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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6 01:10:30

【导语】

我五岁的时候偷了一个长得好看的小公子回家,然后我们一起长大。

后来,他忽然消失了,我上战场了。

【正文】

第1章 宫裙被抢

“把你身上这件云锦百花裙扒下来,这是陛下赐给我的!”

御花园的九曲桥上,一个穿得像只花孔雀似的女人拦住了我的去路,伸手就要来扯我的衣领。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握了握拳头,骨节咔吧作响。

我是大将军的女儿,母亲是父亲的军师,他们常年驻守边关,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我三岁就到江南外祖家生活,天生力气大,性子跳脱,在边关又跟着爹娘实打实砍了四年敌军脑袋。

要是在大营里有人敢这么抓我领子,我现在已经把她拎起来扔进护城河喂王八了。

可我娘昨天进宫领赏回来,千叮咛万嘱咐,说新帝给我们家赏了不少好东西,首饰衣裳都是最时新最好的,让我今天务必穿上赏下的衣裳进宫谢恩,千万别惹事。

我压着火气,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头上插满了金步摇,走起路来叮当作响,下巴抬得快要贴到天灵盖上,正用一种看泥腿子的嫌弃目光上下扫视我。

“你看什么看,乡巴佬!”

“我乃太后娘娘的亲侄女,承恩公府的嫡女柳如烟!”

“陛下昨日才命尚服局赶制了这件云锦百花裙,准备今日宣我进宫伴驾时赐予我,你个从哪个旮旯里钻出来的粗鄙婢女,竟敢偷穿御赐之物!”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略显紧绷的裙子。

今早我娘非要把我塞进这件衣裳里,勒得我连早饭都少吃了两个大肉包。

要说这是偷的,那纯粹是扯淡,昨儿个宫里太监抬着大箱子敲锣打鼓送进将军府的时候,整条街的百姓都看着呢。

“柳姑娘是吧,这衣裳是陛下昨日赏给将军府的,我是奉旨穿来谢恩的,你怕是弄错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江南淑女,毕竟外祖母教过我,进宫面圣得讲规矩,不能动不动就拔刀。

柳如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用帕子捂着嘴尖声大笑起来,笑得头上的步摇乱颤。

“赏给将军府?”

“你是说那个常年在沙子里打滚的莽夫沈阔一家?”

“就凭你们一家子满身血腥味的粗人,也配穿江南进贡的寸锦寸金?”

“本小姐告诉你,陛下自幼长在江南,最是喜洁爱雅,怎么可能把这种仙品赏给一个连字都不识几个的边关野丫头!”

她身后的两个粗使嬷嬷立刻狗仗人势地围了上来,一左一右就要架我的胳膊。

“小贱蹄子,偷了表小姐的贡品还敢嘴硬!”

“还不快自己剥下来磕头认错,若是脏了这云锦,把你卖进暗娼馆都赔不起!”

那两个嬷嬷手劲不小,指甲盖直往我肉里掐。

我眉头一皱,肩膀微微一震,原本想用三分力气把她们震开,可转念一想,爹娘还在前朝述职,太后虽说被新帝压了一头,毕竟还是名义上的长辈,我刚回京第一天就把太后侄女的人打残了,岂不是给爹娘找麻烦?

我硬生生收回了力道,任由那两个嬷嬷拽住了我的袖子,刺啦一声,名贵的云锦袖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柳如烟见状,顿时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扬手就要扇我耳光。

“反了天了,你竟敢弄坏陛下送我的定情信物!”

“来人啊,把这个手脚不干净的贱婢给我按进荷花池里洗干净!”

我偏头躲过她那涂着厚厚脂粉的巴掌,心里一阵腻歪。

什么定情信物,这新帝才登基多久,后宫里怎么就有这么号脑子有坑的奇葩?

听说先帝在时后宫混乱,生下的皇子和公主都体弱,没一个活过五岁,朝堂局势动荡不安。

今年十六岁那年,先帝吃丹药把自己吃驾崩了,太傅从民间接回了这位流落在外的皇子继位。

新帝雷厉风行,年纪轻轻就整顿了朝堂,这么个杀伐果断的主儿,眼光能差到看上眼前这只花孔雀?

我正要把那两个嬷嬷甩开,长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深青色宫装的年轻女子带着一队佩刀侍卫大步走来。

我心想这下好了,宫里的管事姑姑来了,总算能讲点道理了。

谁知那青衣女子一走近,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对着柳如烟抱了抱拳,嗓音刻意压得像个男人一样粗犷。

“柳大小姐,跟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蠢货置什么气,当心气坏了身子,回头阿衍哥哥又要心疼了。”

柳如烟一见她,原本嚣张的气焰竟然收敛了几分,跺了跺脚撒娇道。

“林统领,你来得正好,这个边关来的野丫头偷穿了阿衍哥哥赏我的云锦裙,还敢顶撞我!”

被叫做林统领的女子转过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看蝼蚁般的眼神睨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你就是沈阔那个在边关长大的女儿沈昭?”

“我乃御前带刀女官林飒,跟在陛下身边三年,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种仗着父辈一点微末军功,就跑到皇宫里来攀龙附凤的无知后宅妇人。”

“陛下是什么人,那是九天之上的真龙,岂是你能肖想的?”

“识相的,现在就跪下把衣服脱了给柳小姐赔罪,否则别怪我手里的绣春刀不认得你是哪家的小姐!”

第2章 旧识阿衍

“林统领,我爹娘在边关浴血奋战,流血牺牲换来大周安宁,在你嘴里就成了微末军功?”

我盯着这个叫林飒的女人,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她在宫里当个侍卫统领,穿得跟个男人似的,张嘴闭嘴就是看不起后宅妇人,可她自己不也是个女的吗?

林飒双手抱胸,大马金刀地往桥栏杆上一靠,满脸的不屑一顾。

“边关打仗算什么本事,不过是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夫在泥潭里互砍罢了。”

“我与阿衍哥哥相识于微时,陪着他从江南一路杀回京城,我们之间那是过命的兄弟情谊,懂什么是兄弟吗?”

“你们这些女人,整天就知道穿红戴绿、争风吃醋,连把刀都提不动,看的我都替你们感到羞耻!”

我听得眼角直抽抽,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合着在她眼里,只有她自己是个人物,全天下的女人都是废物?

还有她叫新帝什么,阿衍哥哥?

我在江南外祖家的时候,五岁那年隔壁家设宴,外祖母和舅母带了我去赴宴。

我那时候揣了两块糕点四处乱晃,看见一个长得白白嫩嫩的小男孩孤零零蹲在池塘边发呆,他太好看了,脸蛋像奶酪一样,我没忍住扑过去咬了他脸蛋一口。

后来我直接一把扛起他,爬树翻墙钻狗洞,把他偷回了自己房里,给他扎小揪揪,拿我最喜欢的发带和头饰给他戴上,打扮成漂亮的小姑娘。

半夜外祖父一家全围在床前,外祖父第一次拿戒尺打了我的手心,结果第二天我又跑去隔壁把人带回家,我们在练武场一起玩,上午读书写字,下午练武,整整待到了我十二岁他突然离开。

那小美人的小名,好像就叫阿衍。

难道新帝就是我家那个连跑都跑不快、任我摆布的小阿衍?

不对,要是我的小阿衍,怎么可能身边围着柳如烟这种蠢货,还有林飒这种脑子进水的女兄弟?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心思,无地自容了?”

林飒上前一步,用刀鞘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肩胛骨拍碎。

“听说你在江南那种脂粉堆里长到十二岁,肯定也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娇气包,去了边关四年,怕是连马粪都没见过,全靠你爹娘给你刷军功吧?”

“今日阿衍哥哥宣你进宫,不过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走个过场,你还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柳如烟在旁边听得眉开眼笑,立刻凑上来帮腔。

“还是林姐姐看得透彻,不像某些人,穿着偷来的衣裳还想勾引陛下!”

“林姐姐,你看她脖子上戴着的那串东珠项链,成色那么好,肯定也是从宫里顺手牵羊偷出来的!”

“快帮我把那串珠子扯下来,那种好东西戴在她那种粗脖子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东珠,这是今早出门前,我娘特意从赏赐的锦盒最底下翻出来的,说是陛下专门指明给我的及笄贺礼。

“谁敢动!”

我冷下脸,后退一步避开柳如烟抓过来的爪子。

“这是御赐之物,你们一个自称太后侄女,一个自称御前女官,光天化日之下在皇宫里抢夺御赐给朝廷命官家眷的赏赐,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林飒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高高在上的鄙夷。

“王法?”

“在这皇宫里,阿衍哥哥宠着谁,谁就是王法!”

“柳小姐虽然娇气了点,但好歹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女,将来是要入主东宫做贵妃的人;我林飒更是阿衍哥哥唯一的红颜知己兼生死兄弟,阿衍哥哥连后宫的钥匙都交给我管着!”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们谈王法?”

她话音未落,突然伸手一把揪住我脖子上的东珠项链,猛地往下一拽!

丝线是用极韧的牛筋穿的,这一下没扯断,反倒把我的脖子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我一时不察被她拽得往前一个趔趄,林飒趁机一脚踹向我的膝盖窝,嘴里冷喝道。

“跪下!”

“给我和柳小姐磕三个响头,承认你自己是个爱慕虚荣、手脚不干净的贱女人,今天这事就算完了!”

我膝盖一弯,凭着常年习武的本能硬生生抗住了这一脚,没有跪下去,但脚踝却在青石板上狠狠扭了一下,钻心的疼瞬间蔓延开来。

两个嬷嬷见状,立刻扑上来死死按住我的肩膀,柳如烟更是直接上手,用力一扯,啪的一声,牛筋线终于断了,饱满圆润的东珠噼里啪啦滚落一地,有好几颗直接掉进了九曲桥下的荷花池里。

“哎呀,我的珠子!”

柳如烟尖叫一声,不仅不觉得理亏,反而抬手狠狠拧了我胳膊一把,恶人先告状地骂道。

“都怪你这个贱人躲什么躲,害得我的东珠掉进水里了!”

“你现在就给我跳下去捞上来,少一颗,我就让林姐姐打断你一根手指头!”

我看着滚落在地的珍珠,想起小时候我也曾把自己最喜欢的珠子塞给那个小男孩,他总是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生怕摔坏了一颗。

可现在,如果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真的是他,他就是这么纵容身边的人作践我的?

还是说,这四年里,他早就变了,变成了林飒口中那个只认女兄弟、纵容太后侄女的昏君?

“我不捞,要捞你自己跳下去捞!”

我咬着牙,猛地一挣,将那两个嬷嬷甩得跌坐在地。

林飒眼神一厉,唰的一声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冰冷的刀锋直接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刀刃紧贴着刚才被勒出血痕的皮肤,渗出一丝刺骨的凉意。

“还敢动手?”

“信不信我现在就削掉你的头发,让你顶着个癞痢头去御书房见阿衍哥哥?”

第3章 卸磨杀驴

“林飒,你敢动我一根头发试试,我爹娘现在就在御书房外候命,你要是伤了我,不怕边关三十万大军哗变吗!”

我梗着脖子,眼睛死死盯着林飒那张充满挑衅的脸。

刀锋已经在我的脖子上割开了一道细小的血口,温热的血珠顺着锁骨往下淌,染红了云锦裙的领口。

我不是打不过她,只要我愿意,我现在就能空手夺白刃把她的手腕拧断。

可这里是皇宫内院,周围全是她手下的御林军,一旦我先动手见了血,他们完全可以给我扣上一顶宫中行刺的谋逆大帽子!

到时候别说是我,就算是我爹娘,也会被太后一党借机发难,卸去兵权下狱问罪。

林飒听到我的话,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嗤笑,手腕微微用力,刀刃又往肉里嵌了一分。

“拿三十万大军威胁我?”

“沈昭,你果然是个四肢发达的蠢女人,怪不得阿衍哥哥一提到你们沈家就头疼!”

“实话告诉你吧,阿衍哥哥早就觉得你爹沈阔功高震主,这次召你们一家回京述职,根本就是为了杯酒释兵权,把你们软禁在京城!”

“至于宣你进宫,不过是因为太后娘娘想把你指给承恩公府那个天生痴傻的三少爷做填房,让你进宫来给柳小姐先磕个头认认门!”

我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软禁我们一家?

还要把我指给柳如烟那个连口水都流不利索的傻子弟弟做填房?

不,这不可能!

昨天我娘回府的时候明明喜气洋洋,说陛下对我们家恩宠有加,赏赐堆满了整个院子,怎么可能是为了卸磨杀驴!

“你胡说八道!”

“陛下昨日才赐下重礼,对我爹娘赞赏有加,怎么可能害我们!”

柳如烟捡起地上仅剩的几颗东珠塞进自己怀里,拍了拍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满脸都是猫戏老鼠的快意。

“重礼?”

“蠢货,杀猪之前还得喂顿饱饭呢!”

“要不是为了稳住你爹手里那点兵马,陛下会搭理你们这种粗鄙不堪的武夫?”

“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黑得像块炭,手掌比男人的还糙,连我们家烧火的丫鬟都比你细皮嫩肉,陛下看你一眼都嫌脏了眼睛!”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绣着龙纹的明黄色丝帕,在我眼前得意地晃了晃。

“看到没有,这是陛下贴身用的龙纹帕,昨日我不过是在宫里掉了几滴眼泪,陛下就亲自拿帕子给我擦脸,还哄了我好久呢!”

“至于林姐姐,那更是陛下请旨都要封的平西女将军,将来是要替陛下掌管京畿卫戍的,你爹那个老匹夫的兵权,迟早都是林姐姐的囊中之物!”

我看着那块明黄色的丝帕,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那帕子的一角,用极细的银线绣着一朵小小的海棠花。

我认得那个针脚。

我十岁那年,外祖母逼着我学女红,我扎破了十根手指头,才歪歪扭扭绣出那么一朵像狗啃一样的海棠花,送给了隔壁的小阿衍。

他当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说以后不管去哪儿都要带着,谁也不给碰。

现在,这个绣着一朵丑海棠的纹样,竟然出现在了柳如烟手里的帕子上!

难道他真的把我们的过去当成了笑话,随手就把这么私密的东西赏给了别的女人?

“怎么,看到阿衍哥哥送给烟儿的帕子,嫉妒得说不出话来了?”

林飒收回绣春刀,插回刀鞘,却突然抬起脚,狠狠一脚踩在地上那颗还没掉进水里的东珠上,靴底用力一碾,将洁白的珍珠碾进了泥水里。

“我最讨厌你们这种没脑子的雌性生物,整天脑子里除了情情爱爱就是争风吃醋,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阿衍哥哥干的是千秋万代的帝王霸业,只有我林飒这样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才能与他并肩站在顶峰!”

“你若是识相,待会儿见了阿衍哥哥,就主动请旨嫁给柳家三少爷,还能保住你沈家一条生路;若是敢在御前多嘴告状,我让你今天连这宫门都走不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嗓音从长廊另一头传来。

“林统领,柳姑娘,原来你们在这儿呢,让奴才好找!”

一个穿着绯色太监服的总管太监快步走了过来,看都没看狼狈不堪的我一眼,先对着林飒和柳如烟满脸堆笑地行了个礼。

“赵公公,可是阿衍哥哥忙完了,要宣我们过去喝茶了?”

林飒立刻换上一副爽朗豪迈的表情,熟稔地拍了拍那太监的肩膀,仿佛她才是这皇宫里的半个主子。

赵公公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连点头,随后才转过头,用一种审视货物的挑剔目光打量着衣衫破损、脖颈带血的我,眉头嫌恶地皱了起来。

“这位就是沈将军家的千金吧?”

“怎么穿成这副鬼样子就进宫来了,衣冠不整、披头散发,这要是冲撞了圣驾,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我指着柳如烟和林飒,冷声说道。

“赵公公,这衣裳是陛下昨日赐给我的,是她们两个拦路抢夺,还用刀伤了我!”

赵公公脸色一沉,根本不听我的辩解,一甩拂尘冷哼道。

“放肆!”

“林统领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柳姑娘是太后娘娘的心头肉,她们会抢你一个粗鄙武夫之女的东西?”

“分明是你自己走路不长眼摔进泥里,还敢攀咬贵人,真是刁蛮任性!”

“来人,把她身上这件脏了的件外衫给我扒下来,让她穿着中衣去御书房外跪着候旨!”

第4章 当众辱后

“谁敢扒我的衣裳!”

我退后一步,脊背重重撞在九曲桥的石栏上,双手死死护住胸口。

这可是大周皇宫,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太监总管竟然要扒朝廷命官嫡女的外衫,让我穿着贴身中衣在御书房外跪着!

这要是传出去,我沈昭的名声就彻底毁了,这辈子除了去死,就只能像她们说的那样,捏着鼻子给柳家那个傻子做填房!

赵公公见我敢反抗,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毒,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哟,还不乐意了?”

“咱家这可都是为了你好,陛下最是有洁癖,见不得半点脏东西,你顶着这一身血污泥水进去,万一惹得陛下犯了恶心,砍的可就是你爹娘的脑袋了!”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给她好好松松筋骨,教教她什么叫宫里的规矩!”

林飒在旁边抱臂冷笑,不仅不阻止,反而对着身后几个身强力壮的御林军挥了挥手。

“听赵公公的,给这位沈大小姐脱衣服!”

“大家都是大老爷们,怕什么,我平时在军营里受伤,都是直接脱了上衣让军医包扎的,也就这种封建腐朽的深闺怨妇才把那点皮肉看得比命还重,真是矫情!”

我听着她这番颠倒黑白的疯话,气得浑身发抖。

她在军营里跟男人光膀子那是她自己不要脸,凭什么要拿她那套不知廉耻的标准来糟蹋我!

柳如烟更是兴奋得两眼放光,从头上拔下一根尖锐的金簪,一步步朝我逼近,压低声音恶毒地笑道。

“沈昭,你以为你今天还能见到陛下吗?”

“实话告诉你,赵公公早就被姑母收买了,至于林飒那个蠢货,不过是被我几句好话捧得找不到北的替死鬼罢了!”

“等扒光了你的衣裳,我再划烂你的脸,到时候就说你私通侍卫被抓了个正着,羞愤之下自毁容貌投湖自尽!”

“哪怕陛下以前在江南认识你又怎么样,他最恨背叛他的人,只要坐实了你不知检点的罪名,他只会亲手下旨把你沈家满门抄斩!”

我瞳孔骤然紧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原来她知道!

柳如烟和太后竟然知道新帝在江南认识我!

所以今天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巧合,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她们故意在半路截杀我,利用林飒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对我动刀,再让赵公公扒我的衣服毁我清白,就是要赶在我见到阿衍之前,把我彻底踩进泥潭里弄死!

四个五大三粗的御林军已经扑了上来,铁钳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我的衣领和腰带。

刺啦一声!

我的外衫被硬生生扯掉了一半,露出了里面的白色中衣和半截雪白的肩膀。

秋风吹过,冻得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种当众被剥光衣服的极致屈辱感,比在战场上被敌军捅上十刀还要让我痛苦万倍!

“滚开!”

我彻底红了眼,也顾不上什么连累不连累了,抬起伤脚狠狠踹在最前面那个侍卫的裤裆上,同时右手成爪,一把扣住另一个侍卫的咽喉将他砸翻在地。

可我今天为了进宫穿的是繁复的罗裙,脚踝又扭伤了,动作大受限制。

林飒见我打倒了两个侍卫,眼神一寒,抽出刀鞘从背后狠狠一棍砸在我的后背上!

砰的一声闷响!

我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汉白玉桥面上。

另外两个侍卫趁机一拥而上,死死反剪住我的双臂,将我重重按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膝盖骨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原来就是个花架子!”

林飒一脚踩在我的后背上,用力碾了碾,得意洋洋地冲着长廊方向喊道。

“阿衍哥哥最讨厌不守规矩的刺头,今天我就替阿衍哥哥好好管教你这个狂妄自大的野丫头!”

柳如烟握着那根锋利的金簪,满脸狞笑地蹲下身,冰冷的簪尖已经抵在了我的右脸颊上,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把我的脸皮彻底划烂。

“沈昭,下辈子投胎长点眼,别什么男人都敢肖想!”

“给我按紧了她,我倒要看看,一张烂了的脸,还怎么去勾引陛下!”

簪尖刺破皮肤的剧痛传来,温热的血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我绝望地闭上眼,全身的力气都在 rapidly 流失,脑海里只剩下五岁那年,那个蹲在池塘边、被我咬了一口脸蛋却连口水都忘了擦的小男孩。

阿衍,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为什么还不出现?

就在金簪即将划破我整张脸的千钧一发之际,长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暴怒至极、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

“孤看谁敢动她一下!”

第5章 陛下护妻

“陛下?”

柳如烟手里的金簪吓得叮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狞笑瞬间变成了惊恐。

林飒踩在我后背上的脚也猛地收了回去,有些慌乱地理了理衣襟,却还是强撑着那副女兄弟的派头,大大咧咧地迎了上去。

“阿衍哥哥,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这个沈昭在宫里大呼小叫、咆哮行凶,还打伤了御林军,我正在替你教训她呢!”

我趴在冰冷的石板上,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一抹明黄色的身影正疯了一样朝这边狂奔而来,他跑得太急,连头上的冕旒歪了都顾不上扶,身后的太监宫女呼啦啦跪了一地。

他停在九曲桥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张比小时候瘦削苍白了许多、却依旧好看得惊心动魄的脸上,此刻没有半点帝王的威严,只有滔天的戾气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看都没看迎上来的林飒,直接一把将她狠狠推开!

林飒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推得撞在石栏杆上,不可置信地捂着胳膊喊道。

“阿衍哥哥,你推我?”

“我是林飒啊,为了这么个粗鄙的女人,你竟然对我动手?”

萧衍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扑通一声单膝跪在满是血污的石板上,颤抖着双手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当他看到我半敞的外衫、脖子上的血痕,以及脸颊上那道还在冒血的簪痕时,他那双一向漆黑如墨的眼眸瞬间充血,红得像是一头濒临失控的困兽。

“昭昭……”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象征着至高皇权的明黄龙袍,小心翼翼地裹在我身上,将我严严实实地包在怀里,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让外人看见。

闻着龙袍上熟悉的冷梅香,再听着这声久违的昭昭,我鼻头猛地一酸,刚才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都没掉下来的眼泪,此刻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他手背上。

他真是我的小美人!

他声音变了,变得低沉好听了,下巴尖了,脸色也苍白了一些,可他看我的眼神,和五岁那年蹲在池塘边任我摆布时一模一样!

“谁干的?”

萧衍用指腹轻轻擦去我脸上的血珠,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稀世珍宝,可说出来的话却冷得让周围的空气都结了冰。

“昭昭,告诉孤,是谁弄伤了你?”

赵公公早就吓得瘫软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额头磕得砰砰作响。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老奴不知沈姑娘是陛下心尖上的人,都是柳姑娘和林统领,是她们说沈姑娘偷了御赐的云锦裙和东珠,逼着老奴动手教训她的啊!”

柳如烟脸色惨白如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说来就来,哭得梨花带雨。

“陛下,臣女冤枉啊!”

“臣女只是见她穿着尚服局昨日刚做好的云锦裙,以为她是哪里来的宫女偷穿了陛下准备赏给臣女的衣裳,这才一时情急……”

“闭嘴!”

萧衍猛地转过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刮在柳如烟脸上。

“孤何时说过要把云锦裙赏给你?”

“那件衣裳,还有那串东珠,是孤亲自画了图样,命尚服局熬了三个月才赶制出来送给昭昭的及笄礼!”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穿昭昭的衣裳,也配戴昭昭的珠子!”

柳如烟被骂得浑身筛糠似的发抖,下意识掏出怀里那块绣着丑海棠的明黄丝帕,哭喊道。

“可陛下明明对臣女是有情意的,昨日陛下还把贴身的龙纹帕赏给了臣女……”

萧衍看清她手里的帕子,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肮脏恶心的东西。

“那帕子是孤昨日在御花园不小心遗落的,孤找了整整一夜,原来是被你这个手脚不干净的贱婢偷去了!”

“来人,把帕子给孤抢回来,再把她碰过的那只手给孤剁了!”

我窝在萧衍怀里,听得目瞪口呆,心里的委屈瞬间散了一大半,甚至还有点想笑。

合着这花孔雀昨天吹得天花乱坠的定情信物,根本就是她自己在地上捡的?

林飒见柳如烟要倒霉,立刻站直了身子,非但没有认错,反而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皱着眉头对萧衍说道。

“阿衍哥哥,柳如烟偷捡你的帕子固然可恶,但你也不能为了沈昭这么个女人就乱发脾气,有失明君风范!”

“我刚才也是为了维护皇宫的规矩才对沈昭动手的,你以前在江南的时候不是最讨厌有人碰你吗,怎么现在被这个女人灌了迷魂汤,连我们之间的兄弟情义都不顾了?”

“再说了,我不就是踩碎了她一颗珠子、打了她一棍子吗,大男人大丈夫,何必为了这点娘们儿之间的小打小闹大动干戈!”

我靠在萧衍胸口,轻轻咳了一声,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襟,声音虚弱又委屈地说道。

“阿衍,我后背好疼,骨头好像被她打断了……”

“她刚才还说,你跟她是生死兄弟,你连后宫的钥匙都交给她管着,还说你召我爹娘回京是为了杯酒释兵权,要把我指给柳家那个傻子做填房……”

“阿衍,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要不我还是回边关去吧,我不想留在这里被人扒衣服……”

我说得可怜巴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心里却在暗暗磨牙。

让你装汉子茶,让你拿刀架我脖子,看我不告死你的黑状!

萧衍低头看着我红肿的眼眶和嘴角的血迹,心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再抬头看向林飒时,眼底的杀意已经凝成了实质。

“林飒,孤倒是不知道,一个当年在江南给孤牵马的马夫之女,什么时候成了孤的生死兄弟?”

第6章 清算恶人

“马……马夫之女?”

跪在地上的柳如烟猛地抬起头,像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林飒,尖叫出声。

“林飒,你不是跟本小姐说,你是江南林氏一族的嫡出大小姐,是为了陪伴陛下才弃文从武做御前女官的吗!”

“你这个骗子,你竟然是个低贱的马夫之女,还敢让本小姐管你叫林姐姐!”

林飒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却还在强行挽尊,梗着脖子冲萧衍喊道。

“阿衍哥哥,英雄不问出处!”

“我爹虽然是个养马的,但我林飒凭着一身武艺陪你一路走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揭我的短,伤兄弟的心!”

“再说了,我跟柳如烟那么说,还不是为了在后宫替你镇住场子,免得那些庸脂俗粉给你添乱!”

萧衍抱着我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替孤镇场子?”

“你爹当年替孤挡了一刀而死,孤念在旧情,才破格提拔你进御林军当个四品副统领,让你有个安身立命的差事。”

“孤平日里连话都懒得跟你说上一句,你一口一个阿衍哥哥,是谁给你的狗胆直呼孤的名讳!”

“还有什么后宫的钥匙,孤的后宫自登基以来就空无一人,何曾让你管过半把钥匙!”

周围的御林军和宫女太监们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飒的眼神顿时充满了鄙夷和嘲弄。

原来这位天天在宫里耀武扬威、自称陛下唯一红颜知己兼生死兄弟的林统领,根本就是个单方面自作多情的跳梁小丑!

我窝在萧衍怀里,听得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忍不住伸出手指,偷偷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戳了一下。

行啊小美人,这嘴皮子比小时候利索多了,骂起人来连脏字都不带,直接把人家老底都给掀了。

萧衍察觉到我的小动作,低头看了我一眼,原本阴鸷骇人的眼神瞬间化作一汪春水,顺手捉住我作乱的手指包在掌心里暖着。

“来人!”

他一转头,声音再次恢复了帝王的冷酷无情。

“把赵德全这个吃里扒外的狗奴才拖下去,乱棍打死,扔去乱葬岗喂狗!”

“那四个敢对昭昭动手的御林军,全部斩立决,夷三族!”

赵公公连求饶的话都没喊完,就被两个如狼似虎的暗卫堵住嘴拖了下去,那四个刚才扒我衣服的侍卫更是吓得当场尿了裤子,哭嚎着被押走。

处理完杂鱼,萧衍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面如死灰的柳如烟和林飒身上。

“至于你们两个……”

“林飒以下犯上,冒充皇室近臣,更敢持刀行刺孤未来的皇后,革去一切官职,挑断手脚筋,发配去皇家马场刷一辈子马桶!”

“既然你那么喜欢跟男人称兄道弟,那就去男马夫堆里待着,永远别再出来脏了孤的眼!”

林飒彻底慌了,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清高洒脱的女汉子模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爬过来想要抓萧衍的衣摆。

“陛下,陛下饶命啊!”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叫你阿衍哥哥了,看在我爹死在你面前的份上,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不要去刷马桶,我不要被废掉武功啊!”

萧衍厌恶地后退一步,一脚将她踢开。

“你爹的恩情,孤给了你黄金千两、四品官职,早就还清了。”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孤的昭昭,她掉一根头发,孤都要你们百倍偿还!”

暗卫上前,直接一刀挑断了林飒的手筋脚筋,在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中,将她像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柳如烟吓得魂飞魄散,指着我语无伦次地尖叫道。

“皇……皇后?”

“陛下,你要立这个边关来的野丫头为后?”

“不可以,太后娘娘绝对不会同意的,我才是太后娘娘钦点的贵妃,你要是敢动我,姑母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萧衍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嗜血的残忍。

“太后?”

“她自身都难保了,还敢管孤立谁为后?”

“来人,柳如烟偷盗御前之物,毁坏皇后凤珠,给孤把她的脸划上十刀,扔进荷花池里泡上三个时辰,让她把池底的东珠一颗不落地用嘴叼上来!”

“少一颗,就拔她一颗牙!”

柳如烟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两个嬷嬷反手按住,捡起地上那根她刚才用来扎我的金簪,噗嗤噗嗤在她那张引以为傲的脸上划了十道血淋淋的口子,随后像扔垃圾一样将她踹进了冰冷的荷花池里。

做完这一切,整个九曲桥终于清静了下来。

萧衍低下头,看着怀里正在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我,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弯腰将我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朝着寝宫的方向走去。

“看够了?”

“看够了就跟孤算算账,是谁让你刚才跟那群蠢货硬碰硬的,知不知道孤赶过来看到你流血的时候,心都快停了?”

第7章 夜探闺房

“我那不是怕给你和爹娘惹麻烦嘛,谁知道你现在当了皇帝这么威风,早知道我就直接把她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

我搂着萧衍的脖子,把脸埋在他散发着冷梅香的颈窝里,瓮声瓮气地嘟囔着。

他步子走得很稳,哪怕抱着我这么个常年习武、体重绝对不算轻的姑娘,连喘气声都没乱一下。

进了金碧辉煌的乾清宫,他一脚踹开殿门,把所有宫女太监都赶了出去,亲自把我放到那张足有两丈宽的拔步龙床上,然后转身去拿药箱。

我坐在柔软的明黄锦被里,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看着正在小心翼翼替我解开染血衣衫的萧衍,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嘴唇像涂了胭脂一样红润,因为刚才跑得急,苍白的脸颊上还带着一抹淡淡的潮红。

太好看了,怎么能有人越长越好看呢?

比五岁那年蹲在池塘边像奶酪一样的时候还要诱人,看得我牙根发痒,特别想扑过去咬上一口,最好再亲亲他那张好看的嘴唇。

啪嗒一声。

一滴晶莹的液体顺着我的嘴角流了下来,正好滴在萧衍白皙修长的手背上。

空气瞬间安静了三秒。

萧衍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我直勾勾盯着他嘴唇的眼神,原本紧绷严肃的俊脸噗嗤一声破了功,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他拿起刚才从柳如烟手里夺回来的那块绣着丑海棠的帕子,动作轻柔地替我擦了擦嘴角,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和宠溺。

“沈昭昭,五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看见孤就流口水?”

“五岁那年咬了孤的脸蛋还不够,现在长大了,还想往哪儿咬?”

我老脸一红,羞恼地一把抢过帕子捂在脸上,在床上滚了一圈,把后背对着他。

“谁流口水了,我那是刚才流了太多血,渴的!”

“还有,你当年一声不吭就跑了,外祖父怎么问都不肯说你去了哪儿,害我找了你整整半个月,把隔壁院子的墙头都快踩塌了,你还有脸笑话我!”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紧接着床榻微微一陷,萧衍从背后贴了上来,隔着薄薄的中衣将我轻轻揽进怀里。

药膏清凉的触感落在我的脖颈和脸颊上,他一边替我上药,一边将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当年先帝沉迷丹药,太后一党在京中大肆屠杀皇嗣,太傅为了保住孤的性命,连夜将孤从江南秘密转移到了封地暗中培养。”

“孤当时若是告诉你,只会把灾祸引到你和外祖父一家身上,所以孤只能狠下心不辞而别。”

“昭昭,你在江南陪了孤七年,教孤习武,给孤穿花衣裳,把孤从一个任人欺凌的木头人宠成了活生生的人;后来那四年,孤在暗无天日的地狱里厮杀夺权,全靠着想你才活了下来。”

我听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转过身抱住他的腰,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

“那你现在都当皇帝了,太后那些坏人也蹦跶不了几天了,你以后还会不会突然消失?”

萧衍捉住我的手,放在唇边深深吻了一下,眼神炙热得像是要把我融化。

“不会了,孤把这万里江山打下来,就是为了给你当聘礼的。”

“今日你爹娘进宫,孤已经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下了圣旨,立你为大周唯一的皇后,三个月后便举行大婚大典。”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虽然刚才在桥上听见他说我是未来的皇后,可现在听他亲口确认,我还是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我当天晚上是被萧衍派八抬大轿悄悄送回将军府的,爹娘早就在府门口等着了,一听说宫里的事,喜气洋洋地拉着我说了半宿的话。

可我心里却是又高兴又忧愁。

当天夜里,我就因为白天受了惊吓又吹了冷风,加上心里事太多,直接发起高烧病倒了。

我烧得迷迷糊糊,浑身滚烫,嘴里干得冒烟,梦里全是柳如烟和林飒那两张恶心的嘴脸,还有数不清的女人围着萧衍莺莺燕燕地叫陛下。

半夜时分,我感觉有人用冰凉的湿帕子一遍遍替我擦着额头,我费力地睁开眼,借着微弱的烛光,竟然看到萧衍穿着一身夜行衣坐在我的床沿上!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半夜翻墙钻进臣子家里来看我!

我鼻子一酸,烧糊涂了的脑子彻底没了顾忌,直接伸出滚烫的胳膊死死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阿衍,我想你,我好想你啊!”

“我想亲你,想睡你,想天天跟你待在一起,可我不想当什么皇后!”

“我早听说皇帝的后宫争斗很乱,今天才进宫一趟就遇到两个疯女人要扒我的皮,我性格直来直往,根本不喜欢宫斗,我喜欢骑着大马上战场砍人!”

“我不想困在那个四四方方的笼子里,跟一群女人去争一个男人,阿衍,我不要嫁给你了呜呜呜……”

第8章 校场扬威

“不嫁给孤,你还想嫁给谁,嗯?”

萧衍被我哭得手足无措,紧紧抱着我滚烫的身子,拍着我的后背柔声哄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醋意和无奈。

“昭昭不哭,孤的皇后怎么需要去跟别的女人争?”

“孤向你发誓,孤这辈子后宫只会有一个女人,那就是你沈昭。”

我抽噎着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蛋贴在他冰凉的掌心里,半信半疑地问道。

“真的?”

“可他们都说皇帝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你今天不立妃,以后那些大臣和太后也会逼着你纳妃的……”

萧衍低下头,用额头抵住我的额头,鼻尖轻轻蹭着我的鼻尖,眼神认真得近乎虔诚。

“别人怎么样孤不管,但别的女人孤挨不了,只要靠近孤三步之内,孤就犯恶心想吐。”

“你忘了小时候在江南,除了你之外,谁碰孤一下,孤都会浑身起红疹发高烧吗?”

“今天那个柳如烟和林飒,孤连碰都没碰过她们一下,光是闻到她们身上的脂粉味,孤回来都洗了三次手。”

我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顺着他的话回想了一下。

是啊,他小时候就有很严重的怪病,不能亲近任何陌生人,连伺候他的丫鬟婆子都得隔着屏风说话,唯独被我咬了一口、扛回家钻了狗洞之后,天天跟我睡在一张床上都好好的。

看来他说的是真的,他这辈子除了我,根本碰不了别的女人!

那嫁给他不仅不用宫斗,还能天天睡这么好看的小美人,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啊!

我想通了这一节,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了地,咧嘴冲他傻笑了一声,然后趁他不备,吧唧一口狠狠亲在了他心心念念的红唇上。

“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绑起来吊在房梁上打屁股!”

亲完这一口,我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抱着他沉沉睡了过去,根本没看见萧衍瞬间红透的耳根和眼底翻涌的暗火。

我的身体底子好,心病一除,第二天烧就退得干干净净了。

距离帝后大婚还有三个月,太后因为柳如烟的事想在朝堂上闹腾,结果被萧衍直接甩出承恩公府贪墨军饷、草菅人命的铁证,不仅把承恩公府抄了家,还把太后以染病祈福为名,直接送去了皇家寺庙吃斋念佛,这下整个皇宫连个敢大声喘气的老古董都没了。

萧衍每天忙着处理朝堂政务,我就彻底解放了天性,每天穿着劲装跟着爹娘去京营巡防。

京营里的那些年轻将领们一开始看我是个十六岁的小丫头,一个个鼻孔朝天,觉得我是靠着我爹的威名才混进大营的。

尤其是护军参将赵猛,仗着自己在禁军里拿过比武头筹,当着几千士兵的面拿着大刀冲我挑衅。

“沈大小姐,军营可不是你们千金小姐绣花玩闹的地方,刀剑无眼,你要是怕疼,现在就坐着轿子回府喝茶去吧!”

我当时连废话都懒得跟他说,直接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杆八十斤重的玄铁长枪,挽了个枪花就冲了上去。

不出十个回合,我就一枪挑飞了赵猛手里的大刀,枪杆重重一扫,将他连同后面三个起哄的副将全都扫翻在地,枪尖稳稳地停在赵猛的喉咙前半寸!

“现在,还觉得本小姐是来绣花的吗?”

满场寂静,几千将士看得目瞪口呆,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赵猛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心服口服地冲我抱拳行礼,从此以后,我每天都在校场上跟这群将领们对练比武,把他们打得哭爹喊娘,根本没人打得过我,把我开心得天天合不拢嘴。

这天下午,我刚把赵猛等五个将领全部揍趴在泥地里,正叉着腰站在点将台上哈哈大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还有谁不服,尽管上来,本小姐今天让你们一只手!”

赵猛揉着被摔青的屁股,龇牙咧嘴地苦笑道。

“大小姐神勇无敌,咱们兄弟几个哪是您的对手,您这身怪力,将来京城里哪个男人敢娶您啊,一言不合还不得被您拧断脖子!”

周围的将领们纷纷哄堂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紧接着,一身常服的萧衍带着一队暗卫,缓步走进了尘土飞扬的校场。

我眼睛一亮,把八十斤的铁枪往地上一杵,轰的一声砸出个深坑,高高兴兴地冲他挥手。

“阿衍,你怎么来啦!”

全场将领一看清来人的脸,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扑通扑通跪倒了一大片,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衍看都没看地上跪着的武将们,径直走上点将台,从怀里掏出一方洁白的丝帕,极其自然地拉过我沾满泥灰和铁锈的双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替我仔细擦拭着,语气里满是无奈的纵容。

“孤若是再不来,我的皇后都要在军营里住下了,嗯?”

跪在台下的赵猛等人听到皇后两个字,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在了地上!

第9章 御驾亲迎

“臣等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皇后娘娘,请陛下、娘娘降罪!”

赵猛吓得魂都飞了,脑袋磕在泥地上砰砰作响,肠子都悔青了。

他刚才竟然当着皇帝的面,嘲笑未来的皇后娘娘嫁不出去、会拧断夫君的脖子!

这要是陛下怪罪下来,他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萧衍慢条斯理地替我擦干净手心手背,将脏了的帕子随手递给身后的暗卫,这才淡淡地瞥了台下一眼。

“无妨,昭昭喜欢跟你们切磋,你们便好好陪她练,若是谁敢故意放水让她不痛快,或是谁不小心伤了她一根汗毛,孤唯你们是问。”

将领们如蒙大赦,又觉得这差事简直比上刀山还难——既不能打赢皇后,又不能故意放水,更不能伤着皇后,这分寸谁拿捏得准啊!

我可不管他们心里怎么哀嚎,反手牵起萧衍的手,拉着他就往帅帐里走。

“你今天怎么有空出宫,折子都批完了吗?”

“给你带了御膳房刚出炉的桂花糖蒸酥酪,怕凉了,孤便骑马亲自送过来了。”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帝后大婚的日子。

十里红妆,盛况空前,我穿着繁复华丽的凤冠霞帔,跨过火盆,一步步踏入椒房殿,终于名正言顺地把这个五岁时偷回家的小美人睡到了手。

红烛摇曳的龙床上,萧衍褪去了平日里朝堂上的冷酷威严,眼尾染着动人的绯红,一遍遍在我耳边低喃着昭昭,把这四年缺失的思念全部化作了彻夜的痴缠。

新婚第一个月,我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吃着御膳房变着花样做的点心,夜里还能抱着香喷喷的美人皇帝啃来啃去,日子过得跟神仙一样快活。

可一过完满月,我就开始浑身不得劲了。

皇宫再大,那也是四面高墙围起来的院子,我一个在江南爬墙上树、在边关策马奔腾惯了的野丫头,每天看着御花园里那些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花草,闷得骨头缝里都在长草。

萧衍是个极敏锐的人,见我连最爱吃的奶酪都只咬了一口就放下,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朱笔,将我拉到他腿上坐好,下巴抵着我的肩膀轻声问道。

“在宫里闷坏了?”

我无精打采地玩着他腰间的玉佩,叹了口气。

“御花园的树我都爬遍了,连鸟窝里有几颗蛋我都数清楚了,宫女太监们见了我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连个敢跟我打架的人都没有,无聊死了。”

萧衍低笑一声,从桌案上拿出一块纯金打造的龙凤令牌塞进我手里。

“拿着这块令牌,从今往后,你可以随时出入宫门,无需向任何人通传,想带侍卫去城外练武场骑马射箭,或是回将军府看岳父岳母,都随你的意。”

我拿着令牌高兴了没两天,去练武场跑了几圈马,回来后还是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

骑马射箭有什么意思,靶子又不会动,我想上战场啊!

我想念边关呼啸的烈风,想念金戈铁马的厮杀,更想念带着将士们冲锋陷阵时的热血沸腾!

萧衍下朝回来,见我又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坐在我身边替我揉着太阳穴,状似无意地提起了一件事。

“近日京郊黑风山一带有一伙流窜的悍匪,纠集了上千亡命之徒,抢劫过往商队,地方官府剿了几次都无功而返,朝堂上正为此事争论不休呢。”

我一听这话,整个人瞬间从桌子上弹了起来,两只眼睛亮得像狼看见了肉!

“阿衍,让我去!”

“区区上千悍匪,都不用动用我爹的边关大军,你拨给我五百精骑,我三天之内一定把匪首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我拍着胸脯自告奋勇,生怕他不同意,双手抱着他的胳膊使劲摇晃着撒娇。

萧衍看着我瞬间恢复神采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笑意,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宠溺地叹了口气。

“好,孤便封你为平乱大将军,亲率五百御林铁骑出征,不过你要答应孤,绝不可轻敌冒险,必须毫发无伤地回来见孤。”

“遵旨!”

我兴奋得当场抱住他的脸狠狠亲了三口,第二天一早便披挂上阵,穿着银光闪闪的铠甲,提着我那杆八十斤的玄铁长枪,意气风发地领兵杀出了京城!

那伙黑风山的悍匪虽然凶残,但在我这种真正从尸山血海的边关战场上杀出来的正规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我直接带着五百精骑夜袭黑风寨,一枪挑翻了寨门,在火光冲天中单枪匹马杀进聚义厅,三招之内就把那个身高八尺的独眼匪首活捉生擒!

不到三天,我就端了整个土匪窝,解救了上百名被掳的百姓,押着浩浩荡荡的俘虏和赃物,敲锣打鼓地班师回朝。

大军刚到京城十里亭,我就远远看见城门口华盖高耸,一袭明黄龙袍的萧衍竟然带着满朝文武,亲自站在城门口迎我!

我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欢喜,一夹马腹,想要纵马狂奔过去向他邀功。

可就在战马加速的瞬间,我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坠痛,紧接着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失去重心,直接从飞驰的马背上栽了下去!

第10章 揣娃闯匪窝

“昭昭!”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划破长空。

我在天旋地转的眩晕中,并没有摔在坚硬的青石板上,而是落进了一个带着冷梅香气的怀抱里。

萧衍甚至来不及用轻功卸力,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当肉垫接住了我,后背在地上狠狠擦出老远,龙袍都被磨破渗出了血,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抖着手死死按住我的脉门,脸色白得像纸一样,连嘴唇都在剧烈颤抖。

“太医,传太医!”

“若是皇后有个三长两短,孤把整个太医院全部陪葬!”

我靠在他怀里,想抬手摸摸他的脸,告诉他我没事,可能就是这三天赶路没睡好有点累着了,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一样,怎么都睁不开,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椒房殿熟悉的拔步大床上。

床前跪了一排战战兢兢的太医,萧衍坐在床沿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脸。

我动了动手指,刚想坐起来,就被他一巴掌轻轻按回了被子里。

“别动,给孤老老实实躺着!”

他声音冷邦邦的,连自称都变回了孤,明显是气狠了。

太医院院判见我醒了,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连忙磕头禀报道。

“恭喜陛下,贺喜娘娘,娘娘脉象滑利如珠走盘,这是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只是娘娘怀着龙胎还披甲上阵、策马狂奔,实在是太过凶险,导致胎气动荡、气血亏虚这才晕了过去,从今日起必须卧床静养,万万不可再动刀兵了!”

我脑子里轰隆一声,彻底懵了。

怀……怀孕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我肚子里竟然揣了个小娃娃,我还带着他去黑风山砍了三天土匪!

太医们千恩万谢地退下后,寝殿里只剩下我和萧衍两个人。

我看着萧衍那张冷若冰霜的俊脸,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伸出一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勾了勾他的小拇指,小声讨好道。

“阿衍,我不知道肚子里有小宝宝了,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骑那么快的马……”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你的手背都擦破皮了,疼不疼啊?”

萧衍反手一把攥住我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发紧,眼底压抑着后怕至极的怒火,咬着牙低声道。

“沈昭,你知不知道今天你从马上栽下来的那一刻,孤差点以为要永远失去你了!”

“什么土匪,什么军功,在孤眼里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从今天起,你的出宫令牌孤没收了,那杆八十斤的铁枪孤也让人锁进库房了,在孩子平安生下来之前,你一步都不许踏出后宫!”

我被他吼得一缩脖子,这次是真的不敢犟嘴了,乖乖地点头如捣蒜。

我太了解他了,他平时对我百依百顺,可一旦真生气了,那是很难哄的,我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顶嘴,他真能把我绑在床上喂安胎药。

我就这么被关在后宫里老老实实养胎,好在我常年习武身体底子极好,喝了半个月的补药,胎像就彻底稳固了下来。

见我气色红润、又能一顿吃下三个大肘子了,萧衍紧绷了半个月的脸色才终于缓和下来,每天下朝后雷打不动地拉着我的手在御花园里散步,连台阶都要抱我上下。

十个月后,我顺顺利利生下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公主,长得跟萧衍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得我每天都想咬她脸蛋一口。

我摩拳擦掌地坐完月子,刚把身体养好,正准备去找萧衍把我的大铁枪要回来去军营过过瘾,结果去御膳房闻到鱼腥味一阵干呕,太医一来把脉,我竟然又怀孕了!

十个月后,我又生下了太子。

再然后,三年抱俩,五年抱仨,我接二连三地生了一大群孩子,椒房殿里每天都跟炸了锅一样热闹,我彻底忙成了陀螺,再也没有机会去领兵打仗了。

这天夜里,好不容易把几个小祖宗哄睡着,我躺在龙床上,狐疑地眯起眼睛,一把揪住正准备凑过来亲我的萧衍的衣领。

“萧衍,你给我老实交代,为什么我每次刚养好身子想回军营,就那么巧刚好怀上孩子,是不是你让太医在我的补药里做了手脚,故意用孩子拴住我不让我上战场?”

萧衍低笑一声,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翻身将我困在怀里,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漫天星光与温柔。

“皇后娘娘明鉴,太医哪有那个本事,分明是每次娘娘身体一好,夜里就拉着为夫不放,为夫也是奉旨行事、日夜操劳啊。”

我看着他那张比五岁那年还要让人馋得慌的俊脸,听着殿外隐约传来的太平盛世的更鼓声,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主动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算了,是不是故意的我已经不在乎了。

这辈子我上过战场杀过敌,做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儿女双全,父母安康,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既然陛下这么操劳,那今晚咱们继续奉旨行事,再给太子生个伴儿?”

“遵娘娘懿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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