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在老家流传着一位民间能人的经典乡土传闻。
在深山有一个盘踞作祟多年的山妖,经常派出三拨手下轮番祸乱乡村。
馋三贪吃嘴馋,被王老能用秘制辣椒赶走;
懒墩好吃懒做,被王老能用刷满树胶的石墩牢牢困住;
钱串贪财无度,一头栽进石磨藏钱的圈套,惨败而归。
三拨妖魔手下尽数折损,山妖恼羞成怒,决定亲自下山寻仇。而机智的王老能又将怎样应对呢?
在我记忆最深处,藏着无数个乡下的夏夜。
小时候的乡村,没有空调,没有路灯,每到傍晚,田埂里的蛙鸣此起彼伏,树梢的蝉鸣渐渐平息。大人们手里摇着老旧的蒲扇,聊着庄稼收成,邻里家常,而我们一群小孩子,总是挤在最前排,瞪着眼睛、托着嘴巴,眼巴巴的等着村里老人们讲老故事。
在所有的乡土传闻里,我记得最牢、听了一遍又一遍仍不腻的,就是王老能智斗山妖的故事。
讲故事的是村里的五保老人王爷爷,年过古稀,一辈子扎根山村,肚子里装着无数老一辈口口相传的老典故。他说话语速慢悠悠,声音沙哑厚重,自带岁月沉淀的沧桑感,每次讲起王老能的故事,整个晒谷场都会瞬间安静下来,连调皮打闹的孩童都会乖乖坐好。
王爷爷总说,咱们这一方水土,背靠连绵百里的深山。大山幽深茂密、云雾缭绕,老辈子传了几百年,说深山腹地藏着一头修行已久的山妖。
这山妖从不轻易现身,却心性狭隘、恃强凌弱,常年盘踞山林、祸乱乡邻。它深谙人性弱点,知道凡人终究逃不过欲望二字,便特意驯养了三员心性偏执的手下:贪吃的馋三、懒惰的懒墩、贪财的钱串,每一个都对应一种极致的执念,隔三差五拍下山骚扰村民、索取供奉、搅得村落不得安宁。
数十年间,周边大大小小的村落都深受其害。村民们靠山吃山,平日里勤恳劳作、老实本分,可一旦进山砍柴、采药、放牛,总会遇到各种怪事。
要么是无端丢失干粮吃食,要么是干活途中莫名困倦乏力,只想躺卧歇息,要么是家中零碎铜钱莫名消失,村民们淳朴胆小,面对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之事,只能暗自忍耐。人心惶惶,没人敢正面抗衡深山的异影。
唯独我们村里的王老能,是个例外。
王老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没读过多少书,一辈子务农为生,不善言辞,伪人低调,看着和普通庄稼汉别无两样。可他心思缜密、头脑灵活、遇事冷静,最擅长洞察人心、拿捏弱点,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聪明人。
别人遇怪只知害怕躲避,唯独王老能不信邪,不怯懦,始终坚信:所有被欲望操控的东西,都必然会栽在自己的欲望里。
也正是这份通透和胆识,让他以一介凡人之身,凭借智谋连挫败山妖三员手下,最后为名除害,护得一方安宁。
第1章 辣椒驱馋三,贪吃终自误
山妖第一批下山的,就是馋三带着的馋影。
馋三这一伙,没有害人伤人的戾气唯一的执念就是口腹之欲,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四处搜罗美食,胡吃海塞。仗着山中异影的名头,常年下山逼迫村民供奉酒菜,稍有不从便纠缠不休、搅得家宅不宁。
这天午后,日头正盛,暑气逼人,村里家家户户都关门歇晌,村子里静悄悄的。馋三带着两个同伴顺着山路飘进村子,径直朝着王老能的院子奔来。
它们早打听好了,王老能为人宽厚、待人温和,是村里最好说话的人,想着定能从他这里讨到最好的吃食。
刚到院门口,馋三就毫不客气地拍打着木门,吵吵嚷嚷、气焰嚣张。
“王老能,快快备好酒菜!鸡鸭鱼肉、香甜米酒、精细糕点,统统端出来招待我们!若是敢怠慢我们,日后便日日来你家搅扰!”
嚣张的呼喊声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屋里小憩的王老能闻声睁眼,心中瞬间了然。
他早已听闻馋三一伙贪吃成性、贪得无厌,今日果然找上门来。面对门外的叫嚣,王老能脸上没有半分慌乱,更没有寻常村民的恐惧怯懦,只是从容起身,慢悠悠打开院门。
他看着眼前三道飘忽不定的影子,神色平静,语气随和,故意装作恭顺的样子:“几位远道而来,辛苦至极。我家中虽不算富裕,但吃食管够。只是我近日新做了一份山间独有的稀罕吃食,味道极其独特,寻常人根本不敢尝试,不知几位敢不敢尝尝鲜?”
馋三平生最痴迷美食,一听“稀罕吃食”四个字,瞬间眼睛发亮,所有的嚣张气焰都化作了急切,连连催促王老能速速端来。在它眼里,世间万物都不如一口美食诱人,根本不会多想其中是否有诈。
王老能心中暗笑,一切尽在掌握。
他转身走进灶房,拿出自家晾晒、手工研磨的顶级干辣椒面。这辣椒是山里老品种,辛辣刺骨、后劲十足,寻常人沾一点都会辣得泪流不止、喉咙灼痛。
他满满盛了一大碗鲜红的辣椒面,端到院中的石桌上,笑着抬手示意:“这便是山中极品美味,入口鲜香、回味浓烈,几位可以尽情享用。”
早已馋到极致的馋三一伙,哪里分得清好坏,眼里只剩下满满一碗“美食”。它们迫不及待围上前,根本没有细看,齐齐对着碗中狠狠一吸。
下一秒,极致的辛辣瞬间炸开!
滚烫的辣意直冲鼻腔、穿透喉咙、席卷五脏六腑,剧烈的刺痛感瞬间包裹全身。馋三和另外两个同伴瞬间失控,一个个弯腰弓背、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疯狂流淌,喉咙火辣辣的剧痛让它们连嘶吼的力气都没有。
它们平日里只会享受美食,从未受过半点苦楚,此刻被极致辛辣狠狠折磨,彻底慌了心神、乱了阵脚。
哪里还有半分嚣张气焰,只顾着捂着口鼻、狼狈后退,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下,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头也不回地朝着深山逃去,再也不敢踏足王老能的院子半步。
躲在远处偷看的几个村民,看到这一幕全都目瞪口呆,随即满心敬佩。谁也没想到,困扰众人许久的馋三一伙,竟被一碗辣椒轻松击退。
年少的我听完这段,忍不住下意识抿紧嘴巴,光是脑补那股刺骨的辣味,都觉得喉咙发紧、心生敬畏。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再嚣张的对手,只要被欲望困住,就注定有致命的弱点。
第2章 树胶困懒墩,懒惰缚自身
馋三惨败而归的消息传回深山,山妖又气又恼,却并未放在心上。
它自认手下底蕴深厚,一波失利算不得什么,很快便派出了第二拨,由懒墩领头。
懒墩这一伙和馋三截然不同,它们不贪吃食、不恋钱财,平生唯一的执念就是偷懒享乐、坐享其成。
它们最厌恶劳作奔波,最大的追求就是有安稳的地方躺卧歇息,有人端茶送水、悉心伺候,一辈子不动手、不费力,日日清闲度日。
平日里懒墩带着手下下山,从不索要食物钱财,只逼迫村民提供歇脚的地方,要求村民日日伺候、不许使唤、不许打扰,一旦劳作之声入耳,便会大发雷霆、肆意搅扰。
几日过后,暮色微凉,趁着傍晚人闲静谧之时,懒墩带着手下慢悠悠晃下深山,再次来到王老能的院前。
它们倚在门框上,浑身松散、毫无精气神,语气慵懒又蛮横:“王老能,听闻你为人通透懂事。我们一路下山奔波劳累,如今疲惫不堪,速速寻一处最舒服的地方让我们歇息,日后好生伺候我们起居,不许让我们劳作半分!”
看着眼前懒懒散散、一心只想躺平享乐的懒墩一行人,王老能心中早已想好对策。
早在击退馋三之后,他便预料到山妖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派出第二批手下,于是提前做好了万全准备。
村里院门两侧,立着两块传承多年的青岩石墩,石质温润、日晒恒温、干净平整,是村民平日里歇脚的好去处。
王老能提前进山,寻来山中粘性极强、经久不干的天然树胶,花费大半个时辰,在两块石墩表面厚厚涂抹了一层,胶层均匀透亮、粘性惊人,肉眼根本看不出异常。
他抬手指着门前的石墩,语气诚恳温和:“几位一路辛苦,这两块石墩日日被暖阳烘烤,温润舒适、安稳惬意,是全村最舒服的歇脚之地,诸位只管安心落座歇息,无人打扰。”
懒墩闻言大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它一生痴迷安逸,最是贪恋温暖安稳的地方,看着平整干净的石墩,丝毫没有察觉暗藏的陷阱,迫不及待地一屁股重重坐了上去。手下也跟着挨在旁边坐下。
刚坐下时,只觉得石墩温润舒服、无比惬意,一个个舒展身体、闭目养神,满心都是慵懒闲适。
可没过片刻,它们便察觉到不对劲。
臀部紧紧贴合在石墩上,一股极强的粘力死死拽住身体,想要起身动弹,却根本挣脱不开。越是挣扎、越是用力,树胶的粘性就越强,牢牢将它们禁锢在石墩之上。
懒墩一伙平日里养尊处优、惰性入骨,从来不肯费力劳作,体力本就微弱。此刻被困之后,它们慌乱挣扎、拼命扭动,折腾了许久,不仅没能挣脱束缚,反而耗尽了全身力气,累得浑身发软、气喘吁吁。
最后万般无奈之下,它们只能硬生生撕扯开粘在树胶上的虚影轮廓,狼狈不堪、灰头土脸地挣脱逃离。
一个个拖着疲惫的身躯,垂头丧气、狼狈至极,再也没有半分傲气,逃回深山。
第二拨手下,再次全军覆没。
听到这里,小时候的我忍不住捂着嘴偷偷发笑。
原来懒惰真的是最无用的软肋,为了一时的安逸清闲,亲手落入别人的圈套,自讨苦吃、自取其辱,实在荒唐又可悲。
第3章 石磨锁钱串,贪财落陷阱
连续两拨手下接连惨败,消息彻底传遍深山。
山妖彻底震怒,颜面尽失。它驯养多年的手下,馋三、懒墩先后折损,竟全部栽在一个普通乡间农人手里,这让盘踞深山多年、受人敬畏的它,彻底无法忍受。
盛怒之下,山妖压下怒火,没有亲自出手,而是派出了自己最倚仗、最难对付的第三拨手下——由钱串带领的贪财影。
相比于贪吃、懒惰,贪财是最顽固、最致命的欲望。
钱串这一伙心性贪婪到了极致,一生唯利是图、视财如命,眼里只有金银铜钱,为了钱财可以不顾一切、不择手段,毫无底线、毫无理智,也是山妖手下最难对付、执念最深的一拨。
它们常年下山搜刮村民钱财,哄骗抢夺、无恶不作,无数村民辛苦积攒的零碎积蓄,都被它们无端夺走,村民们敢怒不敢言、苦不堪言。
几日之后,晨光微亮,山间雾气沉沉,钱串带着几个同伙眼神贪婪、气息浮躁,匆匆下山,直奔王老能家中。
刚进院门,它们便目露凶光、语气蛮横,直接上前逼迫:“王老能!听闻你家中藏有积蓄,速速将所有铜钱银两全部交出!若是藏私隐瞒,我们便搅得你家永无宁日!”
面对气势汹汹、满眼贪念的钱串一行人,王老能依旧神色从容、淡定自若,没有丝毫畏惧。
他早已看透这伙影子的本性:贪婪无脑、见钱眼开,只要看见钱财,便会丧失所有理智、主动坠入陷阱。
王老能故作顺从,缓缓开口:“诸位莫急,我确实积攒了一些铜钱,是多年务农辛苦攒下的积蓄。我不敢私藏,早已尽数藏在院角的老石磨缝隙之中,你们想要,大可自行伸手取用。”
院角的老石磨,是祖辈流传下来的老物件,厚重古朴、磨缝狭窄,常年立在院中,无人在意。
钱串顺着王老能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石磨缝隙之中,隐隐透出铜钱的光泽。
那一抹光亮,瞬间勾动了它们心底最深的贪欲。
所有的理智、警惕、防备,在铜钱的诱惑面前,瞬间荡然无存。钱串一声招呼,众人争先恐后、蜂拥而上,团团围在石磨旁边。
一个个迫不及待地伸长手臂,拼命往狭窄的磨缝深处探去,一心只想将所有铜钱尽数占为己有,谁都想多捞一点、多占一分。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磨缝的铜钱之上,没有一人留意身旁的王老能,更没有察觉即将到来的危机。
就在钱串一伙全都埋头盯着铜钱、沉浸在敛财的狂喜之中时,一直静静站在一旁观望的王老能,抓住最佳时机,猛地上前一步,发力推动沉重的磨杆!
“轰隆——”
厚重的石磨瞬间转动、严丝合缝地合拢!
狭窄的磨缝骤然收紧,数只贪婪的手臂瞬间被牢牢卡在中间,进退不得、动弹不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众贪财影瞬间惊慌失措。
它们一边慌乱挣扎,一边还死死盯着磨缝里的铜钱,依旧舍不得放弃到手的钱财,满心都是不甘与执念。
可无论它们如何挣扎嘶吼、拼命摇晃,厚重的石磨纹丝不动,牢牢锁住它们的贪念。
最终,钱串一伙只能放下身段、苦苦求饶,再三保证再也不敢下山作祟。
王老能见惩戒目的已达,缓缓松开磨杆。
重获自由的钱串一行人,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蛮横,一个个惊魂未定、心有余悸,顾不上分毫钱财,狼狈不堪地逃离村庄,再也不敢踏足此地。
三拨心魔、三种欲望,馋三、懒墩、钱串,尽数被王老能用最简单、最通透的方式,逐一击破、完美降服。
听到这里,年少的我攥紧小小的拳头,满心敬佩与赞叹。
我终于彻底懂得了老人说的道理:欲望是世间最软的软肋,也是最毒的枷锁。贪吃毁于口舌,懒惰毁于安逸,贪财毁于名利,从古至今,无一例外。
第4章 妖怒亲下山,热油定乾坤
馋三、懒墩、钱串接连惨败、尽数折损的消息传回深山,彻底点燃了山妖的滔天怒火。
它盘踞深山百年,威慑十里八乡,从来只有它欺压众生、索取供奉,从未有凡人敢与之抗衡。如今三员心腹手下,接连栽在一个普通农人手里,不仅颜面尽失,更是让它在深山异类之中抬不起头。
山妖心里憋着一口恶气,打定主意亲自下山捉拿王老能,带回洞府扔进油锅。它提前吩咐留守洞府的小妖,架起大锅,把油锅烧得滚烫,在洞中静候它押着人回去。随后翻身上了自己的千里马,马蹄踏碎林间晨雾,一路奔下山来。
这匹千里马脚力非凡,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不多时,山妖便冲到了王老能家院门前。
王老能早就料到山妖会来,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主意,面上却依旧平静,不露半分慌张。
山妖勒住马,恶狠狠地盯着他:“王老能!你把我手下一一捉弄,今日我拿你回山,下锅受刑!跟我走!”
王老能不慌不忙,点头应下:“走便走。只是你这千里马跑得太快,两条腿的凡人哪里跟得上。要跟着回山,我得骑着我的万里哼。”
山妖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圈里那头哼哼唧唧的老母猪:“这叫万里哼?”
王老能慢悠悠答道:“正是,它比你的千里马还要厉害,是能日行万里的宝贝。”
山妖一听,心头大动,眼馋这头叫万里哼的奇兽,当即开口:“那咱俩换换。”
王老能等的就是这句话,于是王老能就说:“换倒是可以,只是我这个万里哼他只认我啊,要是咱俩换一下衣服说不定它就认你了。”山妖一听大喜过望,立马便和王老能站在院中,互相脱下外衣交换穿上。
衣裳交换完毕:王老能身披山妖的外衣,翻身骑上千里马;山妖穿上王老能的粗布褂子,跨上那头老母猪万里哼。
“赶路回洞府!”
王老能骑着千里马脚程快,抢先一路奔回妖洞。守在洞口的小妖远远看见自家大王的衣裳,连忙弯腰行礼,不敢细辨容貌。
洞内油锅早已烧得滚沸,热浪一阵阵往外冒。
王老能绷着嗓子,模仿山妖粗哑的声音厉声喝道:“待会儿后面骑老母猪过来那人,是王老能!等他一进洞,你们直接把他架起来,丢进油锅里面!”
一众小妖听了“大王”吩咐,老老实实守在洞口,攥着绳索等候。
没过多久,穿着粗布褂子的山妖,骑着慢悠悠哼哼的万里哼,晃悠悠到了洞府门口。它还满心欢喜,想着进洞处置王老能,再好好把玩万里哼。刚一踏入洞门,一群小妖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就把它死死按住。
山妖又惊又怒,大声叫嚷:“是我!我是大王!你们瞎了眼!”
可小妖只认衣裳不认人,哪里肯听,只当这就是要捉拿的王老能,七手八脚,合力把它抬起来,朝着沸腾的油锅里一抛。
“扑通!”
滚滚热油热浪翻涌、雾气升腾,一瞬之间,所有戾气、嘶吼尽数消散。一声微不可察的动静过后,洞府之中归于寂静。
作恶一方、祸乱乡里数十年的山妖,自此彻底消散、不复存在。
第5章 旧梦随风,欲念为祸
王老能策动千里马,趁着沉沉夜色离开了妖洞。马蹄踏在山间碎石路上,哒哒的声响散在幽深林莽之间,身后洞府翻滚的油声一点点远去。他不敢多做停留,顺着熟稔的山道,向着村子疾驰而归。
等他赶到村口的时候,天边已经透出淡淡的鱼肚白。这一夜,全村乡亲全都悬着一颗心。大家都听说山妖亲自下山抓走了王老能,不少汉子连夜磨好锄头扁担,约好等天亮,结伴进山寻人。
忽然看见王老能安然坐在神骏的千里马背上回来,所有人呼啦一下围上来,惊呼声此起彼伏,一句接一句追问山里的遭遇。
王老能只是笑着轻轻摆手,没有细说洞府里惊心动魄的圈套,只告诉大伙,往后山里的祸根,已经除去,再也不必担惊受怕。他把千里马安置妥当,回家拿起农具,该耕田耕田,打理菜园,喂猪喂鸡,日子和往日一般朴素平淡,从不四处夸耀自己的功劳。
没了山妖撑腰,馋三、懒墩、钱串失去依仗,再也不敢下山骚扰百姓,悄悄躲进深山深处,销声匿迹。
山林慢慢恢复长久的安宁。从前时不时响起的怪声、莫名丢失的粮食、让人浑身发懒的邪祟怪事,一桩一桩全都消失不见。村民进山砍柴、挖药、放牧,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提防妖物偷袭。
许多年一晃而过,依旧是夏夜的晒谷场,蒲扇摇啊摇,晚风裹着稻花香气。王爷爷才把这一段压了许久的故事,慢慢讲给我们这群小辈听。
他缓缓跟我们说,山妖修行百年,还有日行千里的宝马,本事不小,寻常人根本对付不了。可它心底藏着贪念,听见有叫万里哼的奇猪,就急着想要占为己有;它识人只看身上一件外衣,不去分辨人心真假,一步一步踩进王老能布下的圈套。
妖的本事再高强,终究逃不开心底的欲望。贪吃、怠惰、贪财,馋三、懒墩、钱串,各占一桩执念。山妖看着是统领它们的大王,可它自己,同样被贪心牢牢捆住。
讲到这里,王爷爷停下话语,蒲扇轻轻拍了拍膝盖。
“你们记住,从来不是什么神兵法宝降服妖魔。困住它们的,永远是自己心里的念想。人也是这个道理,一旦贪念上头,眼里只盯着稀罕宝贝、好处甜头,看不清眼前藏着的圈套,就算再精明能干,早晚也要栽跟头。”
夏夜蛙鸣此起彼伏,晒谷场上安安静静。我们一群孩子安安静静坐着,抬眼望向远处黑乎乎的连绵群山。没有人知道那幽深洞府后来是什么模样,可王老能、千里马,还有那头惹出一番大事的老母猪万里哼,牢牢刻在了我们心里。
这个故事,伴着山野晚风,一辈又一辈,慢慢传了下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