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青梅竹马 > 戏子情深,可喜,可悲,可叹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6 16:32:34

(be,单男女主,历史架空)

燕怡住村头,父亲早逝,只靠母亲做些缝补衣服的营生糊口

闫天文住村尾,父母皆死在了饥荒中,只留下他与一间茅草屋,若不是街坊的接济,早就不知道饿死在哪里了

燕怡与闫天文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下着大雨的清晨,那日是燕怡父亲的忌日,燕怡与母亲早早的起了床,收拾了衣着,披着蓑衣,拿着祭品,朝墓地走去

雨下的越来越大,伴着轰鸣的雷声,放眼望去,却有一种别样的滋味

出了村子,走过一段泥泞的小路,不一会儿就到了墓地,说是墓地,更像是大一点的乱葬岗,母亲带着燕怡七拐八绕的走过别的坟头,那些有的长满杂草,有的更是碑石碎了一大块,终于,母亲带着她站在一个坟头前,那里面躺着母亲的挚爱,她的父亲

从燕怡记事起就没有见过父亲,母亲也很少提及,就好像这个人从来都不存在,所以她对坟里的那个所谓的“父亲”并没有什么感觉,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母亲身边,古井无波的眼眸就那么看着眼前的坟头,小手紧紧的握住母亲的手,好让母亲的手不那么颤抖

母亲低下头,看着身边小小的身影,她那么小,却又总是在自己坚持不住的时候给她活下去的理由,又看向面前的坟,那个自己曾经深爱的人,如今却阴阳两隔,纵然自己有再多的不舍又能怎样,人死不能复生,自己的思念,地下的他又能否听得见呢

母亲摇了摇头,又看向燕怡,眼中闪过一抹心疼,若不是女儿的出生,自己或许早已追随夫君的脚步去了,想到这儿母亲不再胡思乱想,摆了供品,最后看了一眼,便牵起燕怡的手转身离开了这里

雨还在下着,却没有了轰鸣的雷声

燕怡低着头,耳边只有哗啦啦的雨声,一脸认真的看着水珠落在地上的水坑时产生出的涟漪,这时,母亲突然停了下来,燕怡抬起头,疑惑的望着母亲,母亲却怔怔地看着一个方向

燕怡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去,只见墓地角落的两处相挨着的坟头前,一道单薄、瘦小的身影跪在那里

母亲牵着她朝那里走去,走到近处她才看清那道身影的长相,他衣服破旧,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湿透的破布烂衣紧紧的包裹他的身体,额前的碎发湿哒哒的贴在额头上,双眼红肿,泪水混合雨水划过他稚嫩的脸颊

不知是闫天文过于伤心,还是雨声盖住了母女的脚步声,他并没有发现有人靠近,只是沉默的,像个雕塑一样静静地跪在那里,燕怡母亲稍一辨认就认出了闫天文,走到他的身边

“孩子,雨下得大,别跪着了,赶紧回去好不好?”

闫天文吓了一跳,身子抖了一下,看见是燕怡的母亲后又点点头,挣扎着站起身来,不顾燕怡母亲的搀扶,自顾自的往前走着,只是没走几步,便摇晃着身子倒了下去

燕怡母亲赶忙跑了过去,将他抱了起来,手中传来的重量却让燕怡母亲的心猛地一缩,轻!太轻了

燕怡母亲回过头,看着坟前仅有的两个破碗,一个里装着半块泡在雨水中的窝窝头,另一个里装着几块萝卜干,一下便心中了然

他上坟的祭品肯定是从街坊邻居们给他的口粮里省出来的,燕怡母亲不顾闫天文湿透的身体,一手抱着他,一手牵着女儿朝家快步走去

一路上,燕怡好奇的目光总是落在闫天文的身上,她不是没有见过闫天文,乡亲们经常会从自家为数不多的口粮里分出一口给他

就说她的母亲,只要母亲看见他从自家的门前经过,就一定会笑着招手让他过来,随后就往他的怀里塞点东西,有时候是几个窝头,或者几小块处理好的山菜

燕怡不是没有想过认识,只是他好像不喜欢说话,总是沉默寡言的一个人,燕怡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路上,雨渐渐小了,在乌云的遮掩下,依稀可以看见太阳的轮廓

回到家中,燕怡母亲来不及收拾自己,就先着急擦干两个孩子身上的雨水,闫天文还在昏迷,燕怡母亲摸了摸他的额头,格外烫手,燕怡母亲皱了一下眉头,嘱咐了女儿几句,便着急出门去寻郎中,燕怡望着躺在炕上的闫天文,不清楚母亲为什么要带他回来

“他看起来好像很难受”

燕怡看着闫天文皱起的眉头这样想到,她伸手摸了摸他滚烫的脸,刚从外面回来的她小手冰凉冰凉的,这样一模,反而觉得手上热乎乎的,而闫天文感受着冰凉,皱起的眉头也下意识的舒展了一些

燕怡盯着炕上的闫天文思考了一下,也爬到炕上,脱掉了外衣,一把抱住了他,小脸紧紧地贴了上去

“热热的,好舒服……”

本来清晨起床上坟的她就格外疲困,抱着这个天然的“暖炉”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当燕怡母亲带着村里的赤脚郎中回到家时,只见两个孩子互相搂着睡的正香,燕怡母亲愣了一下,许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番景象,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莫名的想法,可燕怡母亲并不知道,这是这个莫名的想法,改变了两个孩子的一生

…………

等闫天文醒来的时候,窗外的明月高高的悬挂在天上,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袋,嘴里泛着中药的苦味

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事情,想要起身,却感觉左胳膊好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他侧头看去,只见燕怡正环抱住他的胳膊睡得正香,小嘴咂吧着,似乎睡的很熟

闫天文皱了一下眉,轻轻使劲想要把胳膊抽出来,睡梦中的燕怡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哼哼唧唧的把他的胳膊又抱紧了一点,闫天文拽过被子,慢慢的将手臂拿被子替换了出去,索性燕怡好像没有发现,抱着被子转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闫天文慢慢的起身,浑身的酸痛让闫天文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回头看了一眼燕怡,终究还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忍着痛,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刚出去就看见燕怡母亲坐在院子里借着烛火光缝补着衣服,闫天文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嗓子的沙哑让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哎呀,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燕怡母亲发现了那个倚在门口的小小一个身影,赶紧起身将他抱进自己的屋子,轻轻放在床上,一边将被子裹到他的身上,一边说着

“你这孩子,还发着烧,怎么就下床乱跑呢,怎么样,现在还有没有不舒服”

闫天文沉默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他下意识的不想让燕怡的母亲担心

“怎么啦,是嗓子不舒服吗”

燕怡母亲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担忧的问道

“给您添麻烦了”

他扯着嘶哑的嗓子闷闷说了一句,燕怡母亲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的把他拥到怀里,温柔的拍着他的背

“如果不嫌弃,以后就跟我们在一起住吧”

闫天文下意识摇了摇头,想说什么,但被燕怡母亲温柔的话语打断

“没关系的,以后你跟燕怡就当互相做个伴,这样子我也放心一点”

闫天文想说什么,但心底对家的渴望还是让他闭了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

往后的日子小小的家里多了一个小小的人,虽然过的更拮据了一些,但好歹闫天文会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忙照看燕怡,也让燕怡母亲省了不少心,燕怡也乐意能有一个同龄人陪在自己身边,从此两个小家伙的命运交织在一起

那一年燕怡七岁,闫天文十岁

…………

闫天文喜欢读书,每一次跟燕怡母亲去镇上卖东西的时候,听见私塾里传来的读书声,总会让他站在原地听上很久,却又只是默默地走开

燕怡幼时跟着母亲见过一次戏班,那是临近过年,云游的戏班子路过镇上,班主好心,免费开了一次小演出,燕怡坐在母亲的脖子上怔怔的看着舞台正中央的花旦,第一次看戏的她不知道那是花旦,也不知道在演什么,只是懵懂的觉得,很美,很耀眼,很羡慕

燕怡母亲看着两个孩子,幼小的他们藏不住心里的心事,身为人母的她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只是看了看近乎于家徒四壁的现状只能叹了口气,连活着都些许勉强,又哪来的钱给那两个孩子呢

也是那两个孩子懂事的早,不吵不闹,只是藏在心里,可是每一次看见两个孩子看见喜欢事物时眼里冒出的光,还是会让她忍不住自责

闫天文瞒着燕怡,每天除了家里活计,还偷偷去镇上的地主家里干短工,一点点把钱攒起来,终于在除夕的当天攒够了钱,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他神秘兮兮的从被子底下取出一套褪了色的戏服,样式很旧,那是镇上的当铺里最便宜的一套

燕怡没有接,从身后取出两本书递了过去,边缘破破烂烂的,那是她这段日子在山上挖山货,去镇上卖后一点点攒出来的,一攒够就马不停蹄的找私塾先生买的旧书

母亲看着两个孩子,懂事,又让人心疼,忍不住背过身去擦去眼角的泪水,又看着两个孩子对对方的礼物爱不释手的样子又忍不住露出笑容

那一年燕怡九岁,闫天文十二岁

…………

夏热冬寒,秋去春来,村里乡亲的女儿出嫁,宴席上是村口那片梨树林做的梨花酿,有几坛还是燕怡母亲酿的,闫天文抱着一小坛梨花酿,醉醺醺的抓着燕怡的手,指着远处的新娘含糊不清道

“等,等我以后考取功名,我要,要给你一样的,不,比这好十倍的婚礼,”

燕怡母亲和乡亲们笑着看着他俩,没一个人阻止,燕怡低着头,脸红扑扑的,害羞的说不出话,却也没有把手抽回去

那一年,燕怡十一岁,闫天文十四岁

…………

村口的梨树刚刚抽出新芽,树下的两人依偎在一起,闫天文摸着燕怡的头,燕怡抓着闫天文的袖子,任由泪水划过脸颊,鼻子一抽一抽的,怎么止也止不住

“好啦,哭什么啊,娘这几天身体不好,你们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可是,我舍不得你”

她仰起头,眼睛泪汪汪的,眼角泛着红,撅起的嘴角怎么也下不去

“那这样吧,每次梨花开的时候,你就酿几坛梨花酿吧,等我回来娶你那天,桌子上就摆你酿的梨花酿”

燕怡点点头,眼也不眨的看着他的脸,似乎是想把他的样子牢牢的刻在脑子里,闫天文俯下身子,随着阳光的斜射,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对对方的感情此刻没有一点保留的展现在彼此面前,燕怡望着闫天文越来越小的背影,心中忍不住想着未来的生活

那一年燕怡十二,闫天文十五

…………

梨花开了又败,败了又开,直到枝头上没有一朵梨花,寒风阵阵,洁白的雪花占据了梨花的位置,燕怡跪在坟前,那是母亲的坟墓,寂静的墓地回荡着她压抑不住的哭声

母亲从闫天文走了之后身体就一年不如一年,从燕怡豆蔻等到了及笄,从及笄又等到了碧玉,撑了一天又一天,却还是没有撑到亲眼看见自家女儿出嫁的模样,没有亲口喝上一口女儿婚宴上的梨花酿,母亲她,是带着遗憾走的

长发上装饰着星星点点的白,像是老天爷在为她戴孝,雪越下越大,帮忙收拾葬礼的乡亲们早已离开,母亲的坟就葬在父亲的旁边,也算是了却了母亲的心愿,终于跟自己心爱的夫君待在一起

燕怡就那样呆呆的坐在院中,一直到雪停,一直到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她从来没有这么一刻觉得这个小家是这么的冷清,冷风吹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的眼睛瞟到角落的东西,那是几坛已经打开了的梨花酿,那是她今年刚埋进土里,又在葬礼上挖出来招待乡亲的酒,她几乎快要流干的泪又忍不住流出来,一种莫名的孤独包裹住她,让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她是哭着睡着的,又是被乡亲们的呼喊声叫起来的,迷迷糊糊的她被乡亲们拽到镇上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来一伙云游演出的戏班子到这里落脚暂歇,乡亲们在交谈中知道他们的班主想要找一个天赋好的娃娃继承衣钵,便极力向班主推荐了她

自从那次看完戏之后就以戏子为目标的她无论是身段,嗓子,长相都是上戏台的好苗子,除了年龄有些大了,其他符合老班主所有的预期

老班主叹了口气,在后台纠结着迟迟下不去决定,十六的年级虽然有天赋有底子却从未好好学过,而且身为花旦,最是吃年龄,随后老班主又想到没有自己撑场面日渐凋零的戏班,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夜晚乡亲们执意要请戏班子吃饭,那个小时候给两个小家伙看过身体的老郎中还把自己埋了好久的梨花酿挖了出来

酒过三巡,喝醉的老郎中搂着老班主的肩膀两个人缩在角落聊了很久的悄悄话

第二天收拾东西要离开的时候,收拾好包袱的燕怡冲着乡亲们挥手告别,心中是说不出口的感激,直到跟老班主聊过之后她才知道乡亲们的良苦用心,因为这戏班子云游演出,最后的演出目的地正是京城

一路上,老班主将自己的浑身技艺都交给了燕怡,而燕怡也把这个戏班子当成了自己的家,路上大大小小的演出给了燕怡锻炼的机会,她用自己的努力和表现告诉老班主没有选错人,也让戏班的众人渐渐心服口服

随着戏班子在燕怡的管理下逐渐越做越大,她也唱出了自己的名气,以至于刚到京城,他们就接了一个大客户,是当朝左相的管家,说过几日是左相之女大婚,请他们去府里唱戏热闹热闹

“据说那驸马爷还不是一般人呢”

同行中消息灵通的小姑娘小声的说道,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听说很厉害,很重宰相大人欣赏,还是状元来着”

燕怡擦拭着饰品,听着小姑娘们聚在一起八卦,心中毫无波澜,到了京城,如果不是为了戏班子和老班主,她连戏都不想唱

“这京城如此之大,你一个人要找到何年何月,还不如就把左相大人的邀请应下来,这样子事后还能拜托左相大人留意一二,退一步讲,唱完之后我们大家一起帮你找,总比你一个人大海捞针的强”

一边擦着,脑海中忍不住回忆起老班主劝她的样子,这一路上她不是没有找过,可是杳无音信,如果这一次连京城都没有他的信息,燕怡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婚礼热热闹闹的按时举行了,她坐在后台,悄悄掀起挡布,听着外面隔一段时间就会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看着台下人来人往,回忆起幼时他喝醉牵着她的手立下誓言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燕怡一直都没来得及告诉他,她想要的一直都不是什么多豪华,多盛大的婚礼

燕怡只是想着新郎是他,台下是家乡的乡亲们和戏班的大家,自己能够牵着他的手给母亲敬一杯自己酿的梨花酿就够了

不多时就到了她上台,台上的她身段优美,挥舞的水袖犹如江面上翻涌的浪痕,嗓音清脆洪亮,一曲唱罢引得台下众人拍手称赞,连坐在最前面的的左相都赏了几锭银子

她坐在后台,卸着脸上的妆容,外面似乎是新郎新娘在拜天拜地拜父母,但现在的她丝毫不放在心上,满脑子都是先去哪里找闫天文

收拾好的她忍不住起身想要去找老班主,路过戏台的时候看见几个小姑娘扒着戏台的边缘认真的看着人群中央的那对新人,眼中满是羡慕

“夫妻对拜~”

”新郎在在众人的注视下温柔的牵着新娘的手转过身,认真的行礼,礼毕引得众人拍手称呼,就连坐在主位的左相都摸着胡须,笑的合不拢嘴

燕怡本想快步离开,但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她的的脚步被猛地钉在地上,眼中是惊愕,是不可置信,是吞噬自己的悲伤

那个脸,她绝对不会认错,是她日思夜想的脸庞,是陪着她一点点长大的脸庞,是幼时睡觉前,醒来时都能第一眼看到的脸庞,是母亲弥留之际,是无数个日日夜夜,他都希望会出现在家门口的脸庞

泪水不知何时流过脸颊,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那滴落的泪珠犹如幼时祭奠父亲时的那场瓢泼大雨,她好像回到了那一天,只不过那一天的雨是落在身上,这一次的雨是淋在心里

“天文啊,我母亲将你带回家中,我们自幼便陪在一起,从两小无猜,到青梅竹马,我本以为我们可以长相厮守,白头偕老,可为什么命运给我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我日复一日思念的人,那个曾在婚宴上喝醉要娶我的那个人,此刻却在牵着别的女子的手,跟别的女子举行着婚礼,你可知母亲去世前都还惦记着你,都还在替你说话,哪怕没有喝上我们的梨花酿,母亲也自始至终没有怪过你半分”

就在此时一双温暖的双手牵住了燕怡,她猛的惊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戏班的伙伴们不知何时围在自己身边,一脸忧心忡忡的望着自己,而参加婚宴的众人早已进院吃席

燕怡侧头,老班主眼中满是心疼的牵着燕怡的手

“孩子,我们先回去,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戏班的大家跟燕怡早已形同家人,也知道燕怡一直在坚持什么,当众人得知左相的状元女婿就是燕怡苦苦寻找的竹马闫天文,众人也愣在原地,有人不可置信的说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毕竟你们已经那么久没见了,而且”

那人没有在说下去,众人也是把目光投向燕怡,不怪他们如此,燕怡在闲暇时没少跟众人说她跟闫天文的童年趣事,得知这么狗血的事情发生,众人一时间都没有办法对上

燕怡只是靠在老班主的身上,一言不发的流着眼泪,众人见状也明白了,几个跟燕怡关系好的姑娘走到燕怡旁边安慰,戏班的小伙子们义愤填膺,吵着嚷着要去左相家里讨个公道,要让左相看清这个女婿的真面目,却被老班主呵斥着赶了出去

过了许久,直到燕怡哭的昏睡了过去,大家也默契的暂时离开,老班主轻轻给燕怡披了件衣裳,就叹着气跟大家一起离开了

燕怡感觉自己做了很长的梦,梦里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重新经历着小时候的一切,又好像自己没有回到小时候,只是在旁边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着小时候的自己

看着小时候的自己跟母亲嬉戏,看着自己认真笨拙的锻炼自己的嗓子,看着小时候的闫天文照顾自己,看着自己的身边永远有着母亲,有着闫天文

“你是谁啊”

燕怡回头,周围突然变的漆黑一片,只有小时候的自己望着自己燕怡看着小时候的自己,想要说些什么,却如鲠在喉,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怎么不说话啊大姐姐”

小燕怡绕着观察了几圈,最后轻轻摸上了燕怡身上那件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的戏服

“哇,好漂亮的衣服,姐姐是戏班子里的头牌吗”

小燕怡一脸羡慕的看着衣服燕怡的泪又忍不住留下来,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点点头“诶,姐姐别哭啊”

小燕怡想要给燕怡擦去眼泪,却踮着脚怎么也够不到

“姐姐为什么要哭啊,姐姐很厉害啊,可以穿很漂亮的衣服,可以让大家都来听你唱戏,给你鼓掌”

小燕怡只能细声安慰着,用自己笨拙的话语尝试着

“我的梦想也是成为舞台上跟姐姐一样的人哦,站在台上给大家唱戏,大家给我鼓掌,认可,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等以后我长大了,还要去城里唱戏,去更多更多人面前唱戏”

看着小燕怡那一幅期盼未来的样子,燕怡终于忍不住,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能说什么呢,说母亲会有一天带着遗憾离开,说自己成了花旦,戏班子刚有起色就遭遇了心爱的人背叛了自己,如果说见到闫天文的那一刻是不可置信与悲痛,那现在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就是无尽的愧疚,迷茫

“阿怡”

一道温柔的声音回响在燕怡耳边,燕怡的哭声戛然而止,猛的抬头,母亲站在自己的面前温柔的笑着,可不知为什么眼中却流着泪“娘!”

燕怡扑到母亲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娘,我好累啊,我好想你啊,你不在了,天文哥哥也跟别人结婚了,娘,我没有家了,没有人爱我了”

母亲温柔的摸着头,像小时候一样哄着

“怎么会呢,娘看着呢,娘一直看着呢,看着我的女儿长大,看着我的女儿唱戏,很美呢,阿怡的每一场演出娘都没有落下,都在天上好好的看着呢”

母亲的声音温柔,却总是忍不住带上一丝哭腔

“娘看到了呢,阿怡长大了,很漂亮,有了新的家人,也能照顾好自己了,娘就放心了,以后哪怕娘不在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知道了吗”

燕怡紧紧抱住母亲,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母亲叹了口气

“傻孩子,娘只希望你健健康康的,开开心心的,最好能遇到一个你喜欢的,能照顾你的,娘看到你实现了自己的心愿娘很欣慰,可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总要长大的,就像小鸟一样,窝里的小鸟无论如何,也是要学会自己飞的”

说到这里,母亲在燕怡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随后一步步朝着黑暗深处走去

“娘,娘!别丢下我!”

燕怡哭着想去追赶,却被衣服绊倒在地上,看着越来越远的母亲只能无力的哭泣着

“阿怡,干什么呢,哭成这个样子”

燕怡睁开泪眼朦胧的双眼,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小时候的样子,周围也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村子旁边的那片矮山,蹲在她面前的是小时候的闫天文,小闫天文心疼的擦去燕怡脸上的泪水

“好啦,不哭了,我们下次不玩捉迷藏了好不好”

此刻的燕怡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的那一天,自己跟闫天文玩捉迷藏,却因为找不到闫天文,又因为摔了一跤而哭鼻子

“好啦阿怡,是我不好,藏的太深阿怡找不到,害怕了是不是”

小闫天文扶起小燕怡,拍了拍她身上的尘土,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小半块柿饼,放到小燕怡手里

“我跟阿怡赔礼道歉,吃了柿饼就不要再哭鼻子了,下次我们玩别的游戏,我保证不会让阿怡找不到我了”

小燕怡委屈巴巴的吸着鼻子,看了看手里的柿饼,还是撕下一块塞给小闫天文

“天文哥哥下次不许丢下我一个人”

“好好好~”

小闫天文笑着牵起小燕怡的另一只手,两个人就这么顺着路往家走去

“天文哥哥,你会丢下我吗”

小燕怡突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小闫天文“怎么会呢,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小闫天文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摸了摸笑燕怡的头

“不管什么时候?”

“不管什么时候”

“不管发生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

听到这小燕怡才像是心满意足一样继续往前走去,小闫天文也笑着跟上,两个人就那样牵着手,陪在对方的身边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走去

…………

京城的人们这段时间茶余饭后的谈资多了不少

“诶你们知道吗,左相被查了,前段时间新进家的那位驸马也传好像疯了”

“我知道我知道,还不是右相大人明鉴,查出来那左相竟然拉帮结派,结党营私,还大幅敛财,光是贴在城门口上的告示,罪名都列了十几条呢,听说圣上马上就要下旨夷三族,剩下的流放呢”

“那那个驸马呢,不是状元吗,圣上舍得吗,还有怎么就疯了”

“嗐,谁让那家伙运气不好站错队了,再说了圣上金口玉言,哪能因为一个状元就随便改的,不过也是右相大人善心大发,特定请求了圣上用状元的名号顶罪,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听说在牢里被折磨了好久才被放出来”

…………

随着冬天第一场雪落下的,还有戏班子带给乡亲们燕怡的死讯,他们都沉默的隐去了京城发生的一切,只是说因病倒下的

乡亲们唏嘘不已,想要留戏班子吃口热饭,却被推辞拒绝,说是老班主也在京城寿终正寝了,他们还要送老班主落叶归根,而且没了花旦,他们这个戏班子还能不能坚持下去还不一定

乡亲们望着戏班子远去,都回去准备给燕怡下葬,一拨人去找地方,一拨人去燕怡家里收拾东西过了一会去燕怡家收拾东西的那拨人派人带了个消息回来

说是燕怡家里的门大开着,床上躺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成年男人,抱着个坛子已经死了

当众人赶到的时候村子里最老的老郎中一眼就认了出来,忍不住惊呼

“哎呀!这,这不是之前燕怡家里的那个男娃娃吗”

众人愣在原地,他们实在没有办法把这个跟乞丐一样的男人跟当初意气风发的男人相提并论

“好了,别管那么多了,两个孩子既然回来了,就葬到一起吧,去两个人先把他怀里的坛子扒出来”

还是老郎中回过神来,沉声说着,众人面面相觑,两个庄稼汉一左一右,一个拔坛子,一个掰胳膊,好不容易才拔了出来,却一个没站稳摔在地上,顿时地上洒满了梨花酿,一股混合了酒味和梨花的味道在众人之间散开

…………

乡亲们最后还是把两个孩子葬在了那片梨树林,连带着埋在地下的那几坛梨花酿一起

冬去春来,梨树林重新抽枝,开花,连带着那两个小小的土包也铺满了梨花瓣,两个被大势所裹挟着的弱小,相爱的两个灵魂,在此刻,这片梨树林里,才得以真正相见、相聚、相守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