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回到嫁给知青渣男的前一天,却转身嫁给了传闻中活不过三年的冷面团长。一个是斯文败类,一个是战功赫赫却耳尖易红的糙汉首长。新婚夜,我抱着被褥缩到炕角,他却端着热水递来全部津贴,只求我别急着申请离婚。可我不知道,这场婚姻背后,藏着上一世他替我挡下的致命真相。
1 新婚夜求月
新婚当夜,我抱着被褥缩在炕角,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冷面团长却端着一盆热水站在门边,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洗脚。”
他把木盆放下,又从军装内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连同几张盖着章的津贴存折,一起递到我面前。
“这是我的津贴,全部给你。”
我没接。
“为什么?”
陆沉川抿紧唇,像是在面对一场比边境伏击更艰难的战役。
“你若不满意这桩婚事,可以申请离婚。”他停了停,声音更低,“但别急着走,至少……给我三个月。”
我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想起上一世临死前见到的那双眼睛。
那时,他浑身是血,站在仓库门口,冷冷地看着我被周建国带走。
我以为他是来送我进火坑的。
直到临死前,我才听见他对副官说:“把她送远些,别让她知道我已经撑不住了。”
可那一世,我没能等到真相。
周建国踩着我的手指,笑着告诉我,陆沉川早就死了,死在替我顶罪的路上。
我重生回来,正好是新婚夜。
也是我和周建国彻底错过的那一夜。
我接过存折,顺手放在身后。
“陆团长,你放心,我暂时不离。”
陆沉川明显松了口气,肩膀却仍旧绷着。
“暂时?”
“等我确认你不是传闻里那种人,再决定。”
他沉默片刻:“我不打女人。”
“那你打男人?”
“只打该打的。”
“会不会打老婆?”
“不会。”
“会不会逼老婆生孩子?”
陆沉川耳朵更红,别开脸:“不会逼你做任何事。”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上一世,所有人都说他凶狠冷酷、手上沾过不少血,连军属院里的孩子见到他都绕着走。
可这样一个男人,竟然端着热水站在门口,像个第一次相亲的毛头小子。
我正想再问,门外突然传来周建国的声音。
“明珠,你别怕!要是陆团长欺负你,你就喊一声,我马上进来!”
那声音故意放得极大,整条家属院都听得见。
紧接着,许桂芳尖细的声音响起来。
“哎哟,新婚第一夜,周知青还守在门外呢?这可真是情深义重。”
院里顿时响起几声暧昧的笑。
我抬眼看向陆沉川。
他脸色没变,只是手指慢慢收紧,木盆边缘被捏得咯吱作响。
门外,周建国又喊:“明珠,你要是后悔了,现在出来还来得及!”
我掀开被褥,踩着鞋走到门边。
陆沉川挡住我:“我去处理。”
“不用。”
我推开他,直接拉开房门。
院子里站着一群看热闹的人。
周建国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还捏着我从前送他的钢笔。他一见我出来,立即露出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
“明珠,我知道你是被逼的。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带你走。”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带我去哪儿?”
“回知青点,或者回城。总之不会让你跟着一个病秧子受苦。”
“病秧子?”
我回头看了眼陆沉川。
他身高腿长,肩背宽阔,站在昏黄灯光下,像一堵沉默的墙。
除了脸色略白,谁也看不出他哪里像病秧子。
周建国压低声音:“明珠,别被他骗了。他那伤是治不好的,活不了几年,更不能生孩子。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院子里立刻响起一阵吸气声。
陆沉川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
我却比他更快开口。
“周建国,你说完了吗?”
他愣住。
我从衣襟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在众人面前。
“这是你三天前写给你表姐的信。你说只要我嫁给你,就能把我父亲留下的城里工作名额让给她,还能拿走我娘攒的三百二十块钱。”
周建国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继续道:“你还说,等我嫁过去,就把我调到农场干活,家里的缝纫机归你表姐,嫁妆归你娘。”
“这信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找邮戳一验就知道。”
我把信递给旁边的民兵,又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钢笔。
“还有这支笔,是你从我这里拿走的。笔帽内侧刻着我的名字缩写。”
周建国脸色惨白:“明珠,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一边哄我嫁给你,一边把我的工作名额送给别人?”
我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院里彻底安静。
“周建国,从今天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再敢以前未婚夫的名义来我家闹事,我就把这封信送到公社,让所有人看看你这个城里来的知青到底有多金贵。”
周建国捂着脸,眼底终于露出怨毒。
“沈明珠,你会后悔的!”
陆沉川走到我身侧,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她后不后悔,轮不到你操心。”
周建国被他看得后退一步,随后咬牙离开。
我正要关门,忽然瞥见陆沉川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掌心全是血。
原来刚才,他一直用指甲掐着自己。
我关上门,问:“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手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了一眼,神色平静:“不小心。”
我拿来药箱,拉过他的手。
“坐下。”
陆沉川显然没料到我会替他包扎,整个人僵在炕沿。
我用棉布缠住他的掌心,故意问:“陆团长,你不是不在乎吗?”
“我在乎。”
他回答得太快,快到自己都愣了。
我抬头看他。
他耳尖再次红了。
“在乎什么?”
陆沉川沉默许久,才低声说:“在乎你是不是会后悔。”
我手里的动作停住。
门外夜风吹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发出沙沙声。
我忽然想起上一世,周建国把我卖进黑煤窑时,陆沉川也曾站在门外。
那时他也说过一句话。
“明珠,别怕。”
可我没有听见。
因为周建国捂住了我的耳朵。
我收回思绪,把纱布打了个结。
“陆沉川,三个月后,我会给你答案。”
他看着我,点头。
“好。”
可那晚我刚躺下,屋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门口低声禀报:
“团长,周建国去了许桂芳家。那边的人,开始动手了。”
2 活泉空间觉醒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院门便被人拍得震天响。
“沈明珠,你把我儿子的婚事搅黄了,还想装没事人?”
周建国的母亲孙桂花叉着腰,站在门口骂得唾沫横飞。
她身后跟着许桂芳。
许桂芳是军属院里出了名的热心肠,见谁都笑,背地里却最爱嚼舌根。
“明珠,你嫁给陆团长也就算了,可不能仗着自己成了军属,就欺负周知青啊。”
我披上外套出门。
“我欺负他什么了?”
孙桂花指着我鼻子:“你把我儿子打了,还拿假信污蔑他!”
“那你们报警啊。”
她顿时噎住。
我转身进屋,把那封信拿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拍在院门口的石桌上。
“信是真的,字是他的,邮戳也是真的。你们要是觉得冤,就拿去公社鉴定。”
孙桂花伸手要抢,被我一把按住。
“抢什么?不是假的吗?”
她脸色发青。
许桂芳赶紧打圆场:“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难看?明珠,周知青也是一时糊涂,他心里一直有你。”
“他心里有我?”
我笑出了声。
“他心里有我的工作名额、嫁妆和缝纫机。”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许桂芳脸色一沉:“你怎么说话的?嫁给陆团长第一天就这么尖酸,难怪周知青不要你。”
陆沉川从屋里走出来。
他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手臂上的肌肉结实,旧伤疤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腰侧。院子里的人立刻安静下来。
“谁不要谁?”
他问。
许桂芳眼神闪烁:“陆团长,我们只是劝明珠别太过分。”
“她过不过分,自有我管。”
陆沉川往前一步,目光扫过孙桂花。
“另外,沈家的嫁妆清单,昨天已经由军区后勤登记。少一件,我就按侵吞军属财物处理。”
孙桂花脸色变了。
我这才知道,昨天我嫁过来时,周建国借口帮忙,把我娘准备的缝纫机、两床新棉被和一只银镯子全扣在了知青点。
陆沉川已经派人收回来了。
“你什么时候做的?”
我侧头问。
“昨晚。”
“你不是在家吗?”
“我让人去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垂眸:“你在处理周建国。”
这男人说话一向简短,却每句话都像在心口敲一下。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不自在,只好转头对孙桂花说:“东西既然送回来了,这事就算了。以后别再来我家闹。”
孙桂花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拉着许桂芳走了。
院里人也渐渐散去。
陆沉川弯腰提起那只木箱,准备搬进屋。
我忙道:“我来。”
“不重。”
“我说我来。”
两个人同时抬手,手背碰在一起。
陆沉川像被烫到似的迅速收回手。
我盯着他红起来的耳朵,故意道:“陆团长,你脸红什么?”
“天气热。”
“现在才三月。”
“屋里热。”
“那你出去凉快凉快?”
他不说话了,提着箱子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这时,胸口忽然一热。
一道只有我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浮现在眼前。
【活泉空间已开启。】
【宿主:沈明珠。】
【能力:净化体质、提纯动植物灵气。】
【当前泉水:一碗。】
我愣住了。
上一世我临死前,曾在沈家老宅的墙缝里摸到一块发烫的玉佩。玉佩碎裂后,我便失去了意识。
没想到重生之后,它竟化成了一个空间。
我意念一动,眼前便出现一片十来平方米的土地,中央有一汪清澈泉水,水面泛着淡淡的银光。
泉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只有一句话:
以心换泉,以泉改命。
我伸手碰了碰泉水,指尖瞬间变得温热。
院外传来母鸡咯咯的惨叫。
隔壁军嫂刘嫂子正抱着一只奄奄一息的老母鸡,急得直掉眼泪。
“这鸡可是我家下蛋的,昨晚还好好的,今早怎么就不行了?”
我看了看那只鸡。
它的眼睛半闭,羽毛蓬乱,脚爪发凉。
鬼使神差地,我回屋舀了一勺泉水,混进玉米糊里。
“刘嫂子,给它喂一点试试。”
“这能行吗?”
“总比等死强。”
刘嫂子死马当活马医,掰开鸡嘴灌了进去。
不过半刻钟,那只鸡竟扑腾着站了起来,咯咯叫了两声,还伸头啄了一口地上的米粒。
刘嫂子惊得瞪大眼睛。
“活了?”
院子里的人也围了过来。
我心头一跳,立刻把碗收回来。
“可能是它命大。”
刘嫂子却抓着我的手不放:“明珠,你这法子可真灵!我家小孙子最近也总咳嗽,你看……”
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冷喝。
“不能乱用。”
陆沉川不知何时站在了院门口。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碗上,深沉得叫人看不透。
我心里一紧。
难道他发现了?
他却走到我面前,伸手接过碗,转身对刘嫂子说:“鸡能活,是它自己扛过去了。别把不明不白的东西给孩子吃。”
刘嫂子讪讪地走了。
我跟着陆沉川进屋,关上门。
“你看见了?”
“看见什么?”
“那只鸡。”
“嗯。”
“你不觉得奇怪?”
陆沉川把碗放在桌上,抬眼看我。
“奇怪。”
我心跳加快。
“那你不问?”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如果我永远不说呢?”
“那就永远不问。”
他语气平静,却把那碗水推到我面前。
“但以后别随便拿自己的东西救别人。”
我皱眉:“一只鸡而已。”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就不该拿命去试。”
我怔了怔。
他转身准备出门,忽然又停下来。
“明天我带你去供销社。”
“做什么?”
“买鸡。”
“你不是说不能乱用?”
“买回来以后,养在咱们院里。”
他看着我,耳尖又红了。
“你若喜欢,就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
可就在这时,空间石碑上浮现出第二行字:
【泉水可救将死之物,却会吸收宿主一部分生机。】
【首次使用,寿命减三日。】
3 团长陪我卖辣酱
我没有告诉陆沉川那碗水会折损寿命。
我只是突然意识到,这个空间不是白送给我的金手指。
它更像一把刀。
用得好,可以改命。
用不好,先割伤的就是自己。
第二天,我跟陆沉川去了供销社。
他骑着自行车,我坐在后座,手指只敢捏住车座边缘。
“抓稳。”
风从耳旁掠过,陆沉川的声音混在车轮声里。
“我抓着了。”
“没抓我。”
“我为什么要抓你?”
“路不好。”
我低头看了眼平坦的土路。
“这叫不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放慢车速。
“那你抓紧车座。”
我忍不住笑:“陆团长,你是不是不会哄人?”
“不会。”
“也不会说软话?”
“不会。”
“那你以前怎么追姑娘?”
“没追过。”
“一个也没有?”
“没有。”
“为什么?”
他侧过脸,神色严肃:“没时间。”
我看着他宽阔的肩背,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到了供销社,售货员看到我和陆沉川,立刻笑着迎上来。
“嫂子,团长今天怎么有空陪你买东西?”
“买鸡。”
售货员愣了愣。
陆沉川补充:“活的。”
我没忍住笑出声。
他低头看我:“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特别有生活气息。”
最终我们买了两只母鸡、十斤白面和一罐麦乳精。
售货员看着那罐麦乳精,冲我眨眼:“嫂子,团长对你可真好。”
我还没答,陆沉川已把麦乳精拿过去。
“她身体不好。”
我抬头:“我哪里不好?”
“你脸色白。”
“我这是天生白。”
“还是要补。”
他说得认真,我只好闭嘴。
回到家,我把泉水稀释,兑进鸡食里。
两只母鸡吃下后,羽毛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第二天便开始下蛋。
蛋壳比寻常鸡蛋厚,蛋黄也格外金亮。
我拿几个做了鸡蛋糕,又用家里仅剩的辣椒和大豆,熬了一锅香辣酱。
我前世从小跟外婆学厨,后来又在南方饭店当过几年厨师,做点心、腌菜、酱料都不在话下。
如今有了灵泉提纯,味道更是鲜得不正常。
刘嫂子尝了一口辣酱,眼睛都亮了。
“这味道,能下三碗饭!”
军属院几家人闻着味道找过来,很快,一锅辣酱被抢空。
有人拿鸡蛋换,有人拿布票换,还有人直接塞给我两块钱。
我没想到第一桶金来得这么快。
陆沉川下班回来时,我正坐在院子里数钱。
他看见满桌的瓶瓶罐罐,眉头皱起来。
“你做什么?”
“卖辣酱。”
“谁让你卖的?”
我抬头:“我自己。”
“军属不能私下投机倒把。”
“我没去黑市,也没高价倒卖。我用自家东西做酱,换的是生活用品。”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瓶辣酱看了看。
“谁教你的?”
“外婆。”
“配方呢?”
“祖传。”
他又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一紧,以为他要追问泉水。
没想到他只是把瓶子放下。
“以后别一个人去外面卖。”
“为什么?”
“军区附近最近不太平。”
“我只在家属院卖。”
“也不行。”
我眯起眼睛:“陆团长,你这是限制我自由?”
“不是。”
“那是什么?”
“我让警卫员跟着你。”
我差点被气笑:“我卖个辣酱,值得警卫员护送?”
“值得。”
他说完便转身进屋。
我追进去:“你讲不讲道理?”
陆沉川停在桌边,回头看我。
“你想做生意,可以。”
“真的?”
“我帮你找供销社的负责人。”
“你不是不许我卖?”
“我不许你一个人去。”
“那我去供销社,你也跟着?”
“嗯。”
“你堂堂团长,陪我卖辣酱?”
“可以。”
“你不怕别人笑?”
他看着我,神情没有一丝玩笑。
“别人笑不笑,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上一世。
我被周建国骗去黑市卖东西,出了事后,他第一时间撇清关系,说我贪财、自作主张。
而陆沉川,是唯一一个替我去公社求情的人。
只是我那时被恨意蒙住眼,根本不肯听。
三天后,陆沉川带我见了供销社主任。
主任尝过辣酱和鸡蛋糕,当场拍板:“每周送两回,按供销社价收。”
我靠着手艺,终于有了稳定收入。
可好景没过几天,军属院里便传出了新的流言。
“沈明珠那辣酱里掺了什么东西,怎么吃了以后精神得不得了?”
“她一个乡下丫头,哪来这么好的手艺?”
“听说陆团长那伤是治不好了,娶她就是为了找个人照顾。”
“还不止呢,陆团长根本不能生,沈明珠迟早要守活寡。”
我端着一盆衣服从院门口经过,恰好听见许桂芳在树下说:
“女人嫁人,最重要的就是孩子。她要是聪明,就该趁早离婚。”
我把盆放下,走到她面前。
“许嫂子,你说谁不能生?”
许桂芳脸色一白。
旁边有人劝:“明珠,都是闲聊,别当真。”
“既然是闲聊,就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没人吭声。
我笑了笑,端起盆回屋。
当天晚上,陆沉川回来得很晚。
他刚进门,我便直接问:“你是不是不能生?”
他脚步一顿。
屋里静了片刻。
“谁告诉你的?”
“外面都这么说。”
他解开军装扣子,沉默地坐到桌旁。
我盯着他:“是不是?”
“旧伤影响了身体。”
“影响到什么程度?”
他没有回答。
我继续道:“不能生,还是活不了三年?”
“不是绝症。”
“那就是能治?”
“可以试。”
“成功率呢?”
陆沉川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慢慢收紧。
“医生说,五成。”
“你做过手术?”
“没有。”
“为什么不做?”
他抬头看我,眸色沉沉。
“因为手术有风险。”
“你怕死?”
“不怕。”
“那你怕什么?”
他看了我很久,忽然说:“怕你知道以后,觉得这桩婚事不值得。”
我愣住。
他继续道:“你若想要孩子,我可以去做手术。若不想,也不用勉强。”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没问。”
“现在我问了。”
“那我告诉你。”
他语气始终平静,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
我心里却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陆沉川。”
“嗯。”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我放走,就是为我好?”
他没有回答。
我忽然明白,他不是不在乎。
他只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自己能被谁坚定地留下。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警卫员站在门口,脸色凝重。
“团长,边境那边送来急电。还有,周建国刚才去了医院,拿着一份关于您病情的报告,到处散播。”
陆沉川起身。
我抓住他的衣袖。
“我要看那份报告。”
他回头。
“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决定该不该留下。”我盯着他,“既然要走,也该由我自己决定。”
陆沉川看了我许久,终于点头。
“好。”
可第二天,医院送来的病情报告上,却写着一个让我意外的名字。
主治医生:许桂芳的丈夫,许国栋。
4 旧军装藏线头
许国栋是军区医院的副主任医师。
也是许桂芳的丈夫。
我拿着那份报告,越看越觉得不对。
报告上写着,陆沉川旧伤严重,生育功能几乎丧失,预计寿命不超过三年。
可陆沉川本人却说,医生给出的结论是可治疗,成功率五成。
两个结论,差得太远。
我把报告摔在桌上。
“这是谁给你的?”
陆沉川看了一眼:“医院送来的。”
“你没怀疑?”
“怀疑过。”
“那你还留着?”
“需要证据。”
他回答得很平静。
我忽然意识到,他早就在查许国栋。
“你知道周建国和许桂芳有联系?”
“知道。”
“也知道许国栋可能篡改你的病历?”
“怀疑。”
“你什么都知道,却不告诉我?”
陆沉川抬眸:“告诉你,你会留下吗?”
我被问得一顿。
“至少让我知道真相。”
“真相往往会带来危险。”
“我已经嫁给你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屋里顿时安静。
陆沉川看着我,耳尖一点点红起来。
我也觉得这话说得太快,别开脸补充:“我是说,我们已经是夫妻,不能什么都瞒着。”
“我知道。”
他低声说:“我会告诉你。”
从那天起,他开始把自己查到的东西一点点告诉我。
三年前,军区有一批药品和军需物资在转运途中失踪。
负责签收的人,是我父亲沈国安。
因为账目上有他的签名,所有人都认定是他监守自盗。
我父亲被撤职后郁郁而终。
而那批物资,后来被人发现流入黑市。
周建国的叔叔当时正负责当地运输。
“所以我父亲是被陷害的?”
“签名是假的。”
“你查到谁做的?”
“还没有完整证据。”
陆沉川从抽屉里拿出一件旧军装。
衣服已经洗得发白,袖口有一道暗红色线头。
我看见那线头的瞬间,脑子里猛然一痛。
上一世,周建国把我送进黑煤窑前,曾从我父亲的旧箱子里拿出一件军装,笑着说:
“你爸当年就是因为这件衣服丢了命。”
那时我没看清细节。
可现在,这道暗红色线头让我想起了一个画面。
父亲临死前,手里一直攥着一根红线。
我伸手从军装夹层里摸出一小段线头。
“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陆沉川看着我,没有立刻回答。
“你认识?”
“我在调查军需案时,从旧档案里找到的。”
“你早就知道我父亲可能是被害的?”
“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当时你和周建国走得太近。”
我猛然抬头。
“你怀疑我?”
“我怀疑周建国利用你。”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他把我带走?”
陆沉川的脸色骤然变白。
我也在这一刻想起上一世仓库门口的场景。
他站在那里,没有阻拦周建国。
我以为他默认了。
可如果他当时正在追查军需案,若是贸然动手,周建国就会毁掉所有证据。
“上一世……”我脱口而出。
陆沉川眸色一凝:“什么?”
我及时闭嘴。
我不能告诉他重生的事。
至少现在不能。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争吵声。
“这是我家的东西,凭什么不让我拿?”
“许嫂子,你拿的是军属院的公物。”
“我就是管后勤的,谁敢说我不能拿?”
我和陆沉川走出去,只见许桂芳正抱着两袋面粉,和负责仓库登记的年轻士兵争执。
“许嫂子,账上明明只领了一袋,你拿两袋不合规。”
“另一袋是团长家要的!”
许桂芳指着我。
我皱眉:“我什么时候要过?”
她脸色一变,立即改口:“我记错了。”
陆沉川看向那两袋面粉。
“打开。”
许桂芳一把挡住:“这是军需物资,不能随便开封。”
“我说,打开。”
士兵割开麻绳。
面粉袋里,竟然混着几包印着医院标记的药品。
许桂芳脸色瞬间煞白。
“这不是我的!”
“东西在你手里。”陆沉川道,“不是你的,为什么抱走?”
她咬牙道:“是有人让我拿的!”
“谁?”
许桂芳张了张嘴,目光掠过我,忽然大喊:“是沈明珠!她让我把药藏进面粉袋,说要拿去黑市卖!”
人群哗然。
我冷笑:“你觉得有人会信?”
“当然有人信!”她指着我,“她这几天做辣酱赚了那么多钱,谁知道是不是靠卖军需发的财?”
周围人的目光立刻变了。
许桂芳早有准备。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她写的字条!”
我接过来一看,纸上的字迹确实像我的。
上面写着:明天下午,老地方交货。
陆沉川伸手拿过字条,指腹在纸面上轻轻摩挲。
我忽然看见纸张右下角有一小块油渍。
是我做辣酱时常用的辣油。
可这张纸上的油渍,颜色发黑,气味也不对。
我凑近闻了闻,脸色微变。
“这不是辣油。”
“是什么?”
“桐油。”
我看向许桂芳:“这张字条,是从仓库里拿出来的吧?”
她眼神闪躲。
我捻了捻纸角:“仓库门上刷过桐油,只有在那里放过的纸,才会沾上这种味道。”
许桂芳下意识后退。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查一下就知道。”
陆沉川立刻让人搜查仓库。
很快,士兵从仓库门缝里找出一只信封。
里面还有七张同样笔迹的字条。
每张纸上,都写着不同的交易时间。
而落款处,统一是一个“沈”字。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许桂芳彻底慌了。
“不是我!是周建国让我做的!”
她喊出这句话后,自己先愣住。
所有人都看向她。
陆沉川沉声问:“周建国让你做什么?”
许桂芳死死咬住唇,一句话也不肯再说。
我却从其中一张字条背面,看见了一个极细的暗红色线头。
和陆沉川那件旧军装上的,一模一样。
我正要伸手去拿,忽然有人从人群后面冲出,一把抢走了信封。
那人是陆沉川的警卫员,赵向东。
他转身就跑。
陆沉川抬手拔枪。
枪口,竟然对准了自己的亲信。
5 枪口对准亲信
“站住。”
陆沉川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赵向东脚步一顿,背影僵硬。
四周的人全都屏住呼吸。
枪口正对着他的后心。
我下意识抓住陆沉川的手臂。
“你要开枪?”
“让开。”
“他是你的人。”
“所以我给他一次停下的机会。”
赵向东慢慢转身。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信封,脸色苍白。
“团长,我没有背叛你。”
“那你跑什么?”
“我……”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将信封扔进旁边的水缸。
纸张迅速被水浸透,墨迹化开。
我心头一沉。
陆沉川扣动扳机。
枪声在院子里炸开。
赵向东身旁的石阶被打出一个缺口。
他腿一软,跪在地上。
“再动一步,下一枪打腿。”
赵向东闭上眼,终于低声道:“是周建国拿我妹妹威胁我。”
“他让你做什么?”
“把军需案的证据交给他。”
“那些字条呢?”
“是假的,他让我把真的换走。”
我看着水缸里漂开的纸片,忽然发现其中一张纸的背面粘着一小块透明玻璃。
那不是普通玻璃,而是装药瓶的碎片。
我立即伸手捞出来,问:“这些字条,是从哪里拿到的?”
赵向东咽了口唾沫。
“许医生办公室。”
许国栋?
陆沉川让人把许桂芳和赵向东带走,又封锁了医院和仓库。
可周建国已经不见了。
当晚,军区外传来消息,周建国坐上了去县城的汽车。
陆沉川带人追了出去。
我留在屋里整理那些泡烂的纸片。
空间里的泉水忽然泛起一阵波纹。
我鬼使神差地把一块纸片放进泉水里。
原本化开的墨迹竟慢慢重新聚拢。
字迹一点点浮现出来。
我屏住呼吸。
那不是交易记录。
而是一份军需清单。
清单最后写着一行小字:
沈国安知情,必须灭口。
落款,是一个“许”字。
我的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父亲不是被牵连。
他是因为知道真相,才被人故意推出来顶罪。
而真正要他死的人,是许国栋。
我立刻把清单收起来。
空间石碑上却突然浮现出一行新的字:
【泉水已被污染。】
【净化需消耗一半泉源。】
我愣住。
刚才那块纸片上,竟然带着某种毒性。
要不是泉水,它会腐蚀纸张,也会腐蚀我的手。
我看向空间中央。
原本清澈的泉水,已经变得浑浊。
只剩下半汪。
活泉不是无限的。
每一次使用,都会付出代价。
我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明珠,是我。”
是周建国。
我没有开门。
“你来做什么?”
“我想和你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你父亲的事,你不想知道更多吗?”
我握紧手中的清单。
“你知道什么?”
“开门我就告诉你。”
我示意躲在侧屋的刘嫂子别出声,自己走到门边。
“你先说。”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周建国低声道:“陆沉川根本不是在保护你,他查军需案,是为了利用你父亲留下的证据。他娶你,也不是因为喜欢你。”
我冷笑:“那你呢?你娶我,是因为喜欢我?”
“我是真心的。”
“真心想要我的工作名额、嫁妆和缝纫机?”
门外彻底没了声音。
过了片刻,周建国咬牙道:“沈明珠,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知道你手里有一种水,能让鸡起死回生,也能让药材变得更好。你把配方交出来,我可以带你离开。”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活泉。
“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那只鸡为什么会突然活过来?军属院里早有人盯着你。”
“谁?”
周建国没有回答,反而说:“你要是不给,我就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到时候,你就是妖言惑众的怪物。”
“你想要什么?”
“配方,还有你父亲的清单。”
他终于说出目的。
我隔着门,慢慢笑了。
“周建国,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不是上一世那个只会哭的沈明珠了?”
门外传来一声冷笑。
“那你就等着给陆沉川收尸。”
他话音刚落,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周建国的脚步迅速远去。
我打开门,只看见地上落着一枚染血的纽扣。
陆沉川的军装上,正好少了一颗。
6 以命换他活
陆沉川整整一夜没有回来。
天快亮时,警卫员才骑车赶回,说陆团长在县城追捕周建国时遇到埋伏,受了伤,但已经把人逼进了废弃仓库。
我立刻要去。
警卫员拦住我:“嫂子,团长交代,不让你过去。”
“他还活着吗?”
“活着。”
“那就让开。”
警卫员一脸为难。
我盯着他:“你们团长要是知道我因为听话没去,反而出了事,他会怎么说?”
赵向东沉默片刻,侧身让路。
废弃仓库在县城郊外。
我赶到时,里面已经乱成一片。
陆沉川站在仓库中央,肩膀被子弹擦过,血浸透了半边衣服。他的枪口对着许国栋。
周建国躲在许国栋身后,脸色惨白。
“陆沉川,你不能杀我!”许国栋大喊,“我手里有沈国安的罪证!”
“你手里的,是伪造的。”
陆沉川冷声回答。
许国栋忽然笑起来。
“就算是伪造,也足够让你们两个一起完蛋。”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仓库外立刻冲进来几个人。
他们穿着普通工人衣服,手里却都拿着刀。
我心口一紧。
陆沉川抬眼看见我,脸色骤然变了。
“谁让你来的?”
“你受伤了。”
“回去。”
“我不回。”
他似乎想骂我,却因为牵动伤口,脸色更白。
周建国抓住这个机会,猛地冲向我。
我侧身躲开,手里的布包被他一把抢走。
那里面装着我临出门前灌好的半瓶泉水。
周建国拔掉瓶塞,得意地晃了晃。
“终于到手了。”
我心里一沉。
那不是普通泉水。
为了救陆沉川,我将剩下的泉水稀释后带了出来。
他若喝下,会察觉异常。
“把瓶子还我。”
“现在知道求我了?”
周建国将瓶口贴到嘴边。
我故意往后退:“你喝了也没用。”
“你以为我会信?”
“那你就喝。”
他盯着我,迟疑了一瞬。
许国栋怒道:“别听她的,赶紧喝!”
周建国仰头灌下一口。
下一刻,他捂住喉咙,剧烈咳嗽起来。
我早就把辣椒油混进了瓶口。
他只喝了一点,便被呛得眼泪直流。
我趁机冲上去夺瓶子。
陆沉川同时开枪。
枪声响起的刹那,仓库顶上的铁架轰然倒塌,砸在几个持刀人的面前,将他们隔开。
原来刚才那一枪,打的是铁架连接处。
陆沉川早就算好了。
“趴下!”
他一把将我按进怀里。
铁片从我们头顶飞过,擦破了他的后背。
我听见他闷哼一声,手臂却依旧牢牢护着我的脑袋。
“陆沉川!”
“我没事。”
他声音发沉。
外面的士兵迅速冲进来,将许国栋和周建国按倒。
周建国还在疯狂挣扎:“沈明珠,你以为你赢了吗?你手里那些水,根本救不了任何人!”
我从陆沉川怀里抬头。
“至少能让你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
许国栋被押走时,忽然回头看我。
“你以为陆沉川真的能保护你?他身上的病会要他的命!”
“那是我的事。”
“他活不过三年!”
陆沉川侧身挡住我的视线。
“带走。”
事情暂时平息。
可回到家后,陆沉川的伤口却突然发黑。
军医检查后,脸色凝重。
“子弹擦过的地方沾了毒,必须立刻处理。”
“有药吗?”
“普通药不行,毒素已经入血。”
我想到空间里的泉水。
可那只剩下半汪,而且已经浑浊。
石碑上浮现出提示:
【净化一人,需耗尽全部泉源。】
我看着陆沉川苍白的脸,手指慢慢收紧。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抓住我。
“别做傻事。”
“我只是去拿药。”
“明珠。”
他叫住我。
“我若真有事,你就离开这里。”
“闭嘴。”
“不要因为我……”
“我让你闭嘴。”
我第一次冲他发了火。
他愣住。
我转身进了里屋,将泉水全部舀进杯中。
就在我准备喂给他时,陆沉川忽然掀开被子下床,扣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这是什么?”
“药。”
“什么药能让你脸色变成这样?”
“放手。”
“不放。”
他盯着我,眼底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慌乱。
“你是不是要拿自己的命救我?”
我咬紧唇:“你都快死了,还管我做什么?”
“管。”
“你是我丈夫。”
“所以我不能让你救我。”
我用力挣开他。
“那你要我怎么办?看着你死?”
“我宁愿死。”
“你宁愿死,也不愿意让我救?”
“是。”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气得眼眶发热。
“陆沉川,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特别伟大?你替我做决定,替我安排后路,替我选择该不该留下。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他脸色越来越白,额头冷汗直冒。
“你不该为我冒险。”
“可我愿意!”
屋里一片死寂。
我看着他,声音发颤。
“你听清楚了吗?我愿意。”
陆沉川垂下眼,肩膀忽然松了。
下一刻,他伸手将我拽进怀里。
我撞在他胸口,闻到一股血腥味。
“别再说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再说,我会当真。”
我僵在他怀里。
“你本来就该当真。”
他抱得更紧,像是终于确认我不会在下一刻消失。
可我的手腕上,那杯泉水已经洒了一半。
空间里的泉水剧烈翻涌。
石碑上的字变成了血红色:
【以最珍贵之物交换。】
7 他当众表白了
我不知道空间所谓的“最珍贵之物”是什么。
我只知道陆沉川的毒不能再拖。
军医说,最多两个小时。
我把剩下的泉水递到他唇边。
“喝下去。”
“明珠……”
“如果你不喝,我就把它倒了。”
他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答案。
我没有躲。
最终,他低头喝了下去。
泉水入腹的瞬间,陆沉川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脸上的青黑色迅速退去,肩膀上的伤口也停止渗血。
军医惊得说不出话。
“这……怎么可能?”
我把杯子藏到身后。
“老家的偏方。”
军医虽然满腹疑惑,却只当是某种特殊药方。
陆沉川却一直盯着我。
等所有人离开后,他才问:“你用了什么?”
“偏方。”
“你的偏方,会让自己脸色发白?”
我没有回答。
空间里,那汪活泉彻底干涸。
石碑上的字也消失了。
原本葱郁的土地变得灰暗,泉边只剩下一株快要枯死的小苗。
我坐在炕沿,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陆沉川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你发烧了。”
“没事。”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别人对我说没事。”
我抬头看他。
他眼底满是压抑的怒意,却不是对我。
“你救了我。”
“嗯。”
“用你的命。”
“没有。”
“你撒谎。”
他忽然把我抱起来,放到炕上。
我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去医院。”
“我不去。”
“那我把军医叫来。”
“你敢!”
“我敢。”
我和他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他先败下阵来。
他坐在炕边,双手握住我的肩。
“沈明珠,你可以救人,可以做生意,可以查你父亲的案子。但你不能拿自己去赌。”
“你也是这么做的。”
“什么?”
“你总是拿自己去挡危险。”
陆沉川沉默。
我扯了扯他的袖口:“所以你能做,我不能?”
“我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这句话让我心口发疼。
“那我呢?”
他看着我。
“你有。”
我一字一句道:“我有母亲,有铺子,有未来,还有你。”
陆沉川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像是被什么击中,呼吸都乱了一拍。
“你……”
“我说,我有你。”
我不习惯这样直白地说情话,耳朵也跟着热起来。
陆沉川却比我更不知所措。
他松开手,别开脸。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你暂时不会走。”
我气得推了他一下:“谁说只是暂时?”
他没有躲,反而握住我的手,指腹轻轻摩挲我的手背。
“明珠。”
“嗯。”
“我想去做手术。”
我愣住。
“不是因为流言,也不是为了孩子。”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和你多过几年。”
他的声音很低,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看着他,眼眶突然发热。
他似乎不习惯我这样,立刻伸手替我擦眼泪。
动作笨拙,指腹擦过我的眼角,反而把泪水抹得更开。
“别哭。”
“我没哭。”
“眼睛湿了。”
“是风吹的。”
“屋里没风。”
我抬手捶他。
他任我捶了两下,忽然把我按进怀里。
“别离婚。”
他的声音贴着我的耳侧,闷得厉害。
我彻底愣住。
“你说什么?”
“我说,别申请离婚。”
“你不是说三个月后由我决定?”
“现在就决定。”
“凭什么?”
“凭我已经喜欢你了。”
他说完,整张脸都红了。
我盯着他,怀疑自己听错。
“陆团长,你这算表白?”
“嗯。”
“太敷衍了。”
“我可以重说。”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战场上发起冲锋。
“沈明珠,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会做饭,也不是因为你是沈国安的女儿。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想留下,我就把命给你。你想走……”
“你敢说走?”
他立刻闭嘴。
我忍不住笑了。
“算你识相。”
他看着我笑,眼神一点点软下来。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报告声。
“团长,边境部队来电!刚才那批药里有同样的毒,三名战士已经昏迷!”
我和陆沉川同时变了脸色。
军医冲进来:“嫂子,刚才那种药,能不能再配一点?”
我看向空间。
泉水已经干涸。
石碑上最后浮现一行字:
【救一人,泉枯。救多人,心换泉。】
我还没来得及思考,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边境方向,升起了黑烟。
陆沉川抓起军装,转身就走。
我一把拉住他。
“我跟你去。”
“不行。”
“那三名战士会死。”
“我知道。”
“我能救他们。”
他看着我,脸色沉得可怕。
“我不准。”
“陆沉川,这是命令吗?”
“是。”
“你凭什么命令我?”
“凭我是你丈夫。”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
“那你就看着我留在这里,眼睁睁等他们死?”
陆沉川死死盯着我。
片刻后,他忽然低头,将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
“明珠,如果你非要去,就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不许再离开我。”
我点头。
“好。”
他终于松开手。
“走。”
可我没想到,这一去,我会在那些战士身上看见上一世最不愿面对的真相。
8 前世真相大白
边境临时救护站里,三名战士面色青黑,气息微弱。
我一眼认出,他们中的毒,和陆沉川之前中的一模一样。
军医急得满头大汗:“普通解毒药没有效果,血清还在运输途中。”
我将随身带来的最后一点泉水交给他。
“稀释,分三份。”
军医震惊:“这么少,怎么够?”
“够不够,试过才知道。”
陆沉川站在帐外,脸色难看。
他明白,这些泉水来自我。
可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也知道,这三个人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泉水兑成药液后,三名战士的脉搏渐渐平稳。
其中一个年轻战士睁开眼,第一句话便是:“团长,别让嫂子再救了。”
我心里一紧。
“你见过我?”
“没有。”
他喘着气道:“可我在昏迷时,梦见您说,别把自己的命给别人。”
我愣住。
那句话,是陆沉川刚才对我说的。
难道活泉吸收的不只是生机,也会牵连人的记忆?
空间里的土地开始龟裂。
我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陆沉川及时扶住我。
“明珠!”
“我没事。”
“你又说没事。”
他抱起我,直接往外走。
我靠在他怀里,听见他心跳得又快又重。
“放我下来。”
“不放。”
“有人看着。”
“看就看。”
他的脸色冷得吓人,抱我的手却小心得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回到军区医院,我昏睡了整整一天。
醒来时,陆沉川坐在床边,胡子冒出了一层青茬,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守了多久?”
“一天。”
“怎么不休息?”
“怕你醒了找不到我。”
我看着他,胸口发酸。
他大概是真的吓到了。
我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我不会走。”
他抓住我的手,低头贴在唇边。
“你最好记住。”
“我记住了。”
“以后不许再拿命救人。”
“那如果你要死呢?”
“我不会死。”
“你说了算?”
“我会活着。”
他抬头看我,眼神坚定得近乎固执。
“为了你,我会活着。”
我沉默片刻,问:“我父亲的案子,有新证据吗?”
陆沉川脸色微沉。
“周建国交代了一部分。”
“他说了什么?”
“许国栋不是主谋。”
我愣住。
“还有人?”
“许国栋当年只是负责篡改病历和伪造签名。真正掌控运输线的人,是军区后勤处的许桂芳。”
我皱眉:“许桂芳?”
“她当年就是后勤登记员。军需失踪后,她把账目改成你父亲签收,再通过黑市卖出去。”
我想起许桂芳平日里总在家属院里打听各家情况,谁家有票、谁家缺粮,她都清楚。
她不是普通的蛀虫。
她一直躲在所有人身后,利用军属院的信任做掩护。
“周建国呢?”
“他是她的外甥。”
“所以他接近我,是为了我父亲留下的东西?”
“也是为了你手里的泉水。”
我闭上眼。
上一世,周建国骗我嫁给他,拿走我家的工作名额和财物。
可真正让他不惜毁掉我的,是那口活泉。
我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个细节。
我被卖进黑煤窑前,周建国曾逼我交出一块玉佩。
我不肯,他便骂我:“你以为那是普通玉佩?你父亲死都不肯说的秘密,就藏在里面!”
原来那块玉佩,根本不是普通玉佩。
它是沈家祖上传下来的活泉钥匙。
上一世,玉佩碎裂,空间才觉醒。
可周建国早就知道它的价值。
“陆沉川。”
“嗯。”
“上一世,你为什么没有拦住他们?”
他的手指明显一僵。
“什么?”
我看着他,终于问出了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我被周建国带走那天,你为什么站在仓库门口,却没有救我?”
陆沉川沉默许久。
“你终于问了。”
我心口一紧。
“你知道我一直在误会?”
“知道。”
“为什么不解释?”
“因为当时你手里有一份账本。”
“什么账本?”
“军需案真正的账本。”
我怔住。
陆沉川看向窗外,声音低沉。
“周建国以你为诱饵,引我现身。你被带走时,账本就在你身上。只要我当场抢人,他们就会销毁证据,连你也活不了。”
“所以你放我走?”
“我没有放。”
他闭了闭眼。
“我让人一路跟着你。可许桂芳提前买通了接应的人,把你送进了黑煤窑。等我赶到时,你已经被转移。”
我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你后来呢?”
“我去找你。”
“你为什么没有回来?”
陆沉川的声音哑了。
“因为我中了他们的埋伏。”
我终于想起来。
上一世,我在黑煤窑里听见过外面的枪声。
周建国说,是陆沉川来抓我。
可实际上,那是陆沉川来救我。
“你是不是死了?”
“没有。”
“那周建国为什么说你死了?”
“因为他需要你彻底绝望。”
我低下头,泪水砸在被面上。
原来我恨了他那么久,却恨错了人。
陆沉川伸手替我擦泪。
“别哭。”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那时候不信我。”
“你可以逼我听。”
“我舍不得。”
他看着我,眼底竟有一丝浅淡的笑意。
“你那时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杀人犯。”
我说不出话。
他把我抱进怀里。
“这辈子别再误会了。”
“嗯。”
“有事问我。”
“嗯。”
“别自己胡思乱想。”
“嗯。”
“也别动不动就申请离婚。”
我抬头瞪他:“你怎么还记着?”
“记着。”
“那你刚才为什么又给我离婚的自由?”
“因为我想让你自己选。”
“现在我选好了。”
他垂眸。
“选什么?”
我抬手捏住他的耳朵。
“选你。”
他的耳尖,果然立刻红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母亲的哭喊声。
“明珠!你快出来!你娘在他们手里!”
9 我不是亲生女
我冲出病房时,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
许桂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抵着我母亲的脖子。
母亲脸色苍白,嘴角有血。
周建国站在她身后,手里举着一张调令。
“陆团长,军区已经下令调你去西北执行任务。只要你签字离开,沈婶子就能活。”
陆沉川挡在我身前。
“你们逃不掉。”
“那就试试。”
周建国将剪刀往前送了一寸。
母亲闷哼一声。
“明珠,别管我!”
“娘!”
我想冲过去,被陆沉川按住。
“别动。”
我盯着周建国:“你要什么?”
“空间的秘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
周建国冷笑:“你那口水已经救了不少人。许姨说得对,你娘一定知道玉佩的来历。”
我看向母亲。
她哭着摇头。
“明珠,别给他们。”
“你娘知道,玉佩是你外婆留给你的。你小时候发烧,喝过玉佩泡的水,所以你的血能打开空间。”
我心头骤然一震。
周建国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盯着我?”
“你父亲死后,我们找了你们家很多年。谁知道你自己把玉佩藏在了身上。”
“那块玉佩已经碎了。”
“碎了才是最好的时候。”
周建国看着我,眼底满是贪婪。
“活泉能净化药材、改良粮种,还能救命。只要我拿到它,就能在黑市赚一辈子的钱。”
我忽然笑了。
“你以为活泉是你的?”
“把你交出来,我自然有办法。”
“你错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辣酱瓶。
瓶身贴着我亲手绣的红花。
“空间不是靠玉佩控制的。”
周建国眼神一紧。
“那靠什么?”
“靠我。”
他明显不信。
“你把我娘放了,我就告诉你。”
“先把东西交出来。”
“那你先证明你不会杀人。”
我把辣酱瓶放在地上,慢慢朝他推过去。
“这里面装的是活泉最后的泉水。”
周建国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
他一把将瓶子踢到身边,弯腰捡起。
陆沉川低声问:“你在瓶子里放了什么?”
“辣酱。”
“什么?”
“真的辣酱。”
瓶盖内侧被我提前刻了一道暗号。
那是我和陆沉川在铺子里约定的记号。
红花朝上,说明正面交锋。
瓶口朝左,说明敌人右侧有埋伏。
我故意让周建国捡起瓶子时,瓶口朝向许桂芳。
陆沉川看见了。
他没有再问。
周建国拧开瓶盖,闻到辣味,脸色一变。
“这是什么?”
“你不是要活泉吗?喝一口就知道。”
他看向许桂芳。
许桂芳咬牙:“喝!”
周建国仰头喝下。
下一秒,他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你骗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是真的?”
他气急败坏地朝我冲来。
就在这时,陆沉川猛地抬手。
几名早已埋伏在墙外的士兵同时冲出。
许桂芳反应极快,拽着母亲往后退。
她将剪刀抵得更紧,声音尖利:“谁敢过来,我就杀了她!”
陆沉川抬枪,却没有开火。
我忽然从侧面看见,许桂芳的鞋底沾着一层白灰。
那是仓库墙边才有的石灰粉。
她刚才不是从正门进来的。
她还有同伙。
我看向院墙右侧。
果然,墙头露出半截黑色枪管。
“陆沉川,右边!”
我大喊。
枪声同时响起。
陆沉川一把将我拽进怀里,子弹擦过他的肩膀,打碎了身后的玻璃。
埋伏的人刚要再次开枪,屋顶上忽然落下一张铁网,将他整个人罩住。
原来陆沉川早已在院子周围布置了机关。
许桂芳见势不妙,猛地将母亲推向士兵,转身就跑。
我冲过去接住母亲。
陆沉川已经追了出去。
周建国还在地上挣扎,嘴里不断咒骂。
“沈明珠,你以为抓了我们就结束了吗?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走到他面前。
“我是谁?”
“你不是沈国安的亲生女儿!”
他嘶声笑道:“你娘当年在逃荒路上捡到你,你身体里流着的,是那口活泉真正主人的血!”
母亲脸色骤变。
我转头看她。
“娘,他说的是真的吗?”
母亲嘴唇颤抖,泪水一下子涌出来。
“明珠,对不起。”
周围的声音仿佛全部远去。
我重生之后,以为自己只是终于看清了周建国。
却没想到,连我的身世,也是假的吗?
10 泉源是守护啊
母亲被送进医院后,一直不肯说话。
我坐在病床边,脑子里反复回响周建国的话。
不是沈家亲生女儿。
活泉真正主人的血。
我以为父亲被害已经是上一世最大的秘密,却没想到,自己连从哪里来都不知道。
陆沉川处理完抓捕行动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的肩膀被子弹擦伤,伤口不深。
我看了一眼,问:“抓到许桂芳了吗?”
“抓到了。”
“周建国呢?”
“也在审讯。”
“他说我是捡来的。”
陆沉川沉默片刻:“我知道。”
我猛地看向他。
“你知道?”
“调查你父亲案子时查到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这和你是不是沈国安的女儿没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
我声音发紧:“如果我不是他的女儿,那我这些年算什么?”
“你是他的女儿。”
“血缘呢?”
“他养你长大,替你挡了那么多年的风雨。血缘不是唯一的答案。”
我低下头,眼泪落下来。
“可我娘骗了我。”
“她不是想骗你。”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有人在找你。”
我抬起头。
陆沉川从口袋里拿出一份发黄的档案。
“二十年前,沈国安执行任务时,在边境附近救下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女人重伤,只来得及留下这个。”
档案里夹着一张小小的布片。
布片上绣着一朵并蒂花。
我看见它的瞬间,胸口一阵刺痛。
空间中央,那株快要枯死的小苗忽然轻轻摇晃。
“这个女人是谁?”
“档案没有写名字。只知道她曾经掌握一种特殊药材培育方法,能净化水土、改良作物。”
“活泉?”
“可能是。”
“她后来呢?”
“死了。”
我捏紧布片。
“那孩子呢?”
陆沉川没有立即回答。
我忽然明白过来。
“是我?”
他点头。
“沈国安把你带回家,和你母亲一起养大。他们没有把真相告诉任何人,只说你是逃难时捡来的孤儿。”
“那许桂芳为什么知道?”
“当年的运输队里,有她的人。”
我看着那朵并蒂花,忽然想起空间石碑上的话。
以心换泉,以泉改命。
它不是凭空出现的。
它来自我真正的血脉,也来自父母多年保护下来的秘密。
“所以活泉会枯竭,是因为我把它当成了救命的工具。”
“不是。”
陆沉川握住我的手。
“它是否存在,不该决定你能不能救人。”
我摇头:“可我现在没有泉水了。”
“没有就没有。”
“你的病呢?”
“做手术。”
“如果失败呢?”
“那就继续治。”
“如果真的活不过三年呢?”
他看着我,声音很稳。
“我活一天,就陪你一天。”
我鼻子发酸。
“你怎么总是这么会说?”
“我不会。”
“那你刚才这些是什么?”
“实话。”
我扑进他怀里。
陆沉川明显僵了一下,随后抬手环住我。
他的下巴抵在我发顶,呼吸沉沉。
“明珠。”
“嗯。”
“你还会因为身世离开我吗?”
“不会。”
“也不会因为我不能生孩子离开我?”
“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
我抬头看他:“你到底有多怕我离婚?”
他沉默良久,低声说:“很怕。”
“为什么?”
“因为上一世,我没来得及留住你。”
我怔住。
“你也有上一世的记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样说?”
“我不知道。”
陆沉川垂下眼:“只是第一次见你时,我就觉得你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回来,眼睛里全是恨。”
我的心跳忽然乱了。
也许重生改变的,不只是我。
也许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他也曾用自己的方式,等过我一次。
这时,空间里忽然传来轻微的水声。
我低头看去。
那汪干涸的泉眼底部,竟渗出一滴清水。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泉水缓慢汇聚,清澈得像一面镜子。
石碑上浮现出新的字:
【宿主已完成选择。】
【真正的泉源,不在血脉,在守护。】
我怔怔看着那行字。
陆沉川察觉到我的异样,却没有追问,只是把我往怀里按了按。
“累了就睡。”
“陆沉川。”
“嗯。”
“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有钱,开很多铺子,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能折腾?”
“不会。”
“如果我不想生孩子呢?”
“随你。”
“如果我想生很多个呢?”
他耳尖瞬间红透。
“那就……看身体。”
我笑着捏他耳朵。
“首长同志,你这反应太明显了。”
他抓住我的手,低声道:“别闹。”
“我就闹。”
“明珠。”
“嗯?”
“回家吧。”
“哪一个家?”
他看着我,神情认真。
“有我的地方。”
11 炕角不再空了
许桂芳和许国栋很快被押送审判。
周建国交代了军需案、伪造病历和绑架我母亲的全部经过。
父亲的名誉终于被恢复。
公社补发了他当年的工资和荣誉证明。
母亲拿到那张证明时,哭了整整一夜。
她对我说:“你爹到死都觉得,自己让你受委屈了。”
我握住她的手:“他没有。”
我也终于知道,父亲临死前为什么一直攥着红线。
那不是普通线头,而是当年救下我的女人衣服上的线。
他用它提醒自己,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让那些人找到我。
至于活泉的秘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空间里的泉水重新恢复,只是比从前小了许多。
它不能无限救命,却能让粮食长得更好,让鸡鸭少生病,也能让我的手艺变得越来越好。
我开始在军属院做糕点、腌菜和辣酱。
起初只是换些票证,后来供销社主任主动上门,说县里想和我签长期合同。
陆沉川从医院回来时,我正坐在桌边看账本。
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手术安排好了。”
我抬头:“什么时候?”
“下周。”
“害怕吗?”
“怕。”
我没想到他会承认。
“怕什么?”
“怕手术后不能抱你。”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走过去。
“你现在不是抱得挺好?”
“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现在抱你,名正言顺。”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忽然又拿出一本小册子和几张存折。
我一看就认出来。
是新婚夜他交给我的那一套。
“这是什么?”
“津贴。”
“你不是早交给我了吗?”
“这是手术前攒下的。”
他把存折塞进我手里。
“你拿着。”
“我不要。”
“拿着。”
“陆沉川,你是不是觉得给我钱,我就不会跑?”
他神情严肃:“不是。”
“那是什么?”
“我想让你知道,我所有的东西都在你这里。”
我心口微微一热。
“那你自己留点。”
“我留了。”
“留了什么?”
“你。”
我看着他,彻底说不出话。
他大概也觉得这句话太直白,耳朵红得不像话。
我忽然想起新婚夜。
那时我抱着被褥缩在炕角,他端着热水站在门边,局促地递给我全部津贴,只求我别急着离婚。
如今他站在我面前,仍旧把所有东西交给我。
只是我已经不再缩在炕角。
我伸手接过存折,转身走到炕边,将被褥抱起来。
陆沉川眼神骤然一紧。
“你要去哪儿?”
“把被褥收起来。”
“为什么?”
“炕角太冷。”
我将被褥放到另一侧,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以后不许站门口,也不许睡地上。”
陆沉川站在原地,像是没有听懂。
我抬眼:“还不过来?”
他这才走过来坐下。
“坐这么远做什么?”
“我怕你不习惯。”
“我有什么不习惯的?”
我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人拉到身侧。
“我说过了,这辈子既然嫁给你,就不会再把你推开。”
陆沉川低头看我。
“真的?”
“真的。”
“不会申请离婚?”
“不会。”
“以后也不会?”
“你再问,我就真申请。”
他立刻闭嘴。
我笑着靠进他怀里。
陆沉川的身体还是有些僵硬,却很快放松下来,手臂环住我的腰。
“明珠。”
“嗯。”
“我今天能不能……”
“不能。”
“我还没说是什么。”
“你耳朵已经红了。”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只是想抱你。”
“抱吧。”
下一秒,他将我整个按进怀里。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嵌进身体。
我听见他的心跳,又快又重。
“陆沉川,你轻点。”
“怕你跑。”
“我不跑。”
“我知道。”
“那你还抱这么紧?”
“习惯了。”
“你什么时候有这个习惯的?”
“从上一世。”
我心头一震,抬头看他。
他却只是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别问。”
我没有再追问。
有些事情不必全都说出来。
能活着,能相爱,能在同一张炕上分享一床被褥,已经是命运给我们最大的补偿。
12 并蒂花开圆满
陆沉川的手术很成功。
半年后,他已经能够正常训练。
医生说,只要好好养,身体不会影响寿命,也不影响生育。
听到后半句时,他正在喝水,差点呛到。
我坐在旁边,故意问:“陆团长,你怎么了?”
“水太热。”
“杯子里的水都凉了。”
他不说话了。
医生走后,他把门关上,转身看我。
“你刚才为什么问医生那个?”
“我关心你的病情。”
“哪一项病情?”
“每一项。”
他的耳朵慢慢红起来。
我忍不住笑:“你紧张什么?”
“没紧张。”
“那你躲什么?”
“我没躲。”
他一边说,一边往门边退。
我起身追过去。
“陆沉川。”
“嗯。”
“你是不是早就想要孩子了?”
“没有。”
“那你耳朵为什么红?”
“天气热。”
“现在是冬天。”
他退无可退,只能抬手抵住门板。
我仰头看他。
“你是不是怕我后悔?”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只是觉得,能和你有一个孩子,会很好。”
“如果没有呢?”
“也很好。”
“为什么?”
“因为有你。”
这一次,他说得很自然。
我踮起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陆沉川整个人都僵住。
我退开半步:“奖励你的。”
他喉结滚动,目光骤然深了。
“明珠。”
“怎么了?”
“你这样……”
“怎样?”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将我重新按进怀里。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军属院里,刘嫂子家的那只老母鸡已经下了许多蛋,许桂芳家的房子被收回,新的军属搬了进去。
我的辣酱铺子从军区开到了县城,又从县城开到了省城。
我给铺子取名叫“并蒂”。
有人问我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我说:“因为一个人走得再远,也总要有人一起回家。”
几年后,我和陆沉川有了一个女儿。
她出生那天,陆沉川正在外地执行任务。
我抱着孩子坐在床上,看着窗外落雪,心里既高兴又有些失落。
直到半夜,院门忽然被推开。
陆沉川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肩上还落着雪。
他没有先看孩子,而是快步走到我面前,弯腰将我抱住。
“你回来了?”
“嗯。”
“任务结束了?”
“提前结束。”
“为什么?”
“想你。”
短短两个字,说得理所当然。
我笑着拍他:“女儿在旁边。”
他这才低头看向襁褓里的孩子。
小姑娘皱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陆沉川立刻紧张起来。
“她是不是冷?”
“没有。”
“要不要找军医?”
“不用。”
“她哭了怎么办?”
“你不是战功赫赫的陆团长吗?连个孩子都不会哄?”
他沉默片刻,笨拙地把孩子抱起来。
女儿在他怀里扭了两下,竟然真的安静下来。
陆沉川低头看着她,神色柔软得不像话。
我靠在炕头,忽然想起新婚夜。
那时候,我抱着被褥缩在炕角。
他端着热水站在门边,耳尖通红,把全部津贴递给我,只求我别急着申请离婚。
如今,炕角堆着女儿的小被子。
我坐在炕中央,身旁是熟睡的孩子,身后是把我圈进怀里的男人。
陆沉川仍旧会在半夜惊醒。
每次醒来,他都要先摸一摸我的手,确认我还在。
有一次我故意问:“如果我不在呢?”
他脸色立刻变了。
“别说这种话。”
“我只是问问。”
“没有如果。”
他低头把我按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
“你会一直在。”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我会。”
窗外月光落进屋里。
空间深处,那汪活泉静静流淌。
泉边那株枯死的小苗,不知何时重新长出了嫩芽。
嫩芽之间,开着一朵并蒂花。
两朵花靠得很近,却各自盛放。
我忽然明白,所谓改命,从来不是让命运变得一帆风顺。
而是当命运再次把我们推向深渊时,我终于学会伸手抓住他。
而他,也终于肯相信——
这一次,我不会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