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他是一个小受受呀,那么懵逼,那么可爱,你们好好跟他说话,他会很乖的。]
[这个错综复杂的世界,他都哭了,你们别欺负他!]
[算辽算辽,都不容易。现在小受受不哭狠一点,后面总裁大佬怎么霸道?怎么打脸欺负他的所有人?]
我的眼前,出现了弹幕。
正在骂战的我,是有点儿懵逼。
怎么感觉,他们说的“小受受”,正是本人?
但……可爱?很乖?
我?
1.
“蒋雨陌!你的眼泪连柒柒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别在这惹人烦了行吗。”
说这话的,是我的亲大哥蒋铭泽。
他紧紧护着一个纤弱的男子,那个男子同样抽抽搭搭,眼泪止不住的流,但蒋铭泽却只说我一个人。
我真绷不住了,其实我并不是真的想哭。
我只是有点泪失禁体质,刚刚的我只是和蒋铭泽顶嘴,眼泪就冒了出来。
我反手擦掉,只要我没抽噎,就一点没影响我发挥实力。
我叉着腰就是对着他和蒋柒反唇相讥。
“大哥,至于嘛,我说一句你能顶十句,为了蒋柒这么费心费力……还抱得这么紧~”
“哦~难道说?”
我故作若有所思的模样,眼神在他们两个之间流转,周围的人闻言也相继露出“懂得都懂”的眼神。
“难怪……外界总是有传言说……大哥竭力反对蒋柒回归自己原本的家庭,是因为早就对蒋柒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我故意这么一说,今天来参加宴会的人都是人精,蒋铭泽碍于面子,只能悻悻松开蒋柒。
他向我投来狠厉的眼神,仿佛在说:给我等着。
“哪里的话,外面的风言风语,你也信?咱们蒋家又不缺他一双筷子,何必让他回去受苦。”
蒋柒以为自己会得逞,让蒋铭泽好好在大庭广众面前落我面子,没想到就这么三言两语被我化解了,甚至他还遭受了指指点点。
他一下就不乐意了,揪着蒋铭泽的袖子不放:“大哥……”
蒋铭泽好歹还是蒋氏未来的接班候选人,他可不想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于是他宽慰着蒋柒,却不敢和他像以前一样靠得很亲密。
“乖啊,先去换衣服,剩下的事回家再说。”
蒋柒这才不甘地瞪了我一眼 ,然后去换衣服了。
我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2.
蒋铭泽靠近我,我感觉被故作狠厉的哈士奇给盯上了。
我这个便宜亲哥模样俊秀逼人,就是脑子被名为蒋柒的虫蛀空了,他靠近我也不是什么久违的兄友弟恭,而是威胁警告。
“你再闹一个,试试?”
我翻了翻白眼,为自己和他有血缘关系而感到怀疑。
到底谁在闹?怕是他根本没搞明白。
他那个好弟弟,自己敬酒酒拿不稳,自个泼自个衣服,怪我咯?
算了算了,懒得和白痴计较。
我转身去寻觅好吃的,任由蒋铭泽自生自灭。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肯定是打算趁这个机会去结交攀谈一番。
那个蒋柒也去换衣服了。
两个癫公离我远远的,一时间我也能图个清净。
我找了个位子端了一盘蛋糕,准备开吃。
正好我也来捋捋刚刚出现的弹幕是何方神圣。
此刻,它们又在我的视野里活跃跳动。
[哎呀,小蛋糕吃小蛋糕,可不要太萌。]
我:……
我知道我长相有点惹人产生母爱,但也不至于就是小蛋糕了吧。
而且,我不是想看这些没营养的啊。
难道只有情节触发,才能从这些弹幕里知道有关后续的事?
算了算了,那就静待一切的发生吧。
毕竟我现在想破了头也不知道那个“总裁大佬男友”是谁。
我堂堂一个母胎solo,刚被蒋家认亲找回,难道就能吃这么好?谈到一个霸道总裁?
我的样貌不差,甚至也可以说是人上人,那么我的多金帅气男友在哪里?
能让弹幕老师这番激烈讨论,怎么也得帅成顶流男明星吧。
[哦莫哦莫,他来了他来了!那个帅得令人发指的男人!]
[哦嚯嚯嚯嚯,看到乖宝在孤零零地吃蛋糕,此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我去。
我一下子坐直并立刻进行了妆发和表情管理。
并用余光观察附近来了什么人。
正当我疑惑也没看见什么气场强大并帅气的男人的时候,一道戏谑的声音落了下来。
“看什么呢?不认识你爹了?”
我横眉冷对。
心道这衰鬼怎么和我的未来男友一个时间来了。
来人是我的死对头,我的一生之敌程遮。
3.
我正打算和往常一样出言嘲讽,眼前的弹幕却如同疯了一样开始霸屏。
各种五颜六色的字让我的眼睛饱受光污染。
[啊啊啊啊啊啊啊!程遮!好帅!小受受还是吃太好了,程遮这一款,男女通吃,还用这么帅的脸搞暗恋!谁能不磕?]
[他现在这么努力在程家崭露头角,就是为了尽早求娶小受受,好让他有个靠山,让蒋家不好欺负他!程遮你别太爱了!]
[怎么都在夸主角攻?虽说他很厉害很专情……但要是没有主角受在小时候拉他一把,他早就是个死人了。]
[所以如此好的老公完全是受应得的!]
我被惊得说不出话。
啥意思?我的未来老公居然正是程遮?我的死对头?
我的视线慢慢移到他脸上,这家伙……虽说是长得很帅,但在我眼里,他浑身上下就只写了一个字。
那就是贱。
还有,弹幕老师说他暗恋我?
这完全是无稽之谈,这家伙想暗杀我倒很有可能。
不过,程遮最近确实很忙,据说还真就是刚接手了家里一个公司,慢慢开始展露锋芒。
我越想越乱。
甚至怀疑弹幕老师搞错剧本,认错主角攻受了。
毕竟无论是我还是程遮,都和“呆萌小受”“总裁大佬”严重不符吧?
而且小时候我还拉过程遮一把?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真的完全想不起来。
程遮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眼底竟闪过一丝担忧。
我愣住,难道是因为弹幕老师几句话,他在我眼中就有了暗恋我的“滤镜”?
但他嘴上还是不饶人。
“怎么了这是?吃蛋糕吃傻了?”
[哈哈哈哈哈,我们小雨陌,不傻不傻……]
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把程遮摸上我脸来的咸猪手拍开。
“哪阵风把你吹来了?你不是最近忙得很吗?程家二少爷?”
程遮见我没事,他自顾自拉过一把椅子在我身边坐下,和我挨得很近。
我突然有点儿不自在。
以前都没注意,程遮和我说话的距离,有这么近吗?
“怎么,这么多天不在你眼前晃悠,你想我了?”
我被气笑了,嘴里嗫嚅着:“嘴里没个正形,还霸道总裁呢……简直是痞子。”
程遮没听清,皱眉:“你说啥?”
他一张俊脸突然在我眼前放大,我差点吓得原地掉凳。
他一招平A给我吓得都结巴了。
“说话就说话,你你你,凑这么近干啥?”
一想到他对我有所企图,我就很不淡定,如坐针毡。
程遮看着我的表情,若有所思。
“怎么感觉……今天你有种终于把我当男人的感觉?”
[对对对,就这样聊聊成年人该聊的话题!一来二去,就该给我们放饭了。]
弹幕老师如此大胆狂放,着实让我招架不住,面前,程遮越靠越近。
我的脸涨得通红。
“你在说什么啊…你不是男人难道……还能是狗啊……啊不对,你在我眼里,一直都是一只只知道追着我咬的蠢狗!”
我说话这句话,逃也似的离开了。
我人虽然走了,但是没有我的视角,弹幕老师居然还能实时播报。
[啊啊啊啊!受受脸红了!攻看那啥了!他现在完全不敢走啊我笑疯了!此男究竟在回味什么!]
[鄙人就这么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主角攻。]
[这一波完全是被骂爽了,被骂迷糊了。]
我的脸热度刚下去一点 ,这下又燥起来了 。
我走到宴会厅拐角处偷摸看了程遮一眼。
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的西装裤。
好像是有点儿可疑……但他现在翘着二郎腿,距离又有点儿远,着实看不清。
我摇了摇头,弹幕老师的话也不能全信吧,平常心,平常心。
只是我的心跳为什么还这么快?真是不争气啊。
4.
蒋柒在宴会的后半场回来了,毕竟他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成为焦点的机会。
他在前半场靠诬陷我泼他酒赚足了同情,此刻面前围了很多人,多半是他鸠占鹊巢时认识的狐朋狗友。
他占据了我的生活十八年,居然还脸不红心不跳地在众人面前说我坏话。
我承认他有点当绿茶的水准,要哭不哭的腔调诉尽我回来后他不堪入目的生活。
实则真实情况要反过来说。
我的亲生父母和亲大哥都把他当眼珠子疼,把我当可有可无的野草,我想,要不是为了保全蒋家的名声,他们根本就不会接我回来。
“柒柒,这么一听,那个蒋雨陌回来后,你受了好多委屈啊!你怎么都不跟家里人说呢?伯父伯母肯定为你出头啊,毕竟,你才是他们养育了十八年的真儿子。”
蒋柒西子捧心,眼底是精心晕染好的薄红眼影,显得刚哭过,楚楚可怜。
“他是蒋家亲儿子,我本来就抢占了属于他的东西十八年,又怎么好意思反抗呢?没关系的 ,我忍忍就好了。”
“等到了我熟悉工作强度后,我就远离京都和蒋家,找一个其他城市的工作养活自己,赚钱报答蒋家的养育之恩。”
他的狐朋狗友听了之后更是心疼。
连忙凑在一起哄着蒋柒。
我心想,这个蒋柒真是找骂啊。
我知道他故意在我眼前这样做戏,是为了逼得我当场发难,落得一个刁难他的坏名声。
但我确实不想委屈自己忍着。
我正打算激情开麦。
却看到程遮走了过来,用似笑非笑的语气说。
“我怎么记得,蒋柒少爷去年也说过同样的话?”
我一愣,去年?
去年我还没被认回蒋家,自然见不着高高在上的蒋柒,程遮从小在程家长大,想必和蒋柒确实是经常会面。
我选择静观其变。
有点好奇,他会说什么?
蒋柒也愣了,他不知道程遮突然出声的目的。
但他也早有耳闻,程遮和我不对付。
于是他演得更卖力了。
“是吗?那可能是因为我对雨陌和爸妈心怀愧疚,所以经常念叨吧。”
程遮却轻轻摇摇头。
“不对。”
“我记得前年刚爆出来你不是蒋家亲生子的时候,你说自己马上大四,要发表多篇优秀论文,好对得起蒋家对你的培养,结果等了一年,我在新闻报道上看到实锤,你毕业论文找枪手,高学历全靠蒋家捐楼。”
“去年你又说,哪怕蒋家的亲儿子还没找回来,你也做好了提前离开的打算,大四一毕业就准备远走高飞。这件事上了报道,不少人夸你有担当。可你如今都已经进入蒋家公司工作了,怎么还在这翻来覆去地说这些话?你没说厌,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程遮说到这,绷不住笑了:“蒋柒少爷,你身边的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估计都不了解你这些事吧?”
闻言,蒋柒身边的人都面面相觑。
怎么感觉程遮这么一点破,这蒋柒完全是在做戏给他们看啊?实则要履行的承诺一个都没办到。
还这么草包,至今都在蒋家混生活。
我有点心情愉悦,唇角微微勾起。
他什么时候,这么牙尖嘴利了?
完蛋,好像真有点喜欢了。
5.
[哇咔咔,来咯来咯。老公为老婆发力的打脸时刻!]
[蒋柒的脸都气僵了,美容项目白做噜~气死你气死你!]
[爱看报还真是个好习惯。]
程遮对我wink了一下,似乎在邀功。
我不知道该回个啥表情,但我想了想,如果在我们的某音聊天框内,我应该会回一个“好狗好狗”来加以赞赏。
蒋柒闷闷不乐地回了蒋家,一进自己的房门就化身成为桌面清理大师。
他歇斯底里地在我隔壁狂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那个程遮有病吧,他不是和蒋雨陌是死对头吗?怎么还帮他说话?当面让我难堪,真是讨厌死了!”
蒋铭泽抱着他哄:“程遮那人就是个神经病,不用把他放心上。如果你看不惯他,我想办法找他麻烦。”
“呜呜呜哥哥,还是你对我最好……”
我没有兴趣听蒋柒在隔壁又当火车又当鸡的,点开某音给程遮发了个红包。
因为最高只能发两百块,我也就意思一下,毕竟今天他请我看了一出好戏,蒋柒吃瘪,我很开心。
手机振动了一声,页面上显示“今日续火花成功,当前火花天数:246天”。
我不自觉笑出声来,和死对头天天互掐,居然还能有这么多天火花啊。
断了也怪舍不得的。
说起来也是绝了,被接回蒋家这么久了,用的还是自己赚的钱,我原生家庭的托举呢?
怎么一点没看到?
我叹了一口气,进浴室洗漱。
边洗边想着到底什么时候能逃离我的原生家庭?
以我现在的本职工作,也犯不着当什么蒋家少爷,这名存实亡的少爷,有啥好当的。
既然蒋柒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我也懒得天天应付那些唇枪舌剑,不如就按弹幕老师说得那样……和程遮成为一对儿?
等等……
我突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我洗澡…弹幕老师不会看得见吧?
仿佛印证我心中所想般,我看到了滚动的弹幕。
[唉,这么见外啊,每到这种激动人心的场面,都看不见!]
[知足吧,没把脖子以上禁掉已经很不错了。]
[严肃等待一个亲亲。]
我松了口气,看来他们那边也是有限制的。
我放下心来,平时也就罢了,这种时刻还是十分介意有外人看到的。
6.
洗完澡出来,我发现程遮给我回了一个问号。
他点开我的红包,过了一会儿向我砸了个更大的。
他往我的卡里汇了五十万。
程遮:[缺钱花?]
我倒吸一口凉气,对弹幕老师说他暗恋我这件事信了七八分。
不是有一句话这么说吗?
男人的钱在哪,爱就在哪。
我咽了咽口水,敲动键盘:[你怎么知道我卡号的。]
[想查还怕找不到?别多想,不是特意惦记你,只是觉得你在蒋家的日子很可怜,施舍你而已。]
嘿~!我这臭脾气。
这家伙明明想关心我,为什么说出口的话总是这么贱。
明明是一串没有情感的文字,可在我看来,程遮那阴阳怪气的调调都要溢出屏幕了。
我歪着头想了想,敲下一行字。
[费这么大功夫查到我的卡号,还大手笔给我转五十万怕我不够花,程遮,别人看了该不会要调侃你,说你喜欢我吧?]
程遮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令我意外的是,过了一会儿,程遮居然发了一条语音。
“蒋雨陌,就算是我喜欢你,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语气没有半分慌乱,似笑非笑。
我能想象到他仿佛在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我被他的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差点儿和宴会时一样又想逃。
但当面的时候既然落了下风,现在我可不想轻易示弱。
因为有点相信他暗恋我,所以刚刚的我有刻意撩拨的嫌疑。
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游刃有余地把问题抛了回来。
我稍稍收了几分戏谑。
还是打字回复。
[是吗?那我倒想看看,你要是真喜欢我,能做到哪一步。]
发完这句话,我的心酥酥麻麻的,跳得飞快。
我第一次调情,怎么是和死对头啊?
弹幕密密麻麻飘过。
[啊我死了,伟大的暧昧期!受受快开班教教怎么训狗吧!程遮受不了了,我也受不了了!]
[程遮那边已经进浴室了哈哈哈,被受受三言两语迷得神魂颠倒了已经。]
我:……
这一天下来,脸的热度没下去过。
全得益于这些弹幕老师实时播报程遮啊。
但程遮你……是不是有点儿太血气方刚了啊?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
当天晚上,我就梦到了程遮。
他就坐在我身边,近在咫尺。
程遮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挑衅的眼眸牢牢锁住我,那句“就算是我喜欢你呢,你打算怎么办?”反复萦绕在我耳边。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热了起来,让我的心一片焦躁。
不知何时,程遮的吻落了下来。
我愣了好半天 ,才慢慢反应过来,迎合得缱绻又自然,像是同他做了好多遍同样的事。
第二天。
我懊恼,我悔恨。
我在床上胡乱挥拳,捶打空气。
怎么会,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啊?!
7.
我决定线下“追杀”程遮了。
既然他就是弹幕老师所说的绝世好老公,那可不能便宜别人了。
仔细一看,条件确实没得说。
配我确实还够看。
虽然没搞明白小时候的我和他有什么渊源,但是昨天我俩都这样撩拨来撩拨去了,我现在打直球正式追求他又怎么了?
我的脸又烧起来了。
一是想到早上起来懊恼了一阵就把他当配菜,二是母胎solo了这么多年,也压根没追过人呢……
作为一个21世纪的聪明人,我懂得如何运用工具,于是打开豆包询问男追男如何追。
“男追男,隔层纱,我将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告诉你一个方法,主动凑上去,不断试探,让这个稳如老狗的人乱一次心神?你看怎么样?”
我眼神一亮。
这个好啊。
可能骨子里就想和程遮对着干吧,所以我立马就相中了这一条。
弹幕老师老说他爽了,他心弦崩断了。
但从他的表现上压根看不出来,这让我一点爽感都没有。
甚至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喜欢我。
让一直淡定的程遮……为我破功?
桀桀桀桀桀桀……听起来就很有趣,那不管了,赌一把。
我使劲浑身解数撩你,看你还能不能这样一直淡定下去,程遮。
8.
既然我打定主意要撩垮程遮,那必然得早早做准备。
追人,要拿出追人的态度。
我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少年眉眼干净,皮肤偏白,五官精致……此处省略五百个夸自己的褒义词。
总之,我已经是尽我最大的努力打扮自己了,平时程遮哪值得我费这么大心思。
也就是我现在确实对他有点好感。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咬牙给自己打气。
手机里还躺着昨天的聊天记录。
我那句嚣张的[那我倒要看看,你说你喜欢我,能做到哪一步]还静静停在屏幕上,下方是程遮长久的沉默。
他没回。
但我知道,他看见了。
因为早已显示已读。
我勾唇笑了笑,这是不是也说明,他乱了?
程遮的别墅离蒋家不远,车程十分钟。
我以前去找他,都是去吵架,去互怼,去和他死掐到底,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雀跃。
一路过去,弹幕已经开起了狂欢派对。
[我就睡了一觉发生了什么?受受怎么突然开窍主动追夫了?]
[程遮藏了十几年的暗恋终于要见光了呜呜呜呜。]
[谁懂啊,程遮早就查清楚了,受就是他的白月光,受被认回蒋家后,他有事没事来受眼前孔雀开屏,结果被受以为是挑衅,硬生生处成死对头!]
[年度好笑。]
我看着弹幕里的这句话,哭笑不得。
原来这一年来的恩怨,全是他追人方式不当。
早像昨天一样打五十万过来,不就完事了吗。
行叭 ,今天的我就大发慈悲,好好教教这个蠢狗怎么追人。
下了车,我没打电话,直接轻车熟路输了程遮家的门锁密码。
[是死对头,但一声不吭打五十万。]
[是死对头,但火花天数246天。]
[是死对头,但知道对方门锁密码,出入无阻!]
[果然,宿敌就是妻子啊!]
我真是够够的了,真想出一个功能,让我能够屏蔽这些激动的弹幕老师。
不然脸又被他们调侃得发烫,岂不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程遮这人的门锁密码没改过,我知道的契机也很抓马,就是他对我放狠话说自己的别墅密码是多少多少,让我被蒋家赶出门露宿街头的时候可以来。
我如今才仔细看那串密码,看起来像是一个日子。
但是毫无头绪,因为这么解释的话,这是十年前的一个日子……对程遮有什么意义呢?
9.
别墅客厅很安静。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男人挺拔的背影上。
程遮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指尖夹着一页文件,看样子正在办公。
我挑眉,他认真起来的样子,确实有点儿好看,很符合这些时日,我从别人嘴里听说的那个“杀伐果断的年轻新贵总裁”。
也许,只有我知道,这人嘴有多贱,私底下有多幼稚。
程遮头都没抬,随口调侃。
“一大早就跑到我家找架吵?蒋家又哪儿惹你不顺意了?”
他以为,我和往常一样在蒋家受了气,拿他苦练骂人技术。
也是,以往的我,恐怕已经翻着白眼怼回去了。
但今天,可是有正事儿。
我缓步朝他走了过去。
脚步很轻,带着试探意味。
弹幕里也满是刷屏。
[!!!这个氛围很微妙哦~是撩!不是吵!]
[我感觉到程遮也察觉到不一样了!他抬头发现受穿得很诱了,眼神一下子变了~]
程遮抬起眼,那双总是带着戏谑、漫不经心的眸子,如今掺杂了一丝欲念,看过来让我呼吸一窒。
我深吸了一口气,如今,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乌龟。
我走到他面前,站定,微微仰头看着他。
“程遮,我不跟你作对了。”
程遮眉峰轻挑:“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是。”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好像有点儿喜欢你,我来追你。”
空气仿佛凝滞了。
我的余光瞥见,刚刚还从容淡定的男人,此刻指尖猛然一颤。
文件夹的纸页轻轻响动一声,程遮,破功了。
[握草!是直球!是顶级直球!程遮心里要乐美了!却还要强撑淡定!]
程遮眼底的戏谑彻底褪去,声音带着一丝怀疑。
“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问你给不给睡?”
我被弹幕你一言我一语激得有点自信了,想说“你给不给追”。
结果嘴瓢说成“你给不给睡”了。
我整个人当场僵住,脑子里嗡嗡作响,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哈笑死我了,原本主角受打算走直球帅气追夫的路子,硬生生变成了流氓耍无赖!]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很丢人,别说了行吗,我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
于是我紧急补救:“呃……嘴瓢了,我是想问你给不给追?”
我这一句话,终于给圆了回来。
程遮发出一声闷笑,他的眸子漆黑滚烫,带着翻涌而来的占有欲。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我的脸上,似乎要在我的脸上盯出一个洞。
然后,程遮慢慢俯身靠近我。
“蒋雨陌,那我问你,你对我,是认真的吗?”
10.
程遮换好西装去公司,我跟在他的身后喋喋不休。
“好嘛……我承认我真正喜欢你也才不过一两天,但你真的不能给个机会吗?”
程遮轻嗤,一个指头抵在我的脑门上。
“我要听的,不是有点喜欢,而是……”
我发现了盲点,眼睛亮亮的看他。
“原来你真的喜欢我?”
程遮一噎,把手抽回,打开车门把我推了进去:“车上有吃的,赶快塞上,然后闭嘴。”
我乐了。
原来程遮还有被我整到语塞的一天。
他发动车子,我在副驾驶坐着,偷偷观察他的神色。
[程遮暗恋了这么多年,听到受说有点儿喜欢他,他开心得要疯了。但是他也不敢赌呀,万一受的喜欢只是一时兴起……那他该有多难过啊。]
我有点窘迫。
突然有点儿后悔。
程遮看样子确实喜欢了我很久,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他暗恋了我很多年,我不过是喜欢了他一两天,弹幕里说他不敢赌,确实也正常。
但……
我深吸一口气,翘着鼻子嗡声发问。
“喂,你难道,不趁我对你有点感觉的时候,努力追我吗?”
“兴许哪天……就抱得美人归了呢……”
捅破那层窗户纸后,总感觉我们两个人说话,总是正常一阵,尴尬一阵的。
程遮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着白。
车窗半降,微凉的风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乱他眼底沉淀多年的情绪。
我的话说出口,自己也有点后悔。
毕竟任谁听来,都觉得我不过是三分钟热度,带着刚动心的莽撞和天真,就敢胡乱招惹别人。
但我真得想和程遮试一试。
就当是为了我的私心。
程遮侧眸瞥了我一眼,我的眼睛亮晶晶的,眼底坦荡又直白,喜欢写得明明白白。
[程遮快点追!你的小太阳终于回头看你了!]
弹幕刷屏的功夫,程遮薄唇轻启。
“当然,会抓牢机会。”
“不过,蒋雨陌,你要是真的一时兴起,转头腻了,拍拍屁股走人,无论是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
他的语气里有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心跳加快,勾唇一笑。
弹幕里说他不敢赌我这份喜欢会长久,都以为他面临我的直白攻势会退缩。
但我认识的程遮,如果真的喜欢我。
他绝对不会害怕我对他的新鲜感日渐淡去。
他会打定主意要把这份喜欢延长,让我一辈子离不开他。
我轻声反驳他。
“哪有你这么霸道的?我真腻了了,还要把我抓回来?限制人身自由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程遮目视前方,车速平稳,声音沉稳又笃定。
“我有的是耐心,你敢离开我,你就试试。”
“你怎么笃定,最后我一定会爱上你?”
车内的暧昧氛围瞬间拉满。
程遮低低笑了一声。
“蒋雨陌,你这辈子,就没有不喜欢我的选项。”
我的嘴角控制不住的疯狂上扬。
原来被人这般坚定选择、势在必得地爱着,是这种感觉。
不得不说……确实还挺美妙的。
11.
车子稳稳停在程氏集团大厦地下车库里。
程遮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我。
“不想在车上呆着就跟我上去怎么样,我的办公间里有休息室,你可以窝在那里,干什么都行。”
程遮语气里藏着一丝刚冒头的宠溺。
我的好奇心闻言也成功被勾起。
“干什么都行?那……”
程遮无奈:“不许说骚话。”
“真不经逗。我跟你上去吧,车里多闷啊。”
百闻不如一见,我倒要看看,那个传闻中“杀伐果断的新贵总裁”,是怎样一个人?
他浅浅勾了勾嘴角,没有拒绝。
电梯一路直达顶层总裁办,一路上碰到程遮的员工,皆是一副小心翼翼好奇的样子,但却没有人敢对程遮身边的我多问一句。
走进宽敞冷调的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外,整片城市的风景尽收眼底。
程遮拿出文件坐在他那张办公椅上,瞬间切换状态。
我细细端详着他。
工作状态下的程遮,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他身上的气场瞬间变得冷静而锐利。
这段时间里。
他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翻阅文件,开会、对接项目,几句话就能敲定棘手的合作。
我不由得暗自咋舌。
难怪外界都说他年纪轻轻就能稳住程家的烂摊子,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弹幕悠悠飘过,说出了我的心声。
[哇哦,认真搞事业的程遮魅力翻倍!]
我就这样,享受着程遮细致入微的照顾。
蒋家的人一直说我不顾家,天天往外跑,哪都不如蒋柒。
我也懒得管,蒋家这氛围,连只小强都待不下去,我还不如收拾东西,早日住进程遮的大别墅。
只是程遮为了离我更近,专门住在蒋宅附近,我在外面溜达时,总能碰见碍眼的人。
这一点很不好。
程遮为此专门给我换了地方,我们现在住进了一个离蒋宅远远的、更大的别墅。
安逸。
我躺在他精心挑选的沙发里,对着要出门工作的程遮敷衍挥挥手,睡眼朦胧。
“慢走不送,程总快去赚钱养我~”
他被我这句随口一说的话撩得眸色微沉,系好领带后弯腰在我额头上留下克制的一吻。
“等我回来。”
[啊啊啊啊是早安吻!好甜!]
[按照我的预感,甜完马上就要出事了。]
[说起那个冒牌弟弟?好像已经很久没作妖了?]
我的瞌睡虫因为这一句话飞走了。
程遮已经去上班。
我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心里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蒋柒这家伙,背地里又搞什么小动作?
12.
但很快,我就知道蒋柒为我安排的局是什么了。
我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于是也没当回事,毕竟蒋柒以往的手段都还挺上不得台面的。
我寻思程遮上班去了,我也没什么事干。
于是突发奇想,想要去采购食物为程遮洗手作羹汤,做一个很火的九宫格小碗菜。
至于做成什么样……那就要看程遮有没有口福了。
可刚走在路上,就被人从背后突然蒙住了口鼻,连拖带拽地上了一辆车。
等我再次醒来,就看见阴暗的空间里,几个穿着黑衣、身形高大的男人把我围住。
中心位上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可不就是平时最伪善的蒋柒吗?
我心口骤然一沉。
我无心与他争抢蒋家宠爱。
但蒋柒这是……打算杀人灭口?
我压下心头的疑惑,嗓音微沉,强装镇定。
“蒋柒?你疯了?”
“蒋家所有人都不关心我,我也选择了主动离开,你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吗?”
蒋柒死死盯着我,眼底是化不开的怨毒。
“蒋家是没人关心你,但是为什么……偏偏他喜欢你……”
我一愣。
促使他绑架我的诱发剂,居然不是蒋家?那是谁?
还喜欢我?
而且,我一直以为,蒋铭泽和蒋柒是双向箭头,居然只是我那个便宜亲哥单相思啊?
他喜欢喜欢我的……那难道是?
“你喜欢程遮啊?早说嘛,你喜欢,你放了我,我马上就离开他。”
他现在把我五花大绑,我只能选择违心地先哄着他把我放了。
之后再叫程遮好好治治他!主打一个出尔反尔。
蒋柒听见这话,缓缓站起身,神情更发狂了。
“谁喜欢你那条疯狗?我喜欢的人是陆栩生!你说的是,蒋家所有人的关注都在我身上,你根本没法跟我争,但我唯独不甘心……为什么陆栩生会喜欢你?!”
陆栩生。
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
和程遮齐名的顶级大佬,性情淡漠、权势滔天。
是圈内无数人趋之若鹜、但又不敢招惹的人。
他喜欢我?
我笑了,竟笑得有点儿无力了。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又不是人民币,谁见谁喜欢,陆栩生那种天之骄子怎么可能喜欢我呢。”
此刻的我坚信,蒋柒这家伙绝对是绑错人了,纯纯大傻子一个。
但是蒋柒完全不听我的解释,狠厉一笑。
“狡辩的话,到地狱去说吧。”
“反正在我看来 ,只有你消失在这世上,他才会看到我!”
我还想再说点什么挽救一下。
但蒋柒骤然抬手,示意他身后的黑衣人。
“把他绑好,封死集装箱,直接沉海。”
下一秒,我的嘴巴又被黑色胶带死死封住。
我震惊了,蒋柒来真的啊!
因为他们走出去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疯狂灌进来的海风!
集装箱微微晃动,我能感觉到它已经被人合力推向海水边缘。
死亡的阴影顷刻笼罩全身。
这一刻,我无比后悔今天出门没给程遮报个信。
我不会今天,真要死在这了吧?
就在集装箱即将被推入深海的前一秒。
“谁敢动他!”
远处传来一道刺耳、急促的刹车声。
我认出那道很霸总的声音来自程遮。
立刻扭动着身体,撞击着冰冷的铁壁,试图吸引注意力。
外面一阵兵荒马乱后。
我再次见到了光明。
程遮从光里冲了出来,早上扣得一丝不苟的西装彻底乱了,脸色也惨白如纸。
我可以看出来,他整个人陷在濒临失控的暴怒和恐惧中。
程遮带来的保镖迅速将叫骂的蒋柒一伙人控制起来,扭送警局。
身上的绳索一松,我几乎是脱力地栽在程遮怀里。
嘴上的黑胶带也被程遮轻柔撕开。
“雨陌,吓到没有?有没有哪里疼?”
我埋在他宽阔温暖的怀里平复自己紧张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我张了张发麻的唇,轻声嘟囔。
“我想起来了。”
“程遮,你是小知了。”
13.
程遮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看起来很想问我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打算先把虚弱的我带回家。
十年前。
我还在养父母家里当苦力。
若是我和蒋柒未调换,那本是蒋柒该呆的地方。
那时的我每天都在疑惑,为什么只有我的爸爸妈妈不喜欢我,只知道使唤我干这干那。
我经常像个阴沟里的老鼠那样嫉妒别人有父母温声陪伴的美好童年。
这个时候,我的生活里却闯入了一个小豆丁。
那一天,我和几个周边的小孩相约一起在废弃的工地玩捉迷藏。
我是被强拉来的,想早点结束,所以不情不愿地选择了抓捕者,因为我的实力实在悬殊,找人一找一个准。
这些小孩虽然知道我找人厉害,但又特别享受被我抓,于是也都答应了。
结果没想到,我抓到一个没见过的。
我蹙眉看着程遮,在脑子里搜寻着记忆,但最终也没想起来哪个小孩长程遮这样。
“你谁家小孩?”
当时的程遮长得粉雕玉琢,在贫瘠老旧的水泥墙后缩着,十分格格不入。
不同于周边小孩的顽劣大胆,他安静得过分,我还注意到,他的身上有很多伤口。
“你谁家小孩呀?”
我又问了一遍,这一次,我的语气像在哄小猫。
程遮眼底的恐惧半分没消,眼神像极了一只警惕的小动物。
我许久没去找人,有些性急的小孩冒出来,反过来找我。
叽叽喳喳地往我这边凑了过来。
“陌陌哥,这是谁?你的弟弟吗?”
我说:“这不是我的弟弟,你们认识不?他像是走丢了。”
那些小朋友们一迭声的,都说不认识。
作为在场年纪最大的小孩,我犯愁了。
我亲自点名了一员大将,让他接替我的抓捕工作,组织他们继续玩,注意安全。
而我则是打算领着小程遮找警察叔叔。
“小孩,你是不是走丢了?我带你去找家人。”
14.
彼时的我尚且不知,这个凭空出现在废弃工地的精致崽崽,是刚从程氏仇家安排的绑架犯手里冒险逃出来的程遮。
“你知道,那时的我在想什么吗?”
当夜,我们就开始复盘。
那些儿时记忆,在我生死攸关的时刻通通冒了出来。
程遮坐在我床边,认真看着我说:“我在想,你看起来明明也是个小孩,怎么这么靠谱。”
我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话是这么说……但你知道我后面为什么没带你去警察局吗?”
程遮单纯的脸上露出迷茫。
我老实交代了。
“你站起来之后,我发现你虽然看起来像个脏脏包,但衣着穿戴,都比我们这些小孩好多了。我就想……你的家人如果找到你的话……可能会给一笔不菲的感谢费吧?如果我把你放在警局就走的话,是不是就拿不到了?对我当时的家庭而言,我……我挺需要一笔钱的。”
“对不起啊,程遮。”
那时候的我,活得泥泞又黑暗,年岁不大,却打起了这种坏主意。
但究其原因,我也只是想要讨得那对父母的欢心,他们眼里,谁带回来钱,谁就有价值。
程遮揉了揉我柔软的发顶。
“雨陌,我不怪你,因为和你在一起的那七天,我很高兴。”
我安静下来,听着程遮娓娓道来。
“我那时对你也撒了个小谎,我说我叫程知。”
“我知道,我嫌你老是闷葫芦一样缩在旁边,想让你多说点话,所以叫你小知了。”我点点头,“唉,理解理解,有点警惕心没告诉我真名怎么了?没我做的事过分。”
“你把我带回了你家,打算让蒋柒的亲生父母把我带去警局,留下联系方式,好让我的家人有渠道付酬谢费。站在你的角度想,你也是为了你的家人高兴。不用太苛责自己。”
程遮又来一通安慰我这个坏人。
我的眼睛一酸,抱住了他。
“你说,和我待在一起的那七天很高兴,怎么个高兴法?明明是我差点害了你。”
“那笔所谓的酬谢费,在他们两个眼里,机会很小。但卖了你,却真的会得到很大一笔钱。”
“我偷听到他们的计划之后,我才明白我带你回来完全是个错误的决定。”
程遮稳稳回抱住了我。
“所以你连夜就带我逃了,谢谢你。”
15.
我把程遮放走后,第二天谎称是他自己钻狗洞跑走了。
那对夫妇二人懊恼地跑出去找,但程遮早就被我安全送到警察局门口了。
我松了一口气。
也因为这件事,我彻底对他们失望了。
当时的我心里就只有这么一句话。
他们怎么配当我的父母啊?
“当时,我的爸妈还没找到那个小城,我不得已在警局里凑活了一周。”
我闻言有些不乐意了。
“凑活?事情平息之后,我连那些小跟班们都不管了,天天偷摸来警局陪你玩,你不喜欢吗?”
程遮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嘴误了。”
“都说那段时间是你帮我走出了被绑架的阴霾,你不信?”
我瘪瘪嘴:“我哪有这么大能耐。”
“你有。”
程遮的语气格外认真。
“我虽然逃出来了,但却始终忘记不了那个漆黑的房间、冰冷的铁链和那些凶神恶煞的人。”
“在那之后,我天天做噩梦。有的时候我甚至都不敢睡,生怕一个闭眼,又是无边的黑暗与绝望。”
“直到我的身边有你。”
程遮打趣自己。
“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待在警局里,周围都是严肃的警官,他们身上的气质虽然和那些人不同,但也令我害怕。”
“还好有你每天找我,还给我带小学门口的好吃的,可能是因为你总是烦我,要我开口说话,我逐渐有点将那些可怕的事抛到脑后……”
“那些恐怖的记忆淡去之后,我唯一记住的,就只有你的脸。”
我有点心疼他,但也有点儿疑惑。
“那你之后,怎么没回来找我?”
程遮眼底浮上酸涩和无奈。
“我被接走后,家里人二话不说给我送出国进行心理疗愈,封闭式学习。”
“再加上我那时还小,想找你时又记不起具体的地址……”
我无语凝噎。
那确实是很朴素的理由了,确实也不能为难一个小屁孩。
“但还好,也许你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你后脑勺处,有一个状似铜币的胎记。”
“啊?”
闻言,我抬手摸了摸我的后脑勺,一脸糊涂:“真的假的哇。”
“真的,我也是凭这个认出了你。”
“可那时候的你,已经不记得我了。你不记得小知了,不记得警局的傍晚,不记得我们相依为命的七天。”
我怔怔看着他,心里涨涨的。我这才想起来,原来他的门锁密码,是我们小时候初遇的那天。
“我忘记了很多小时候的事……直到我被关进集装箱,我才想起来那天我带你出逃的夜,也是那样黑。”
“你是怎么确定,我就是小知了的?”
我愣住了。
“我说你是小知了的时候,你没否认啊?”
程遮:“啊?”
也不赖程遮不信,毕竟他现在和那个记忆里的小豆丁,已经相去甚远。
并且他身上也没有什么胎记供我辨认。
我:“……”
总不能说,是因为弹幕里提供过关键信息我才知道的吧?
16.
程遮没深究,他很高兴我能认出他。
同时他也对我说:“早点睡吧,你今天,和我遭遇了相同的事,该好好休息了。”
我摇摇头。
“网上都说了,遇到这种事,不能马上就睡觉,不然你的潜意识就会一直回溯可怕的画面。”
程遮立马又一屁股坐了回来。
“需要我干什么?”
我“噗嗤”一笑,撩开一侧被子,拍拍床垫。
“小男友,陪睡↘↗”
该给嗷嗷待哺的弹幕老师们“放饭”了,可惜因为限制 ,如此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幕,他们看不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