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恭敬道:“战总让我陪太太回家取东西。”
太太?
傅书辞不满这个称呼,“季明漾,你还没想起我是谁?”
闻言,季明漾十分认真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想起来了。”
傅书辞唇角微勾,他就知道季明漾不可能忘记他。
下一秒就听她道:“你是我外甥。”
傅书辞:“……?”
“大小姐,”唐软走过来,泪水涟涟的解释,“我跟傅学长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最近在做实验,他大我一届,被调来帮我而已。”
傅书辞:“软软你不用跟她解释。”
季明漾鸟都不鸟他们,让凯文扶着她进屋。
“妈妈。”唐软跑到院子里,替她母亲张丽华擦汗,接过她手里的扫把,“我来帮你。”
张丽华心疼唐软这么懂事,明明她才应该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却因为自己寄人篱下,“没关系,妈愿意干活,你的手是用来写字的。”
张丽华往季明漾这边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季明漾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眼神。
原情节中,张丽华拆穿她假千金身份后就坐牢了。
坐牢之前,还控诉她不该对唐软那么坏,是她抢占了唐软的人生。
笑死,跟她有鸡毛关系啊,又不是她调换的。
季明漾懒得看她们“母女情深”,回到自己房间,推开门,看见眼前的场景,浑身血液僵住。
她房间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的化妆桌,变成了唐软的书桌,书桌上全是关于唐软的学习资料。
三岁到二十岁的舞蹈鞋,原本摆在鞋柜里当纪念。
现在那个鞋柜,也全是唐软喜欢的玩偶。
至于保存十几年的舞蹈鞋,全部被丢弃在角落生灰。
奖杯和一些奖牌倒是都还在,但跟被独占了差不多,因为这间房,已经不属于她了。
甚至,她还注意到房间多出了个奖杯,是她第一次比赛得奖,送给大哥季程的礼物,纯金,价值不菲。
唐软急匆匆上楼,脸颊微红,“大小姐,您搬走后,您父母就让我先住在这里了,现在它是我的房间,您进来之前应该遵循我的同意。”
倒反天罡。
好想扇死她!
可惜,季明漾现在力气实在不够,她连上个楼都喘。
“凯文……”季明漾指了指保险柜,告诉他密码,“我身份证在里面,帮我拿出来。”
凯文:“是。”
他走进房间,输入保险柜密码,从里面拿出了季明漾身份证。
唐软:“大小姐……”
“你还知道我是大小姐?”季明漾看向唐软,“就算我搬出去了,这也是我的房间,让你借住而已,你凭什么动我东西?”
“季明漾,你又欺负软软!”
傅书辞义愤填膺地将唐软护在身后,“你不是已经不记得我了吗?为什么还要欺负她?”
凯文皱眉,“傅少爷,太太只是来拿回属于她的东西而已。”
“如果您有眼睛的话也能看得出来,是这位小姐占了太太的房间,再说她们俩的体格,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一个六十斤的厌食症患者欺负百来斤的正常体重女性吗?
那很牛逼了。
傅书辞语塞。
“唐小姐,这间房给你。”季明漾双手环胸,“但是属于我的东西,你一件也不配拿。”
舞鞋,还有她曾经精心挑选的高定礼服,名牌首饰包包,她都可以不要。
但荣誉,是她挣回来的,宁可摔了,也不会留给唐软。
她慢慢地走向那一排奖杯墙,用尽所有力气,将它们一个一个,全部摔在地上。
变形的变形,碎的碎。
只剩下那个纯金的。
唐软激动地冲了上来,推开季明漾,抱着那个奖杯说:“这是大少爷送给我的,你不能摔。”
唐软推的那一下很重,季明漾手肘撑着一旁的桌子,拼命让自己不要倒下,不要再像从前那般狼狈。
“原来你这么喜欢偷别人的东西。”
“行啊,我这人大方,送给你,按照市面金价折现吧,给我五十万。”
唐软面色一僵。
“漾漾,”季程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家的,就站在门口,满脸失望,“你为什么不能跟唐软和睦相处呢?每次回来都闹。”
“哟,大哥你来了啊。”季明漾拿出手机,点开收款码,强忍身体疼痛,走到季程面前,“既然要把我奖杯送给唐软,那这个钱你来出吧,五十万,谢谢。”
过去的一切她都不要了,包括那些她引以为傲的奖杯。
昨日之日,不可留。
她这人洒脱的很。
季程总觉得今天的妹妹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以前她总要黏着他,今天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全是疏离。
他转了五十万给季明漾,“漾漾,那个奖杯,是唐软说喜欢,所以我暂时……”
“你不用跟我解释。”
季明漾打断他,好累,她真的快没力气了,她要回去吃饭补充体力,“它已经是你的了,银货两讫,你要送给谁都成。”
“我先走了。”
这次回家,只拿到了身份证。
不过也够了。
以后,她不会再踏进这个家半步。
这里不属于她。
季明漾:“凯文助理,麻烦你继续扶我啦。”
她太废了啊,要赶紧多吃点,这样就能化身掌公主,想扇谁扇谁。
看完全程的凯文心疼地上前搀扶住季明漾。
难怪战总让他过来陪着,他要不过来,季小姐要被欺负死了,好惨啊,怎么能惨成这样。
青梅竹马没有了,连家也没有了,自己身体还这么差。
季程喊住她,“漾漾,留下吃个晚饭吧……你二哥今晚也会回来。”
季明漾两眼放光,“哇塞,真的吗?”
“不过我已经见到你这个傻福了,不用再见另一个。”
季程:“?”
季明漾离开后,季程看着满地狼藉,心像空了一块,他抓住傅书辞衣领,“漾漾什么情况?怎么住进你家之后变成了这样!”
傅书辞面不改色,“鬼知道,可能又在想新点子折腾人吧,放心,她那么爱我,我后面哄一哄就好了。”
……
凯文把今天在季宅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给了战蘅听,一边讲还一边性情落泪,“战总,季小姐真的好可怜啊,她根本就不像外界说的那样骄纵跋扈,她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她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