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系统绑定追丧尸换大米
末世第三年,所有人都在饿肚子、抢物资、躲丧尸。
我被高阶位面选中,成了一个流浪商人。
别人拼命找食物,我拿怪物的结晶换大米。
别人为一口水打得头破血流,我拿一包方便面换三颗结晶。
别人躲着丧尸走,我追着丧尸跑。
他们都叫我疯婆子。
后来,全城最大的幸存者基地公开招标收购粮食。
我推着一车大米去竞标。
基地长盯着我看了三秒,回头骂手下:“你们三年都没找到一个会做生意的,人家一个人把末世经济玩明白了。”
再后来,国家的人找上门来。
他们说,苏晚,你这套东西,比粮食更值钱。
我叫苏晚。
末世前,我是个超市收银员。
末世后,我是个流浪商人。
这生意,后来做得比我想的大。
末世第三年。
我蹲在一栋塌了一半的超市废墟里,拿铁棍撬罐头。外面有人在跑,丧尸在追,惨叫声一阵一阵的。我头都没抬。这种事一天不发生才奇怪。我只关心货架底下那排黄桃罐头能不能撬出来。
撬到第五个的时候,天上突然亮了一下。一道光柱直直打在我脑门上。我第一反应是完了,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第二反应是黄桃罐头还没揣进包里。
然后脑子里多了一个声音。
“末位面编号7391,符合绑定条件。流浪商人系统激活。”
我愣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
“恭喜你成为本位面首位流浪商人。你将获得跨位面交易权限,以本位面物资兑换高阶位面商品。”
我拿着铁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说人话。”
那个声音沉默了两秒。
“你把丧尸脑子里的结晶挖出来,可以跟我换东西。大米,白面,药,柴油,什么都有。”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刚撬出来的黄桃罐头。
“这个能换吗?”
“低阶物资。一罐换半斤大米。”
我当场把剩下三个黄桃罐头全撬了。
那天下午,我从废墟里爬出来,背着一大包黄桃罐头,追着一只落单的丧尸跑了三条街。那丧尸估计到死都没想明白,从来只有它追人,今天怎么被人追了。
我拿铁棍敲碎它脑壳,从里面抠出一颗黄豆大的灰白色结晶。
系统说:“一阶结晶,可兑换:大米一斤,或方便面两包,或纯净水五升。”
我盯着那颗结晶,又看了看手里的铁棍。
末世三年,所有人都在饿肚子。城里能吃的都吃光了,树皮都被人啃了两轮。我上个月靠吃仓库底部的猫粮活过来的,饿得半夜啃皮带。
现在有人告诉我,丧尸脑子里有东西能换大米?
我转身就去找下一只丧尸了。
我的第一笔生意,是在第三天做成的。
2 加油站立规做首单
那天我背着一书包从系统换来的东西,蹲在废弃加油站里煮泡面。锅是用捡来的铁皮桶改的,水是接的雨水,泡面是拿五颗结晶换的。
香味飘出去老远。
一个男人从外面摸过来,瘦得脱了相,手里攥着一根磨尖的钢筋,看样子是想抢。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的,抱着个孩子,孩子嘴唇都干裂了。
男人走到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盯着我的锅,眼睛发绿。
“你……哪来的面?”
我说:“换的。”
“跟谁换?”
“我说了你也不信。”
男人咽了口唾沫。他身后的小孩哭了一声,有气无力的。
我说:“你手里那根钢筋不错。加上你兜里那颗丧尸结晶,我换你一包泡面、一瓶水、半斤米。”
男人愣了:“你怎么知道我兜里有结晶?”
我说:“你右手一直揣着,鼓鼓囊囊,走路还特意护着,除了结晶还能是什么。”
男人犹豫了五秒,掏了出来。一颗灰白色结晶,黄豆大小。
我把泡面、水、米递过去。
“钢筋放下,走吧。”
男人接过东西,跑了。他女人抱着孩子跟在后面,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那是我的第一单生意。
后来我才知道,那男人回去之后逢人就说:“加油站有个女的,疯了,拿泡面换结晶。”
第二天,加油站外面来了七个人。
第三天,来了二十多个。
我蹲在铁皮桶前面,看着排队的队伍,心想,这生意能做。
做生意,得讲规矩。
我立了三条。
第一,只收结晶,不收别的。罐头、武器、烟酒,一概不要。你有结晶,我给你吃的。没结晶,你蹲边上拿东西跟我换也行,但价格翻倍。
第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出了这个加油站,我不认账。有人拿了东西反悔想抢回来,我一铁棍敲在他腿上,那人瘸了半个月。
第三,不赊账。末世最不值钱的就是信用。上个月有人跪在地上喊我姑奶奶,说下回一定还,我信了。结果他跑出去被丧尸围了,临死前把他兄弟推出去挡丧尸,自己跑了。从那以后谁跟我提赊账,我直接让他走。
消息传得快。半个月工夫,方圆五公里都知道加油站有个女商人,手里有粮,只收结晶。
有人骂我黑心,一颗结晶才换一斤米。他们不知道我拿三颗结晶才能从系统那里换一斤米,中间还要搭上时间和风险。
有人不服气,自己拿铁棍去敲丧尸脑壳。回来的人不到一半。还有一个被咬了,回来之后没等到我换药,自己先没了。
从那以后,骂我黑心的人少了一半。另一半还在骂。
骂就骂吧,反正他们得拿结晶来换粮食。
第一波大生意,是跟一个叫老赵的人做的。
老赵是城南幸存者营地的头头,手下四十多号人,管着两栋楼,算这一片有点势力的。他派人来找我,说想大批量收购粮食。
我去了。
老赵四十多岁,脸上一道疤,看着凶,说话倒是客气。
“苏老板,听说你手里有货。”
“有。看你拿什么换。”
老赵让人抬上来一个箱子,打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全是结晶。我扫了一眼,大概两百多颗,全是一阶的,还有几颗二阶的,个头大一圈。
“够不够?”
我说:“够。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
我想了想:“大米三百斤,面粉一百斤,方便面五十箱,罐头三十瓶,纯净水两百升。盐有二十斤。”
老赵眼睛都直了。他旁边一个小年轻脱口而出:“你哪来的这么多东西?”
我说:“我是商人。你管我哪来的。”
老赵按住小年轻,问我:“什么价?”
我伸出手指头:“一阶结晶,三颗换一斤米。二阶的,一颗换五斤。你这箱子里二阶有八颗,我按四十斤米算。剩下的按三颗一斤,能换……”
我还没算完,老赵就摆手:“行了行了,你直接说总共给多少。”
我蹲下来,拿树枝在地上划拉了几下。
“总共给你大米四百斤,面粉一百二十斤,方便面七十箱,水两百五十升,盐二十五斤。你这一箱结晶全归我。”
老赵算了一下,一拍大腿:“成交。”
他手下人搬货的时候,小年轻凑过来小声问我:“姐,你这米真不掺沙子?”
我说:“你打开看看。”
他打开一袋,伸手进去掏了一把,抽出来的时候手里白花花的大米,粒粒饱满。那小子嘴都哆嗦了。
老赵在旁边看着,说了句:“行,以后长期合作。”
我拿了结晶走人。回去路上,系统跟我说:“你这笔赚了百分之四十。”
我说:“嫌少?那你找别人卖。”
系统闭嘴了。
3 硬刚劫匪闯北城招标
生意做大了,麻烦就来了。
城南有个叫刀疤刘的,手下二十多号人,专门干抢劫的。听说加油站有个女商人手里有粮,蹲了两天点,摸清了我每周三和周五出门换货的路线。
那天我背着货走到半路,三辆车横着把路堵死。刀疤刘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拎着砍刀,身后跟了十几个人,个个拿着家伙。
“苏老板,听说你最近发财了?”
我把背包往地上一放。
“有事说事。”
刀疤刘笑了一声:“简单。以后你换货,得从我这过一道。每笔生意,给我三成。不然……”
他拿砍刀指了指我。
“这路以后你别走了。”
我看着那把砍刀,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人。
末世三年,我见过太多这种人。自己不肯拿命去换结晶,看见别人赚了就想伸手。给一次,就有第二次。给三成,下次就要五成。
我说:“你确定?”
刀疤刘愣了一下:“什么?”
我把铁棍从腰后抽出来。
“你那些结晶,是从丧尸脑子里挖的吗?”
他没说话。
“我挖的。你抢我的货,算什么本事。”
刀疤刘脸一沉:“给脸不要脸!”
他刚要动手,我往前一步,一棍子抽在他手腕上。砍刀飞出去三米远,刀疤刘抱着手蹲在地上嚎。我顺势抓住他领子,铁棍顶在他下巴上。
“听好了。你今天动我一根头发,明天加油站就不止我一个商人。我手里有药,有粮,有柴油。方圆十公里的人都知道找谁换。你今天抢了我,明天他们找谁去?找你?你连结晶都挖不来。”
刀疤刘疼得直抽气,但没敢动。
我松开他,后退一步。
“想做生意,拿结晶来,我照价换。想抢,你试试看是你刀快,还是我铁棍快。”
他手下人面面相觑,没一个敢上。刀疤刘从地上爬起来,瞪了我三秒,一挥手:“走!”
三辆车灰溜溜地开走了。
系统在我脑子里说:“你刚才那一下挺帅的。”
我说:“闭嘴。下次别给我安排这种麻烦。”
系统说:“这不在我的服务范围内。”
刀疤刘那事之后,我的名声彻底传开了。来找我换东西的人越来越多,结晶也越攒越多。我用三十颗一阶结晶换了一台二手发电机,用五十颗换了一箱抗生素,又用一百颗换了两桶柴油。
系统里能换的东西也多了。除了大米白面,还能换种子、工具、甚至简易净水设备。每换一样,系统会给我算一笔账,告诉我这笔赚了多少,亏了多少。
我拿一阶结晶跟系统换物资,再用物资跟人换更多结晶,中间赚差价。有时候也直接拿物资换物资,比如拿十斤米换一桶汽油,再拿汽油换二十颗结晶。
三个月工夫,我手里的存货够一个小营地吃半年。
而这时候,城里最大的幸存者基地——北城基地,公开招标收购粮食。
招标那天,我推着一车大米去的。推车是拿废旧钢管焊的,轮子是从儿童三轮车上拆下来的,推起来咯吱咯吱响。我穿着末世前超市发的蓝色工装,袖口磨得发白,头发用一根鞋带扎着。
门口守卫拦住我:“闲人免进!”
我说:“我来投标。”
守卫低头看了看我的推车,又看了看我。
“你?投标?”
“嗯。”
“标书呢?”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拿圆珠笔写了几个字:“大米,八百斤。”
守卫看了一眼那张纸,嘴角抽了抽,放我进去了。
招标大厅坐了一屋子人。有车队老板,有仓库主,有从外地赶来的大粮商。个个穿得人模狗样,桌上摆着像样的文件。只有我,推着一车大米蹲在角落,工装裤膝盖上还破了个洞。
基地长姓周,四十来岁,一脸横肉,说话倒是客气。
“各位都是来投标的,我就不废话了。北城基地缺粮,缺口很大。谁能稳定供货,价格好谈。但有一条,货必须干净,不能掺假。”
前面几个上去报数,有说能供两千斤的,有说五千斤的。价格一家比一家低,但都附了条件:要先付定金,或者要基地派兵保护运输线。
周基地长脸色不太好看。
轮到我的时候,我站起来,把推车往前一推。
“大米八百斤。现货,就在这儿。验完货直接拉走。”
满屋子安静了。
周基地长站起来,走到我推车前面,掀开麻袋一看,伸手掏了一把米,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没掺东西?”
“你找个人翻,翻出沙子不要钱。”
他真叫了两个人翻了一遍。八百斤米,一粒一粒过,别说沙子,连碎米都少见。
周基地长回头骂手下:“你们他妈的三年都没找到一个会做生意的,人家一个人把末世经济玩明白了。”
他转过头来问我:“什么价?有什么条件?”
我说:“三颗一阶结晶一斤,或者一颗二阶结晶五斤。量大可以商量。没结晶的话,拿柴油、武器、药来换也行。条件就一个——以后基地的粮食采购,优先找我。我保证不断供。”
周基地长盯着我看了十秒。
“你手里有多少货?”
“够你基地吃两个月。”
“你从哪弄来的?”
“商业机密。”
他盯着我又看了十秒,然后笑了。
“行。就你了。不过我得派个人跟着你,看看你到底怎么弄来的。”
我说:“随你。但跟着我可以,得听我指挥。”
“你指挥?”
“我挖结晶的时候,你的人要是拖后腿,我不负责。”
周基地长又笑了。回头跟副手说:“这女人,比我狠。”
4 通道关闭稳盘囤货
跟基地合作之后,生意彻底稳了。
周基地长派来跟着我的人叫小陈,二十出头,退伍兵,话少手快,跟了两趟就学会了怎么用铁棍撬丧尸脑壳。
后来他跟我说,他一开始以为我是骗子。直到看见我拿三十颗结晶跟一个营地的头头换了十箱子弹,转手把子弹卖给基地换了一百颗结晶,他才服了。
“苏姐,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我说:“做生意不难。看准谁有货,谁缺货,中间搭桥。末世前超市促销员都比这复杂。”
小陈说:“那你咋不去基地当个官?”
我说:“当官管人。管人累。做生意简单,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欠人情。”
小陈想了想,说:“那我跟你干。”
后来他真跟了。我教他看货、砍价、认结晶成色。他学得快,没出两个月就能自己跑一趟买卖。我把城南老赵那条线交给他跑。
老赵问我:“苏老板,不亲自来了?”
我说:“我徒弟。货一样,价格一样。出问题找我。”
老赵看了小陈一眼,说:“你倒放心。”
我说:“用人不疑。”
后来小陈真没出过岔子。
又过了半年,系统突然跟我说:“末位面通道即将关闭。倒计时三十天。”
我当时正在数结晶。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三十天之后,你不能再从我这里换物资了。你手里有多少结晶,都得在三十天内花完。”
我放下手里的结晶,坐在地上想了十分钟。
然后我站起来,开始清点存货。
大米、白面、方便面、罐头、水、盐、药、柴油、种子、工具。加起来够一个小营地吃一年多。
我拿五十颗结晶换了最后一台发电机。又拿一百颗换了一整套净水设备。剩下的结晶,全换了抗生素和止痛药。
系统说:“你倒是冷静。”
我说:“我是商人。商人不囤货,只流通。三十天够我跑好几趟了。”
那三十天,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白天出门换货,晚上整理仓库,算账。小陈跟着我跑了半个月,累得站着都能睡着。老赵那边我又送了三趟货。周基地长追加了两百颗结晶的订单,我全给换了柴油和子弹。
第三十天,系统跟我说:“通道关闭。感谢使用流浪商人服务。”
我说:“能不能续费?”
系统说:“不能。”
我说:“那你走吧。”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我见过最冷静的商人。”
我说:“做生意的,不冷静早赔光了。”
系统没再说话。
从那以后,我再也换不到新货了。但没关系。我手里有整个北城最全的物资。周基地长的粮食由我供,老赵营地的药从我这里拿,城南城北的零散客户找小陈换货。我是末世的批发商,他们全是我的零售商。
刀疤刘后来也来找我进货了。他低着头喊“苏老板”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笑。
我说:“三成。每笔生意给我三成。”
他咬着牙点了头。
5 国家找上门谈合作
系统走后的第三个月,出事了。
北城基地来了几个穿军装的人。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方,肩章上两颗星。周基地长亲自到门口接的,态度客气得不像他。
方同志进门第一句话:“谁是苏晚?”
周基地长看了我一眼。我说:“我是。”
方同志打量了我半天,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苏晚同志,我们注意你很久了。准确地说,从你第一次拿大米换结晶开始,我们就在观察你。”
我心里一跳,脸上没动。
“观察我什么?”
“观察你怎么在末世里建立了一套完整的物资流通体系。”他把文件摊开放在桌上,“这是你这半年经手的物资清单。大米、白面、药品、柴油、种子、工具。你手里的库存,比我们三个后勤仓库加起来都多。你建立的换货路线,覆盖了北城方圆十五公里所有幸存者营地。你定的规矩——不赊账、不掺假、明码标价——现在成了半个城的交易标准。”
我看了周基地长一眼。他摊了摊手,意思是这事他也刚知道。
方同志接着说:“苏晚同志,我们不是来查你的。我们是来请你的。”
“请我干什么?”
“国家在重组。北城基地只是临时安置点,上面已经在规划重建。但重建需要物资,需要流通,需要一套能让所有人活下来的经济秩序。我们缺一个懂这个的人。”
他看着我。
“你愿意跟国家合作吗?”
我没马上答应。
做生意的,最怕脑子一热就点头。
我说:“合作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
方同志说:“你说。”
“第一,我的货是我拿命换来的。国家要用,得按市价买,不能白拿。”
方同志点头:“合理。国家不白拿群众一针一线。”
“第二,供销体系我来搭,但规矩得听我的。明码标价、不掺假、不赊账。谁坏规矩,我断谁的货。”
“可以。”
“第三,我需要人。小陈得跟着我。老赵、刀疤刘这些人,用好了都是渠道。国家得允许我用他们。”
方同志想了想,说:“用可以。但得按规矩来。谁犯法,国家处理。”
“行。”
方同志伸出手:“那合作愉快。”
我握了一下他的手。
后来我才知道,方同志他们找我不光是为了北城。全国范围内,幸存者基地零零散散上百个,彼此不通气,物资流通全靠黑市和以物易物。没有统一的价格,没有可靠的信用,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国家想重建,可连最基础的经济网络都没有。
我手里这套东西——换货路线、定价规则、信用体系——正好补上了这个缺口。
方同志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他说:“苏晚,你在末世里做的事,本质上是在重建一种秩序。只不过你是从一颗结晶、一斤米开始建的。国家需要这个。”
我说:“我不懂什么秩序。我就是想做生意。”
他笑了:“做生意做到你这份上,就是秩序。”
跟国家合作之后,事情比我想的大得多。
6 立规矩重建新秩序
我带着小陈跑遍了北城周边七个幸存者营地,把原来零散的换货点串成了一条线。每个点设一个联络员,统一价格,统一规矩。国家出车出人保障运输,我出货源和定价。
老赵成了城南片区的负责人。刀疤刘被我推去管运输队,他手底下那帮人打架打惯了,正好用来押车。刀疤刘一开始不愿意,我说你干不干?不干我换人。他咬牙干了三个月,后来跟我说:“苏老板,这比抢来钱快。”
我把系统教我的东西拆开了揉碎了教给底下人。怎么看结晶成色,怎么估算物资缺口,怎么跟不同营地谈价,怎么防着有人掺假使坏。小陈学得最快,半年后就能独立管一个片区。
方同志每个月来开一次会,听我汇报物资流通情况。有一回他听完,沉默了半天,说了句:“苏晚,你这套东西,比我们原来那套还管用。”
我说:“原来那套是什么?”
“计划调拨。上面算好了往下发。”
“那不行。上面算得再好,底下拿到手不一定是最需要的。我这套简单——谁缺什么,拿东西来换。价格自己会说话。”
方同志看了我半天,说:“你知道你这话像谁说的吗?”
“谁?”
“搞了一辈子经济的老干部。”
我说:“我就是个收银员。”
他说:“收银员也比我们懂。”
供销社在七个营地铺开之后,发生了一件事。
有一批罐头,是从南边一个私人仓库主手里收上来的。验货的时候小陈没细看,拿回来一拆,底下三层全是空的,上面摆了几瓶充数。按规矩,这属于掺假。
我没废话,直接带人把货退了回去,当着那仓库主的面把罐头全砸了。
那人急了:“苏晚,你断我财路!”
我说:“你先断我规矩。规矩立不起来,以后谁还信我?没人信我,大家连盐都换不到。你自己算算,是一批罐头值钱,还是半个城的信任值钱?”
那人哑了。
方同志后来听说这事,专门打电话来:“砸得好。以后这种事不用请示,直接办。”
我说:“那我砸错了呢?”
“砸错了国家兜底。但规矩不能破。”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往我的渠道里掺假。
小陈跟我说:“苏姐,我以前觉得你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现在看,你是真把这事当回事。”
我说:“做生意跟做人一个道理。你坑人一次,人记你一辈子。你帮人一次,人也记你一辈子。末世里命不值钱,可信任比命值钱。”
小陈不说话了。过了半天,说:“苏姐,我跟你干一辈子。”
我说:“别。等太平了,你自己去开个店。”
末位面第五年,北城基地扩建成了北城重建区。原先的帐篷换成了砖房,空地上盖起了仓库和加工厂。方同志调走之前来了一趟,给我发了张奖状,上面写着“物资流通体系建设先进个人”。
我把奖状折起来塞兜里,继续算账。
小陈跑进来说:“苏姐,新来的区长找你,说要谈全区物资统购的事。”
我说:“让他排队。我这还有三张单子没算完。”
小陈咧嘴笑:“你倒是架子大。”
我说:“我是供货商。供货商就得有供货商的谱。”
后来那个区长来了,客客气气坐在我对面,等我算完账才开口。谈了一个小时,定下了全区统购的框架:国家定标准,我定价格,各营地负责执行。
出门的时候,区长跟我说了句话:“苏晚同志,你这套规矩,我们可能要往全国推。”
我说:“往全国推可以。但有一条,到哪儿都得守规矩。”
他说:“什么规矩?”
“明码标价,不掺假,不赊账。谁坏了规矩,我亲自去砸。”
区长笑了,说行。
我站在重建区的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人拿结晶换米,有人拿子弹换药,有人拿柴油换种子。供销社门口排着队,小陈在旁边维持秩序,老赵在城南分点盘货,刀疤刘带着运输队刚回来,车斗里全是结晶。
方同志说得对。国家在重建,重建需要秩序。我一开始只是想做生意,做着做着,把自己做成了秩序的一部分。
系统走了两年了,我手里没新货了。但货架上的东西从来没断过。因为渠道建起来了,规矩立起来了,信任攒起来了。这三样东西比任何物资都值钱。
末世前我在超市收银,一天扫几百件商品,累得要死,一个月挣三千八。末世后我在废土上做生意,拿丧尸脑子里的石头换大米白面,差点被人抢、被人砍、被人骂黑心。
但现在北城重建区的粮价是全区最低的,掺假是全区最少的,物资流通是全区最快的。方同志说这里面有我的功劳。我说这里面有规矩的功劳。他想了想,说也对。
我坐在供销社门口,拿铁皮桶煮了一锅方便面,加了两根从废墟里翻出来的火腿肠。小陈蹲在旁边吸溜面条,含含糊糊问我:“苏姐,你说这末世什么时候到头?”
我说:“不知道。但你看现在这架势,快了。”
“那到时候你干啥?”
“到时候?”我想了想,“到时候我把供销社改成超市。正规超市。明码标价,扫码收银。我干老本行。”
小陈乐了:“那我干啥?”
“你当店长。我退休。”
“你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做生意做到最后,就是让所有人都能好好买东西。那一天到了,我就该歇了。”
远处有枪声,丧尸还在晃荡,但声音比前几年远多了。重建区的灯亮了,灰蒙蒙的天底下,这一片有了人烟。
我吃完最后一口面,把汤倒了,拿袖子擦了擦嘴。
“收拾收拾,明天去东边那片废墟看看。听说有批罐头埋在底下。”
小陈把碗一放:“我去找车!”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生意还能再做一阵子。等做完了,就把规矩交出去,让更多人接着做。
商业的本质不是赚钱。是让需要东西的人能拿到东西,让有东西的人能换到需要的东西。末世也好,太平也好,这个道理不变。
我用一颗结晶、一斤米、一条规矩,把半个城的活路串了起来。
后来国家说这叫重建秩序。我说这叫开店。
店开着,人就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