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末世降临,全民觉醒异能,全球陷入危机。
所有人都在拼命打怪升级、囤粮保命,唯独陈皮是全网公认的末世混子、搞笑废物。
别人觉醒火系、冰系、空间系顶级异能,血战丧尸、守护据点;他觉醒的异能离谱到离谱——满级整活。
只要当众整活、沙雕搞笑,就能无限白嫖属性、解锁神级技能、凭空刷出物资。
全网观众疯狂嘲讽:“末世还整活?这哥们怕不是疯了!”“坐等他被丧尸一口吞掉!”“废物一个,拖累全队!”
结果下一秒,巨型丧尸王围城,全员战力清零、濒临团灭。
陈皮当场原地跳起机械舞,顺带对着丧尸王比了个鬼脸。
【整活成功!解锁满级威慑!】【沙雕气场全开,丧尸王当场跪地瑟瑟发抖!】【奖励无限物资、全系顶级异能!】
众人目瞪口呆,三观彻底崩塌。
从此,末世画风彻底跑偏。
别人小心翼翼探索废墟,陈皮当众表演徒手劈空气、沙雕怼变异兽;别人拼死争夺稀缺物资,陈皮靠讲段子、玩梗整活,豪车豪宅、神装丹药自动上门。
末世大佬咬牙眼红:好好的末世生存文,硬生生被你玩成搞笑综艺了是吧!
【第一章】
我站在水塔顶上跳机械舞。
脚底下三百多只丧尸,齐刷刷抬着头看我。
「陈皮!」王大壮从通风管里挤出半个脑袋,声音都劈了,「你要是想死能不能别捎带我!」
「别吵。」
「你跳的这是啥玩意儿?」
「机械舞。」
「跳给谁看?」
「它们。」
王大壮沉默了。
三秒后他说:「你等着,我去找根绳,勒死你比丧尸咬你体面。」
天网这玩意儿是灵气复苏那天一起塞进所有人视网膜的,谁都能开公共频道直播,全球可见。我这会儿正开着。
弹幕一秒二十条往上飙。
「哥们儿这是要用生命愉悦观众?」
「三百只丧尸围观一个人跳舞,这画面挺魔幻」
「他异能是啥?跳舞变强?笑死」
「坐等丧尸一口吞掉,我押三秒」
我手臂一节一节抬起来,肩膀往上顶,做了个滑步。
【当众整活成功】
【观众懵逼值+220,丧尸群困惑值+180】
【结算奖励:体质+3,敏捷+3,力量+2】
我停下。
【等等。】
我又跳了一遍,加上转脖子。
【整活成功】
【奖励:体质+3,敏捷+3,力量+2】
「大壮。」
「干啥。」
「我可能,」我盯着面板,「找到我的异能了。」
「你异能不是废物吗,昨天分配站测完当场把你归到‘无害人员’那栏。」
「我现在觉得那个测试仪该拉出去修修。」
我从水塔上跳下去。
十二米。
落地的时候膝盖一点事没有。最前面那只丧尸伸手抓我,我一拳打上去。
它脑袋飞了。
飞出去七米八,撞在一辆报废公交车上,弹回来两米。
我看着自己的拳头。
「操。」
弹幕死了两秒,跟着炸开。
「等等等等回放!!」
「刚才那一拳??」
「不是啊他跳个舞就变强了?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我举报,末世BUG」
我在丧尸群里跳了整整十九分钟,包含机械舞、太空步、五个鬼脸、一段现编的《甩饼歌》。
十九分钟后,地上一片丧尸尸体,我属性面板全线飙红。
回据点的路上,天网上有个人开了全球公频。
青云据点的战神,欧阳霆,S级火系。据点大屏上天天放他烧丧尸的镜头,他烧完还要甩一下头发。
「我看完了。」他背着手站在城墙上,风把他风衣掀起来,全球观众加起来两千万,「巧合。」
「铁哥说得对,明显是巧合」
「霆哥威武」
「末世是战场,不是舞台。」他说,「他要是能靠跳舞活过这一周,我倒立喝丧尸血。」
我在两公里外的马路上听着,摸了摸下巴。
【奖励:整活值+50。】
【检测到高价值Flag,标记完毕。】
系统给欧阳霆头上挂了个小图标。
一根倒着的火柴人,正在喝一杯冒绿泡的东西。
【第二章】
青云据点门口排队登记,我前面二十七个人,其中十九个转过头看我。
「就是他。」
「跳舞那个?」
「跳舞那个。」
我把手插兜里,努力低调。
王大壮凑过来,大声说:「陈皮!你昨晚在宿舍练了三个小时的那个手臂波浪,是不是就为了今天?」
二十七个人齐刷刷回头。
「没有。」我说。
「你有。我数着的,你练了一百多遍,还对着镜子说‘就这个感觉’。」
「王大壮。」
「咋。」
「你的嘴,是不是也觉醒了异能。」
登记处的桌子后面坐着个穿白大褂的男的,圆眼镜,头发一根一根竖着,胸牌写着“沈砚·科研组”。他抬头看我,眼睛亮得像刚捡到化石。
「陈皮同志。」
「哎。」
「我看了你的战斗记录,」他把一叠纸推过来,「四十三次击杀,零负伤,全程伴随非战斗性肢体运动。」
「啥叫非战斗性肢体运动。」
「跳舞。」
「哦。」
「我有一个假设。」他往前凑,眼镜片反光,「你的异能是精神系高阶,通过特定的节律性动作干扰丧尸的神经中枢,对不对?」
「不对。」
「那是通过舞蹈激发体内灵气循环,属于古武流派的现代化演绎?」
「也不对。」
「那你说是什么?」
「就是整活。」我说,「我搞笑一下,系统给我加属性。搞得越离谱加得越多。」
沈砚看着我。
他慢慢往后靠回椅背。
「原来是这样。」他点点头,「你在藏拙。」
「?」
「我理解。」他压低声音,「顶级异能者暴露底牌等于自杀,你用这种荒诞的说法作为掩护,非常聪明。」
「我没有——」
「我懂。」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我不会说出去的。」
他松开手,转身对整个登记大厅喊:「各位!陈皮同志的异能属于高度机密,请大家不要追问!」
大厅两百多号人一起看我。
「藏拙……」
「难怪跳舞时候那么淡定」
「大佬啊这是」
王大壮在我旁边小声说:「你这解释能力,还不如闭嘴。」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在末世不值钱,」他拍我肩膀,「装神秘值钱。你现在是大佬了,请我吃饭。」
「我一分钱没有。」
「你不是能刷物资吗。」
「那得整活。」
「那你整啊。」
我看了他一眼,抬手把他帽子扒下来扣在自己脑袋上,往前一撅屁股。
【整活成功】
【奖励:压缩饼干×20,午餐肉×8。】
二十盒压缩饼干砸在登记桌上,把沈砚的论文埋了。
大厅安静了四秒。
「他刚才那个动作……」
「他撅了一下屁股,掉下来二十盒饼干」
「我把这段录了,我要传给我妈看」
沈砚从饼干堆里挖出脑袋,眼镜歪着,声音抖:「记录!全部记录下来!这是新的物质创生模型!」
我抱着一箱午餐肉往宿舍走。
后面跟了四十多个人。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据点广播叫我名字。
「请陈皮同志到中央广场,请陈皮同志到中央广场。」
我用被子把自己捂上。
「不去。」
「起来。」王大壮扒我被子,「苏梨点名要采访你。」
「谁。」
「苏梨。冰系B+,据点广播员,天网粉丝八百万那个。」
「不去。」
「她本人在门口。」
我从床上弹起来,二十秒内穿好衣服,把头发抹平,站在门口。
苏梨抱着记录仪,看了我一眼。
「你左脚穿的是拖鞋。」
「这叫混搭。」
中央广场架了台子,底下站了六百多号人,天网公频挂着,在线观众九十万。
我站在台上。
【这什么阵仗。】
「陈皮同志。」苏梨把记录仪对着我,「据点想请你分享一下作战经验。」
「我没有作战经验。」
「你昨天一个人清了三百只。」
「那不叫作战。」
「那叫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
台底下六百人屏住呼吸等答案。天网上九十万人打了满屏的问号。
「叫整活。」我说。
「……」
「你搞笑,系统就给你发钱。就跟以前直播打赏一样,但打赏你的是天。」
苏梨的嘴角抽了一下。
台下一个大爷举手:「小伙子,那你现在能整一个不?」
「不能。」
「为啥。」
「人太多,我丢不起这人。」
「你昨天在三百只丧尸面前撅屁股。」
「丧尸不会拍我。」
台下笑倒一片。有人在起哄,有人在拍视频。
系统在我脑子里响了一声。
【检测到高浓度围观。当前场景整活收益倍率:×12。】
【十二倍。】
我看着底下六百张脸。
我摘下拖鞋,套在手上,对着记录仪敬了个礼。
「青云据点第一届丢人大会现在开始,参赛选手一名,就是我。」
我原地做了个后仰,用拖鞋敲了三下自己脑门,跟着跳了一段广场舞版的太空步,最后定格成一个千手观音。
广场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不行了我笑到坐地上了」
「他拖鞋!他拿拖鞋敬礼!」
「这哥们儿是来搞笑的吧」
【整活成功。围观加成×12。】
【奖励:全属性+30,解锁技能「群体嘲讽」,掉落物资箱×3。】
三个铁皮箱从天上砸下来,砸穿了广场的花坛。
箱子里全是子弹。
九万发。
据点后勤主任跪在花坛边上,手指头哆嗦着摸子弹壳,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们……我们弹药库上个月就空了。」
六百人不笑了。
苏梨转身对着记录仪,声音很稳:「以上是陈皮同志的作战经验分享,我们初步判断,这是一种高维度战术欺骗体系。」
「不是啊!」我喊。
没人听我。
沈砚扑上来抱住我的腿:「教教我!我也想搞笑!」
【第四章】
第三天,系统改版。
【每日必修任务:当众整活一次。】
【超过二十四小时未完成,全属性倒扣百分之五。】
【提示:不要试图偷懒,天在看。】
【谁给你的权力。】
我在食堂排队打饭,队伍七十多人,我排第五十一。
想低调。
【剩余时间:三分十七秒。】
「大壮。」
「咋。」
「我要整活了。」
「在食堂?」
「在食堂。」
「你先让我端着盘子退到安全区。」他后退了六步,「行了,你随意。」
我把餐盘举过头顶,走到打饭窗口正中间,清了清嗓子。
七十个人看我。
「各位。」我说,「今天我给大家表演一个,托马斯全旋。」
打饭大妈把勺子放下了。
「我没练过。」我补充。
「那你旋啥?」
「旋一个大概。」
我一手撑地,两条腿甩起来,转了半圈,胯骨撞在不锈钢餐车上,餐车往前滑了两米,撞翻了汤桶。
一百二十斤紫菜蛋花汤,泼在食堂地面上。
我躺在汤里,餐盘扣在脸上。
食堂鸦雀无声。
我从餐盘底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天空。
「完成。」
【整活成功。社死加成×3。】
【奖励:全属性+18,掉落物资箱×1。】
物资箱砸下来,砸在汤里,溅了打饭大妈一身。
箱子弹开。
四百斤大米。
一颗盐味的紫菜从我脸上滑下去。
打饭大妈抹了一把脸上的汤,看着大米,喊了一声:「我的儿!」
她冲过来把我从地上捞起来,用围裙给我擦脸。
「以后你来打饭不用排队。」
「阿姨我——」
「肉给你多打两勺。」
「阿姨——」
「你想在食堂旋几圈就旋几圈,餐车我给你搬开。」
七十号人排着队,鼓掌。
弹幕在我视网膜上飘。
「他摔了一跤,摔出来四百斤米」
「我要是他我现在就换个星球生活,然后在那个星球接着摔」
「求求了这不是末世这是综艺」
我坐在汤里,头发上挂着紫菜。
【我这算什么男人。】
苏梨蹲在食堂门口,用记录仪对着我。
「拍完了?」
「拍完了。」她关掉仪器,把一包纸巾扔给我,「你耳朵红了。」
「我这是热。」
「食堂空调开着。」
「那我是天生红。」
她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我抓着纸巾,坐在紫菜蛋花汤里,脸更热了。
王大壮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端着他那盘一点没洒的饭。
「陈皮。」
「说。」
「你刚才耳朵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你也想躺汤里?」
「我不。」他扒了口饭,「但我想跟你说,据点广播刚播了,明天你上野外任务名单。」
「谁定的。」
「欧阳霆。」
【第五章】
集结点。
欧阳霆站在装甲车顶上,风衣,皮手套,把墨镜往下拉了半寸看我。
「你就是那个跳舞的。」
「我叫陈皮。」
「明天进七号商圈,一级危险区。」他跳下车,走到我面前,比我高半个头,「那里面有变异犬群,四十多只,D+到C-。」
「哦。」
「我要你去。」
「我不去。」
「你去。」他转身面对四十多个队员和天网上的四百万人,「我要让所有人亲眼看看,末世里靠玩笑活着的人,最后是什么样。」
四百万人刷弹幕。
「霆哥要教育他了」
「其实我也想看看」
「跳舞真能打?我不信」
「陈皮。」欧阳霆抬起手指着我,「你要是在七号商圈能起到一点作用——注意,我说的是一点——我倒立喝浓缩尸液,当着全据点,喝完管你叫爹。」
四十多个队员齐刷刷吸气。
我看着他。
「你确定?」
「我用我三十年的信誉担保。」
「你今年二十六。」
「……我用我二十六年的信誉担保。」
【检测到超高价值Flag。】
【Flag强度:钢筋级。】
【标记完毕。回收倒计时启动。】
我脑子里那个倒立喝绿泡泡的火柴人小图标,开始闪金光。
王大壮凑过来,小声说:「他这Flag立得挺响。」
「响。」
「你说他到底能不能喝下去。」
「浓缩尸液什么味儿。」
「据说跟隔夜的螺蛳粉汤加机油。」
我们俩一起看向欧阳霆。
欧阳霆挺着胸站在那儿,风把他风衣吹得哗啦响,特别帅。
「霆哥。」我举手。
「说。」
「你要不要收回一下。」
「我从不收回我说过的话。」
「那你把‘管我叫爹’那句收回也行,我不占你辈分。」
「我说话,一个字都不改。」
「行。」我点头,「那我明天穿得体面点。」
沈砚在旁边狂写笔记,写完抬头,一脸严肃:「从战术角度看,霆队这是在用赌约的方式给陈皮同志提供合法的展示窗口。高。」
欧阳霆愣了一下:「我不是——」
「霆队您不用解释,我懂。」
「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您太谦虚了。」
欧阳霆站在原地,嘴张开,又合上。
风还在吹他风衣。
他风衣现在看着有点像块抹布。
【第六章】
七号商圈,地下停车场。
四十七只变异犬,眼睛发红,绿口水滴在水泥地上,滴得地面冒烟。
队伍二十四个人,背靠背,抖成一片。
「霆队。」有人喊,「打不打。」
欧阳霆手上聚了一团火,火苗抖得跟他手一样。
「保持队形。」
「霆队您的火——」
「这是战术性微调。」
【战术性微调。学到了。】
我从队伍后面往前挤。
「让让。」
「陈皮你干啥去!」王大壮拽我,「回来!那是四十七只狗!」
「我知道。」
「你打不过!」
「谁说我要打。」
我走到最前面,蹲下来。
四十七只变异犬看着我。
我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塑料飞盘。
昨天在废品站捡的,两块钱,我用一包压缩饼干换的。
「霆哥。」我回头。
「……你要干什么。」
「我遛个狗。」
我把飞盘一甩,飞盘在停车场里划了个大弧线。
跟着我张开嘴。
「汪。」
停车场安静了。
「汪汪。」我说。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我原地转了三圈,趴下,撅起屁股,摇了摇。
【当众整活成功。】
【场景匹配度:极高(种族亲和演绎)。】
【收益倍率:×20。】
【解锁技能「跨物种共情」。】
四十七只变异犬同时把耳朵竖起来。
领头那只,肩高一米六,脑袋跟摩托车油箱一样大,慢慢往前走了两步。
它低头,闻了闻我。
跟着它转身冲出去,一口叼住那个塑料飞盘。
它跑回来,把飞盘放在我脚边,坐下,摇尾巴。
尾巴扫得地上的碎玻璃哗哗响。
后面四十六只全坐下了。
一起摇尾巴。
停车场里像刮起一阵风。
我拿起飞盘,又扔了一次。
四十七只变异犬全冲出去了。
二十四个队员站在原地,一个都没动。
欧阳霆手上那团火灭了。
「霆哥。」我说。
「……」
「你手上火没了。」
「我知道。」
「你要不要也来一下。」
「我不来。」
「那你帮我扔一下飞盘,我胳膊酸。」
「我不——」他伸手,接了飞盘,看着手里那个两块钱的塑料圆盘,愣了四点七秒。
他把飞盘扔出去了。
扔得特别远,还带了火焰特效。
四十七只狗追着一个着火的飞盘在地下停车场狂奔。
天网在线人数从四百万涨到一千一百万。
「我看了半分钟,我确认我在看纪录片《人与动物》」
「霆哥你手上的火是这么用的?」
「这哥们儿刚才汪汪叫了一下,收服了四十七只C级变异兽」
「末世第一天我在哭,末世第三十天我在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砚趴在装甲车顶上写笔记,写到笔杆折断。
「跨物种沟通!他建立了跨物种沟通!这是文明级突破!」
我坐在水泥台阶上,那只领头的大狗把脑袋搁在我腿上。
我给它挠下巴。
「你叫什么。」
它汪了一声。
「行,以后你叫飞盘。」
【第七章】
三天后,据点公告栏贴了一张新告示。
【青云据点·整活战术研究组成立公告】
组长:沈砚。
副组长:沈砚。
组员:沈砚,以及全体自愿人员。
自愿人员当前人数:四百一十二人。
我站在告示前面。
「大壮。」
「咋。」
「这什么东西。」
「你的锅。」
第一堂课在中央广场。
四百一十二个人排成方阵,沈砚站在台上,拿着话筒。
「同志们!」他推了一下眼镜,「根据陈皮同志的战斗数据,我们已经初步破解了他的作战体系!」
「哦——」
「他的核心不是舞蹈,是‘节律性反常规行为’对敌方认知系统的强干扰!」
「哦!」
「我们把它命名为——第八套广播体操·尸潮版!」
我在人群外面站着,感觉膝盖有点软。
「现在,跟我做。第一节,反常规扭动。」
四百一十二个人,一起扭。
「第二节,跨物种发声。」
四百一十二个人,一起汪。
汪声传出去两公里,据点外围的丧尸群集体后退了三十米。
「有效!」沈砚在台上疯狂记录,「后退三十米!陈皮同志的理论完全成立!」
「我没有理论!」我喊。
「陈皮同志!」沈砚看到我,把我一把拽上台,「快!给大家做一下标准示范!」
台下四百一十二个人,加天网上一千八百万人,一起看我。
「我不是理论提出者。」我说,「我只是个整活的。」
「他在自谦。」台下有人小声说。
「大佬都这样。」
「我不是自谦!」
「他又谦了。」
「谦得好隐蔽。」
我闭上眼。
【算了。】
我抓起话筒。
「第三节。」我说,「随便你怎么丢人。」
「什么意思?」
「就是,你觉得什么最丢人你就做什么。不要犹豫,不要看别人,不要在乎面子。丢人才有力量。」
四百一十二个人愣住了。
三秒后,第一排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把外套脱了,套在头上,学了一声鸡叫。
第二排一个大姐,跳了一段扇子舞,没有扇子,她用的是拖把。
第三排一个大爷,倒立。
倒立了两秒他摔了,他躺在地上说:「我年轻的时候能撑十秒。」
广场彻底乱了。
四百一十二个人在末世的中央广场上比谁更丢人。
我站在台上,看着底下这一片鬼哭狼嚎。
【整活成功。群体整活加成。】
【规模判定:史无前例。】
【奖励:全据点成员全属性+5。掉落物资:粮食十二吨,药品三箱,柴油四吨。】
十二吨粮食从天上下来。
砸塌了广场东边的自行车棚。
没人在乎自行车棚。
后勤主任跪在粮食堆上哭得像杀猪。沈砚在写论文。大爷还躺在地上说自己年轻时候。
欧阳霆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切。
他手指头抠着墙砖,抠下来一块。
「霆队。」他的队员小心地问,「咱们要不要也去……」
「不去。」
「可是全属性+5……」
「我说不去。」
「那我去了。」
队员跑了。
欧阳霆一个人站在城墙上,风衣哗啦响。
他往下看了很久。
他做了一个动作,很小,抬了一下手臂,跟着立刻放下,回头看了一圈,确认没人看见。
天网上有个角度的直播机位,正好对着他。
弹幕:「他刚才是不是抬了一下胳膊」
「他抬了」
「霆哥你也想扭是不是」
「不是我要扭,是胳膊自己抬的(doge)」
【第八章】
我火了。
不是据点火了,是全球火了。
天网首页推荐位,二十四小时挂着我,标题是【末世最强整活者·陈皮·合集】。
播放量九个亿。
我不敢开公频。
第五天早上我出门,据点小学的三十七个孩子在我宿舍门口排队。
最前面那个小男孩,六七岁,掉了两颗门牙,仰头看我。
「陈皮哥哥。」
「哎。」
「你能不能教我丢人。」
「……啥?」
「老师说,丢人就有力量。我想变强。我想保护我妈。」
三十七个孩子一起看我。
我在门口站着,说不出话。
「陈皮哥哥。」
「等一下。」
「你怎么不说话。」
「我嗓子有点问题。」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坐到地上。
王大壮蹲在我旁边,递给我一根他自己卷的烟。
「不抽。」
「我也不抽,我就是想递一下,显得咱俩有点故事。」
「滚。」
我们俩在地上坐了很久。
「大壮。」
「嗯。」
「我不是什么大佬。」
「我知道。」
「我以前在网吧当网管,一个月三千二,被人吐一次泡面汤在键盘上还得笑着说没关系。」
「我知道。」
「他们把我当英雄。」
「嗯。」
「我怕我哪天整活失败,他们发现我就是个丢人的。」
王大壮把没点的烟塞回兜里。
「陈皮。」
「说。」
「你昨天那个十二吨粮食,救了整个据点。」
「那是运气。」
「东三区有个婴儿,三个月,他妈没奶。」他说,「昨天奶粉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他妈跪在广场上磕了三个头。」
我没说话。
「你不用当英雄。」王大壮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你就当个丢人的。丢人的能掉下来奶粉,英雄不能。」
他去开门。
三十七个孩子还在。
我走出去,蹲下来,跟那个掉了门牙的小男孩平视。
「丢人这件事,」我说,「不能为了变强丢。」
「那为了什么?」
「为了大家都笑一下。」我指了指他后面的一群孩子,「你要是能让他们笑出来,你就已经赢了。」
小男孩想了三秒。
他把鼻子往上推,做了一个猪脸,还哼了两声。
后面三十六个孩子笑倒了一片。
宿舍楼上有个大姐正在晒衣服,笑得把裤衩掉下来了。
【整活成功(代理触发)。】
【奖励:全属性+2。掉落物资:糖果三箱。】
三箱糖砸在楼下的乒乓球台上。
孩子们炸了。
我坐在台阶上看着他们抢糖,手撑着膝盖。
苏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旁边,抱着记录仪,没开机。
「你刚才那段。」
「我没整活。」
「我知道。」她说,「我没拍。」
我抬头看她。
「我就是想听一下。」她说完转身走了。
台阶上有半颗被踩碎的糖。
我把它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第九章】
第七天中午,据点广播出了事。
苏梨在播午间通报,我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等她录完,顺手把桌上的橘子皮摆成了一张笑脸。
【整活成功。整活值+50。】
系统的提示音一般只有我能听见。
但苏梨手边那个改装过的灵气增幅麦克风,把它收进去了。
据点二百七十六个大喇叭,同时播出一个电子女声。
「整活成功。整活值加五十。」
全据点安静了。
苏梨捂着嘴看我。
我看着桌上的橘子皮。
「不是我。」
「这不是你还是谁?」
「这是橘子的。」
大喇叭又响了一遍。
「整活成功。整活值加五十。」
广场上三千多号人,一起抬头看着喇叭。
沈砚从科研楼六楼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喊了一句:「录了没有!有没有人录!」
「录了!」
「我全程录了!」
天网上炸出两千万条弹幕。
「整活值??」
「他异能真是靠整活??」
「不是啊他之前说的都是真话?」
我从广播室冲出去,站在楼梯口,双手举起来。
「各位!我一直说的都是实话!我的异能真的就叫满级整活!我搞笑,系统给我加属性发物资!就这么简单!」
三千号人看着我。
沈砚从科研楼跑下来,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
「你的系统,会用最朴素的语言,把最高维的机制翻译出来。」他眼睛通红,「‘整活’就是‘对既有秩序的反常规重构’。你不是在开玩笑,你是在用最谦逊的词汇,描述一种我们还理解不了的物理法则。」
「……」
「陈皮同志,」他握紧我的手,「你比我想象中还要伟大。」
「我不伟大。」
「你看,你又谦逊了。」
我把手抽回来。
我转身撞开人群往外走。
「让让。」
「大佬走了。」
「大佬生气了。」
「大佬肯定是嫌我们悟性太低。」
我走到城墙下面,抬头,看见欧阳霆站在上面。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
「你写啥。」我喊。
他把纸攥起来塞兜里。
「没写什么。」
「你写的是不是道歉声明。」
「不是。」
「那你写的什么。」
「……菜单。」
「什么菜单。」
「明天食堂加餐。」他转身走了,风衣角掀起来,纸从兜里掉出来一半。
我看见上面几个字。
【关于赌约的若干说明(第七稿)】
【第十章】
第八天凌晨四点,警报响了。
不是常规的三短一长,是从来没响过的连续长鸣。
城墙上的观测员声音从喇叭里劈出来。
「东南方向!三公里!尸潮!」
「规模!」
「……」
「我问你规模!」
「看不到边。」
据点三万人,四十分钟内全上了城墙。
欧阳霆站在最前面,指挥台上,手里一团火烧得比往常大三倍。
「一号阵地,火系全员上前。」
「霆队,」旁边的副队声音发抖,「不止是尸潮。」
「什么?」
「尸潮前面……有个东西在走。」
天亮了一点。
我们看见了。
那玩意儿有十八米高,肩膀比城墙宽,皮肤是黑紫色,胸口那块皮开了个大口子,里面能看到心脏在动。
它额头上有一块疤,形状特别规整,像个心。
「尸王。」沈砚的声音干得像纸,「这是……三号尸王。数据库里编号SS。」
「打得过吗。」
「打不过。」
「你确定?」
「我确定。」沈砚把眼镜取下来擦了擦,又戴回去,「我们全据点的战力总和,是它的百分之十七。」
城墙上没人说话。
天网在线人数破了三千万。
「青云据点要没了」
「这是尸王?我在南方据点看直播都腿软」
「快跑啊!你们快跑啊!」
我站在城墙第三段,旁边是王大壮。
「陈皮。」
「嗯。」
「你这异能……行吗。」
「不知道。」
「你之前不都挺横的吗。」
「之前那是三百只丧尸。」我看着那个十八米的东西,「这个我一拳打不掉它一根睫毛。」
王大壮把手放在我肩膀上。
「兄弟。」
「说。」
「我跟你说个事,」他往后挪了两步,「其实咱俩不是特别熟。」
「?」
「我是隔壁宿舍的。」他又挪了一步,「我跟他真不熟啊各位,我就是蹭他饭吃。」
「王大壮!」
「我说的是实话!」他躲到一个铁桶后面,「你先上,我给你摇旗!」
指挥台上,欧阳霆举起了扩音器。
「所有战斗人员,准备。」
「霆队,我们真要打吗。」
「不打,后面三万人。」
他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下面的据点,看了很久。
「都记住。」他说,「今天谁能活下来,谁就替我们把这段录下来传出去。」
他把手举高。
「一号阵地!开火!」
【第十一章】
打了十一分钟。
一号阵地火焰墙升起十二米高,烧掉了大概两千只丧尸。
尸王抬起右手。
它一巴掌拍在城墙上。
城墙塌了三十米。
火系四十七个人被震飞出去,欧阳霆撞在指挥台的钢架上,把钢架撞弯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手上没火了。
「霆队!」
「我再来一次。」
他抬手。
一小簇火苗在他手心里冒了一下,灭了。
「霆队您灵气见底了!」
「我说我再来一次。」
他往前走。
尸王低头看他,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像水泥搅拌机。
它抬起脚。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我记得我踩着一段塌了的墙,跳到了城墙残骸最高的那块石头上,正好在尸王眼睛前面十米。
三万人在下面看我。
天网上三千万人看我。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整活呗。】
【还能咋整。】
我开始跳机械舞。
手臂一节一节抬起来,肩膀顶上去,滑步,转脖子。
尸王愣住了。
它抬起来的那只脚,停在半空。
「他在干什么?」
「他跳舞了」
「这时候跳舞??」
「他疯了他真疯了」
我跳完一段机械舞,加了一个太空步,倒着走了三米。
尸王的脑袋跟着我转。
我停下,看着它那个十八米高的脸。
我把两根手指塞进嘴角,往两边一扯,眼睛往上翻,舌头伸出来。
一个鬼脸。
我跳了七分钟。
【当众整活成功。】
【观众规模:三千一百万。】
【敵方认知系统崩塌率:百分之九十四。】
【收益倍率:×888。】
【解锁技能:满级威慑。】
【沙雕气场全开。】
尸王后退了一步。
它那条腿开始抖。
抖得整个地面都在震。
它胸口那颗心脏跳得越来越慢,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不像吼、更像哭的声音。
跟着它跪下了。
十八米的东西,双膝砸在地上,砸出两个坑,脑袋磕在土里,抖得像个刚被家长发现成绩单的初中生。
后面那片看不到边的尸潮,全部趴下了。
三万人在城墙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奖励结算中。】
【物资:无限权限已开启。】
【异能:全系顶级授予完成。】
天上开始掉东西。
粮食、弹药、药品、柴油、发电机、三辆越野车、一台冰箱、四百箱矿泉水、一整套外科手术器械、以及不知道为什么,一台按摩椅。
按摩椅砸在欧阳霆脚边,弹开了,自动开始按摩。
欧阳霆坐在地上,看着那台空转的按摩椅。
「霆队。」他的副队爬过来,「赌约……」
「什么赌约。」
「您说他要是起到一点作用,您就倒立喝浓缩尸液,然后管他叫爹。」
「我说过这话?」
副队把天网回放调出来,投在城墙上,十二米宽。
【我用我二十六年的信誉担保。】
欧阳霆的脸,在十二米宽的投影里,特别清楚。
三万人一起转头看他。
「不是……」他往后挪,「我是说……那个……」
「霆队。」
「这不算,重来。」
「重来什么。」
「你听我狡辩——」他停住,「不是,你听我解释。」
【第十二章】
浓缩尸液是沈砚从实验室拿来的,用一个玻璃烧杯装着,深绿色,表面浮着一层泡。
泡在破的时候,会“啪”一下。
「霆队。」沈砚把烧杯递过去,一脸严肃,「作为科研人员我必须说明,这个东西的成分主要是变异蛋白和霉菌代谢物,喝下去不会致命,但会让你怀疑人生。」
「谢谢。」
「不客气。」
三万人围成一个圈。天网在线人数四千二百万,创了末世纪录。
欧阳霆站在圈中间,看着烧杯。
「霆哥。」我举手。
「你说。」
「你可以不喝。」
「什么意思。」
「我说真的。」我说,「你刚才灵气见底了还往前走,那一下我看见了。这就够了。赌约作废。」
全场安静。
天网弹幕滚了三秒空白。
欧阳霆看着我,看了很久。
他把风衣脱了,叠好,放在地上,压了块砖。
「我欧阳霆说话,一个字都不改。」
他把两只手往地上一按。
倒立。
倒得笔直,脚尖绷着,稳了三秒。
沈砚把烧杯递到他嘴边。
他喝了。
喝了大概三口。
第四口他喷了。
绿色的东西喷出去两米,喷在自己风衣上。
「呕——」
「霆哥你还好吗。」
「我很好。」他倒立着,声音从下面传上来,抖得跟筛子一样,「这个味道……不难喝……有点像……」
「像什么。」
「像我小时候我妈煮糊的绿豆汤,加了机油,然后放了三个月,然后被一条狗喝了一半又吐回去。」
「霆哥你形容得太具体了。」
「因为我现在满嘴都是。」
他把最后一口咽下去。
跟着他从倒立的姿势,用手一撑,翻起来,站直。
他抹了一下嘴。
他走到我面前,站定。
四千二百万人在等。
他深吸一口气。
「爹。」
三万人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叫了!他真叫了!」
「我截图了我要设成壁纸」
「霆哥别哭啊霆哥」
「我没哭。」欧阳霆吼,「这是尸液辣眼睛!」
他站在那儿,风把他头发吹乱,脸上一道绿。
我伸手,把他风衣从地上捡起来,抖了抖灰,给他披上。
「霆哥。」
「干什么。」
「你别叫我爹。」
「我说话不改。」
「那你改成叫哥吧,我比你小四岁,我怕天上打雷。」
他愣了两秒。
「哥。」他说。
「行了行了行了别叫了。」我头皮发麻,「你就叫陈皮。」
「陈皮。」
「哎。」
「你那个舞,」他别过脸看着远处那个还跪着的尸王,「第二个动作,肩膀是往上顶还是往前推。」
「往上顶。」
「哦。」
「你要学?」
「我没有。」他往回走,走了五步,回头,「我就是问一下。」
【第十三章】
真相是在庆功宴上炸开的。
据点主控室的投影仪坏了三个月,那天沈砚把它修好了,想给三万人放尸王跪地的回放。
他把信号源接错了。
他接到了我的系统面板。
十二米宽的墙上,出现了一行字。
【宿主:陈皮】
【异能:满级整活(唯一)】
【机制说明:宿主在有观众的场景下做出令人发笑或令人尴尬的行为,即可获得属性、技能、物资奖励。观众越多、场面越丢人,收益越高。】
【今日整活记录:】
【07:12 在食堂用勺子模仿电钻声——整活值+30】
【09:45 被苏梨撞见对着镜子练表情——整活值+120(社死加成)】
【14:20 给尸王起名叫“心心”——整活值+80】
三万人,一起看着那面墙。
我手里的鸡腿掉了。
「等一下。」
我扑向投影仪。
沈砚抱住我。
「陈皮同志,让我看!」
「你放开!」
「这是人类文明的宝贵资料!」
【15:31 试图关闭投影仪,动作滑稽——整活值+40】
墙上多了一行。
三万人笑翻了。
我放弃了。
我坐在地上,看着那面墙。
「所以。」欧阳霆走过来,端着一碗汤,「你之前说的全是真的。」
「我说了三十七遍。」
「你没有藏拙。」
「没有。」
「你没有高维战术体系。」
「没有。」
「你就是……搞笑。」
「我就是搞笑。」
欧阳霆把汤放在地上。
他坐下来,坐在我旁边,两条腿伸直。
「我这二十六年白活了。」他说。
「霆哥别这么想。」
「我练火系练了八个月,每天灵气循环十六个小时,手心烧得脱三层皮。」他盯着墙上那行“对着镜子练表情”,「你对着镜子做鬼脸,加一百二。」
「那是因为苏梨撞见了。」
「所以社死才是修行。」
「霆哥你别悟。」
「我悟了。」他站起来,「我明天开始,每天做鬼脸六个小时。」
「霆哥。」
「不要拦我,陈皮。」
沈砚在旁边,把他那本写了七百多页的《整活战术学导论》从怀里掏出来。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机制说明。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书。
他把书翻到第一页,念了一句:「反常规节律对认知系统的高维干扰模型。」
他抬头看着我。
「你就是搞笑。」
「我就是搞笑。」
沈砚把书合上。
他把书放在地上,双手压在上面,头慢慢低下去,抵在书上。
「我这七百页……」
「沈老师。」
「七百页……」
「其实你写得挺好的。」我说,「就是研究方向偏了一点。」
「偏了多少。」
「全偏了。」
沈砚抱着他的七百页,跪在庆功宴的地上,一动不动地跪了四分钟。
四分钟后他抬起头,眼睛里冒着光。
「那我重写。」
「你还写?」
「这次我从‘丢人’的物理本质写起。」他把书举起来,「陈皮同志,你愿意做我的第一手研究对象吗?」
「不愿意。」
「我给你加两勺肉。」
「你不是打饭的。」
「我可以调岗。」
【第十四章】
尸王没走。
它在据点东南三公里的地方,蹲着。
蹲了整整六天。
每天早上七点,它把脑袋伸到城墙外面,看我在广场上整活。看完它就回去,趴在土坑里睡觉。
第三天它捡了一块车门,用爪子在上面画了个东西,摆在城墙下面。
沈砚研究了两个小时。
「这是一个笑脸。」
「你确定?」
「它画得很努力。」
据点开会讨论要不要打它。
三万人投票。
不打——两万九千七百一十二票。
打——一票。
那一票是欧阳霆投的,他说他要保持警惕,投完他就去给尸王送了半头变异猪。
我给尸王起名叫心心,因为它额头那块疤。
它现在听到“心心”会转头。
它体型太大进不了据点,白天就趴在城墙外面,尾巴当滑梯,据点小孩排队从它尾巴上往下滑。
我坐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
「大壮。」
「咋。」
「这他妈是末世吗。」
「你问我我问谁。」
物资无限权限开了以后,据点变了个样。
粮仓塞满了。医院有了三台呼吸机。发电机十二台并联,据点晚上有路灯了。
后勤主任现在见我要行军礼,我说别别别,他说必须的。
我被任命了一个职位。
【青云据点·娱乐部部长】
任命书是欧阳霆亲手写的,落款那儿他写了一行小字:兼副部长(欧阳霆)。
「你为什么是副部长。」
「我要向你学习。」
「你是S级火系啊!」
「S级火系有什么用。」他把手往城墙上一拍,「S级火系打不过一个鬼脸。」
苏梨来采访我。
我们坐在城墙上,脚下是十几个从尸王尾巴上往下滑的小孩。
「陈皮同志。」
「哎。」
「以后有什么打算。」
「多整活。」
「就这样?」
「就这样。」
她关掉记录仪。
「你知道吗。」她说,「我播了三个月的死亡通报。每天早上七点,我念名单,最长的那天,我念了两百四十一个名字。」
我没说话。
「上个月我开始播你的整活片段。」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据点里有人跟我说,他每天早上七点等着听你干了什么蠢事。他说他要活到明天早上七点。」
风从城墙上过去。
「所以你多整点。」她说。
「行。」
「行?」
「行。」
「就这一个字?」
我想了三秒。
我把手举起来,做了一个心心那个疤的形状。
「谢谢观赏。」
苏梨盯着我看了五秒。
她转头,肩膀开始抖。
「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抖了。」
「我冷。」
「今天二十八度。」
「我天生抖。」
【整活成功。整活值+200(对象好感触发·翻倍)。】
我看着面板上那个“对象好感触发”。
【什么对象。】
【第十五章】
第十七天,出事了。
我们去清理西边的化工厂,队伍十二个人,我、王大壮、欧阳霆、沈砚,还有八个战斗员。
化工厂三楼,一只变异螳螂从通风管道里出来。
A级。
它的前肢有两米长,切割速度快到看不见。
它第一下就把两个战斗员的护甲切开了。
第二下冲我。
我当时正在给沈砚示范一个动作,背对着它。
我听见风声,我知道我来不及了。
【完了。】
一个东西撞过来。
不是螳螂,是王大壮。
他把我撞开三米,同时张开手,身上泛起一层灰色的金属光。
他的异能是铁皮。
只能硬三秒。
螳螂的刀砍在他背上。
铛。
火星飞了一米高。
第二下。
铛。
第三下。
他的铁皮在第三下的时候消失了。
第四刀砍下来,砍在他后背上,血喷出来。
我不记得我怎么起来的。
我记得我一拳打在螳螂的头上,把它整个身体打穿了三楼的水泥地板,打到二楼,又打到一楼。
我把它从坑里拽出来,又打了一拳。
它不动了。
我跑回去,王大壮躺在地上,后背一片红。
「大壮。」
「疼。」
「沈砚!药!」
「来了来了来了!」
我把无限物资权限打开,砸下来六箱医疗物资,砸塌了半面墙。
沈砚给他上药的时候,他一直咬着我的袖子。
处理完,他躺在地上,喘气。
「陈皮。」
「说。」
「疼死我了。」
「我知道。」
「你那一拳,」他咳了一声,「打得挺帅。」
「你别说话了。」
「我要说。」他抬起手指着我,「你欠我一条命,以后我吃饭你付钱,吃到我死。」
「行。」
「白纸黑字。」
「行。」
「我要吃烤肉。」
「行。」
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不还嘴。」
「我不还了。」
「你不还嘴我很不习惯。」
「大壮。」
「干啥。」
我蹲下来,看着他。
「城墙那天你说跟我不熟。」
他把脸转过去。
「我那是战术。」
「什么战术。」
「降低你的心理负担战术。」
「你躲在铁桶后面。」
「那是……那是我在找有利地形。」
「你还说你是隔壁宿舍的。」
「我们宿舍确实隔了一堵墙。」他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在里面,「我们中间那堵墙上有个洞,是你打的。」
我没说话。
「你别看我。」他说。
「我没看。」
「你看了。」
「我看的是墙。」
「墙在你后面。」
我们俩在化工厂三楼的地上坐着,谁都不说话。
欧阳霆走过来,把外套脱了盖在王大壮身上,跟着一屁股坐在我旁边。
「这就是你说的兄弟?」
「嗯。」
「他硬了三秒。」
「三秒够了。」
「三秒确实够了。」欧阳霆点点头,「我灵气满的时候能撑八分钟,那天我一分钟都没撑住。」
「你往前走了。」
「你也一样。」
我们三个人靠着墙坐着。
沈砚在旁边掏出笔记本。
「你干什么。」
「记录。」他推了下眼镜,「这一段我要写进第二卷第一章,标题我想好了。」
「叫什么。」
「《论三秒》。」
【第十六章】
第二十二天,尸潮又来了。
这次是从北边,四十万只,没有尸王,纯数量。
据点广播早上七点响。
「各位居民。」苏梨的声音,「北边尸潮,预计接触时间上午十点。」
停了两秒。
「娱乐部部长陈皮同志有话说。」
我拿过话筒。
「各位。」我说,「我们不打。」
「?」
「我们跳。」
十点整。
青云据点三万人,全部上了城墙、屋顶、广场、马路。
沈砚站在最高的水塔上,拿着扩音器。
「第八套广播体操·尸潮版!预备!」
「起!」
三万人。
第一节,反常规扭动。
第二节,跨物种发声——三万人一起汪。
汪声撞在北边的尸潮上,尸潮停了。
第三节,随便你怎么丢人。
后勤主任把裤子套在头上。
打饭大妈举着勺子跳芭蕾。
欧阳霆脱了风衣,光着膀子,做了一个我教了他九天的机械舞开场动作——肩膀往上顶。
他顶得特别标准。
他顶完自己愣了一下,跟着放开了,从城墙这头跳到那头。
苏梨在广播室里对着话筒学了一声鸡叫,八百万粉丝的鸡叫。
王大壮趴在担架上,用两只手打拍子。
三十七个小学生排成一排做猪脸。
心心趴在城墙外面,用尾巴打地面当鼓。
一百二十斤紫菜蛋花汤又洒了一次,这次是它自己洒的,因为大妈笑得端不住。
天网在线人数:一亿七千万。
全球十七个据点,跟着我们一起做。
【群体整活成功。】
【参与规模:跨据点。】
【判定:文明级整活事件。】
【敵方认知系统全面崩塌。】
北边那四十万只丧尸,站在原地。
它们的头一起歪向一边。
跟着它们转身,走了。
四十万只丧尸掉头往北,走得整整齐齐,像下班高峰的地铁口。
城墙上三万人看着它们的背影。
「走了……」
「它们真走了……」
「我们赢了?」
「我们跳赢了?」
我站在水塔顶上,看着这一切。
天上开始掉东西。
掉了整整四十分钟。
掉下来一整座城的物资,最后掉下来一台钢琴,砸在广场正中央,弹了三个音。
沈砚扑上去弹了一首《两只老虎》。
弹得特别烂。
【整活成功。整活值+60。】
【第十七章】
三个月后。
青云据点改名了,新名字是三万人投票选的。
【整活据点】
我反对过,我说这名字太丢人。
后勤主任说:丢人有力量。
我说这是我说的。
他说:所以你不能反对。
各位现在都过得挺好。
沈砚的《整活战术学导论·第二卷》出版了,全球十七个据点当教材,第一章标题叫《论三秒》,第二章叫《论丢人的物理本质》。他现在每天早上六点在广场上做鬼脸,做完写数据。他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叫“沈鬼脸”。没人叫,他自己叫。
欧阳霆当上了整活部副部长,兼任舞蹈教官。他教全据点跳机械舞,收了四百多个学生。他有一句口头禅,谁不肯放下面子他就说:「我倒立喝过尸液,你算什么男人。」学生们都不敢反驳。他风衣上那道绿色的痕迹一直没洗,他说这叫勋章。有人问他是不是真的管我叫过爹,他说:「不记得了。」全球有九千万份截图记得。
王大壮的背好了,留了一道疤。他现在天天掀衣服给人看,讲那天的故事,每讲一次螳螂就大一点,现在讲到第八十七版,螳螂已经有六米高,还会说话。我从来不纠正他。我请他吃烤肉,吃到现在花了两吨物资,他说才刚开始。他现在是我的经纪人,管理我全部整活行程,抽成百分之三十。我说太高了,他说:「我背上有个洞。」我闭嘴了。
打饭大妈现在管着整活据点的中央厨房,四十七口大锅。她给我打饭永远多两勺肉,我说别,她说必须的。
那三十七个小孩组了个队,叫“小丢人队”,每天在广场上表演。掉门牙的那个小男孩现在觉醒了异能,是水系,他把水凝成一个猪鼻子的形状顶在自己脸上。他妈在旁边看着,笑得直不起腰。
心心还蹲在城墙外面。它现在会跳半段机械舞,肩膀顶不上去,但它努力。据点每天给它送两头变异猪,它吃完会把骨头摆成一个笑脸。它的尾巴是全据点小孩最喜欢的滑梯,磨得特别光。
苏梨的早间广播从死亡通报,改成了整活通报。
她每天早上七点念一遍我昨天干的蠢事。
念到第九十二天的时候,她在结尾加了一句。
「本节目由陈皮同志的女朋友为您播报。」
我当时正在刷牙。
我把牙刷咽下去半根。
【整活成功。整活值+500(社死加成×社会性死亡加成)。】
我冲进广播室。
「你刚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
「你没跟我商量。」
「我商量了。」她把记录仪调出来,「三天前你在城墙上说,行。」
「我以为你在说物资的事!」
「我说的是我们的事。」
「你没说清楚!」
「我说清楚了你能答应吗。」
我站在广播室里,嘴里还有牙膏沫。
「不能。」
「所以。」
「所以你厉害。」
据点二百七十六个大喇叭,全开着。
【第十八章】
第一百天,我又去了那个水塔。
七号商圈往东两公里,最早我跳机械舞那个水塔。
我一个人上去的。
底下没有三百只丧尸了,那片地现在种上了红薯,一百二十亩,长得挺好。
我在水塔顶上坐着,晃着腿。
天网公频我开着,习惯了。
「陈皮又在水塔上」
「一百天前他在这儿跳舞被三百只丧尸围观」
「一百天前我在这儿骂他废物」
「我也骂了,我道歉,我现在每天早上六点跟着沈鬼脸做鬼脸」
我站起来。
我把手臂一节一节抬起来。
肩膀往上顶。
滑步。
转脖子。
「他跳了!」
「还是那段!」
「一模一样的机位一模一样的舞」
跳到第二个八拍的时候,水塔下面有动静。
我往下看。
欧阳霆爬上来了,光着膀子,风衣绑在腰上。他站到我旁边,抬手,肩膀往上顶,顶得比我标准。
跟着是王大壮,他爬到一半上不来,我拽了他一把。他站上来掀开衣服给天网看他的疤,讲了第八十八版螳螂故事。
沈砚背着他七百页的第三卷爬上来,把笔记本摊在水塔顶上,开始记录。
苏梨没爬,她在下面开着广播车,喇叭里放着我们的伴奏。
三十七个小孩在红薯地边上排成一排做猪脸。
打饭大妈端了一锅汤过来,站在下面喊:「跳完喝汤!」
心心从北边走过来,蹲在水塔旁边,脑袋跟水塔顶齐平。它跟着抬肩膀。它抬得还是不到位。
我伸手,拍了拍它那个心形的疤。
「往上顶。」
它往上顶。
顶过去了。
它自己愣了两秒,跟着高兴得用尾巴把地上一片红薯地拍平了三十平米。
「我的红薯啊!」下面有人喊。
「我赔!」我喊,「天上马上下来!」
【整活成功。整活值+300。】
四箱红薯苗从天上掉下来,砸在那三十平米上。
一百天前,我一个人在这个水塔上跳舞,三百只丧尸抬头看我,弹幕说我是废物。
一百天后,我还在这个水塔上跳舞。
旁边站着一个倒立喝过尸液的S级火系,一个背上有洞的塑料兄弟,一个写了两千页论文的科研狂,下面是一锅汤、一个女朋友、三十七个做猪脸的小孩,和一只学不会抬肩膀但一直在努力的尸王。
我还是那个丢人的。
我这辈子也就这点本事。
挺够用。
「预备。」我说。
「起。」
水塔顶上四个人,水塔底下一群人,红薯地里三十七个猪脸,加一只十八米高的尸王,一起把肩膀往上顶。
太阳挺好。
汤是紫菜蛋花的。
求求了给孩子点个赞吧,你点一个赞我兄弟就少坑我一次——虽然我知道你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