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开张吃三方
林默的“规则咨询铺”开在安全区最外围，紧挨着隔离墙。
墙上刷着血红大字：“墙外即地狱，踏入者生死自负”。
铺子门脸极窄，招牌歪歪斜斜写着五个字——“解规则，收费”。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解不开不收钱，但不可能解不开”。
上午十点，第一单客人上门。
中年女人，脸上写着“我倒了八辈子霉”。
她儿子昨晚起夜，脚先迈了左脚，撞上了“左脚先下床死”的规则，现在整个人卡在床和墙之间，呼吸越来越弱。
“联盟规则局说这条规则解不了，让我们准备后事”。
女人声音发抖。
林默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眼皮都没抬：“三百块”。
“什么？”“三百块，解规则。
你儿子那条规则，我三秒就能解。
但我要收三百，因为你们背后肯定叫我诡崽子了”。
女人脸色变了。
她确实叫了。
街坊都说“去找那个诡崽子，他什么规则都能解，就是心黑”。
“我没——”“五百”。
林默睁开一只眼，“你犹豫了一秒，说明你确实叫了。
现在五百”。
女人咬牙掏钱。
林默收了钱，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支马克笔，跟着女人出了门。
到了她家卧室，看了一眼卡在床墙之间的小孩，蹲下来，在床沿上写了一行字：规则修改：左脚先下床者，必须原地跳三下才能动。
“让你儿子跳三下”。
小孩战战兢兢跳了三下，卡死的规则判定重新触发——他动了。
女人抱着儿子嚎啕大哭。
林默转身就走：“我改的规则只管七天，七天后自动恢复。
到时候记得买双左右脚颜色不一样的拖鞋——规则认不出来”。
下午第二单更离谱。
隔壁包子铺老板老赵堵着门骂，说林默上周给他解的规则出了岔子——他之前撞上“吃饭吧唧嘴窒息”，林默给他改成了“吃饭吧唧嘴必须喝一口水”，结果他喝了一个礼拜的水，现在看见水就反胃。
“你改的什么破规则！老子现在喝水喝到吐！”林默靠着门框：“你没喝水？”“喝了！但越喝越渴！”“渴就对了。
你吧唧嘴的时候喝的那口水，是规则生成的，不是真水。
想不渴？别吧唧嘴。
或者再来找我，三百块，改成‘吧唧嘴打嗝三声’”。
老赵气得把包子砸过来，林默接住咬了一口：“谢谢赵叔，韭菜鸡蛋的，味道不错。
对了——”他咽下包子，指了指老赵身后墙上，“你背后有个新规则”。
老赵回头，墙上浮现一行红字：“‘诡崽子’三字出口者，出门学狗叫”。
“刚出的，谁让你骂我”。
林默笑眯眯关门。
三秒后，门外传来老赵的怒吼和——汪汪汪。
傍晚，铺子来了个穿联盟制服的男人，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笑：“林默是吧？联盟规则安全局，赵铁面赵局长的秘书，姓钱。
赵局长想请你去总部一趟，帮我们解决一个规则难题”。
“收费翻倍”。
林默头都没抬。
钱秘书笑容僵住：“这是为全人类安全——”“为全人类安全你给钱，八百”。
“你——”“一千”。
林默抬眼皮，“你再磨叽我涨到两千”。
钱秘书脸都绿了，转身就走。
林默对着他背影喊：“回去路上左转那个路口规则改了——‘走路玩手机者手机爆炸’。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钱秘书下意识摸手机，刚掏出来，“砰”一声炸了，一股焦烟从他手里升起。
他站在原地，脸比手机还黑。
林默吹了声口哨：“一千二，明码标价”。
夜里十一点，铺子打烊。
林默刚把卷帘门拉下来，门板被人从外面敲了三下——三长两短，他跟爷爷约好的暗号。
陈伯站在外面，满身是泥，左边袖子被撕掉半截，脸上三道血口子还在冒血。
“你爷爷被铁面抓了”。
陈伯喘着粗气，“人类联盟今天凌晨突袭了你爷爷的巢穴——铁面从诡异黑市搞到了灭诡级规则阵。
你爷爷的规则核心被盯上了，他们要抽出来做‘规则武器库’”。
林默脸上那个懒散的笑瞬间消失了。
“铁面亲自带的队？”“对。
他说你爷爷是灾变后第一只诡异，体内藏着原始规则核心，提取出来能造规则核弹，把诡异从地图上抹干净”。
林默沉默了三秒：“爷爷的规则是‘入梦杀人’。
他们抽他的核心？抽得出来我跟他姓”。
“铁面搞的是‘破梦阵’，专门克制你爷爷的入梦规则”。
陈伯按着伤口，“你爷爷为了不暴露你的存在，没反抗”。
林默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
他转身蹲下来，掀开地毯，打开暗格，从里面翻出一把菜刀。
纯铁，刃口磨得雪亮，刀柄缠着防滑布。
陈伯眼皮跳了跳：“你就拿这个去人类联盟总部？”“铁面办公室里顺的”。
林默把菜刀别在腰后，“上次去交罚款的时候看上了，一直没机会拿。
现在正好，物归原主”。
他拉开门，冷风灌进来。
陈伯在后面喊：“林默！你一个人——”“陈伯”。
林默回头，笑了一下，但眼睛没笑，“我六岁被爷爷捡回去。
他喂我吃的第一口东西，是他攒了三年才凝出来的一块梦芯，甜得我牙疼了一个礼拜。
后来我才知道，那块梦芯是他规则核心的一部分——他拆了自己的核心喂我”。
陈伯愣住。
“人类抓他，诡异吃他——”林默把菜刀往腰后插稳，“问过我了吗？”他踏入夜色，走了两步，半空中“刺啦”一声裂开一条缝，暗红色的血字从裂缝里渗出来：“小杂种，你爷爷的味道我闻到了。
人类吃剩下的，我来收。
——血瞳”林默看着那行血字，笑了。
这次是真笑。
“巧了”。
他对着夜空说，“我正愁没有一个合适的沙包热身”。
血字在空中燃烧殆尽。
林默弹掉灰烬，沿着隔离墙根往前走。
身后，陈伯站在铺子门口叹了口气：“老噬梦诡，你当年捡这崽子的时候……是不是就想到有今天了？”夜风没回答他。
但远处人类联盟总部的方向，警报声响了——三层规则防线依次亮起，又依次熄灭。
第一层，回头死。
三秒后，灭。
第二层，说谎焚身。
五秒后，灭。
第三层，灭诡阵。
连亮都没亮起来，直接哑了。
陈伯点燃一根烟，对着天空吐了个烟圈：“这崽子……又没给钱”。
联盟总部大楼的灯光在三秒内全部亮起，然后在一秒内全部熄灭。
黑暗中，林默的声音从广播系统里传出来，带着笑：“铁面局长，听说你找我爷爷？我来了。
开门啊”。
整个安全区都听见了铁面砸杯子的声音。
第二章：人类总部
林默站在人类联盟总部大楼门口，仰头看了一眼这栋三十七层高的玻璃幕墙建筑。
灯火通明，每一层都亮着灯，照得跟白天似的。
“浪费电”。
他评价了一句，抬脚往里走。
正门广场上立着一块三米高的石碑，碑上刻着联盟规则安全局第一号令：“进入总部者，回头者死”。
林默看了一眼石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没人。
他又转回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还是没人。
门口两个持枪守卫面面相觑。
林默第三次回头，冲守卫招了招手：“兄弟，借个火”。
守卫甲下意识掏打火机，守卫乙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你疯了？他在触发规则！”“触发什么规则？”林默回过头，一脸无辜，“‘回头者死’？我回头三回了”。
守卫甲乙同时愣住。
石碑上的规则文字亮了一下，检测到“回头”动作——然后灭了。
没反应。
“看”。
林默摊手，“死不了。
你俩这规则该更新了，版本太老”。
他抬脚进门，守卫甲壮着胆子伸手拦：“站住！你怎么可能——”“因为我是你爹”。
林默拨开他的手，往大厅走。
大厅正中央悬着一面铜镜，镜面上刻着第二层规则：“说谎者自焚”。
林默走到铜镜前站定。
头顶广播“滋啦”响了一声，铁面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沉稳：“林默。
我知道你是被诡异养大的，我不歧视你。
只要你对着镜子说一句‘我是人类’，我就放你爷爷一马”。
林默看着铜镜，笑了。
“我是人类”。
话音落下的瞬间，铜镜“轰”地喷出两米高的白色火焰，把林默整个人罩在里面。
守卫甲乙同时后退，脸被烤得生疼。
铁面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得意：“规则面前，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一个被诡异养大的——”火焰散了。
林默站在原地，头发都没烧焦一根。
他手里捧着一个烤得焦黑的红薯，正往嘴里送。
“嗯，火候大了点”。
他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铁面局长，你这火烧得不行啊，外面糊了里面还没熟。
下次调整一下喷火角度”。
铁面沉默了五秒。
“……你怎么可能——”“因为我说的是真话啊”。
林默啃着红薯往大厅深处走，“我确实是人类。
只不过你那个破镜子只能检测‘是否为人类’，检测不了‘是否也是诡异’——我两个都是，它判定我是人类，规则触发，但我也不怕烧”。
他回头冲广播咧嘴一笑：“你那个镜子我建议换成‘说谎者拉肚子’，比较实用”。
铁面的声音冷下来：“你以为过了两层就赢了？第三层，灭诡阵。
专门给你爷爷准备的——现在给你用”。
大厅尽头的大门轰然洞开，露出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圆形空间。
地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规则符文，暗红色的光芒从缝隙里渗出来，照亮了整个空间。
空中悬浮着九颗拳头大的黑色珠子，每颗珠子里封着一条完整的规则，像九只眼睛一样盯着林默。
“灭诡阵”。
铁面的声音从阵外传来，他亲自站在了单向玻璃后面，四十来岁，国字脸，寸头，眼神里写满了“我看你怎么死”。
“九条诡级规则同时生效，专门克制诡异体质。
你爷爷就是被这个阵压住的。
你现在走进去，每秒钟触发一条规则，九条轮流来。
你解锁一条，另外八条同时攻击——我倒要看看，你能扛几轮”。
林默站在阵外看了一圈：“不进去行不行？”“不行”。
铁面嘴角抽了一下，“你爷爷已经在我手里，你不进去，他今天就被抽核心”。
林默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红薯咽下去：“行吧，我进去。
但让我先吃口东西——你把我爷爷的馒头放哪儿了？”铁面皱眉：“什么馒头？”“我爷爷蒸的馒头。
你们抄他家的时候肯定搜出来了，厨房蒸笼里，白面馒头，上面点了红点的那种”。
林默的语气理所当然，“我从小吃到大，一天不吃浑身难受。
给我拿两个，我吃完就进阵”。
铁面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他扭头对旁边的工作人员低声说了句什么，工作人员跑出去，五分钟后端回来一个不锈钢盘子，放着两个白面馒头，顶上点了红点。
林默接过盘子，冲铁面竖了个大拇指：“讲究”。
他端着盘子走进灭诡阵。
第一步踩下去，第一颗珠子亮了。
规则显现：“入阵者左脚先迈者死”。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他先迈的右脚。
“过了”。
他咬了一口馒头。
第二颗珠子亮：“入阵者咀嚼声超过五十分贝者死”。
林默嚼馒头的动作停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那我小声点”。
第三颗珠子亮：“入阵者手持非阵内物品者死”。
林默看着手里的馒头，又咬了一口：“这是阵外带的，但我快吃完了”。
第四颗珠子亮：“入阵者吃阵外物品者死”。
林默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盘子往地上一扔：“吃完了，不算”。
铁面的脸色从得意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难看。
九颗珠子，九条规则。
林默一共触发了七条，解锁七条，免疫七条——剩下两条他自己绕过去了，没触发。
走完一圈回到阵边，屁事没有。
“这阵有问题”。
林默认真地对铁面说，“规则冲突太多了。
第三条‘持阵外物品死’和第五条‘吃阵外物品死’重复了，第四条‘吃东西出声死’和第二条‘咀嚼超五十分贝死’互相覆盖——你做阵的时候没测试过兼容性？”铁面脸色铁青：“你——”“而且最离谱的是，”林默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阵眼上那颗珠子，“这颗珠子里的规则是‘阵内诡异必须死’。
你知道它刚才检测我什么结果吗？检测结果是‘既是阵内诡异，又是阵外人类’。
它宕机了。
你找谁写的这个阵？这人水平不行啊，逻辑判断都没做全——建议开除”。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馒头渣。
馒头渣掉在阵眼珠子上。
灭诡阵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九颗珠子同时乱闪，规则文字像瀑布一样滚过阵内空间，满屏都是“ERROR”。
三秒后，九颗珠子“啪啪啪”炸了七颗，剩下两颗暗淡地滚到地上。
阵——自爆了。
铁面站在阵外，整个人僵住。
他身后一排联盟研究员手里的记录板掉了一地。
林默从阵里走出来，路过铁面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铁面局长，你这个灭诡阵的采购预算——有没有被人吃回扣？”铁面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猛地转身，从腰后抽出一把银色的手枪，枪身上刻满了规则符文：“规则武器库！十连发！我看你怎么解！”他扣下扳机。
第一发——“穿鞋踩门槛死”。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鞋底干干净净，刚才进阵之前他在地上蹭了蹭，灰都蹭没了。
规则没触发。
第二发——“吃饭吧唧嘴窒息”。
林默咂了咂嘴：“我刚吃完馒头，吧唧了，没窒息”。
第三发——“午夜十二点照镜子死”。
林默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四十七。
没到点”。
第四发——“回头三次者七窍流血死”。
林默回头，回头，回头——看了铁面三次。
血流了吗？没流。
“你这规则触发条件写的是‘连续回头三次’，我刚才中间隔了两秒，不算连续”。
第五发到第十发，林默一条一条解，一条一条免疫，每解一条报一次菜名似的点评：“这条‘走路先迈左脚死’——我右脚先迈的，过了”。
“这条‘穿红衣服死’——我今天穿的黑的，过了”。
“这条‘说脏话者心梗’——我刚才骂你了吗？没有吧？我这么有素质的人”。
十发打完，铁面手里的规则手枪“咔嚓”一声——枪管裂了。
规则武器库有个自毁程序，连发十次以上会过热炸膛。
铁面的手在抖。
林默走到他面前，抬手，动作很轻地把那把裂了膛的枪从他手里抽出来，扔到一边。
“铁面局长”。
他的声音不高，但整个大厅的人都听见了，“我爷爷在哪儿？”铁面咬牙：“你杀了我也不会——”林默抬手，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不重，但很响，像家长打孩子。
“我问你，我爷爷在哪儿？”“你——”第二巴掌。
“在哪儿？”“你敢打——”第三巴掌。
“在、哪、儿？”铁面被三巴掌扇得蹲在地上，捂着头。
他身后的研究员和守卫集体后退了三步，没人上前。
“在血瞳手里！”铁面终于吼出来，“我把你爷爷送给血瞳了！作为人类联盟和诡异领主的和平诚意！你爷爷在诡异边境！”林默停手了。
铁面抬起头，脸上五个手指印，眼眶发红：“你以为我是为了自己？我女儿十二岁那年触发了随机规则，死在我怀里！人类联盟研究了五十年规则，死了几百万人，到现在连一条规则都改不了！你爷爷的核心是唯一能改写规则的东西！我拿了它，就能让所有人不用再怕规则——”“所以你拿活人做实验？”林默蹲下来，看着铁面的眼睛。
铁面嘴唇哆嗦着，手伸进外套口袋想掏什么东西——大概是想掏备用武器。
林默一把扣住他手腕，往上一掰，铁面吃痛，手从口袋里带出一样东西，飘落在地。
一张照片。
泛黄的，边角卷起来的。
林默捡起来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些的铁面，穿着便装，左边搂着一个笑得很温柔的女人，右边站着一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缺了颗门牙，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林默看了两秒，把照片塞回铁面手里。
“你女儿要是活着，看你今天这个德行——”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铁面，“能认你？”铁面捏着照片，手指关节发白，整个人蹲在地上没动。
林默转身往铁面办公室走，走了几步回头：“对了，你那个‘和平诚意’——你问过我这个当孙子的意见吗？”五分钟后，林默从铁面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往大厅里一扔，纸张散了一地。
“人类联盟与诡异领主血瞳签订和平协议——人类联盟将‘规则核心级诡异样本’编号001移交血瞳，交换血瞳承诺三十年内不侵犯人类安全区”。
林默一字一句念完，把文件撕了，“拿我爷爷当和平诚意？你俩一起给我爷爷当诚意吧”。
他走到大厅广播台前，拿起话筒，拍了拍。
整个安全区的广播同时打开。
“喂喂，听得到吗？我是林默，就是你们平时叫‘诡崽子’那个”。
他的声音从每一条街道的喇叭里传出来，“铁面局长现在在我手里——没死，就是脸肿了点。
你们人类联盟谁还想抓我爷爷的，排队来啊，我一个个挂城门上”。
他顿了一下：“另外，诡异那边听好了——血瞳，你收了我爷爷是吧？明天早上，我亲自来取。
你把你那个百诡阵摆好，别让我白跑”。
广播关了。
林默把铁面从地上拎起来，拖到总部大门口。
门口立着一根旗杆，他把铁面往旗杆上一挂——规则锁链捆了三圈，打了个蝴蝶结，双脚离地半米。
“你就在这儿挂着”。
林默拍了拍他的脸，“等我接完爷爷回来，你要是想通了，给我爷爷磕个头认个错，我放你下来”。
铁面挂在旗杆上，脸涨成猪肝色：“林默！你不得好死！”“我好不好死不知道”。
林默往城外走，头也不回，“但你今天这脸是丢定了”。
他走出联盟总部大门，夜风吹过来，菜刀在腰后别着。
远处安全区边界墙上，警报灯还在转。
他伸了个懒腰，掏出手机给陈伯发了条短信：“陈伯，帮我蒸锅馒头，明天早上要”。
三秒后陈伯回了一条：“你爷爷不在谁蒸？我不会”。
“那你买两笼包子，肉的”。
“钱呢？”“铁面办公室抽屉里顺的，回来给你”。
他把手机揣兜里，踩着满地的警报灯光往家走。
身后联盟总部大门口，铁面挂在旗杆上，那张泛黄的妻女照片从他指缝里露出来一半，被夜风吹得哗哗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照片，把脸别过去了。
总部大厅里，研究员们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问：“要不要……报告上级？”“报告什么？铁面局长被挂在旗杆上了，你猜上级信不信？”没人敢动。
远处，血瞳的地盘方向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像指甲刮玻璃：“让他来。
我给他准备了一百条规则。
人类养大的杂种——我看看他能在我的阵里撑几秒”。
第三章：诡异边境·百诡阵一日游
第二天早上六点，林默准时出现在安全区北门。
陈伯拎着两笼肉包子等在门口，看见他来，把包子往他怀里一塞：“韭菜鸡蛋的，肉的卖完了”。
“陈伯，我让你买肉的”。
“肉的贵两块钱，你没给够”。
林默从口袋里掏出铁面办公室顺来的三张红票子拍给陈伯：“够了吧？多的算跑腿费”。
陈伯收了钱，犹豫了一下：“林默，你真要一个人去血瞳的地盘？那百诡阵我听说过，一百条规则同时生效，诡异进去都扛不住——”“陈伯”。
林默咬了一口包子，“我昨晚在铁面那吃的是馒头，今天早上吃包子，再不吃点好的，下午打血瞳该没劲了”。
他咬完最后一口，把蒸笼往陈伯手里一放：“帮我看店。
对了，我要是晚上还没回来，你就把那铺子里的规则改了——改成‘林默不回来，全城人每天学狗叫十二小时’”。
陈伯脸都绿了：“你——”“开玩笑的”。
林默摆摆手，“我肯定回来”。
他沿着安全区北门外的土路往前走。
路的尽头是一片灰白色的荒原，地面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似的坑坑洼洼，空气里飘着一股甜腻腻的腥味。
荒原正中央，一片由规则符文组成的“墙”在蠕动，一百条规则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一窝蛇。
每一秒都有新规则从墙上冒出来，旧的沉下去，整面墙是活的。
墙正中央摆了一张太师椅。
血瞳坐在上面，翘着二郎腿，一身红袍，眼珠子红得发黑。
它身后站了一排诡异，有长三只眼的，有浑身是嘴的，有半透明飘在半空的——全是灾变后三级以上的货色。
血瞳看见林默，咧嘴一笑，露出一嘴尖牙：“小杂种，来得挺早”。
林默在百诡阵外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坐这儿等我一早上？”“等你送死，我不急”。
血瞳指了指面前的规则墙，“百诡阵。
一百条规则。
人类进来三秒变肉酱，诡异进来脱层皮。
你猜你能撑几秒？”“你猜你那个阵能撑几分钟？”血瞳脸色沉了一下，随即又笑了：“嘴硬。
行，你进来，我看看你这个‘人类养大的杂种’到底有几斤几两”。
林默把腰后的菜刀拔出来，掂了掂。
血瞳看见那把菜刀，嗤笑出声：“拿把破铁片子来砍我？你是来搞笑的？”“铁面办公室顺的”。
林默把菜刀往肩膀上一扛，“砍你够用了”。
他抬脚，走进了百诡阵。
第一步落地，整面规则墙同时亮了。
一百条规则像一百条蛇一样从墙上窜出来，缠向林默全身。
林默扫了一眼，开口解说：“第一条，‘走路先迈左脚死’——”他抬起右脚迈了一步，“我右脚先迈的，过了”。
“第二条，‘眨眼频率不对死’——”他瞪着眼，一下都没眨，“我天生不爱眨眼，过了”。
“第三条，‘呼吸太大声死’——”他吸了一口气，然后憋住，“老子憋三分钟了，过了”。
“第四条，‘穿黑衣服死’——”他扯了扯自己的黑T恤，“我穿了，但我不死，说明规则判定我有豁免。
为什么？因为我身上有诡异血脉，你这规则只杀纯人类，不杀我。
下一条”。
“第五条，‘走路脚后跟着地死’——我前脚掌着地，过了”。
“第六条，‘说话带死字者死’——我刚才说了好几个‘死’字了，没死。
为什么？因为我是诡异认可的同族。
你这规则只杀人类。
下一条”。
“第七条，‘正午之前进入者死’——现在早上七点，我正午之前进来的，但我没死。
为什么？还是那个原因”。
“第八条……”林默一条一条往里走，一条一条解锁，一条一条免疫，每过一条报一句解说，语气跟菜市场挑菜似的，还带点评：“这条太老套了”。
“这条触发条件写得太窄了，随便绕”。
“这条纯属凑数，你拿脚写的？”走到第二十三条的时候，血瞳坐不住了，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死死盯着阵里的林默。
走到第五十条的时候，血瞳的脸已经黑了。
它手下的诡异们面面相觑，有胆小的已经开始往后缩。
走到第七十三条的时候，林默停下来，蹲下看了看地上某条规则的符文：“血瞳，你这条‘吃阵内食物死’和旁边那条‘阵内禁止进食’是冲突的——到底让不让吃？逻辑没写全啊，你这阵谁帮你搭的？”血瞳的脸由黑转红，再由红转紫。
林默走完第一百条，站到了血瞳面前。
全程——七分钟。
“一百条规则”。
林默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七分钟。
你那个‘三秒变肉酱’是虚假宣传啊，回头消费者协会得找你聊聊”。
血瞳眼里的红光暴涨：“你他妈的——”“对了，你这个阵有个致命缺陷”。
林默回头指了指那面规则墙，“所有规则都只针对‘人类’或‘纯诡异’。
我是‘人类+诡异’混合体，每一条规则检测我的时候都判定矛盾，触发不了。
说白了——”他咧嘴一笑，“你这阵是给我量身定做的通行证”。
血瞳彻底炸了。
它尖叫一声，全身红袍炸裂，露出本体——三米高的巨型诡异，浑身血红，身上嵌着几百颗眼珠子，每一颗都在滴溜溜转。
正中央那颗最大的眼珠子突然停住，死死锁住林默。
“血瞳凝视！”血瞳声音嘶哑，“跟我对视的人，七窍流血而死！我看你这次怎么绕！”林默抬头，跟那颗最大眼珠子对上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林默站着没动。
十秒。
血瞳的鼻子里流出一条血线，滴在它自己脚面上。
它眨了眨眼，血线越流越多，最后“噗”一声喷出一小股鼻血。
林默摸了摸自己的脸，干干净净，连个血丝都没有。
“兄弟”。
林默语重心长，“你肝火旺啊。
对视十秒自己流鼻血，你最近是不是熬夜太多？多喝热水，少发脾气”。
血瞳捂着鼻子，声音又怒又闷：“你怎么可能免疫我的本命规则——”“因为你的‘血瞳凝视’判定条件是‘诡异对诡异’”。
林默摊手，“我是诡异认可的同族，你的规则对我生效——但我也是人类。
判定结果冲突，规则宕机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血瞳后退了一步：“说明什么？”“说明你这条本命规则写得还不如你那个百诡阵”。
林默抬脚，一脚踹在血瞳肚子上，把它踹飞三米远，正好落进它自己昨天挖的防林默的规则坑里——深三米，坑底铺了尖刺规则。
尖刺规则亮了——然后判定到血瞳自己是诡异，豁免了，一根刺都没扎进去。
“你这坑也是废的”。
林默蹲在坑边，掏出马克笔，在坑沿上写了一行字：规则修改：坑内诡异每天必须学狗叫十二小时。
超过十二小时者，多叫一小时。
血瞳在坑里抬起头，看见这行字，眼珠子集体瞪圆：“你敢——”“叫”。
林默站起来，拍拍手，“叫够十二小时我就放你出来。
现在开始计时”。
他不管坑里血瞳的怒吼和狗叫，转身往血瞳的洞府走。
洞府门口两个看门诡异看见他走过来，同时往两边一闪，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噬诡笼在哪儿？”“最、最里面那间石室……”看门诡异指了个方向，声音都在抖。
林默进了洞府，七拐八拐走到最深处，推开了石门。
石室正中央放着一个两米高的铁笼，四面刻满了规则符文，泛着幽蓝色的光。
爷爷被关在里面，盘腿坐着打瞌睡。
听见门响，抬起眼皮，看见林默，老脸上露出一个牙都快掉光了的笑。
“好大孙”。
“爷爷”。
林默走到笼子前，“他们打你没？”“没打。
就是不给饭吃。
饿了两天了”。
“回去给你蒸馒头”。
林默伸手握住笼子铁栏杆。
笼子上立刻浮现一行字：“此笼规则：只有诡异能打开。
非诡异触碰者，手指炸裂”。
林默看了一眼，没松手：“爷爷，这笼子判定我什么身份？”爷爷眯着眼笑：“你试试呗”。
林默用力一掰。
笼子的规则文字疯狂闪烁——“判定中……判定结果：诡异。
允许开启。
判定结果：人类。
禁止开启。
判定矛盾——系统错误——系统错误——”“砰”的一声，笼子自己炸了。
铁片碎了一地，爷爷从里面滚出来，被林默一把扶住。
“回家蒸馒头”。
林默把爷爷往背上扛。
爷爷趴在他背上，忽然问了一句：“大孙，你腰后别着的啥？”“菜刀。
铁面办公室顺的”。
“顺手不？”“挺顺手”。
爷爷嘿嘿笑了两声，然后笑声收了收，声音低下来：“大孙，你往洞府墙上看看”。
林默顺着爷爷的目光看过去。
洞府墙壁上挂着一幅画，画得粗糙，像是用什么东西烧出来的。
画的内容是五十年前的灾变时刻——一片废墟中，一只巨大的老噬梦诡站在正中央，怀里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
那只老噬梦诡的胸前有一道伤口，正在发光，光芒流进婴儿的身体里。
林默盯着那幅画看了三秒。
“爷爷，这画什么时候有的？”“血瞳挂的。
它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
灾变那天的事——它看见过”。
林默把爷爷往背上颠了颠，没接话。
他走出石室，经过洞府大厅，路过那面规则墙——血瞳还在坑里，已经叫了两个小时了，嗓子都哑了。
“小杂种……你等着……”“还有十个小时”。
林默头也不回，“慢慢叫”。
他扛着爷爷走出诡异边境，往安全区的方向走。
爷爷在他背上眯着眼，忽然说了一句：“大孙，那幅画——”“先回家蒸馒头”。
林默打断他，“其他事回头再说”。
爷爷看了他后脑勺一眼，没再开口。
走了大概十分钟，林默突然停住脚步。
远处安全区的边界墙上，报警灯全亮了——红色，最高级别。
安全区里面冒起好几道黑烟，规则符文的光从建筑之间透出来。
陈伯的短信进来了：“林默！安全区出事了！铁面和血瞳联手启动了‘归零领域’，全城规则都乱了！你快回来！”林默看着短信，嘴里“啧”了一声。
“爷爷”。
“嗯？”“馒头先不蒸了”。
他把爷爷往背上扶稳，开始小跑，“先揍人”。
爷爷趴在他背上，摸出块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嘴：“早说嘛，害我白高兴一场”。
第四章：两界联手·归零领域
林默背着爷爷跑了不到五分钟，一脚踩空，差点把爷爷甩出去。
“怎么回事？”爷爷搂紧他脖子。
林默低头一看，脚底下的土路上规则符文全灭了，平时偶尔能看见的零零星星的规则光点一个都没了，跟死了一样。
他抬头看安全区边界墙，墙上的规则符文在闪，亮一下灭一下，像快断气的灯泡。
“归零领域”。
林默把爷爷往上颠了颠，“铁面那孙子把全城的规则都给关了”。
“关了好啊”。
爷爷拍了拍他肩膀，“规则没了，你不就无敌了？”“爷爷，归零领域的意思是——所有规则相关能力全部失效。
我的‘规则返祖’也是规则相关能力”。
爷爷愣了一下：“那你现在是个啥？”“普通人”。
林默抬了抬胳膊，“就身体比一般人结实点。
吃你那些诡异馒头吃出来的”。
爷爷沉默了两秒：“那你还去？”“去啊”。
林默已经跑到了安全区北门口，“铁面那孙子把我爷爷当诱饵，血瞳那傻子把自己也搭进去了——这俩货联手坑我，我不去，他们以为我怕了”。
北门大敞着。
门口两个守卫看见林默背着爷爷冲过来，下意识举枪，然后看清是谁，同时把枪收了，往两边一让。
“林、林哥，里面请”。
守卫甲点头哈腰。
“铁面在哪儿？”“中心广场！他和血瞳都在，归零领域的核心就设在广场正中间——”林默已经跑过去了。
安全区里面全乱套了。
规则一没，诡异开始往城里涌，平时被规则拦在荒原上的野生诡异顺着大街小巷往里钻。
林默看见一只三只手的诡异正扒着一家包子铺的窗户想往里爬，他跑过去顺手一巴掌把它脑袋拍墙里。
“滚”。
三只手诡异把自己从墙里拔出来，看了林默一眼，认出来了——这就是那个把血瞳踹坑里叫狗叫的狠人——它拔腿就跑，三只手换着倒腾，跑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中心广场。
铁面站在广场东头，身后一排联盟精锐，每人端着规则武器，枪口对准广场中间。
血瞳站在广场西头，身后站着它从坑里爬出来后新收的小弟，个个呲牙咧嘴。
两个昨天还互相骂街的死对头，今天肩并肩站着，脸上挂着同一种笑——狞笑。
广场正中央，一个直径五米的黑色光球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光球表面浮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但所有符文都是倒着写的——归零领域的核心。
铁面先开口，声音洪亮得刻意：“林默！你爷爷的规则核心损耗过度，全靠体内残存的规则源血撑着！我这儿有一管规则源血，想要？拿你的命来换！”血瞳补了一句，嗓子还是哑的，狗叫后遗症：“或者你跪下来认我当爹，我也给你。
嘿嘿”。
林默把爷爷放在广场边的花坛上，让陈伯过来看着。
他走进广场，站在归零领域正下方，仰头看着那个黑色光球。
“铁面，你那个规则源血是假的吧？”铁面脸色变了一下：“你怎么——”“我爷爷的旧伤我知道，需要的是原始规则源血。
你从血瞳那儿弄的源血，撑死是二级规则凝的，治标不治本”。
林默伸了个懒腰，“而且你俩这归零领域——是不是没测试过？”血瞳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意思是，”林默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吧响，“你俩光想着把我能力封了，没想过我本来就不靠能力吃饭吗？”他往前迈了一步，拳头攥紧。
铁面后退了一步，嘴还硬：“你能力没了就是个普通人！我这边一百多号人！血瞳那边几十个诡异！你一个人——”林默冲出去了。
他冲向铁面，速度快得铁面身后的精锐没反应过来。
第一个精锐举枪扣扳机——规则武器没反应，归零领域里规则武器也是废铁。
林默一拳砸在他胸口，精锐飞出去三米，撞翻后面两个。
第二个精锐掏普通匕首捅过来，林默侧身让过，肘击砸在他后背上，砸趴下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林默没停步，一路冲一路揍，跟打地鼠似的。
精锐们平时靠规则武器吃饭，近身格斗稀松平常，碰上林默这种从小跟诡异崽子摔跤长大的，一个个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十秒，铁面身边的精锐躺了一地。
铁面自己掏出一把纯钢匕首——没刻规则，就是普通匕首——摆了个架势：“我练了二十年格斗——”林默一巴掌拍在他手腕上，匕首飞了。
第二巴掌扇在脸上，铁面原地转了半圈。
第三拳砸在肚子上，铁面蹲了。
第四脚踹在屁股上，铁面趴了。
“二十年格斗，练得不错”。
林默一脚踩在他背上，“但你二十年练的是打人，我十六年练的是跟诡异抢食吃——你觉得哪个实用？”铁面趴在地上，脸埋在土里，含含糊糊地骂：“你他妈……”广场西头，血瞳转身想跑。
林默从地上捡了颗石子，随手一扔，正砸在血瞳后脑勺上。
血瞳一个趔趄，回头瞪眼：“你——”“跑什么？”林默三两步追上去，一把掐住血瞳后脖子——三米高的巨型诡异被他掐着脖子摁在地上，脸蹭地。
“你昨天在坑里叫了一天狗，今天又跟铁面联手坑我——你俩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好？”血瞳挣扎着扭过头，几百颗眼珠子同时瞪着他：“你没能力了……你凭什么……”“凭我从小吃诡异食物长大的身体”。
林默把它提起来，往地上一摔，又提起来，又摔。
摔了三下，血瞳的眼珠子转不动了，满眼冒金星。
“老子当普通人的时候，你还在坑里学狗叫呢”。
归零领域核心开始报警了。
黑色光球发出刺耳蜂鸣，表面倒写符文乱闪，频率越来越快。
铁面趴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刷白：“完了……自毁程序启动了……”林默扭头：“你设计的？”“我怕归零领域被人夺走，设了自毁——核心被破坏或者持续时间到了，自动引爆，炸平整个广场。
当量够把方圆五百米抹平……”血瞳在林默手里挣扎：“快跑啊！你他妈的松开我！”林默没松手。
他盯着光球看了两秒，问铁面：“拆弹规则是什么？”“核心上刻着呢——‘非诡异不可触碰’。
炸弹出问题的时候让诡异去拆，人类碰了就炸——”林默把血瞳往光球方向一推：“你去”。
血瞳被推到光球跟前，伸出手，光球弹出一行字：“判定中——诡异。
允许触碰”。
但它缩回手：“我不会拆弹啊！”“你当了一辈子诡异你跟我说不会拆炸弹？”“我是领主！我手下有拆弹的——”“你手下都跑了！”林默一脚踹在它屁股上，“自己上！碰一下就行！”血瞳哆哆嗦嗦把手按在光球上。
光球判定“诡异触碰”，自毁程序暂停了——但只有三秒。
“三秒够了”。
林默冲上去，一拳砸在光球上。
光球弹字：“判定中——人类。
禁止触碰”。
“巧了”。
林默第二拳跟上，“我是你爹”。
光球判定第二次弹字：“判定中——诡异。
允许触碰。
判定矛盾。
系统错误——”第三拳。
光球碎了。
归零领域像玻璃一样炸开，碎片飞了一地，全城的规则符文同时亮了一下，恢复了正常。
广场上所有人同时松了口气，瘫在地上。
林默把血瞳和铁面拎到一起，从铁面腰上抽了根规则锁链——归零领域一破，锁链也恢复了功能——把两个人面对面捆成一团，打了个蝴蝶结。
“你俩好好待着”。
他拍拍手，“等会儿我回来再处理”。
他走到花坛边，爷爷正坐在陈伯旁边嗑瓜子，不知道从哪弄来的。
林默蹲下来看爷爷的旧伤——胸口那块，五十年前的伤口还在渗黑血。
“爷爷，手给我”。
爷爷把左手递过来。
林默刚才揍铁面的时候手背被匕首划了一道，血还没干透。
他挤了两滴在爷爷伤口上。
伤口瞬间收口，黑血变红血，皮肤愈合，跟没受过伤一样。
林默愣住。
爷爷也愣住。
陈伯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爷爷的眼神变了，比平时深了好几层：“大孙，你……不只是人”。
林默看着自己的手，那滴血的伤口也在愈合，速度比正常人快得多。
“爷爷”。
他把手揣回兜里，“现在别说话，回家蒸馒头”。
爷爷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行，回家。
多蒸两笼”。
林默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广场上被蝴蝶结捆着的铁面和血瞳，又看了一眼满城正在恢复的规则符文，最后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冒烟的几栋楼。
“陈伯，铺子里还有面吗？”陈伯：“有”。
“够蒸几笼？”“够你爷爷蒸两笼”。
“那就两笼”。
林默把爷爷往背上一扛，“先吃饭”。
他走出两步，想起什么，回头冲广场喊了一嗓子：“铁面！血瞳！你俩晚上之前叫够十二小时狗叫，我心情好了给你们一人一个馒头！”广场上传来铁面的怒吼和血瞳的狗叫。
第五章：规则天灾·话事人诞生
当晚八点，林默正蹲在铺子后院帮爷爷揉面，陈伯冲进来，脸白得像刚从面粉堆里爬出来。
“铁面和血瞳跑了”。
林默手上动作没停：“跑了就跑呗，俩废物，翻不起浪”。
“他们把‘最终协议’启动了”。
陈伯把手机怼到他面前，“你看！”手机屏幕上，安全区中心广场的地面裂开了一条缝，裂缝里喷出密密麻麻的规则符文，像火山喷发一样往天上冲。
那些符文在空中炸开，散成碎屑，落在哪栋楼上，哪栋楼的墙上就开始冒新规则——“走路踩裂缝死”。
“说话带死字者死”。
“穿红衣服死”。
“吃饭超过三口死”。
“呼吸频率不标准死”。
整座安全区变成了规则地狱。
每秒都有几百条新规则生成，无差别绞杀人类和诡异。
大街上人类在狂奔，诡异也在狂奔，谁跑慢了谁触发规则，跑快了也触发规则——有个人跑太快触发了“跑步姿势不标准死”，当场趴地上。
爷爷放下擀面杖：“大孙，面先放着”。
“嗯”。
林默把手上的面粉往围裙上一擦，“陈伯，帮我看火，面发过了回来蒸馒头就不好吃了”。
他跑出铺子，菜刀往腰后一别。
中心广场已经没法看了。
地面上那道裂缝还在往外喷规则，像一口关不上的井。
铁面和血瞳站在裂缝两边，一个手里拿着“最终协议”的启动器——人类联盟最高权限的规则炸弹钥匙，一个嘴里念念有词，用自己的本命规则给炸弹加料。
铁面看见林默来了，笑得牙都龇出来了：“林默！你来得正好！这颗规则炸弹我埋了三年了，一直没舍得用——本来是想留给你爷爷的！现在给你也一样！”血瞳补了一句，嗓子恢复得挺快：“我在里面加了双倍本命规则，生成速度翻倍！我看你解一条规则的时间够不够它生成两条！”林默扫了一眼满天飞的规则弹幕，密密麻麻跟下暴雨似的。
身后远处有人在喊救命，回头一看，包子铺老赵被一条“走路先迈左脚死”的规则堵在门口，左脚迈出去三次炸了三次，鞋都炸没了，光着脚站在门槛上嚎。
“赵叔！”林默冲他喊，“右脚先迈！”老赵愣了一下，换右脚迈出去——没事。
他提着剩下那只鞋冲林默喊了声“谢谢啊”，撒丫子跑了。
林默转回头，看着裂缝，深吸一口气。
“行”。
他把菜刀拔出来，往地上一插，“你俩玩这么大，那就别怪我开全功率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规则返祖」全功率开启。
头顶的规则弹幕突然加速了——从每秒几十条变成每秒上百条。
每一秒都有新的规则文字从他身边刷过去，林默抬手，抓一条，解锁，免疫，扔掉，再抓下一条。
动作越来越快，从单手抓到双手抓，从站着抓到跑着抓，最后快成一道残影，两只手在头顶抡圆了抓规则，跟打地鼠似的。
“走路踩裂缝死”——解锁。
“说话带死字者死”——解锁。
林默顺手骂了句“操”，没死。
“穿红衣服死”——解锁。
他今天穿的黑的，但解锁之后这条规则对谁都无效了。
“吃饭超三口死”——解锁。
这条太缺德了，林默当场把它碾碎。
他抓规则的速度越来越快，解锁一条免疫一类，免疫一类之后同类规则直接对他无效。
到后来他身边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规则免疫光环”——半径五米内，规则弹幕落进来就灭，跟雨滴掉进火堆似的。
远处的人类和诡异开始往他这边跑。
先是零星的几个人，然后是成群结队的，最后连诡异都混进来了——一只浑身长满嘴的诡异挤在一群人类中间，嘴都吓白了。
“都进来！”林默冲他们喊，“光环里安全！”人群和诡异挤在光环边缘，挤得密密麻麻。
林默一个人站在正中间，头顶规则弹幕刷得跟瀑布似的，他两只手抡圆了解锁，解锁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最后周围形成了一圈气流，把碎掉的规则渣子都吹飞了。
铁面笑不出来了。
血瞳也笑不出来了。
“他……他速度还在涨……”铁面的声音开始发抖。
林默解着解着，突然吃到一条不一样的规则。
那条规则是黑金色的，比普通规则大一圈，藏在一堆普通规则中间混出来的。
他一把抓住，解锁——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被拉进了一段记忆里。
五十年前。
灾变实验室。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对着屏幕喊：“核心代码吃掉了所有规则！它要失控了！”屏幕上，一条黑金色的代码正在吞噬一切，把所有规则往自己身上吸。
然后一只巨大的噬梦诡冲进实验室，一口把那条黑金代码吞了——吞完之后它身体膨胀了十倍，浑身冒黑血，在地上打滚。
那只噬梦诡就是爷爷。
林默退出记忆，人还站在广场上，手里攥着那条黑金规则，愣了半秒。
所以爷爷当年吃掉那条原始代码，是为了阻止规则彻底失控。
但原始代码的毒性太大，爷爷的身体扛不住——所以他养了一个人类婴儿，每天把稀释过的规则核心喂给婴儿吃。
婴儿的身体一点点扛住了毒性，爷爷的核心一点点被分走。
林默从小吃的“诡异食物”，其实是爷爷在把自己的命分给他。
远处，爷爷不知什么时候被陈伯背来了，坐在广场边上的花坛里，冲他喊：“大孙！你发什么愣！”林默回头看了爷爷一眼，眼眶有点热，但没红。
“爷爷”。
他声音隔了半个广场传过来，“你养我，就是为了让我替你扛毒？”爷爷愣了一下，然后老脸一红，扯着嗓子骂回来：“放屁！老子养你是因为你小时候可爱！会爬的时候揪我胡子揪得可疼了！渡毒是顺便的！谁让你天天吃那么多！”林默笑出声了。
“行”。
他把手里的黑金规则碾碎，抬头看向铁面和血瞳，“冲你这句话，这破天灾我管定了”。
全功率，二次爆发。
刚才只是被动防御，现在他开始主动出击。
从光环中心往外推，每推一步，周围一圈规则全灭。
他走一步解一圈，走一步解一圈，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整个人跑起来，追着满天的规则弹幕抓，抓一条碾一条，碾一条反弹一条。
反弹的规则碎片精准砸回铁面和血瞳头顶。
铁面触发“走路踩裂缝死”——脚底下的地面“咔嚓”裂开，他一只脚踩进去，鞋底炸了，脚底板都是血。
他嗷嗷叫着往外抽脚，抽出来又触发“跑步姿势不标准死”，大腿抽筋，摔了个狗啃泥。
血瞳触发“穿红衣服死”——它一身红袍，规则判定通过，红袍当场自燃，烧得它满地打滚，几百颗眼珠子烫得直冒烟。
它一边滚一边骂：“你不是把这条解了吗！”“解了之后我反弹了啊”。
林默头也不回，追着最后几波规则弹幕碾，“你自找的”。
满城的规则弹幕被他一条条抓干净，从中心广场碾到北门，从北门碾到南门，跑了整座城一圈。
最后一波规则弹幕被他抓在手里，捏成一颗球，他掂了掂，走到铁面和血瞳面前。
铁面趴在地上，脚底板还在冒血，脸上的嚣张全没了。
血瞳瘫成一团，红袍烧没了，光着膀子，眼珠子烧瞎了一半。
林默把规则球塞进他俩中间的锁链缝隙里，拍拍手。
“你俩造的弹，你俩自己拆”。
他蹲下来，“拆不完今晚别吃饭”。
他站起来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用马克笔在锁链上写了一行字：话事人认证·不服就挂。
三天后。
安全区和诡异领地交界处，开了一家茶馆。
招牌挂在门口，手写的：“两界话事人办事处——规则纠纷当场解决，收费看心情”。
门口柱子上一边挂一个，左边铁面，右边血瞳，身上缠着锁链，胸前的牌子写着：“话事人认证·不服就挂”。
铁面脸朝外，血瞳脸朝内，俩人一天骂八百回，互相甩锅。
茶馆里摆了七八张桌子，左边坐人类，右边坐诡异。
中间过道上，小九——一只野生诡异少女，头发里长了两根角，是林默在规则天灾那天从南门捞回来的——端着茶壶跑来跑去，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收了人类茶钱转头收诡异茶钱，两边价格还不一样，诡异的多收三块。
爷爷在后厨蒸馒头，白面馒头，顶上点红点。
蒸好了端出来往柜台上一放，人类客人和诡异客人同时伸手，抢得打起来。
林默坐在柜台后面的躺椅上，嗑着瓜子，看了一眼打架那俩：“别打了，再打把你俩挂柱子上去换班”。
俩人同时收手。
林默往椅背上一靠，吐了片瓜子皮，看着窗外——荒原的方向，安全区的方向，两边的界碑挨在一起，中间只隔了一条小土路。
“这世界，”他又往嘴里扔了颗瓜子，“总算有点人样了”。
爷爷端着第二笼馒头从后厨出来，往他面前一放：“大孙，别光嗑瓜子，吃馒头”。
“爷爷，我刚吃完一笼”。
“再吃一笼。
你看你瘦的”。
“我哪瘦了……”“我说瘦了就瘦了”。
林默认命地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嗯，还是那个味，甜得牙疼。
门口小九的声音传进来：“欢迎光临！人类喝茶五块，诡异喝茶八块，话事人调解纠纷收费看心情——哎你那只诡异别插队！排队！”林默咬着馒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