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霆把那张B超单子折好，递还给林冉。
“健康就好。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和阿城交代。”
阿城。
我飘在旁边，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想起来。
是周宴霆的发小，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兄弟。
三年前阿城说要去国外闯荡，后来打电话回来说病了一场，手头紧。
后来林冉就闹着要出国念书，学费差一大截。
周宴霆跟我商量卖房，我没松口，说这房子是女儿最后的保障，卖了住哪儿。
他当时没再说什么，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再后来阿城在国外没了，周宴霆去了一趟，回来消沉了半个月。
现在林冉捏着那张B超单，低着头掉眼泪。
“宴霆哥，阿城要是知道他有孩子了，肯定高兴。他在的时候天天念叨，说等以后有了孩子，要带去海边玩。”
周宴霆叹了口气，又拍了拍她的肩。
“你放心，这孩子生下来，我管。阿城不在了，他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等今晚你姐和小南回来，我和她说，她肯定能理解的。”
林冉擦了擦眼泪，从包里掏出一本深红色的本子。
“宴霆哥，现在测试也结束了，我已经不怪姐姐了，所以这房子也该还回去了。房管局那边已经在走手续，今天就能完成过户。”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本子。
不动产权证书。
翻开第一页，权利人一栏是林冉。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连我和周宴霆的房子，都变成林冉的了。
只为了给她出气……
周宴霆却摆了摆手：“不急，过两天再说。先把你姐哄好了要紧，房子的事慢慢来。”
林冉把本子往他面前又推了推。
“就差最后一步了，房管局说需要一个过户方的签字确认，你这边签一下就行。今天办完，晚上吃饭的时候把本子给我姐，也算是个惊喜。”
周宴霆想了想，掏出笔，在那本子上签了名。
两个人又开始聊别的。
我飘在吊灯底下，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可能已经麻木了。
难怪去年周宴霆跟我说破产的时候，我想拿房产证做抵押贷款。
可我翻遍了家里找不到，周宴霆借口说可能弄丢了回头补办。
补办了大半年，也没见补回来。
我那时候忙着打三份工，顾不上追问。
现在想想，大概那会儿房子就已经过到林冉名下了。
周宴霆的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个座机号码，他接起来。
“你们联系不上林茵？怎么会联系不上，打她手机啊。”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耐心开口：
“我们打给林茵女士，接电话的人自称是殡仪馆的，所以我们找您确认一下，林茵女士到底还活着吗？如果已经去世了，过户手续需要有变动的。”
周宴霆猛地起身，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