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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6 04:06:13

双男主+主攻+视角不定+暗恋成真

嘘,暗恋成真了。

………..

作为虞家刚找回来没多久的私生子,他的存在仿佛就是原罪。

虞辛就像这座奢华宅邸里见不得光的老鼠,身上那套廉价的衣服已经被扯得歪歪扭扭,纽扣掉了一颗,露出瘦骨嶙峋的锁骨。

他的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眼睛,额角还带着一块已经泛出青紫色的淤伤。

他的存在就是亲生父亲眼中的污点,是继母和哥哥虞城用来彰显优越感的出气筒。

在这个圈子里,所有人都惯会察言观色,那些世家少爷小姐们,自然把欺负他当成了讨好虞家正统继承人的消遣。

“喂,小杂种,看什么呢?”

走廊的尽头,几个世家子弟将他团团围住。

喂,小野种,敢不敢玩个游戏?”

领头的陆少杰一脚踹在虞辛的腿弯上。

虞辛一个踉跄,双膝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那些穿着定制礼服的同龄人,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有趣的宠物。

虞辛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也没让自己发出一声痛呼。

他习惯了隐忍,习惯了将所有的屈辱咽进肚子里。

在这个家里,他连大声呼吸的资格都没有,反抗,只会换来戏耍和母亲断药的威胁。

“看到宴会厅那边那个被众星捧月的男生没?”

陆少杰蹲下身,扯住虞辛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透过落地玻璃窗,虞辛看到了宴会厅中央的谢云疏。

谢家的大少爷,全校最受欢迎、追求者最多的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身姿挺拔,端着高脚杯站在那里,周围围满了讨好的人。

他脸上挂着温润如玉的笑容,即使面对那些谄媚,也极有教养地一一回应,没有半分不耐。

连虞辛那个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哥哥虞城,在谢云疏面前都得收敛锋芒,赔着笑脸。

谢云疏就像天上的月亮,干净、耀眼。

而虞辛,是埋在烂泥地里的泥鳅。

“你现在过去,跟他表白。当着他那些追求者的面。”

陆少杰松开他的头发,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期待,甚至已经想好了虞辛被狠狠拒绝的场景。

那一定好笑极了。

周围人倒抽一口凉气,随即爆发出更恶劣的笑声。

谁都知道谢云疏虽然温和,但骨子里极其清冷自持,从不让任何人越界。

他拒绝过无数名门千金和世家公子,礼貌却疏离。

去向他表白,无异于当众自取其辱,但虞辛受过的那些屈辱还少吗?

“不去?”

陆少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从他们那个群聊天里面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面容枯槁、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正在咳嗽,看起来随时都要撒手人寰一般。

“不去的话,明天我就让我爸把你妈从病房里赶出去,顺便把你妈当年做小三那点破事印成传单发到全校。”

“你猜,她还能活几天?”

虞辛浑身一颤,原本死死攥住的拳头瞬间失去了力气。

他垂下眼睫,死死掩盖住眼底的绝望和深不见底的阴郁,声音沙哑的连他自己都不愿听,

“……我去。”

虞辛咬破了嘴唇,在那群人的推搡下,一步一步走向了谢云疏。

冷气扑面而来,伴随着悠扬的小提琴声。

虞辛的出现显得极其突兀,他太狼狈了,衣服皱巴巴的,脸上带着伤,与这里昂贵的香水味和定制西装格格不入。

他每走一步,都觉得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他径直走向谢云疏,在周围人惊愕的目光中,停在距离谢云疏两步远的地方。

谢云疏微微低头,看着这个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的少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虞辛始终咬着唇说不出口,旁边渐渐的也有人驻足停留,都在观察着他们这边的情况,而陆少杰他们也早已站在不远处戏谑的看着他。

谢云疏目光平静地落在虞辛身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礼貌地应了一声:

“有事吗?”

虞辛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有些结结巴巴的开了口,甚至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利索:

“谢、谢云疏……我、我喜欢你….”

“你能……跟我在一起吗?”

空气瞬间凝固。

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看好戏,陆少杰和虞城在人群后笑得前仰后合,等着看虞辛惹怒谢云疏然后被赶出去。

而谢云疏听见这番话时,只是下意识皱了下眉,而后再一抬眸看向不远处那一群人,便也明白了什么。

虞辛低着头,眼眶酸涩得发痛,他甚至在想,等会儿回去,大概又要挨一顿打。

然而,下一秒,一双连指甲都修剪得圆润、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扶起了他。

虞辛愕然抬头,撞进了一双平静无波、却又仿佛含着星河的眸子里。

“好啊。”

谢云疏的声音不大,温和而清朗,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那些等着看虞辛笑话的少爷小姐们,笑容僵在了脸上。

谢云疏不仅答应了,他还脱下自己那件昂贵且一尘不染的外套,披在了虞辛满是灰尘的肩膀上。

属于谢云疏身上那种淡淡的,清冽的薄荷香瞬间包裹了虞辛。

谢云疏的目光淡淡扫过不远处的陆少杰和虞城,又看向面前抖的不行的小家伙,温声道,

“这里太吵了,跟我去休息室待会吧。”

那一刻,宴会厅璀璨的灯光仿佛全打在了谢云疏身上。

他像是神明,降临在虞辛暗无天日的世界里,将他从泥沼中拉了出来。

而陆少杰他们早就在谢云疏话音刚落时,灰溜溜地散了。

休息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谢云疏让侍应生拿来医药箱,亲自用棉签蘸了碘伏,递给虞辛,又问侍应生拿了杯热牛奶放在他手里。

他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同情,只是保持着极好的修养。

“谢谢您…..”

虞辛双手捧着杯子,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也根本没敢提及刚才的事。

“举手之劳。”

谢云疏坐在他对面,懒散的翘着一条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

“他们经常欺负你么?”

虞辛看着男人俊朗的侧脸,看着他垂下的长睫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是….”

谢云疏听到这个答案,也只是多看了他一眼,半晌后才又温声道,

“我能帮你一次,可以后也不能次次帮到你,但如果有需要的话….”

“你也可以求助我。”

虞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似乎不跳了。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即将破土而出的悸动,伴随着强烈的自卑和酸楚。

谢云疏帮他,只是因为他教养好,他是个骨子里冷漠却极具绅士风度的人。

“谢谢……我知道了。”

虞辛小口小口的喝完牛奶,才恭敬地放下杯子,像个逃兵一样狼狈地离开了。

连谢云疏拿给他的医疗箱都没有打开过。

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过交集。

在学校里,虞辛依然是被边缘化的透明人,谢云疏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谢云疏大概早就忘了他,那场荒唐的表白,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好心的顺手帮了个人而已。

但虞辛却永远记住了那个带有薄荷香的外套,记住了那双将他扶起来的手。

那是一个处于极度阴暗中的人,拼死抓住的一缕光。

……….

十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虞辛从一个任人欺凌,打骂不敢还手的私生子,变成了把虞家老小全部送进精神病院和监狱、将虞城彻底踩在脚底的胜者。

任何敢挡他路的人,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连根拔起。

商界的人都知道,虞总年轻俊美,却是个手腕狠戾没有感情的活阎王。

只有虞辛自己知道是为了什么。

为了能离那道光更近一点,他拼了命地往上爬。

他暗中收集着谢云疏的所有信息,谢云疏喜欢的衣服品牌,他偏爱的艺术风格,他去过的每一家餐厅。

甚至是这么些年以来,跟谢云疏有过接触的男男女女,第二天都变成一沓资料摆在虞辛的桌上。

虞辛本以为自己再努力个几年,等自己真正能与他并肩时,再去见他,去跟他说一句:

“谢少,好久不见。”

可是,命运弄人。

谢家被内部叛徒出卖,资金链断裂,谢家一夜之间破产。

谢总受不了打击心脏病发去世,那些曾经围绕在谢云疏身边的世家朋友避之不及。

谢云疏背上了巨额债务,从云端跌落,甚至连为他留下的最后一点遗产都被债主查封。

当虞辛终于回到曾经的这座城市后,得到的消息却是,谢云疏在这座城市最鱼龙混杂的酒吧打工。

夜色阑珊,灯红酒绿。

那晚,虞辛坐在停在酒吧街对面的加长埃尔法里,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酒吧门口闪烁的霓虹灯,指尖微微发颤。

“虞总,需要我把谢先生带出来吗?”

特助小声询问。

“不用。”

虞辛掐灭了烟,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

“你们先走。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来打扰。”

酒吧里人声鼎沸,重低音震耳欲聋。

虞辛穿着一身高定黑色风衣,里面是一件暗红色的丝质衬衫。

微长的头发被他用一根黑色缎带随意地扎成低马尾,垂在白皙的后颈。

他这副打扮,雌雄莫辨,知性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这十年里,他专门请人研究过谢云疏身边的那些男男女女,学习他们的打扮风格,又改良,最后才稍微满意了一些。

他走向吧台,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在调酒的人。

谢云疏穿着酒吧统一的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露出好看的锁骨。

原本保养得极好的手,此刻因为做粗活而多了一丝薄茧,小指贴上了创可贴,做事时总会不自觉的翘起。

他依旧英俊,只是眉眼间曾经那种温和完全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历经人情冷暖后的冰冷,一双眼睛深不见底,没有一点波澜。

虞辛走过去,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

谢云疏抬头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嗓音低沉:

“喝点什么?”

“一杯长岛冰茶,谢谢。”

虞辛单手托腮,声音慵懒,眼神却像钩子一样,直勾勾地在谢云疏身上流连,从上到下,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谢云疏调好酒推到他面前,没有多看,转身准备去洗杯子。

“等等。”

虞辛伸手,指尖轻轻搭在了谢云疏的手背上。

触感微凉,带着让他心悸了十年的温度。

谢云疏像触电般抽回手,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厌恶,

“先生,请自重。”

虞辛并不恼,反而笑了一下,那笑容极其艳丽,又带着一丝温和,

“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谢云疏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他冷笑一声,这种话他这几个月听得太多了。

以前谢家风光时,那些阿谀奉承的人,现在全变成了想花钱包养他的金主。

男人女人都有。

“我没兴趣,也不想交朋友。您找别人吧。”

谢云疏语气生硬,转身就走。

虞辛眨了眨眼,

“你还没给我调酒。生意都不做了吗?”

话音刚落,谢云疏本来要走了的脚步才微微一顿,而后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后,才又重新转过身,脸上情绪很淡。

虞辛笑眯眯的看着重新走了回来的谢云疏,顺势靠向他,隔着吧台暧昧地吐气着:

“谢先生,你要相信我对你是没有恶意的呀。”

谢云疏一愣,没反应过来去躲开,而对方却已经缓缓退开了。

虞辛回到原位,垂着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

黑卡又被他夹在指尖,顺着谢云疏敞开的领口,轻轻别进了领口处,甚至指尖还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胸膛:

“别急着拒绝,这是买酒钱。”

虞辛抬眸中眼波流转,唇边含着一抹笑看着谢云疏,

“我还会来找你的,先生。”

说完,虞辛才轻笑着转身离开。

留下谢云疏站在原地,捏着带着自己体温的那张黑卡,眉头皱得很深。

………….

接下来的一个月,虞辛每天都来。

他就像是把酒吧当成了自己的休息室一样,每次来都点一杯酒,坐在暗处的卡座,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谢云疏。

他不也闹事,就只是看着。

如果有不开眼的人去骚扰谢云疏,或者故意找茬让他难堪,虞辛就会让保镖把人扔出去。

虞辛甚至想把酒吧买下来,可惜人家不卖。

有一次,一个想包养谢云疏的暴发户喝醉了,因为被拒绝而恼羞成怒,对着谢云疏破口大骂,甚至泼了他一身酒。

谢云疏冷着脸,捏紧了拳头,骨节泛白,但他忍住了。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丢了这份工作。

就在暴发户准备上手去扯谢云疏的时候,一只白皙却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啪!”

随后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脸上,虞辛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眼神中满是阴鸷,

“滋润日子过够了?”

暴发户认出了虞辛,吓得酒都醒了,还没等虞辛再次开口便连滚带爬地跑了。

虞辛转过头,看向谢云疏。

刚刚那个冷漠狠戾的虞总瞬间消失,他微微歪着头,从口袋里抽出一方真丝手帕,递过去。

他眼尾带笑,声音更是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讨好:

“没吓到吧,嗯?”

“别跟那种垃圾生气。”

谢云疏接过手帕,看着眼前这个反差极大的人,心情复杂,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这么做。

折辱他?他也没有,这段时间什么人谢云疏都见过了,嘴上说着喜欢,可一旦谢云疏拒绝他们的援助,各种刺耳的话便会传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云疏没有擦衣服上的酒渍,只是盯着他。

“我说了,我想跟你交朋友啊。”

虞辛凑近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谢云疏的手腕,像只诱惑人心的狐狸,

“我对朋友很好的,你不仅不用在这里受这种下三滥的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怎么样?”

谢云疏冷着脸甩开他不老实的手,

“虞总看起来也不缺朋友。”

虞辛也不气馁,只是挑了挑眉,退后一步耸了耸肩,

“好吧,请你吃顿饭总行吧?”

眼看着谢云疏又要拒绝,虞辛才幽幽叹了口气。歪着头看着他,

“我刚刚才帮了你诶,手打的都痛了,请你吃个饭也要拒绝?”

谢云疏看着他,不知是听了他的话还是如何,真的破天荒地没有拒绝:

“……好。”

第一次与他正式吃饭,虞辛选了一家非常安静、私密性极好的私房菜。

他没有再穿那身张扬的丝质衬衫,而是换了一件温和的米色针织衫,头发散了下来,柔和了五官的锋利,让他看起来人畜无害。

谢云疏坐下来,看着对面的人,突然开口:

“….你有点奇怪。”

虞辛听见这话忍不住挑了下眉,

“我哪里奇怪?”

谢云疏却没有回答他,而是看了他半晌后才轻声问道,

“我们以前见过吗?”

虞辛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心脏猛地缩紧。

他随即轻笑掩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如果见过你这张脸,我怎么会不记得呢?”

虞辛微微歪了下头,浅笑着看着他,

“可能是我长了一张大众脸,或者……我们上辈子见过?”

他绝口不提当年的事。

那是他生命中最肮脏,最狼狈的时光,他希望在谢云疏的记忆里,自己永远是美好的。

谢云疏没有追问,但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对虞辛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

虞辛开始明目张胆地追人。

他会给谢云疏送平价的,但款式极其符合谢云疏喜好的东西,会替他解决那些上门骚扰的催债人。

谢云疏在酒吧调酒,他就乖乖地坐在旁边陪着他,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迷恋。

面对别人的搭讪,虞辛是高高在上的,可只要谢云疏一抬眼,虞辛就会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漂亮的不行。

谢云疏看在眼里,心里也越来越乱。

他始终不相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这么好,更何况是在他跌落谷底的时候。

他甚至幻想过,万一虞辛是一个耐心极高的猎手,自己是他众多的一个比较难啃的猎物呢?

就这么过了一段心照不宣的日子,直到半个月后,变故突生。

那天晚上,下着暴雨。

只有那一天虞辛被工作绊住了手脚没接谢云疏下班,他走到一个昏暗的巷口,就被几个人强行拉上了一辆面包车。

虞辛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开一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

知道谢云疏出了事,他哪敢再开什么会,几乎动用了他这么久攒的所有人脉全城搜捕。

最终,在郊区的一个废弃化工厂里,虞辛才带人赶到了。

化工厂里满是刺鼻的气味。

虞城拿着刀,抵在谢云疏的脖子上,笑得癫狂:

“我亲爱的弟弟,你终于来了!原来你真的这么在意这个人啊!”

“你要是早说你喜欢男人,哥哥我当年就成全你了!”

谢云疏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

他浑身是伤,显然被殴打过。

但他看着虞辛因为狂奔而凌乱的长发,看着那双平时总是带着调笑,此刻却布满红血丝和恐慌的眼睛。

他心中某种坚固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

“放了他,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虞辛尽量稳住自己的嗓音,却还是止不住泄露出颤音,

“虞家的股份,钱,我的命…..”

“只要你放了他。”

虞辛举起双手,示意手下退后,自己则慢慢上前作为交换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不要你的命啊….”

虞城眼神一狠,手里的刀猛地朝谢云疏的心脏扎去,

“我要你生不如死的活着!!”

那一瞬间,谢云疏甚至来不及反应。

但他看到虞辛像不要命一样扑了过来,毫无保留地挡在了他面前。

“噗嗤——”

刀刃没入皮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刀尖深深刺入了虞辛的腹部,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白色的衬衫,一声枪响后,原本癫狂的虞城才缓缓应声倒地,眼眸还未来得及闭上。

“虞辛!”

谢云疏目眦欲裂,从未如此这么失态。

警察随后破门而入,控制了所有人。

谢云疏把倒在血泊里的虞辛抱在怀里,双手颤抖着去捂他的伤口,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流出。

“谢云疏……你别哭啊……”

虞辛苍白着脸,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嘴里的血沫随着呼吸往外涌,

“其实……我骗了你……”

“我才不想跟你做什么朋友……”

虞辛苍白的手缓缓抚上他的脸颊,冰冷极了,虚虚的点着又被谢云疏颤抖着握住,

“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好久……好久了……”

救护车的呼啸声由远及近。谢云疏紧紧握住他的手,嗓音第一次带了哭腔: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说话,医生马上就来了!”

“虞辛,你敢死,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

虞辛被抢救了整整六个小时,期间三次病危。

谢云疏在手术室门外站了六个小时,一动不动。

直到医生宣布脱离生命危险,他才脱力般地滑坐在长椅上。

在ICU观察了五天后,虞辛终于转入了普通VIP病房。

这几天,谢云疏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他握着虞辛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脑海中不断闪过两人相识以来的画面。

他发现,自己其实早就习惯了虞辛的靠近,甚至在他不出现的时候,会感到恐慌。

虞辛醒来时,看到的是一张疲惫但依旧俊美的脸。

“你醒了?”

谢云疏声音沙哑,连忙按呼叫铃。

虞辛看着他,眼神不自觉地有些躲闪,他虚弱地笑了笑:

“看来我这苦肉计还挺管用的,至少你肯守着我,还为我哭了。”

谢云疏没理他的玩笑,只是认真地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发疼:

“为什么?为什么要替我挡刀?”

“你知不知道再偏一厘米你就没命了!”

“因为……舍不得你受伤啊。”

虞辛轻叹,眼神温柔。

谢云疏不信,眼神变得复杂却始终对他问不出一句质问来。

他又怎么忍心。

直到一个星期后,虞城被彻底起诉,面临几十年的监禁。

在被押送前,虞城通过关系,要求见谢云疏一面。

出于某种直觉,谢云疏去了,并没有跟虞辛说。

隔着铁窗,虞城看着谢云疏,笑得阴毒而扭曲:

“你以为那个虞辛是什么好东西?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对你那么死心塌地?”

“你以为他是什么深情的救世主?”

谢云疏冷冷地看着他。

“因为他是个从小被人踩在脚底下的野种!你想知道他有多贱吗?”

“十年前,你们谢家的宴会上,就是在这里,他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我别打他!哈哈哈哈!”

虞城疯狂地笑着,

“他当年向你表白,根本不是因为喜欢你,那是老子为了羞辱他,设计的游戏!”

“你以为他多清高?他那种下贱的人,骨子里就是懦弱的,为了他那个小三妈,他连给我舔鞋都愿意!”

“现在他装得多强大,当年,他可是连看你一眼都不敢……”

谢云疏如遭雷击,耳边嗡嗡作响。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监狱。

耳边虞城又怒又骂,最后又转变成哭泣祈求的声音渐渐散去了,脑海中只剩下十年前那模糊不清的回忆。

回到医院时,虞辛正靠在床头喝水,看到谢云疏难看的脸色,愣了一下:

“怎么了?”

谢云疏走到床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在发颤:

“十年前……初秋,你是不是跟我表白过?”

虞辛手里的水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水溅了一地。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比受伤失血时还要难看。

他嘴唇颤抖着,仿佛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所有的自尊和伪装在那一刻支离破碎。

他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那个杀伐果断的虞总不见了,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自卑下贱的私生子,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你都知道了……”

虞辛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将脸深深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难堪,

“是不是很可笑?很恶心?”

“你怎么会知道呢….”

“我明明跟当初,一点都不像…….”

谢云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想起这几个月来,虞辛对他毫无底线的包容,替他挡刀时的决绝,面对他时总是小心翼翼的模样。

他甚至无法问出,你是不是喜欢我这句话。

这句话对虞辛来说,是羞辱。

谢云疏缓缓俯下身,将缩成一团的虞辛抱进怀里。

他动作极轻,生怕碰到虞辛的伤口。

“不恶心。”

谢云疏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他抚摸着虞辛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一点也不。虞辛,你很好,你比任何人都好。”

虞辛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呆呆地看着他。

谢云疏低头,吻住了他带泪的唇。

这是一个极其温柔、又带着安抚意味的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满腔的心疼。

“虞辛。”

谢云疏抵着他的额头,叹息了一声,那双总是冷漠、没有情绪起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的温柔,

“我现在很庆幸,十年前我真的帮了你。”

“你也坏死了……”

虞辛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些沉闷,

“你都忘了我了。”

“对不起。”

谢云疏轻笑,用指腹帮他擦去眼角的泪水,

“以后我每天都给你道歉,直到你原谅我。”

“好不好?”

虞辛看着他,抿着唇好半天没有说话,而后才突然伸出手,紧紧抱住谢云疏的腰。

将脸埋进那个熟悉的、记忆里萦绕了十年的薄荷香怀抱。

“谢云疏,我等了你十年。”

“嗯。”

谢云疏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我不是要绑架你。”

“嗯。”

“…..你怎么只会一句"嗯"?”

谢云疏轻笑一声,变戏法般从兜里捏出一张熟悉的黑卡,学着虞辛当初那副轻佻样将它别进他的领口里,

“那我主动被虞总绑架,好不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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