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四人吃过早食后再次出发。
药拂鸢看出了软垫质量并不算好,但感觉也能凑合,就没说什么。
坐马车累,胃口本就不好,见饭菜有荤有素还餐餐不重样,也没说什么。
马车摇晃了五天,终于到了皇城。
“大小姐,谢宅到了,请大小姐下车随奴婢入宅。”
终于到了!她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下了马车,看着眼前这个只容得下两个成年人并肩通过的门,药拂鸢陷入沉思,四品官员的宅院大门这么小?
再一抬头,没有牌匾。
她反应过来了,这是角门。
呵,又想打压她,没门。
“王嬷嬷,你确定让我从这个门进去?”
“是的大小姐,从这儿走比较近。”
她看起来是傻的吗?
药拂鸢懒得理会,转身就走。
王嬷嬷和翠竹的反应极快,药拂鸢才迈开一步就被拦住了去路。
王嬷嬷沉着脸问道:“大小姐这是想要去哪儿?”
“你要拦我们?”
“不敢。”王嬷嬷道,“只是觉得大小姐该先去拜会老夫人和夫人。”
“让我走角门,做梦。”药拂鸢松开牵着希曈的手,“希曈,把她们推开。”
【把握好度,让她们摔下之后不容易起身就行。】
【得嘞。】
王嬷嬷和翠竹本没把希曈看在眼里,一个两岁孩童能有多大力气,不料下一息王嬷嬷便被推倒在地。
翠竹发现不对便想跑进宅里去找帮手,但也没快过希曈,被甩到了王嬷嬷身上。
“干得漂亮。”
药拂鸢拍了拍手,好似出力的是她。
【接下来呢?】
【接下来?当然是溜了。】药拂鸢边说边走。
【溜?溜去哪儿?人生地不熟的。】
【先找个客栈落脚,给谢家三天时间,他们不来请的话我们就回谷。】
希曈不再多说,因为它知道,谢家一定会来请人。
王嬷嬷自是不想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药拂鸢和希曈走掉,她想爬起来,可翠竹还趴在她身上,身体又被摔疼了,哪里起得来。
“死丫头,你还不快点起来!”
“奴婢这就起来。”一想到王嬷嬷给自己当了肉垫,翠竹的声音就止不住地抖。
“快啊!”真是快疼死她了。
“马上,马上……”
翠竹趴在王嬷嬷身上,只脚前掌沾地作为支撑,没法直接起来,身不由己的感觉让她一时不知道手要放哪里。被王嬷嬷一催,慌乱之下竟一手压着王嬷嬷的肩、一手压在王嬷嬷的头上。
王嬷嬷的下巴被重重地磕在地砖上,疼痛让她顾不得许多,挣扎着扭转身体将翠竹从自己身上摔下来。
翠竹的手被王嬷嬷压在身下,但她顾不上痛了,哭着求饶道:“嬷嬷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你这个蠢如猪的贱婢!”王嬷嬷一边扶着墙站起来一边骂,“晚些时候再收拾你!”
这一摔让王嬷嬷的手和脚都擦伤了好几处,疼得不行,挪到门口可以扶着墙,但进了门便没有墙可以扶了。
王嬷嬷一停顿,翠竹便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赶忙上前扶住王嬷嬷的手。
“算你识相。”
但这哪够,刚才就是这死丫头趴在自己身上,还将自己的头按到地上。
王嬷嬷越想越气,对着翠竹的手臂就是一掐,“都是你这贱婢害的!”
这一掐偏不巧就掐在了翠竹擦伤处,疼痛使得她手一缩,导致王嬷嬷没了支撑,就往她身上倒。
这下好了,又双双摔倒在地。
翠竹知道,天塌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耳边传来了王嬷嬷的惨叫,“啊——你这贱婢以后别想好过!”
翠竹认命地闭上了眼睛,明明是大小姐害得她们摔倒,现在怎的就只怪她,就因为她是奴婢吗?
这边的声响引来了在附近做工的奴婢和小厮,在他们的搀扶下,王嬷嬷和翠竹进了江夫人的院里。
“夫人,夫人……”
江夫人和谢明萱从屋里出来,看到王嬷嬷和翠竹这狼狈的模样,便知人没带回来。
“那贱丫头搞的?”江夫人问。
王嬷嬷痛哭着回道:“夫人可要为奴婢做主啊,奴婢本已将大小姐带到门口,但大小姐只看了一眼便要走,奴婢上前劝说要先来拜会老夫人和夫人,她却让随她来的野孩子将奴婢和翠竹推倒在地,这简直是不将老夫人和您看在眼里啊。”
“野孩子?”
“大小姐的女儿。”王嬷嬷道,“您是不知道,那野孩子力气大得很,奴婢和翠竹两人都拦不住她。”
江夫人的关注点已经不在王嬷嬷和翠竹的伤怎么来的,那孩子才是关键,“真是她亲生的孩子?”
王嬷嬷收了眼泪,认真回道:“那孩子和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也亲口说了是她的女儿,应是亲生的无疑。”
谢明萱紧张地抓住江夫人的胳膊,“母亲,这可怎么办?”
江夫人也没头绪,孩子都有了,替嫁就不好办了。虽说二嫁、三嫁并不少见,但她这般小小年纪便和他人无媒苟合有了孩子的终归是不光彩,且当初议亲时并没有提到嫁过人、有过孩子这些,真换她嫁过去实属骗婚,轻则被人戳脊梁骨,重则被言官弹劾,那免不得一顿责罚。
“那孩子多大?”
“约摸两岁。”
“两岁……”
江夫人心中一合计,那贱蹄子只比大儿子小半岁,即今年十九,再除去十月怀胎,也就是说,她十六岁就怀上了。
果真是乡下养的没规矩,竟干出此等有辱门楣的事。
“可知她去哪儿了?”
“不知。”
“罢了,一切等主君回来再说,你和翠竹先去处理伤口吧。”
“是,奴婢谢夫人体恤。”
回到屋内,谢明萱重重坐在椅子上,带着哭腔道:“母亲,若是她无法替嫁,女儿怎么办?”
“先别管替嫁不替嫁了,你父亲都未必让她进门。”
未婚生子,势必会影响家中其他子女的名声。
“那三皇子那边……”
“你放心,若是替嫁不成,你父亲自会去退亲,影响不到你和三皇子的好事。”
“退亲真的没事吗?”
“能有什么事,自古以来退亲并不少见,最多也就是有些许闲言碎语罢了。”
只要能攀上三皇子,根本不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