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脑袋剧烈胀痛，疲惫裹着我，我猛地睁眼。
刺眼的日光灯，笔尖沙沙的声响，还有讲台上班主任压低声音讲卷子的动静。
我懵了一瞬，心脏狠狠一缩。
我不是死了吗？
二十六岁，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心梗倒下，兜里拿不出几千块医药费。这辈子高考失利、打工踩坑、做什么都不顺，像是厄运焊在了身上。
临死前那道冰冷的提示音，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十年气运献祭结束，宿主福报、学业运、财运、健康运全部清零，生命终止。献祭对象：苏晚晴。】
原来我从小到大掏心掏肺对待的青梅，不是白月光，是吸干我十年气运的灾星。我的好运，全都源源不断流到她身上，成全她一路坦途。而我，落到这个下场。
“林辰，发什么呆？把牛奶递我，凉了就不好喝了。”
清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苏晚晴。
我转头看向她，十七岁的她，扎着高马尾，校服干干净净，精致的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娇纵。
同时，重生带来的气运天眼自动开启。我清清楚楚看见，她周身裹着浓稠翻滚的黑雾，无数细细的黑丝线缠在我的肩膀、手腕，一点点抽走我身上少年人的福运。
就是现在，高三晚自习。
前世这个时候，我省下晚饭钱给她买热牛奶，帮她抄错题、替她值日，所有人都说我是苏晚晴的跟屁虫。
前世我会笑着把牛奶递过去，问她要不要我帮她整理数学错题。
但现在，我只觉得反胃。
我攥着牛奶的手收回来，直接塞进自己桌肚。抬眼看向她，语气很淡，没有从前半分讨好。
“不递。”
苏晚晴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她眨了眨眼，像是不敢相信：“林辰，你说什么？你跟我闹脾气？”
同桌李杨立马拿胳膊肘撞我，压着嗓子急哄哄劝：“辰哥，你干嘛啊！晚晴姐跟你说话呢，赶紧给她，别作妖。”
周围好几个同学都侧过头看过来，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诧异。所有人默认，我过会儿一定会低头哄她。
我没理李杨，视线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到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
许知微。
班里最没有存在感的女生，常年一个人坐着，安安静静刷题，很少说话，几乎没人主动找她搭话。
而在我的眼里，她身上裹着一层柔和干净的金光。
前世我到死才明白，每次我被苏晚晴吸走气运、接连倒霉的时候，都是许知微在暗处默默帮我挡灾，补上我流失的福气。她体弱、不爱与人来往，就是因为常年替我扛下本该落到我身上的霉运。
我瞎了一辈子，放着护我的光不要，追着吸我命的灾星跑。
苏晚晴见我半天不回话，脸色沉下来，语气带上委屈：“林辰，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今天从下午开始你就怪怪的，故意冷落我？”
我慢慢站起身，教室里的目光齐刷刷聚在我身上。
“没别的意思。以后你的事情，你自己做，我不会再帮你了。”
说完，我抬脚，朝着后排那一点柔和的金光走过去。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小声的议论。
第二章
我走到后排许知微旁边的空位停下。
这个位置是班里的边角位，一般没人愿意坐，挨着窗户，很安静。
许知微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慢慢抬起头。她的睫毛很长，皮肤很白，眉眼清秀，就是眼神怯生生的，看到我站在她桌边，下意识往里面缩了缩。
她小声问：“你……有事吗？”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融进教室里的杂音里。
我放轻声音，尽量不让她紧张：“这里没人坐吧？我想换到这边来。”
许知微愣了愣，轻轻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看卷子，笔尖却半天没有落下。
身后传来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林辰！你非要这样是吗？”
我没有回头。
李杨从前面探出脑袋，一脸崩溃：“辰哥！你是不是疯了？放着苏晚晴不搭理，跑去跟许知微坐一块？别人看见了怎么说你？”
“随便他们怎么说。”我淡淡回了一句，拉开椅子坐下。
苏晚晴咬着唇，狠狠瞪了我这边一眼，坐回位置上，看上去又委屈又生气。
没过十分钟，意外来了。
“哗啦——”
放在苏晚晴桌角的水杯不知道怎么就倒了，大半杯温水泼在她摊开的数学卷子上，墨水晕开，刚写完的大题直接糊成一团。
苏晚晴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抽纸巾去擦，越擦越脏。
“怎么回事……好好的杯子怎么倒了。”她小声嘟囔，眉头紧紧皱起来。
周围几个女生赶紧凑过去帮她收拾。
我余光瞥见，她身上的黑雾比刚才更乱了，像是失去了稳定的供给，开始四处乱窜。
李杨也看见了，小声跟我嘀咕：“啧，晚晴姐今天也太倒霉了，平白无故打翻水杯。”
我没接话。这才只是开始。
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班主任抱着一摞卷子走过来，当堂宣布随堂小测的成绩。
“这次测验，大部分人发挥稳定，但是有个别同学下滑很严重。苏晚晴，你过来一下。”
苏晚晴脸色一白，站起来走到讲台边。
班主任把卷子递给她，语气带着失望：“你看看你的分数，这次选择错了五道，大题步骤漏洞很大，最近是不是分心了？”
苏晚晴捏着卷子，指尖都在抖，眼眶一下子红了。从前她就算发挥不好，也从来不会跌到这个地步。
下课铃一响，班里的同学陆续收拾东西。不少人路过我这边，都偷偷打量我和许知微，低声议论。
“林辰真的不哄苏晚晴了？”
“谁知道他想什么，好好的青梅不要，贴许知微那边去。”
“估计吵架了，等两天就和好了吧。”
许知微听到这些话，肩膀微微绷紧，把卷子往自己怀里收了收，低声跟我说：“要不……你还是回去坐原来的位置吧，大家都在说。”
我转头看向她，认真跟她说：“我不想回去。我坐这里挺好。”
她抬眼，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好像完全想不通，为什么我会选择过来。
就在这时，苏晚晴走了过来，站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林辰，我们谈谈。”
第三章
走廊上，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苏晚晴站在我对面，脸上的傲气收了大半，声音放软：“林辰，你到底在闹什么？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跟我说，我改好不好。”
以前只要她说出这句话，我所有的火气都会瞬间消掉，想尽办法哄她开心。
换做前世，我巴不得她愿意低头跟我说一句软话。
可现在，我看着她身上躁动的黑雾，心里只剩一片平静。
“你没有惹我，只是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了。”
“不想那样？”苏晚晴皱起眉，声音拔高一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以前什么都愿意帮我，现在说不帮就不帮？就因为一点小事，你要跟我疏远？”
“不是小事。”我看着她，“是我不想再继续单方面付出了。苏晚晴，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在迁就你，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累？”
她愣住了，像是从来没有听过我说出这种话。在她的认知里，我对她好，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是我们是青梅竹马啊，你本来就该照顾我。”
“青梅竹马，不是我无条件献祭自己的理由。”
这句话说完，苏晚晴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委屈变成了不甘。
“所以，你就是为了许知微？你特意换到后排，就是为了靠近她？”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想跟谁坐，是我的自由。”
“林辰，你太让我失望了。”她咬着牙，丢下这句话，转身快步走回教室。
我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吐了一口气。断掉气运的联结，对我来说是解脱，可她习惯了源源不断的好运，根本接受不了失去供给之后的落差。
回到教室，李杨一把拉住我，一脸恨铁不成钢：“辰哥，你刚刚跟晚晴姐在走廊说啥了？我看她回来眼睛红红的！你真打算跟她掰了？”
“嗯。”我简短应了一声，回到后排座位。
许知微还没走，正在慢慢整理错题本，看见我回来，她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刚刚苏晚晴来找你，是吵架了吗？”
“不算吵架，就是说清楚一些事情。”我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出自己的卷子，“你的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是不是卡住了？我刚刚看你盯着它很久。”
她猛地抬头，有点惊讶：“你看见了？”
“嗯，这道题的辅助线很难想，我给你讲一遍吧。”
我拿过她的草稿纸，拿起笔，慢慢给她梳理思路。她听得很认真，偶尔会小声问一两句，声音软软的。
讲完题，已经很晚，教学楼里剩下的学生不多了。她把本子收好，小声跟我说：“谢谢你，林辰。”
“不用谢。”我笑了笑，“以后做题卡壳了，可以直接问我。”
她点了点头，收拾书包准备走，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脚底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身子一晃，差点摔倒。她稳住身形，低头一看，是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过来的笔。
我心里清楚，这又是溢散出来的霉运蹭到了她身上。
我赶紧起身：“小心点。”
她回过头，冲我浅浅笑了一下，然后快步离开。
李杨在旁边看得直咂舌：“不是吧辰哥，你现在一门心思给许知微讲题？苏晚晴那边你真不管了？她最近倒霉事一件接一件，昨天放学自行车链子都断了。”
我看向窗外，夜色沉沉。
“我管不了。”
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班里的流言就传得更厉害了。
很多人都在说，是许知微勾引我，我才跟苏晚晴闹掰。
我刚坐到位置上，就听见前面两个女生小声嘀咕：
“想不到许知微看着安安静静的，居然抢苏晚晴的青梅。”
“谁知道呢，平时一声不吭，背地里手段不少。”
许知微走进教室的时候，刚好听见这两句。她脚步顿住，脸色一下子变白，攥紧书包带，低着头快步走到座位上，坐下之后就把头埋得很低，连课本都不敢拿出来。
我皱起眉。这些谣言，不用想也知道源头在哪。苏晚晴不需要亲自开口，只要稍微流露一点委屈，她身边的朋友自然会帮她说话。
我敲了敲许知微的桌子。
“别听她们乱讲，跟你没关系。”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发红，声音带着哽咽：“可是……她们都在说是我的错。要不，你还是回去吧，不然大家都会一直说我的。我不怕别人说我，我不想你和苏晚晴闹得更僵。”
“错的不是你，为什么要你躲开？”我看着她，“她们愿意说就让她们说，我不在乎。”
这时候苏晚晴走进教室，她的目光淡淡扫过我们这边，没有说话，但是她身边那个女生，直接故意抬高音量：“有些人啊，专门撬别人的人，看着老实，心思多着呢。”
许知微身子抖了一下，咬住嘴唇，不再说话。
我抬头看向那个女生：“话别乱说，我和苏晚晴分开，跟许知微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自己的选择。再乱传闲话，我直接去找班主任。”
那个女生没想到我会直接开口怼她，愣了一下，悻悻地闭上嘴，转头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垂着眼，淡淡说了一句：“别说了，不关她的事。”
这话听着像是大度，可落在别人耳朵里，反而更像是她受了委屈，大度不跟我们计较。
李杨凑过来，压低声音：“辰哥，你看，现在麻烦来了。晚晴姐这一招，厉害啊，她什么狠话都不说，所有人都觉得是许知微的问题。”
“我知道。”我心里清楚苏晚晴的心思，她想用舆论逼我妥协，逼我主动回到她身边。她习惯了所有人偏向她，习惯了我低头。
上午数学课，老师点苏晚晴起来回答问题。
这道题昨天刚讲过，不算难，可是苏晚晴站在那里，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涨得通红。
数学老师皱起眉：“昨天刚讲的题型，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上课走神了？坐下吧，下课过来找我。”
她坐下之后，手指死死攥着笔，看向我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
前世这个时候，我会偷偷把草稿纸推过去，给她写答案提示。
但是今天，我移开视线，看向身边认真记笔记的许知微。
下课之后，苏晚晴果然过来了，站在桌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林辰，算我求你了，你别这样好不好？只要你回来，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不耍脾气了。”
我抬眼看向她：“晚晴，我们回不去了。”
她的眼睛一下子红透了。
第五章
中午放学，班里的人几乎都去食堂了。
许知微收拾着卷子，动作慢吞吞的，好像不太想出去。
我问她：“不去吃饭吗？”
她轻轻摇头：“我不太想去食堂，刚刚路上，有人在背后说我。”
我心里一揪。那些流言，实实在在伤到她了。
“那我陪你在教室待一会，我去小卖部买点面包和牛奶，一起吃。”
不等她拒绝，我起身出去，买回来两份面包和热牛奶，放到她桌上。
她看着牛奶，沉默了很久，忽然小声开口：“林辰，其实很早之前，我就认识你了。”
我愣了一下：“嗯？”
“初二的时候，你为了帮苏晚晴捡被风吹到河里的笔记本，踩滑摔进水里，发烧请假好几天。”她慢慢说着，声音很轻，“那时候我偷偷把退烧药放在你课桌抽屉里，你一直不知道是我放的。”
我的心脏猛地一震。
这件事我记得！前世我只以为是哪个好心同学放的，一直不知道是谁！原来那个人是许知微！
“还有上次月考，你的卷子被人拿走藏起来，你急得到处找，最后在讲台底下找到，是我前一天晚上发现，悄悄帮你捡回来放回去的。”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每次你因为苏晚晴难过，趴在桌子上不说话的时候，我都在后面看着，想给你递纸巾，又不敢。”
原来所有我前世百思不得其解的善意，全部都来自这个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小姑娘。
前世的我，满心满眼都是苏晚晴，从来没有回头看过一眼身后的她。
她默默看着我为别人付出，默默替我挡灾，默默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给我一点点温暖。
我看着她身上柔和的金光，喉咙有点发紧：“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笑容带着一点苦涩：“那时候你眼里只有苏晚晴，我说了，又能怎么样呢？我不想打扰你。”
“对不起。”我认真看着她，“以前是我太笨了，看不见。”
许知微抬起头，眼神撞进我的视线里，脸颊慢慢染上一点浅红。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苏晚晴站在门口，刚好看见了这一幕，她手里拿着饭盒，脸色瞬间惨白。
她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我们，眼神里的不甘和嫉妒几乎藏不住。
第六章
苏晚晴攥紧手里的饭盒，一步一步走过来，饭盒的塑料外壳被她捏得微微作响。
“所以，那些事情，全都是她做的？”她看向我，声音发颤，“林辰，就因为这些不起眼的小事，你就要放弃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
“不是小事。”我平静地看着她，“是我终于分清，谁才是真心待我的人。”
“真心？”苏晚晴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勉强，眼眶通红，“我跟你一起长大，我对你还不够真心吗？从小到大，我什么心事都跟你说！”
“你只是习惯了有我伺候你。”我没有跟她争辩太多，多说无益，“晚晴，到此为止吧，别再揪着不放了。”
“我不！”她拔高声音，“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平时一句话都不说的人，就能抢走你？”
许知微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吓到，下意识往我身侧靠了一点，小声开口：“我没有抢……”
“你闭嘴！”苏晚晴转头瞪向她。
我直接挡在许知微前面，看向苏晚晴：“别冲她发火，所有选择都是我自己做的，跟她无关。你要是有情绪，冲着我来。”
苏晚晴看着我护着许知微的样子，身子晃了一下。她盯着我，看了好半天，最后咬着牙：“行，我不逼你。但是我不会放弃的。”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教室里只剩下我和许知微两个人，空气安静了几秒。
许知微轻轻拉了拉我的校服袖子：“你刚刚，不用为我这样的。”
“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我看向她，“这些闲话和麻烦，本来就不该落到你头上。”
她低下头，指尖捻着面包的包装袋，小声说：“我只是不想你们闹得很难看。”
“该分清的，早晚要分清。”我撕开面包递给她，“快吃吧，一会午休铃响了。”
下午的课，苏晚晴全程都在走神。我用天眼扫了她一眼，她身上的黑雾乱得更厉害了，一团一团四散飘开，没办法稳定聚拢。
第三节体育课，自由活动。大家三三两两散开打球、聊天。
李杨拉着我去篮球场：“辰哥，来打两把，别总闷在教室。”
我看了一眼许知微，她独自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书，我跟李杨说：“你们先打，我过去坐一会。”
李杨叹了口气：“行吧，真拿你没办法。”
我走到台阶边坐下，挨着许知微。
“看什么书？”
“英语单词。”她把单词本往我这边挪了挪，“好多单词记不住。”
我刚准备跟她一起背单词，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我们转头看去，苏晚晴走路的时候，脚下踩到松动的塑胶块，狠狠摔在了跑道上，膝盖直接磕在硬塑胶上，破了一大块皮，渗出血来。
她身边的女生慌忙蹲下去扶她。
“晚晴！你没事吧！怎么好好的摔了！”
苏晚晴疼得脸色发白，眼眶里全是泪水，她下意识看向我这边，目光直直撞过来。
李杨也看见了，跑过来小声跟我说：“我的天，晚晴姐今天也太倒霉了吧，接连出事。”
我心里清楚，这就是气运断裂之后的连锁反应。她习惯了源源不断的好运，一旦失去供给，一点点微小的意外，都会落到她身上。
苏晚晴被同学扶起来，一瘸一拐往医务室走，临走前，她的目光一直锁在我身上。
第七章
下午放学之前，班主任在教室门口叫住了我。
“林辰，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心里有数，估计是班里的流言传到他耳朵里了。我跟许知微说了一声，起身往办公室走。
办公室里，班主任放下手里的教案，抬眼看向我：“最近班里不少同学跟我反映，你和苏晚晴闹矛盾，还总跟许知微待在一起，班里闲话很多。”
“嗯，我知道。”我坦然点头。
“你跟苏晚晴是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的关系，有矛盾好好沟通，别闹得全班都议论。”班主任语气放缓，“高三关键时期，不要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学习，你成绩本来还有提升空间，不要分心。”
“老师，我没有因为感情耽误学习。”我看着他，“我和苏晚晴只是不想再像以前那样相处了，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会影响成绩。至于许知微，我只是跟她一起讨论题目，没有别的事情。”
班主任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平静。
“我不是要批评你，只是提醒你，现在大家都在冲刺高考，流言多了，对女生影响很大，尤其是许知微，她性子内向，扛不住别人的闲话。”
这句话，戳中了我心里最在意的地方。
“我明白，老师。我会尽量注意，不让她承受太多压力。但是我的选择，不会改。”
班主任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回去吧，好好上课。”
走出办公室，刚拐过走廊，就看见苏晚晴站在墙边等我。她膝盖上贴了纱布，走路还有点不方便。
“老师找你，是不是说我们的事？”她开口问。
“嗯。”
“你看，连老师都觉得我们不该这样。”苏晚晴往前挪了一步，声音放得很轻，“林辰，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只要你愿意，那些闲话马上就没了，我也不会再这么倒霉。”
她潜意识里，已经把自己所有的不顺，全部归结在我的离开上。
“晚晴，倒霉是你自己的事情，不是我造成的。”我跟她说，“就算我回去，很多东西也回不去了。”
她咬着下唇：“你就这么狠心？”
“狠心的人，从来不是我。”我说完，绕过她，往教室走。
回到教室，许知微正在收拾书包，看见我回来，小声问：“老师找你，是不是说我们的事？”
“嗯，没事，我跟老师说清楚了。”我笑了笑，“不用担心。”
“可是……如果一直这样，老师会不会找我谈话？”她的手指攥着书包带，很不安。
“不会的，我们只是正常一起学习。”我顿了顿，“如果觉得难受，你可以跟我说，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不用非要坐在一起刷题，课间问问题也行。”
她摇了摇头，抬眼看我：“我不是怕老师，我只是怕给你添麻烦。”
我看着她身上淡淡的金光，心里一暖。别人都只想着自己，只有她，还在担心会不会拖累我。
李杨凑过来，一脸发愁：“辰哥，这下麻烦更大了，刚才我听见，有几个女生说，要去跟许知微单独聊聊，劝她离你远点。”
我眼神一沉。
第八章
放学铃响之后，许知微跟我说她要去卫生间，先出去了。
我低头收拾卷子，过了快十分钟，她还没有回来。我心里隐隐有点不安，起身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刚走到教学楼后侧的僻静过道，就听见几个女生的声音。是苏晚晴最好的朋友，带头的那个叫张萌。
“许知微，我跟你说清楚，你离林辰远一点。”张萌的声音带着强势，“他和晚晴是青梅竹马，早晚要和好的，你夹在中间算什么？”
许知微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慌乱：“我没有故意缠着他，是他主动过来找我问题目……”
“谁信啊！”另一个女生嗤笑一声，“要是你不主动勾着他，他怎么会放着苏晚晴不要？你老老实实的，别想着抢别人的人。”
“我没有……”许知微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快步走过去，出声打断她们：“你们在干什么？”
三个女生听见我的声音，猛地回头，脸色一变。
张萌强装镇定：“林辰？我们就是跟许知微说几句话而已。”
“几句话？”我走到许知微身边，看见她眼眶红红的，脸颊泛白，“有什么话，当着我的面说，不要堵在这种地方。”
“我们是好心劝她！”张萌说，“让她别再打扰你和晚晴！”
“我和苏晚晴怎么样，跟许知微没有半点关系，轮不到你们来劝。”我语气冷下来，“以后谁再私下堵她，我直接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班主任，包括你们在这里说的话。”
张萌几个人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对视一眼，不甘心地说了一句“我们走”，匆匆跑开了。
过道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许知微低着头，眼泪砸在地面上。
“对不起，又给你惹麻烦了。”
“不是你的错。”我轻轻递过去一张纸巾，“别哭，有我在，她们不敢再随便找你。”
她接过纸巾擦眼泪，肩膀轻轻发抖：“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抢谁，我只是……只是很开心，有人愿意跟我说话。”
我心里发酸。这么多年，她一直安安静静缩在角落，很少有人愿意多看她一眼。一点点善意，对她来说都格外珍贵。
“以后，我都会在。”我认真跟她说。
她抬起泪眼，看向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慢慢走出过道，刚一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树底下，苏晚晴站在那里，她应该全都看见了。
她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片死寂。
第九章
周末，我本来打算在家刷题，苏晚晴给我发消息，约我去以前常去的河堤边上见面。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我知道，有些话，该彻底说开。
秋天的河堤风很大，河水缓缓流动。苏晚晴早就等在那里，她穿着一身浅色外套，脸色看着很差。
“你来了。”她看向我。
“嗯，你想说什么？”
“我想了很久。”她声音很轻，“自从你不跟我亲近之后，我就一直倒霉。考试失利、水杯打翻、摔跤，还有上周，我妈做生意，本来稳成的单子，莫名其妙黄了。”
她抬头盯着我的眼睛：“林辰，是不是因为你？是不是你不跟我在一起，我的运气就变差了？”
我心里一动。她自己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了，只是她没办法理解气运掠夺这件事。
我没有直接跟她说气运献祭这么玄乎的话，换了一个她能听懂的说法：“晚晴，以前很多事情，都是我在帮你兜底。我帮你整理笔记、帮你跑腿、帮你解决一堆麻烦，你习惯了有人替你扛事情。现在没人帮你，所有难题都要你自己面对，你自然觉得不顺。”
她摇了摇头：“不是的，不一样。以前不管多难，我都能顺顺利利解决，现在不管什么小事，都会出错。”
她往前走一步，声音带着恳求：“林辰，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只要你像以前一样陪着我，我的运气就会回来，对不对？”
“不会的。”我缓缓开口，“就算我回去，也不会和从前一样了。以前我愿意毫无保留对你好，是我心甘情愿。现在我不愿意了，勉强不来。”
苏晚晴怔怔看着我，眼泪落下来：“所以，我这辈子，都要这么倒霉下去吗？”
“路是你自己走的。”我看着她，“没有人可以一直靠着别人的付出往前走。你要学着自己扛，自己努力。”
“我不要！”她忽然提高声音，“我习惯了顺顺利利！为什么偏偏是你不愿意再帮我！”
“因为我也有我自己的人生要走。”我说完，“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先走了。”
我转身离开河堤，身后传来苏晚晴压抑的哭声。
走在路上，我看向远处，天眼无意间扫过自己身上，原本单薄的少年福运，比之前厚实了不少，淡淡的金光缠绕在我的身上，是靠近许知微之后，慢慢积攒起来的。
我终于明白，离开苏晚晴，不只是躲开掠夺，靠近许知微，是真的在一点点补回我前世丢失的一切。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许知微发来的消息：【你周末在家吗？有一道物理题，我想问问你。】
我看着消息，嘴角不自觉上扬，给她回消息：【我现在有空，你拍给我看。】
只是我没有想到，河堤上的这场谈话，并没有让苏晚晴放下执念，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换一种方式留住我。
第十章
周一午休，苏晚晴主动找到了许知微，约她去操场的看台。
这件事，是许知微后来告诉我的。
当时看台上只有她们两个人。
苏晚晴看着她，开门见山：“许知微，我跟你谈个条件。”
许知微愣了愣：“什么条件？”
“你离林辰远一点。”苏晚晴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她面前，“这里面是两千块钱，是我攒的零花钱。只要你不再跟他来往，这些钱全部给你。你家里条件不好，这笔钱，可以帮你减轻很多负担。”
许知微看着那个信封，愣住了。她家里确实不宽裕，父母打工赚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她平时很少买新东西，文具都反复用。
但是她沉默了几秒，轻轻把信封推了回去。
“我不要你的钱。”
苏晚晴眉头一皱：“你嫌少？我还可以再攒，我可以再给你加。”
“不是。”许知微抬起头，眼神很坚定，“我和林辰在一起讨论题目，不是为了钱。我不会因为钱，就躲开他。”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自私？”苏晚晴的声音冷下来，“你明明知道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你非要插进来。”
“我没有插进来。”许知微慢慢说，“是林辰先选择离开你的。感情不是靠强迫，也不是靠钱就能换来的。”
苏晚晴不敢相信，她以为用钱，一定可以打动这个平时节俭沉默的女生。她攥紧拳头：“你就一点都不动心？这笔钱对你来说很重要。”
“是很重要，但是我不能拿。”许知微站起身，“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走下看台，留下苏晚晴一个人坐在原地。
下午上课前，许知微把这件事告诉了我。
我听完，心里又惊喜又心疼。我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做得很好，不用勉强自己。”
她小声说：“我只是觉得，不能拿这个钱。如果我收下了，好像我们之间的相处，就变味了。”
“没错。”我笑着点头，“我们之间，本来就不该掺杂这些东西。”
这一幕，刚好被不远处的苏晚晴看见了。她看见我们低声说话，看见我对着许知微笑。
她身上的黑雾剧烈翻滚，几乎要失控。
第十一章
很快，月考如期而至。
考场按成绩划分，苏晚晴在前面的考场，我和许知微分到同一个考场，座位挨得不远。
考试第一天，前面几科都顺顺利利。我能清晰感觉到，我的脑子越来越清楚，做题思路顺畅，很多以前卡壳的难题，现在一眼就能找到突破口。许知微发挥也很稳，做题的时候不慌不忙。
最后一门是英语，考完收卷，大家陆续走出考场。
我刚走出教学楼，就被监考老师拦住了。
“林辰，你等一下。”
我心里一沉：“老师，怎么了？”
“刚刚收卷之后，在你的座位底下，发现了一张写满英语单词和短语的小纸条。”监考老师皱着眉，“考场禁止夹带，你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我瞬间明白，有人栽赃我。
“老师，纸条不是我的，我没有带小抄。”
“纸条就在你座位下面，上面的字迹，我们会核对。”老师语气严肃。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看过来，议论声一下子起来了。苏晚晴站在人群后面，安静看着这一切，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李杨急了，跑过来帮我说话：“老师！不可能啊，辰哥这几天刷题特别认真，根本不需要作弊！”
“是不是的，查完再说。”监考老师摆了摆手。
许知微也跑过来，脸色发白：“老师，林辰不会作弊的，我跟他一个考场，考试的时候我一直在留意，他没有拿过小纸条。”
“光口头说没用。”
我跟着老师走进办公室，心里冷静下来。我知道，这大概率是苏晚晴做的。她想让我背上作弊的处分，成绩作废，名声毁掉，这样许知微也会离开我。
我看向老师：“我申请核对字迹，另外，考场有监控，可以调监控看，看看是谁把纸条丢到我座位底下的。”
监考老师愣了一下：“监控？”
“对，考场后门上方有监控，刚好可以拍到我座位那一块。”我很确定，之前打扫考场的时候我留意过。
老师沉吟片刻，联系了安保处调取监控。
漫长的十几分钟等待，每一秒都很难熬。许知微和李杨守在办公室门口，一直陪着我。
没过多久，安保老师把监控视频发了过来。
视频清清楚楚拍到：考试快结束的时候，苏晚晴趁着监考老师转身收卷子的空档，绕到我座位侧面，飞快把纸条扔到我的椅子底下，然后若无其事离开。
办公室里，监考老师看完视频，脸色一变。
第十二章
监考老师拿着视频，让人去把苏晚晴叫到办公室。
没过多久，苏晚晴来了。她进门的时候还故作镇定，直到老师把监控画面点开，放到她面前。
“苏晚晴，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苏晚晴盯着屏幕里自己的动作，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声音发抖，“我只是……我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监考老师叹了口气，“栽赃同学作弊，这性质很严重。月考作弊栽赃，按校规，要记过处分，通报全校。”
“不要通报！”苏晚晴一下子红了眼，转头看向我，“林辰，我错了，我求求你，你跟老师说说，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不想被记过，不想所有人都知道！”
她哭着朝我走过来，想要拉我的胳膊。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
“晚晴，你做这件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监控，我会背上作弊的黑锅，成绩清零，还要被全校指指点点？”我看着她，语气平静，“那时候，谁来替我求情？”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只要一想到你和许知微在一起，我就慌了，我没有别的办法……”
“所以你就毁掉我？”我轻轻摇头，“你从来只想着自己害怕、自己难受，从来没有想过，你的做法会给别人带来什么后果。”
班主任也闻讯赶来，看完监控之后，脸色十分沉重。
“苏晚晴，这件事，必须按校规处理。”
苏晚晴瘫坐在椅子上，眼泪不停往下掉，浑身发抖。
没过多久，学校的通知下来了：苏晚晴蓄意栽赃同学作弊，给予记过处分，年级通报批评。
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年级。
往日里众星捧月的校花，一夜之间口碑崩塌。之前围着她的朋友，很多都慢慢疏远了她。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小声议论她。
李杨跟我说：“真没想到，晚晴姐居然能做出这种事。”
我没有说话。我见过她被气运滋养时的温柔光鲜，也见过失去气运加持之后，被执念裹挟，一步步走向极端的样子。
许知微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她……以后会不会很难受？”
“会难受，但是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我看向她，“我们没办法替她承担后果。”
许知微轻轻点头，靠在我身边。
我看向远处，苏晚晴一个人坐在花坛边上，孤零零的，身上的黑雾，已经淡了很多，不再是之前浓稠翻滚的样子。掠夺的根基断掉之后，属于她的那一份虚假好运，慢慢消散了。往后，她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努力。
第十三章
通报之后的几天，苏晚晴安静了很多，不再主动来找我，也没有再找许知微麻烦。
我以为她慢慢接受现实了。
直到周五傍晚，放学之后，她又拦住了我。
她瘦了一点，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林辰，我想跟你说最后几句话。”她的声音很哑。
“你说。”
“我想了很久，我好像明白一点了。”她抬起头，看着我，“以前我所有的顺利，都是靠着你。我习惯了吸收你的好运，习惯了你无条件迁就我。现在你离开了，我才发现，我什么都不会，遇到一点挫折就扛不住，还做了错事。”
我微微一愣，没想到她能想明白这一层。
“我不奢求你回到我身边了。”她扯了扯嘴角，笑得很苦涩，“我只是想跟你道歉，为之前所有的事情，包括栽赃你的那件事，对不起。”
“道歉我收下了。”我看着她，“以后好好读书，踏踏实实地走，不靠别人，你自己也能慢慢变好。”
“嗯。”她点了点头，顿了顿，“我不会再打扰你和许知微了。祝你高考顺利。”
说完，她转身，慢慢走远了。
李杨站在不远处，看完这一幕，走到我身边：“她这次，是真的放下了？”
“应该是吧。”我轻轻吐出一口气。缠绕在我身上十年的那根黑色丝线，到今天，算是彻底斩断了。
我转身回到教室，许知微还在等我，她收拾好书包，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
“谈完了？”她抬头问我。
“嗯，谈完了。以后不会再有麻烦了。”我坐到她旁边，“走吧，我送你到公交站。”
路上，夕阳落在我们身上，暖融融的。
许知微慢慢开口：“其实那天，我看见她一个人坐在花坛哭，我心里有点难受。”
“心软是正常的。”我跟她说，“但是心软不等于要回头。她要走的路，得她自己走。”
“我知道。”她侧过头看我，眼底映着落日的光，“幸好，你选择过来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跳慢了一拍。
前世我到死都没有听见的温柔，今生，我终于等到了。
第十四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所有人都投入紧张的一轮复习里。
苏晚晴安安静静埋头读书，不再惹事，虽然成绩依旧不如从前，但是她一点点在靠自己努力往上赶。偶尔在走廊遇见，我们只会互相点头，不再有多余的交集。
我和许知微每天一起刷题，互相讲题，日子平静又安稳。我的成绩稳步上涨，几次模拟考，名次一次比一次靠前。
可我一直记挂着一件事：许知微身上的金光，越来越淡。
她最近总是容易犯困，脸色常年苍白，稍微吹一点冷风就会咳嗽，体育课跑两步就喘得厉害。
我心里清楚，这是她体质的代价。前世她默默替我挡灾耗运，早就透支了根基。今生虽然不用再偷偷扛我源源不断的厄运，但是之前多年的损耗，不是短时间能补回来的。
这天晚自习，她写着卷子，忽然捂住嘴，轻轻咳嗽起来，咳得肩膀都在抖。
我连忙拿出温水递给她：“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陪你去校医室看看？”
她接过水杯，喝了两口，缓了好一会才停下，轻轻摇头：“没事，老毛病了，过一会就好。”
“什么老毛病？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我皱起眉。
“查过，医生说就是体质弱，气血不足，要慢慢养。”她小声说，“家里条件不好，开了药也没有坚持吃。”
我心里一阵发酸。这么多年，她默默扛下那么多不属于她的厄运，把福气分给我，最后落下一身虚弱。
“不行，不能一直这样。”我跟她说，“周末我陪你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药我帮你买。”
“不用的，太花钱了。”她连忙摆手。
“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态度很坚定，“你的身体最重要。你帮了我那么多，换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她看着我，眼睛慢慢红了，轻轻点了点头。
周末，我带着她去市里面的医院做检查。等待结果的时候，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小声跟我说：“林辰，其实我有时候会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我身体一直这么差，没办法陪你走到高考之后。”她低下头，“我很想跟你考去同一个城市的大学。”
我握住她微凉的手，认真看着她：“会的，我们都会好好的。我会陪着你，把身体养好，我们一起参加高考，一起去想去的城市。”
她抬眼看我，轻轻“嗯”了一声，把手悄悄放在我的掌心。
就在这时，我的天眼看见，她身上微弱的金光，慢慢往我这边流动，而我身上的福运，分出一丝柔和的光，反过来包裹住她。
原来气运是双向的。从前只有她单方面输出，现在，我也可以反过来滋养她。
第十五章
拿到检查报告之后，医生说她是长期气血亏虚、体虚，需要长期调养，不能劳累，要规律作息，配合食补和药物。
我记下来医生的叮嘱，帮她开好药。之后的日子里，我每天都会从家里带煮好的红枣枸杞水，课间递给她；提醒她不要熬夜刷题，晚上早点休息；体育课不让她勉强跑步，陪着她在边上慢慢散步。
奇妙的是，随着我们之间气运双向流转，她身上的金光一点点重新亮起来，苍白的脸色慢慢有了血色，咳嗽变少了，精神也好了很多。
李杨看在眼里，偷偷跟我说：“辰哥，你现在简直把许知微放在心尖上疼。”
我笑了笑，没有否认。前世亏欠她的，今生我想一点点补回来。
模拟考一次接着一次，我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列，许知微的分数也稳步上涨，她本来就聪明，只是以前心思敏感，容易自卑，放不开。现在心态安稳，有人陪着她一起努力，潜力全部发挥出来。
苏晚晴的成绩依旧平平，但是她没有摆烂，每天安安静静刷题，遇到不会的题目，会主动去问老师。偶尔我远远看见她，她身上的黑雾已经彻底消散了，只剩下淡淡的、普通人的气运白光。
她终于摆脱了掠夺体质带来的捷径，开始走属于自己的、踏踏实实的路。
时间一晃，距离高考只剩下两个月。
班里的氛围越来越紧张，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变少。
一天晚上下晚自习，校园里的路灯亮着，我和许知微慢慢走在操场的跑道上。
“你想好报哪个大学了吗？”她问我。
“我想报江城大学。”我看向她，“你呢？”
她眼睛一亮：“我也想考江城大学！”
“那我们一起努力，在江城见面。”我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
晚风轻轻吹过，她的发丝飘起来，她轻轻点头：“好。”
我鼓起勇气，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她的手软软的，微微一颤，但是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回握住我。
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牵手。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有在无数个一起刷题、互相陪伴的日子里，慢慢滋生出来的心意。
第十六章
高考如期而至。
进考场之前，我和许知微在考点门口碰面。她穿着干净的短袖，深吸一口气，看着我。
“我有点紧张。”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我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一起考完，然后等成绩。”
她点点头，笑了一下：“嗯。”
苏晚晴也在同一个考点，远远看见我们，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没有过来打扰，转身走进自己的考场。
三天的考试，一晃而过。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铃声响起，放下笔的那一刻，所有紧绷了三年的压力，一瞬间松了下来。
走出考场，外面挤满了家长和学生，喧闹声此起彼伏。
许知微一眼看见我，快步朝我跑过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考完啦！”
“考完了。”我笑着看着她。
李杨从后面冲过来，一把搂住我们两个：“兄弟们！解放了！晚上一起出去吃顿饭！”
那天晚上，我们几个同学一起聚餐。苏晚晴没有来。席间大家聊着考题，聊着想去的大学，欢声笑语不断。
饭局结束，我送许知微回家。走到她家楼下，她停下脚步。
“林辰，等成绩出来，如果我们都考上江城大学，好不好？”
“好。”我看着她，“一定会的。”
漫长的等待开始了。
十几天之后，高考成绩查询通道开放。
我坐在电脑前，输入准考证号，页面跳出来分数。超过江城大学录取线三十多分，稳了。
我赶紧给许知微发消息，她很快回复，附带截图。她的分数，刚好够江城大学的投档线！
我们都考上了！
我激动得立刻出门，跑到她家楼下。她已经站在楼下等我，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欢喜。
“我们做到了。”她轻声说。
“嗯，我们做到了。”
就在这时，我收到了苏晚晴发来的一条短信：【我查到分数了，发挥一般，报本地的二本院校。以前的事，我彻底放下了，祝你和许知微前程似锦。】
我看着短信，回复了一句：【祝你前路顺利。】
十年的纠缠，掠夺、亏欠、执念、委屈，到此，全部画上句号。
第十七章
填报志愿结束，录取通知书陆续寄到家里。
我的江城大学通知书，是红色的封皮，沉甸甸的。许知微的通知书，也同一天送到。
盛夏的傍晚，我约她去河堤，就是当初我和苏晚晴最后谈话的那一处河堤。
晚风温柔，河水缓缓流淌，天边铺着橘红色的晚霞。
我们并肩坐在石阶上。
“还记得吗？当初你跟苏晚晴就是在这里谈话的。”许知微轻声开口。
“记得。”我转头看向她，“那时候我以为，斩断过去就已经是解脱，我没想到，我还能拥有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认真看向她：“许知微，前世我瞎了眼，追逐着吸走我气运的灾星，错过了默默护着我的你。重生回来，我不想再错过了。”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福运，不是因为你能帮我挡灾。是因为你本身，温柔、安静、善良，哪怕一直被人忽略，也愿意悄悄给别人善意。”
“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
许知微的脸颊一下子红透，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沉默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睛里盛着晚霞的光，轻轻点头：“我愿意。”
我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远处的落日慢慢沉下去，金光柔和，包裹着我们两个人。我能清晰看见，我们身上的气运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温暖绵长。
没有掠夺，没有献祭，只有互相滋养，双向奔赴。
前世潦倒短命，一身霉运；今生我斩断错的缘分，奔向属于我的光。
苏晚晴选择独自成长，慢慢学会不靠运气，靠自己努力往前走；李杨也考上了心仪的学校，和我们约好以后放假常聚。
所有的遗憾，都在这个夏天，被一一弥补。
我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孩。
这一次，我不会再弄丢她。
（全书完）
作者：为得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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