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天牢里,裴照凌顶着那张溃烂流脓的脸,疯狂地叫骂。
“放我出去!我姑母是贵妃!她一定会救我的!”
他坚信,只要贵妃还在,他就有翻盘的机会。
隔壁牢房的柳明珠,却在想方设法地自保。
她声嘶力竭地哭喊,将所有罪责都推到裴照凌身上。
“都是他逼我的!是他让我去崔家送伪证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曾经的情人,如今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两人隔着牢门,狗咬狗一般,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撕咬对方。
宫中,贵妃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她深知侯府一旦倒台,自己也难逃一死。
穷途末路之下,她动用了自己最后的底牌——一支潜伏在禁军中的死士。
她伪造兵符,命他们深夜劫狱,救出侯府众人,并趁乱将我刺杀。
企图制造一场“犯人畏罪自尽,仇家寻衅报复”的假象。
是夜,天牢外风声鹤唳。
数百名禁军死士如鬼魅般摸到天牢近前。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冲进去的时候,那扇沉重的刑狱大门,却“轰”的一声,从内部反锁了。
火把亮起,照亮了门内一张张冷峻的面孔。
为首的,正是按察使萧玄策。
我一身利落的黑袍,从他身后的暗影中缓缓走出。
我的手里,正把玩着一枚玉符。
那正是贵妃调兵用的信物。
“欢迎各位,自投罗网。”
禁军死士们大惊失色,方知中计。
“杀出去!”
然而,一切都晚了。
萧玄策的锦衣卫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在天牢门前上演。
血溅牢门,尸横遍地。
萧玄策亲自出手,一剑斩落了领头之人的首级。
那人,是贵妃的亲弟弟,当朝国舅。
消息传回宫中,皇帝得知贵妃竟敢伪造兵符、劫狱谋逆,雷霆震怒。
一道圣旨,三尺白绫,送去了贵妃的寝宫。
镇国侯府,彻底失去了最后的依仗。
三日后,三法司会审定谳。
镇国侯府通敌叛国,谋害忠良,罪大恶极,判处满门抄斩。
裴照凌、柳明珠二人,罪加一等,凌迟处死。
行刑的前一夜,我提着一盏孤灯,走进了天牢最深处的死牢。
裴照凌蜷缩在肮脏的烂泥里,浑身散发着恶臭。
看到我,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跪到我面前,一下一下地磕着头。
“崔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你,看在昔日的情分上,跟陛下求求情,留我一个全尸……”
他痛哭流涕,悔恨交加。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昔日的情分?
我拔下发间一支淬了毒的金钗,毫不犹豫地刺穿了他的肩胛骨。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凑到他耳边,用最轻柔的声音,吐露了最残忍的真相。
“裴照凌,你以为,你退婚,是我受辱的开始?”
“不,从你奉旨求娶的那一刻起,你们侯府的每一步,都在我的算计之中。”
“是我,一步一步,引着你们踏入了这灭门的深渊。”
他的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在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中,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我站起身,正准备离开。
牢房的屏风后,却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是萧玄策。
他手中滴血的佩剑,毫无预兆地横在了我的颈侧。
剑锋冰冷,带着死亡的气息。
“崔小姐,侯府清算完了。”
“下一个,该轮到你崔家了。”
6
剑锋微偏,割破了我颈侧的皮肤。
一缕血丝,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落。
萧玄策的眼神,冷得像北地的寒冰。
“大理寺安插在各府的内线名册,是你偷的吧?”
我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任由那冰冷的剑锋贴着我的动脉。
我只是抬起手,用那只残缺的左手,轻轻弹了一下剑身。
“叮”的一声脆响。
“萧大人,你猜,我断掉的那根小指,喂的毒,是不是只有一份?”
萧玄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骤然大变。
他想到了什么。
我笑了。
“我用来藏乌头蛊的,是子母蛊。”
“母蛊,砸在了裴照凌的脸上。”
“而子蛊……”
我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腰间那块代表着按察使身份的官印上。
“早在我去你府上借阅卷宗时,就混进了你的印泥里。”
“同生,共死。”
“我若死了,萧大人,你也活不过今夜。”
他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我施施然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仿佛那柄架在我脖子上的剑根本不存在。
“萧大人,想杀我灭口,可以。不过,你得想清楚。”
“你身上流着前朝皇室的血,这个秘密,普天之下,如今只有我知道。”
“我死了,这个秘密,明天就会出现在陛下的龙案上。”
“你猜,以陛下多疑的性情,他会相信一个死人的话,还是会宁杀错,不放过?”
“锵”的一声,长剑归鞘。
萧玄策收起了剑,眼底涌动着极度危险的欣赏。
“崔雪,你果然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
一场生死博弈,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达成了平局。
我与他之间,从互相利用的盟友,变成了被一条毒蛊绑死的共生体。
次日,午门刑场。
我立于高高的监斩台上,亲眼看着柳明珠和裴照凌被一刀刀凌迟。
他们的哀嚎声,震颤了半个京城。
镇国侯府满门,血流成河。
大仇得报。
皇帝很快下了嘉奖的圣旨。
崔氏一门忠勇可嘉,我阿姐崔容,被封为安平县主。
而我,崔雪,因“忠勇守节,智计过人”,被特封为后宫才人,即日入宫。
宣旨的太监尖着嗓子,满脸堆笑。
“崔才人,接旨谢恩吧。”
满朝文武,都向我投来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一步登天,何等荣光。
然而,就在那太监以为我会叩首谢恩时。
我却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陛下隆恩,臣女愧不敢受。”
“臣女,抗旨。”
金殿之上,一片哗然。
抗旨不遵,形同谋逆。
言官御史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出列,唾沫横飞地弹劾我。
“大逆不道!仗功跋扈!”
“请陛下降罪,以儆效尤!”
皇帝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他本想将我这柄锋利的刀收入后宫,牢牢掌控在手中,却没想到我竟敢当众抗旨,驳他的颜面。
“崔雪,你可知抗旨是何罪名?”
他的声音里带着帝王的威压。
我俯首,不卑不亢。
“臣女知罪。”
“但臣女不愿做一只被圈养在金丝笼中的雀鸟,臣女之才,可安天下。”
我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由内侍呈上。
“此乃臣女耗时三月所著《镇边九策》,专为平定北境异族侵扰所献。”
“请陛下御览。”
皇帝将信将疑地展开竹简。
越看,他的眉头锁得越紧,脸上的神情也从不屑转为凝重,最终化为震惊。
7
朝中那些老腐儒却不干了。
“女子干政,牝鸡司晨,实乃国之不祥!”
“请陛下将此女幽禁,切莫被其妖言所惑!”
他们吵吵嚷嚷,逼着皇帝收回成命。
就在此时,一名传令兵神色慌张地冲入大殿。
“报——!”
“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
“敌国撕毁盟约,大军压境,已连破我三座城池!”
军报的内容,与我《镇边九策》中所推演的敌军动向,分毫不差。
金殿之上,瞬间鸦雀无声。
方才还叫嚣着要领兵出征的武将们,此刻全都成了缩头乌龟,面面相觑,无人敢接帅印。
皇帝手握着那卷竹简,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力排众议,打破了历朝历代女子不得干政的祖制。
“传朕旨意!”
“特设‘提刑司’,擢崔雪为按察女官,官拜正四品,赐金牌,随按察使萧玄策共理军情刑狱,即日启程,北上督军!”
圣旨一下,满朝震动。
那些方才还对我口诛笔伐的言官,此刻全都噤若寒蝉。
阿姐在我的扶持下,正式接掌了崔氏门庭内外的所有财权。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的娇弱小姐,而是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女当家。
当我身着一袭玄黑飞鱼女官袍,腰佩御赐金牌,从宫门踏出的那一刻。
百官侧目,万巷空寂。
再无人敢提我断指弃妇之名。
他们看我的眼神,只有敬畏。
我与萧玄策奉旨北上,一路快马加鞭。
沿途并不太平,我们遭遇了三次暗夜刺杀。
刺客武功高强,招招致命,显然是冲着我来的。
但他们的每一次伏击,都被我精准预判。
第一次,我让车队在林中过夜,自己却带人绕道去了前方的驿站。
第二次,我提前在刺客必经的吊桥上做了手脚。
第三次,我将计就计,设下反包围,将刺客一网打尽。
萧玄策看着那些被捆起来的刺客,眼神玩味。
“崔大人料事如神,本官佩服。”
“萧大人客气,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我心里清楚,这些刺客,是京城里那些不希望我活着抵达北境的人派来的。
是我挡了他们的路。
半月后,我们抵达北境重镇,雁门关。
守关主将赵元帅,是个年过六旬的老将,也是老侯爷的旧部。
他对我这个空降而来的女上司,显然充满了敌意和轻视。
接风宴上,他借着酒劲,处处给我下马威。
酒过三巡,赵元帅拍了拍手,命人带上来一个身材魁梧、满脸凶悍的胡人战奴。
“崔大人远道而来,我这儿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这胡奴性子烈,刚抓来不久,就让他给大人敬杯酒,也算让他见识见识我大昭天威。”
满堂武将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他们想看我被这野蛮的胡人吓得花容失色,当众出丑。
那战奴端着一碗烈酒,用生硬的汉话冲我挑衅。
“喝!”
我端坐不动,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就在那战奴不耐烦地将酒碗递到我面前时。
我抬手,折断了面前的一根银筷。
手腕一翻,半截断筷如离弦之箭,精准地扎穿了那战奴的手背。
“啊!”
战奴惨叫一声,酒碗落地,摔得粉碎。
不等众人反应,我已起身,夺过他腰间的弯刀。
寒光一闪,血溅三尺。
那战奴的头颅,滚落在地。
我将带血的弯刀扔在地上,用帕子擦了擦手。
“聒噪。”
8
满堂武将,惊骇失色。
他们看我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我从怀中掷出那面御赐金牌,金牌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即刻起,雁门关所有防务调度大权,由我接管。”
“谁有异议?”
无人敢言。
深夜,我带着几名亲信,突击巡查粮仓。
推开厚重的仓门,一股发霉的腐烂气息扑面而来。
账面上记录着应存十万石的官仓,里面堆着的,竟然全都是混着沙土的霉米。
军粮,被克扣了。
就在我准备封锁粮仓,捉拿主事官员时。
城中,忽然火光四起,喊杀声震天。
赵元帅见事情败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他纠集亲兵,倒戈叛变,打开了城门,引敌国铁骑夜袭关城!
“崔雪!萧玄策!你们的死期到了!”
他在城下疯狂叫嚣。
乱军之中,我没有丝毫慌乱。
我下令,点燃烽火台的狼烟,向周边驻军求援。
同时,我亲率三千精锐铁骑,死守瓮城。
只要将叛军和敌军堵在瓮城之内,关上城门,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敌人的铁骑如潮水般涌来,疯狂撞击着瓮城的城门。
城楼上,箭雨蔽日,喊杀声与哀嚎声混成一片。
赵元帅在城下用最大的声音劝降。
“崔雪!你的粮道已被我截断,雁门关就是一座孤城!”
“识相的,就乖乖开门投降,我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他的话,让本就动摇的军心更加涣散。
就在这危急关头,城外,忽然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
一面“崔”字大旗,在晨光中猎猎作响。
是阿姐!
她竟不远千里,押送着崔家自筹的万石粮草和数百架精良的连弩,突破了敌人的封锁线,及时赶到了!
“妹妹!我来了!”
阿姐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清晰地传到我的耳中。
军心大振!
我站在城楼最高处,左肩被一支冷箭贯穿,鲜血染红了我的官袍。
我却像感觉不到一样,从亲卫手中拿过弓箭。
搭弦,拉弓,瞄准。
“嗖!”
利箭破空,正中城下叫嚣的赵元帅。
他捂着血流如注的左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与此同时,萧玄策率领的锦衣卫奇兵,如一把尖刀,从侧翼迂回包抄,直插敌国中军。
敌军的中军大旗,被他一枪斩断!
敌阵大乱。
我拔出肩头的断箭,任由鲜血喷涌,亲自擂响了城楼上的战鼓。
“咚!咚!咚!”
“全军出击!杀!”
城门大开,我军将士如猛虎下山,冲向溃不成军的敌军和叛军。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关内的叛军被尽数歼灭,赵元帅被生擒活捉。
他被押到我面前,跪在泥泞的血水中,不停地磕头求饶。
“崔大人饶命!女提刑饶命啊!我只是一时糊涂!”
我冷冷地看着他。
“军法,处置。”
行刑的士兵抬来一口大锅,锅里是烧得滚烫的铁水。
他们剥去赵元帅的战甲,将那致命的液体,从他头顶缓缓浇下。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雁门关。
所有叛军的尸体,都被高高挂在城墙之上。
以儆效尤。
敌国首领被我的雷霆手段吓破了胆,连夜派来使者,签下了三十年不再来犯的降书。
北境边患,一战平定。
当尘埃落定,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站在尸山血海的城墙上时。
城下,数万将士单膝跪地,振臂高呼。
“女提刑千岁!千岁!千千岁!”
那声音,响彻云霄。
9
班师回朝那日,京城百姓夹道相迎,盛况空前。
“女提刑威武!”的呼声,甚至盖过了帝王出巡。
我成了大昭的英雄。
但我也知道,功高盖主,向来是臣子的大忌。
龙椅上那位病入膏肓的皇帝,看我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忌惮与杀意。
他身边的国舅,也就是被萧玄策斩杀的那位的兄长,更是日日在皇帝耳边吹风。
“陛下,此女手握兵权,又有民心,长此以往,必成大患啊!”
一场针对我和萧玄策的阴谋,在庆功宴上悄然展开。
他们准备在御赐的酒中下毒,将我们一举鸩杀。
入宫前夕,父亲和阿姐将一枚兵符交到了我的手中。
那是他们用崔家半数家产,暗中策反并调集的京畿守备军兵符。
“雪儿,万事小心。”
父亲的眼神,凝重而决绝。
保和殿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皇帝坐在高位,脸色蜡黄,强撑着笑意。
酒过三巡,国舅端着两杯酒,满脸笑容地向我和萧玄策走来。
“崔大人,萧大人,为国平乱,劳苦功高,本国舅敬二位一杯!”
他话音刚落,殿门“轰”的一声被御林军从外面关上。
殿内的乐师和舞女瞬间退下,数百名弓弩手从屏风后涌出,将整个大殿包围。
肃杀之气,四散弥漫。
图穷匕见。
我迎着皇帝和国舅得意的目光,端起了那杯毒酒。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我将酒一饮而尽。
然后,将酒杯狠狠掷于地上。
“啪!”
酒杯四分五裂。
我,毫发无损。
“国舅忘了,本官天生百毒不侵。”
国舅惊骇欲绝,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世上竟有如此奇人。
“放箭!给我放箭!”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
弓弩手拉满了弦。
然而,未等他们放出箭矢,一道银光闪过。
萧玄策的长枪如出海蛟龙,瞬间贯穿了国舅的咽喉,将他死死钉在了身后的龙柱之上。
鲜血,溅了皇帝一脸。
“护驾!护驾!”
皇帝惊恐地大叫。
殿外的御林军统领,却在此刻拔刀,砍向了自己身边的同僚。
他早已被阿姐用粮草和银钱策反。
大殿的门被重新打开,京畿守备军如潮水般涌入,瞬间控制了整个皇宫。
皇帝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惊变,一口鲜血喷出,直挺挺地昏厥倒地。
太医诊断,中风瘫痪,口不能言。
这位帝王,再也无法执掌权柄。
国不可一日无君。
皇帝瘫痪,朝野震动,人心惶惶。
内阁首辅与六部尚书,齐聚养心殿外,跪地叩首,请求定夺国本。
殿门缓缓打开。
我手持一份盖着传国玉玺的遗诏,和那枚调动天下兵马的虎符,从殿内走出。
遗诏的内容很简单:
皇帝病重,无法理政,特立年幼贤明的七皇子为新帝,由提刑女官崔雪摄政监国。
这份遗诏,自然是我伪造的。
但此刻,手握兵权的我,说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一些不甘心的旧宗室,企图勾结内卫,发动宫变,逼我交出权力。
我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当夜,我亲率锦衣卫,连抄十三家王府。
血洗京华,人头滚滚。
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震慑了所有心怀不轨之人。
新帝登基大典上,年仅八岁的七皇子,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手将一品女相的官印,奉到了我的手上。
“朕,奉先生为‘开府承乾女相’,总揽朝政,见朕不拜,佩剑上殿。”
萧玄策受封摄政王,却在大典之上,当朝向我递交了象征最高兵权的镇国帅印。
他单膝跪地,俯首称臣。
“臣,萧玄策,愿此生为相爷手中最锋利的刀刃。”
我与阿姐,并肩立于皇极殿的最高台上。
她执掌天下钱粮,我掌控朝堂军政。
我们两姐妹,终于登上了这个男人世界的权力之巅。
台阶之下,昔日那些曾耻笑我断指,断言我必将沦为残废弃妇的世家名门,此刻正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山呼万岁。
秋风拂过我身上的玄黑飞鱼袍,猎猎作响。
我抬起手,看着左手上那道永不磨灭的疤痕。
那曾是我的耻辱。
如今,却是我的勋章。
我唇角微扬。
这吃人的世道,终究被我用骨血,生生杀出了一条通天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