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改到两点
“陈默，你这个方案，我昨晚帮你改到两点。”
张志明把一沓打印纸拍在陈默桌上，声音不大，但整个开放办公区都听得见。经理从玻璃隔间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张志明眼底的黑眼圈，点了点头。
陈默翻开方案。第一页，是他的原稿。第二页开始，是张志明把标题字体改成了宋体。这就是“改到两点”。
他没说话。打开电脑，准备把张志明改过的版本重新改回去。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窗口：
【反内卷系统已绑定。检测到宿主正在从事“无效劳动”。摸鱼值+1。当前摸鱼值：1。】
陈默以为是弹窗广告，点了关闭。又弹出来：
【温馨提示：张志明，表演性加班，演技值-3，折算摸鱼值+3，已到账。当前摸鱼值：4。】
他抬头看了一眼张志明。张志明正对着屏幕皱眉。屏幕上是一个购物网站的汽车配件页面。
陈默盯着那行系统提示看了三秒，把视线收回来，继续改方案。这次他没有点关闭。窗口缩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小图标，悬在屏幕右上角。
中午十二点，开放办公区的人陆续站起来往电梯走。陈默端着杯子去茶水间，路过张志明工位的时候看了一眼——张志明正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对，那个项目我盯得很紧，昨晚改到两点多。”系统弹窗：【张志明，表演性通话，演技值-4，摸鱼值+4。当前摸鱼值：8。】
茶水间里，陈默站在饮水机旁边等水烧开。隔壁工位的小刘靠在窗边刷短视频，外放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听见。系统弹窗：【目标：带薪摸鱼。宿主可获取“观察摸鱼值”，+2/分钟。】 他站了五分钟，摸鱼值从8涨到18。水烧开了，他端着杯子回工位，路过张志明身后的时候，张志明正在把购物网站的页面最小化，切回一个满是代码的屏幕。系统弹窗：【切换完成。演技值-2，摸鱼值+2。当前摸鱼值：20。】
下午五点半，下班前。经理从办公室出来，拍了拍手：“宣布个事。张志明升主管，大家配合他工作。这半年他全组加班最多，态度摆在那儿。”
张志明站起来，谦逊地笑了笑：“谢谢经理信任，也谢谢大家配合。以后咱们组，不搞加班文化，该下班下班，效率提上来比什么都强。”全桌鼓掌。系统在陈默视野角落弹出一行小字：【张志明升职演讲预计持续15分钟。演讲内容：无效信息。宿主保持静坐即可获得摸鱼值，预计收益：+15。】
陈默把手机放在桌上，靠上椅背，闭上了眼。耳边是张志明的声音，从“感谢经理”讲到“团队协作”，从“个人经验”讲到“未来规划”。他闭着眼，系统提示一条接一条：【+1】【+1】【+1】…… 十五分钟后，掌声再次响起。他睁开眼，摸鱼值余额：35。
下班的时候张志明走过来，拍了拍陈默的肩：“陈默，明天开始你归我管。今晚我请大家吃饭，你一定要来。”陈默说“好”。系统提示：【张志明邀请的饭局为“无效社交”。宿主若参加，摸鱼值+30。若缺席，演技值结算不受影响。】 陈默看了一眼张志明的脸，张志明在笑。系统弹出一行补充：【目标当前状态：真实期待（期待被拒绝，以便在经理面前说“我请了但他不来”）。】
陈默说：“行，我去。”
张志明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系统：【预期外反应。演技值-3，摸鱼值+3。当前摸鱼值：38。】
2 演技值结算
晚上七点，公司附近饭店包间。八个人坐了一桌，张志明坐在主位，陈默坐在靠门的位置。菜上了一半，张志明举杯：“以后咱们组，不搞加班文化，该下班下班，把活干好，比什么都强。”
全桌鼓掌。系统提示：【张志明，表演性发言，演技值-5，摸鱼值+5。当前摸鱼值：43。】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微信到账50元。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可乐。
饭吃到一半，张志明开始挨个敬酒。走到陈默旁边的时候，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陈默，你能力有，就是态度上再积极一点，以后前途无量。”陈默说“谢谢张主管”。系统提示：【张志明，表演性鼓励，演技值-3，摸鱼值+3。当前摸鱼值：46。】 他低头吃菜。张志明又拍了拍他，走了。
饭局结束，陈默回到家，打开系统面板。摸鱼值余额46。他点开兑换清单：现金（1点=10元），技能碎片（Excel精通50点、PPT美化50点、代码速成80点、文案写作60点），识破（单次20点），摸鱼护盾（100点），教学权限（50点）。他换了10点现金，微信到账100。又花20点换了一次“识破”，余额降到16。
第二天上午，他对着张志明用了一次识破。系统弹窗：【目标当前状态：假装看邮件。实际行为：浏览汽车论坛。演技消耗持续中，摸鱼值按秒结算。】 他看了一眼手机，这一分钟又到账12元。他收起手机，继续干活。
下午组会，张志明坐在长桌一头：“每个人汇报一下本周额外加班时长。”一圈人报下来：小刘8小时，小王12小时，小赵6小时。轮到陈默，他说：“我准时下班。”全组看他。张志明笑了一下：“年轻人，态度很重要。”系统提示：【张志明刚才那句话消耗演技值5点，已折算摸鱼值+5。】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微信到账50。他没说话，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散会后张志明把他叫到走廊：“陈默，我盯上你了。下个月绩效，你小心点。”陈默说“知道了”。回到工位，系统弹出：【紧急任务：在张志明下一次表演加班时，让经理看到真相。奖励：摸鱼值+100，解锁“摸鱼护盾”。】
3 朋友圈
晚上九点，开放办公区只剩三个人。陈默在改方案，小刘在刷手机，张志明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九点整，张志明站起来，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对着屏幕拍了张照，又退后两步，把整个工位拍进去——角度选得很好，能看见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系统提示：【张志明，准备发朋友圈。预计演技值消耗8点。检测到经理正在刷朋友圈。是否使用“识破”共享视野？消耗摸鱼值20。】
陈默换了。视野切到经理的手机屏幕——经理正靠在沙发上刷朋友圈，拇指划到张志明那条的时候停了一下。系统弹出一条标注：【该照片拍摄于19:42。张志明20:05已离开公司。当前定位：某烧烤店。】 经理的拇指继续往下划，划了两下又划回来，点开张志明头像看了一眼，又退出来。系统：【经理停留时长4.7秒。正常朋友圈停留时长0.8秒。异常。】
第二天早会，经理没有直接点破，只问了一句：“志明，昨晚那个方案改到几点？”张志明说：“十二点多。”经理“嗯”了一声，说：“辛苦了，注意身体。”语气明显淡了。张志明愣了一下，看了陈默一眼。陈默在低头看手机——系统提示：【经理对张志明信任度下降。摸鱼值+30。当前摸鱼值：66。】
当天下午，张志明把陈默叫到工位旁边：“从明天开始，你搬到那边去。”他指了指厕所门口那个空位。“这边靠近走廊，方便你走动，多跟其他部门沟通。”全组都知道这是整人。小刘看了陈默一眼，没说话。系统提示：【新环境检测：厕所门口。人流量+200%。无效社交频率上升。摸鱼值获取效率×2。】 陈默把椅子往后一靠，笑了。
张志明走过来说：“陈默，你别怪我。职场就这样。”系统提示：【张志明，真实情绪（得意）。不产生摸鱼值。】 陈默第一次看到张志明产生“真实情绪”，忽然觉得这个人比想象中更简单。
4 护盾
陈默在厕所门口坐了三天。摸鱼值涨得飞快——每有人进出厕所，系统就结算一笔“无效社交回避值”。三天下来，余额从66涨到128。他点开兑换清单，花100点兑换了“摸鱼护盾”。系统提示：【摸鱼护盾已激活。当有人试图用“态度问题”给宿主打低绩效时，系统自动生成“该员工实际产出/在岗有效劳动时长”对比表，抄送HR。】
绩效评估周，张志明在陈默的评语栏里写：“工作态度消极，准时下班，缺乏团队意识，建议优化。”第二天上午，HR把张志明叫进办公室谈了四十分钟。陈默坐在厕所门口，能听见里面偶尔传出来的声音——HR在说话，张志明在解释，HR又说了什么，张志明声音突然高了，又压下去了。
张志明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径直走到陈默工位旁边。
“你搞我？”
“张主管，你昨晚加班到几点？”
张志明没说话。系统在陈默视野角落弹出一行小字：【对方演技值已耗尽。新状态：真实愤怒。摸鱼值结算暂停。注意：真实情绪不产生摸鱼值。】
陈默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张志明不演。张志明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陈默，你知道我为什么针对你吗？”陈默没回答。张志明说：“因为你不用演，经理也看得见你。”然后走了。系统没有弹窗。陈默坐在厕所门口，听着厕所里冲水的声音，忽然觉得这个位置也没那么难受。
5 不演了
接下来三天，张志明不演了。
他不再发朋友圈，不再在经理路过的时候假装看代码，不再在组会上说“年轻人要多努力”。他开始真的加班。真的写方案。真的在经理面前沉默。但他做出来的东西一塌糊涂。第一版方案交上去，经理打了回来，批注写了两行：“逻辑不通，数据对不上。”第二版交上去，经理直接把他叫进办公室，门关着，外面听不见说什么，但张志明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陈默的系统连续三天没有演技值结算。摸鱼值余额停在128，三天没动。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好几次，确实没动。以前张志明一演，他手机就震，微信到账五十、一百。现在手机安静得像坏了一样。第四天下午，他路过张志明工位，系统忽然弹了一行字：【检测到目标“张志明”进入真实努力状态。真实努力不产生演技值。但系统新增监测维度：目标当前效率评分38/100。】 陈默看了一眼——38分，不及格。这个数字比任何表演都更让他不舒服。
第四天晚上，陈默加班到八点。他其实没什么活要干，但他不想走。走的时候路过张志明工位，张志明趴在桌上睡着了。屏幕上是一份没写完的方案，文档标题叫“陈默那个项目的复盘”。旁边有一张便签，手写的：“这次是真的。但我不知道怎么真。”
陈默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系统弹窗：【目标进入真实努力状态。效率评分：41/100。缓慢上升中。】 他把便签放回原处，走了。
第二天上午，系统弹出一个新窗口：【检测到目标“张志明”陷入能力瓶颈。是否使用50摸鱼值兑换“教学权限”，帮助目标完成真实工作？注意：此操作不可逆。教学期间不产生现金收益，但系统将启动“教学反馈”机制——目标每完成一次真实有效工作，宿主获得教学反馈值。反馈值可解锁“被动识破”：此后任何对宿主表演的人，系统将在宿主视野中自动标注，无需主动使用识破。】
陈默盯着“被动识破”四个字看了五秒。这比现金有用。他点了“是”。系统扣了50点，余额降到78。他用系统生成了一份“张志明当前能力缺口清单”，匿名发到了张志明邮箱。清单最后一行是：“你表演加班的能力是满分。你真实工作的能力是零。但你今天没演，所以这份清单免费。”
系统弹窗：【教学权限已激活。目标：张志明。教学反馈进度：0/100。当前效率评分：41/100。】 陈默看了一眼那个进度条，忽然觉得这件事有了一个可以追踪的尽头。
第二天张志明没提清单的事。但他把工位搬回了陈默旁边。经理问他为什么，他说：“那边信号不好。”
6 信号不好
张志明搬回来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对话比以前多了，但都是工作。张志明第一次主动问陈默：“这个数据透视表，怎么把两个表关联起来？”陈默教了他。张志明说“谢谢”，回去做了半小时，做出来了。
系统弹窗：【教学反馈+1。进度：1/100。目标效率评分：44/100。】 陈默看了一眼，进度条动了一格。没有现金到账，但他居然觉得这一格比五十块钱更实在。
一周后，经理把陈默叫进办公室，关上门：“张志明跟我推荐你接他的主管位置。他说他更适合做执行。你对他做了什么？”陈默说：“我什么都没做。”经理看了他很久，说：“那你运气挺好。”
当天下午陈默去找张志明：“你为什么推荐我？”张志明正在改一份表格，头也没抬：“因为你不用演，经理也看得见你。我不行，我得演，演完了还做不好。”陈默说：“那你现在不演了？”张志明停下手里的活，想了一会儿：“不演了。累。”系统弹窗：【教学反馈+2。进度：7/100。目标效率评分：51/100。】 陈默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没说话。
陈默升了主管。他坐进独立工位的那天，系统弹出一条更新：【检测到宿主职级变动。摸鱼系统升级为“管理摸鱼系统”。新规则：下属摸鱼，主管获得摸鱼值；下属无效加班，主管扣除摸鱼值。教学反馈机制保留，进度：7/100。】
7 管理摸鱼
新主管的第一天，陈默打开管理面板，全组状态一目了然：小刘在刷手机，系统标注“摸鱼值+2/分钟”；小王在假装看屏幕，系统标注“演技值结算中”；小赵在工位上吃零食，系统标注“无效行为，摸鱼值+1/分钟”。只有张志明在认真地改一份文档。系统提示：【当前摸鱼值收益：+2/分钟。来源：2号工位、5号工位。张志明，真实工作，不产生摸鱼值，也不扣除。教学反馈进度：7/100。】
陈默做了一件事。他把一个需要认真做的方案给了张志明，把一个只需要走形式的汇报给了小刘。系统提示：【分配任务：张志明（真实工作），不产生摸鱼值。分配任务：2号工位（无效劳动），摸鱼值+10。当前摸鱼值：88。】 陈默看着自己涨了10点，但张志明那个方案如果做好了，对组里更有用。他第一次觉得摸鱼值没那么重要。
周五下午，经理通知下周大老板来视察，全组进入“表演性冲刺”模式。消息一出，整个办公区气氛变了。小刘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做出“刚出去办事”的假象。小王把微信聊天窗口最小化到任务栏，切回代码界面。小赵打开一个文档，把字号调成24号，屏幕上一页只显示三行字，看起来像是在认真读。系统疯狂弹窗：【检测到集体表演性加班。演技值结算总量：+47。当前摸鱼值：+47。】 陈默坐在主管位上，看着全组演，摸鱼值涨得飞快。但他看了一眼张志明——张志明没演。他在认真地做一份汇报材料。系统弹窗：【教学反馈+3。进度：18/100。目标效率评分：63/100。】
8 汇报材料
大老板来的前一天，张志明把汇报材料发给陈默。陈默打开看了一眼，数据扎实，逻辑清楚，没有任何表演成分。系统提示：【张志明，真实工作。教学反馈+5。进度：23/100。目标效率评分：71/100。】 陈默问：“这材料你做了几天？”张志明说：“三天。以前我三天能演二十个小时的加班，现在三天只能做出这个。你觉得行吗？”陈默说：“行。”
大老板来的当天，全组进入表演高潮。小刘把键盘敲得啪啪响，屏幕上其实是一个空白文档。小王每隔五分钟站起来去倒水，路过经理办公室的时候脚步放慢。小赵把三份打印文件摊在桌上，用红笔在上面画圈，其实那些圈什么也不代表。系统提示：【集体表演性加班，演技值结算总量：+89。摸鱼值到账。当前摸鱼值：224。】 陈默看着这个数字，又看了一眼教学反馈进度：23/100。他忽然觉得224这个数字没那么重要了。
大老板在经理陪同下走进办公区，看了一圈，点了点头。走到陈默工位旁边的时候，陈默站起来，把张志明的汇报材料放在自己名字下面，一起交了上去。大老板翻了两页，看了一眼署名，又看了一眼陈默：“这个材料，是你做的？”陈默说：“是张志明做的。”大老板说：“我知道。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说是他做的。”陈默说：“因为是他做的。”
大老板看了他一会儿，把材料合上，递给旁边的经理：“这个材料我看过了，做得不错。”然后对陈默说：“你跟我来一下。”
9 上一个宿主
大老板的办公室在顶层，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城市。他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陈默坐下了。大老板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过来。
“这个材料，张志明做了三天。你以前做这种材料要多久？”
“两天。”
“那你比他快。你为什么给他做？”
“因为他需要做出来。他以前只会演，现在真的在做了。”
大老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了陈默一会儿：“你知道这个系统是谁做的吗？”
陈默没说话。大老板说：“我当年也绑过。”
陈默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大老板靠在沙发上，像是在讲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我三十岁的时候，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每天被主管压着加班，表演给总监看。后来系统绑了我，我靠摸鱼值一路升到现在这个位置。但我后来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系统有一个终局规则。当一个宿主不再需要系统也能识别‘谁在真努力、谁在演’的时候，系统会自动解绑，转移到下一个需要它的人身上。”他看着陈默，“我已经不需要它了。所以它去了你那儿。现在的问题是——你还需要它吗？”
陈默回到工位的时候，系统弹出一行字：【终局任务：在不使用系统的情况下，判断张志明下一次找你汇报时，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判断正确，系统解绑。判断错误，摸鱼值清零，重新绑定。教学反馈进度：23/100。目标效率评分：71/100。】
他坐在工位上想了一晚上。他回想这几个月：张志明第一次说“这个方案我改到两点”是假的。第一次说“我盯上你了”是真的。第一次说“累”是真的。第一次说“谢谢”也是真的。他不需要系统来分辨。他只是不想承认自己已经会了。
第二天上午，张志明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方案：“这个方案我做完了，但我自己觉得第三部分有问题，我改了三版还是不对。你能不能看一下。”系统没有弹窗。陈默看着张志明的眼睛。
10 不需要了
陈默接过方案，翻到第三部分。数据没问题，逻辑有问题——张志明把“用户增长”和“用户活跃”混在一起了。增长是拉新，活跃是留存，两个指标放在一个模型里算，出来的结论一定是错的。
“这里，”陈默指着其中一段，“你用的是增长数据，但结论写的是活跃。改一下。”
张志明掏出本子记，记完说“谢谢”，走了。全程没有系统提示。没有摸鱼值。陈默坐在工位上，看着张志明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觉得办公室里安静了很多。以前系统总在他视野角落里弹窗，一条接一条，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像手机突然不震了，反而不习惯。
系统弹出一行字：【判断正确。系统解绑中。】
然后第二行：【最终结算：教学反馈进度23/100，目标效率评分71/100。宿主共获得摸鱼值收益：折合人民币四万七千三百元。最后一笔到账已确认。】 第三行：【你一共赚了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最后一次没用它。】 系统消失。
陈默打开电脑，开始写自己的周报。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摸鱼值。他第一次觉得，写周报这件事，没那么难忍。写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打开微信看了一眼余额——这几个月从系统里提现的钱，加起来四万多。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退出了微信。
下班的时候张志明走过来：“走不走？”陈默说：“走。”两个人一起进了电梯。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张志明忽然说：“那个第三部分，我回去改完了，明天发你。”陈默说“行”。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张志明先走出去，陈默跟在后面。大厅的玻璃门外面是傍晚的天，还没黑透。
陈默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系统弹窗，没有摸鱼值，没有到账通知。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快走两步，跟张志明并排出了门。
门口的风有点凉。张志明往左走，去地铁站。陈默往右走，去公交站。走了几步，张志明回头喊了一句：“明天那个方案，我发你之前你先别改，我自己再捋一遍。”陈默回头说“知道了”。张志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陈默站在路口等红灯，看了一眼自己原来那个工位——厕所门口那个位置，现在坐着一个新来的实习生。隔着玻璃门能看见他正靠在椅背上刷手机。陈默看了一会儿，绿灯亮了，他拧了拧手里的公交卡，过了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