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刚被找回来的军阀真千金。
回家后,我总能听到假千金的心声:
【真倒霉,居然穿书了,还穿进民国文当女配。】
【还好,这书我看了八遍,只要合理利用情节,我也能当女主!】
我不明所以,只知道她仗着自己知道所谓的“情节”处处打压我。
她抢走我原本该联姻的温润政客,
反手设局把我嫁给了臭名昭著的疯批少帅。
大婚之夜,假千金嘲笑我活不过今晚。
可后来,疯批少帅被我治愈,将我捧在手心。
而她的政客丈夫却因贪腐被千夫所指。
假千金疯了,逢人便喊这情节不对。
.......
1
“顾青黎,你这乡下丫头也配戴翡翠?”
说罢,假千金顾明珠抬手打翻了我手里的茶盏。
被茶水一烫,我的手背顿时红了一片。
下一刻,我听到她的心声:
【真倒霉,居然穿书了,还穿进民国文当恶毒女配。】
【不过不慌,这书我看了八遍,情节熟到能背下来。】
【既然知道情节,这温润如玉的政客周子恒我截胡定了。】
【至于那个疯批少帅霍铮,就留给真千金去死吧!】
这时,我的母亲,也就是大帅夫人柳氏走过来。
她心疼地拉起顾明珠的手吹了吹。
“明珠,跟她置什么气,当心伤了手。”
随即转头看向我,不满道。
“刚找回来第一天就惹明珠不快,果真是小地方养出来的,半点规矩都不懂!”
“还不快跪下给你姐姐赔罪!”
我捂着手,退后半步。
“茶盏是她打翻的,被烫伤的人是我。”
“凭什么让我跪?”
顾明珠闻言,顺势就往柳氏怀里靠去。
“妈,您别怪妹妹,她刚从湘西那种穷山恶水回来,不懂咱们督军府的规矩也是有的。”
“只是下个月咱们家要和周家、霍家同时办喜事。”
“妹妹这副样子,怎么配得上周子恒周议员呢?”
“万一在宴会上出了丑,丢的可是父亲的脸面。”
柳氏一听这话,更加恼火。
“她配得上子恒?她连给子恒提鞋都不配!”
“我看这周家的婚事就该由明珠你顶上。”
“至于那个暴虐成性的霍少帅,让她嫁过去正好!”
顾明珠低头掩住笑意,假意推脱。
“妈,这怎么行呢,霍少帅可是出了名的活阎王,前面三任未婚妻都被他折磨死了。”
“妹妹要是嫁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虽然我和子恒哥哥两情相悦,但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妹妹去送死呢?”
我冷眼看着她们母女俩一唱一和。
我在湘西跟着师父学了十几年医术与蛊毒,可不是回来受这窝囊气的。
“既然知道霍少帅是个活阎王,你又是大帅府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自然该由你去替父分忧。”
“我既粗鄙,高攀不起少帅府。”
顾明珠脸色一变。
“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
可她的心声却在说:
【顾青黎,别挣扎了,这本小说里霍铮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上辈子看书的时候就知道,谁嫁给霍铮谁就得死,只有周子恒才是未来的政界新星。】
【你是女主又怎么样,这辈子你的气运和男主,我全都要抢过来!】
说完,她自己脚下一歪,顺势跌倒在地上。
“啊!妹妹你为什么要推我!”
客厅大门正好被人推开,顾父大步走进来。
看到这一幕,他不由分说,扬起手中的马鞭抽向我。
“混账东西!刚进门就敢欺负你姐姐!?”
“来人,把二小姐给我关进柴房,好好反省反省!”
2
柴房里,我正闭目养神。
门开了。
顾明珠挽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子恒哥哥,你看,我就说妹妹只是一时糊涂,在柴房里反省呢。”
周子恒扶了扶眼镜,满脸嫌弃地打量我。
“明珠,你就是太善良了。”
“这种在乡下长大的村姑,字都不认识几个,连给你当丫鬟都不够格。”
“顾父要是真让这种女人嫁进我们周家,我周子恒岂不是要沦为整个北平城的笑柄?”
我抬头看向这个男人。
这就是顾明珠口中温润如玉的政界新星?
我看他印堂发黑,眼下青紫,脚步虚浮。
分明是个常年流连烟花之地、酒色过度之徒。
“周议员不必担心,我对一个肾水亏空、内里腐败的人没兴趣。”
周子恒脸色大变。
“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明珠连忙拉住周子恒的胳膊。
“子恒哥哥消消气,妹妹她肯定是因为被父亲责罚,心里不高兴。”
“故意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惹你注意呢。”
周子恒哼了一声,把顾明珠搂进怀里。
“还是明珠懂事,知书达理,跟外头那些庸脂俗粉完全不一样。”
“我已经让人去跟大帅提了,周家的联姻对象必须换成你。”
顾明珠靠在周子恒肩头,冲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而她此时的心声在说:
【顾青黎,看到了吗?周子恒现在被我拿捏得死死的。】
【你就乖乖认命,准备嫁去少帅府受死吧。】
两人相携离去,柴房门再次被锁上。
我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顾明珠以为自己抢了个宝贝,
殊不知周子恒这种面相,不仅肾亏,而且心术不正。
迟早有牢狱横死之祸。
两天后,督军府举办盛大的认亲宴。
北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到了场。
我被丫鬟带出来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一件素净的旗袍。
而顾明珠穿着从法兰西空运回来的蕾丝洋装,
宾客们对着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就是找回来的真千金?怎么跟个叫花子似的。”
“听说在乡下野惯了,脾气大得很,一回来就把明珠小姐推倒了。”
“还是明珠小姐有大家闺秀的风范,真千金真是上不得台面。”
顾明珠端着红酒杯走到我面前。
“妹妹,这红酒是从波尔多酒庄运来的,你在湘西怕是连见都没见过吧?”
我看着她递过来的酒杯,竟闻到一股淡淡的催情药味。
可惜,多年研习蛊毒,这种药对我根本无效。
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随即,我借口不胜酒力,便回了二楼房间休息。
果不其然,不多时,我便听到顾明珠的惊呼。
“天哪,二楼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
“刚才我好像看见周家的一个马夫上去了,妹妹还在二楼呢!”
“各位夫人小姐,咱们快上去看看,千万别让歹人坏了规矩!”
她笃定刚才给我下了药,又买通了马夫在二楼等着。
实则,我根本没回房。
而是躲在二楼的一间客房里。
并用一只引路蛊把那个马夫引到了顾明珠自己的闺房。
周子恒,此刻也在那间房里等着看我的好戏。
除了引路蛊,我还释放了两只发情蛊虫。
想必,周子恒定能与那马夫,来一场刺刀搏击。
3
一群宾客看热闹不嫌事大,乌泱泱地跟着往二楼冲。
我从客房里走了出来,默默跟在人群后面。
顾明珠推开我的房门,指着里面大喊。
“大家快看!顾青黎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根本没有我。
此时,隔壁顾明珠的房间里传来声响。
有好事的宾客推开了那间房门。
只见周子恒衣衫不整地被那个粗壮的马夫压在身下。
宾客们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周议员吗?他怎么跟个马夫搅和在一起了!”
“天哪,原来周议员好这一口,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周子恒拼命推开马夫,抓起被子裹住自己,慌乱地大吼。
“不是这样的!我是被人暗算的!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顾父气得拔枪,对着天花板放了一枪。
“都给我闭嘴!把门关上!”
宾客们被枪声震慑,纷纷退下楼去,但每个人脸上都憋着笑。
书房里,周子恒穿好衣服,信誓旦旦地指天发誓。
“顾叔,我真是被人下了药!”
“我是来找明珠商量婚事的,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顾明珠虽然也被刚才那一幕恶心到了。
但她脑子里只有“周子恒以后会飞黄腾达”的情节设定,
生怕这门婚事黄了,连忙跪下帮腔。
“爸,这肯定是顾青黎搞的鬼!”
“她恨我和子恒哥哥两情相悦。”
“所以故意设计陷害子恒哥哥,想毁了我们两家的联姻!”
柳氏也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老爷,这丫头在湘西学了一身下三滥的手段,自打她进门,咱们家就没消停过!”
“今天子恒在咱们府上出了这种丑事,要是传出去,周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站在大厅中央,神色平静。
“房间是顾明珠的房间,带宾客上楼捉奸的也是顾明珠。”
“怎么全都怪到我头上了?”
顾明珠哭诉道:
“爸,子恒哥哥为了维护咱们督军府的体面才受此大辱。”
“我愿意嫁给子恒哥哥,用我们两家的喜事冲淡今天的流言!”
“至于妹妹,她心肠歹毒,败坏门风,必须把她送去少帅府抵罪!”
周子恒一听顾明珠愿意嫁给他,连忙顺杆爬。
“顾叔,我对明珠一片痴心,只要能娶到明珠,今天的事我绝不追究!”
顾父权衡利弊。
周家在议会握有实权,他还需要周家的军饷支持。
而霍家要的是顾家的嫡女联姻。
既然顾青黎才是亲生的,把顾青黎塞给霍家也算名正言顺。
“好!既然子恒不计前嫌,那下月初八,明珠嫁入周家!”
“青黎,你替明珠嫁去少帅府,要是敢说半个不字,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4
婚事定下后,顾明珠似乎放下了心。
她命丫鬟把原本为我准备的几箱嫁妆全都搬了出去。
“妹妹,你嫁过去也是个死人。”
“这些金条和绸缎带过去也是便宜了少帅府的下人。”
“不如留给我,以后我成了议员夫人,还能替你买口好棺材。”
我坐在椅子上,看都没看那些金银细软一眼。
我的医术和毒术就是我最大的底气。
至于那些身外之物,日后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姐姐这么笃定周子恒能让你风光无限?”
“我劝你还是多备点治外伤的药。” “周子恒那种人,在外头受了气,最喜欢回家拿女人撒气。”
顾明珠听到我的话,掩嘴轻笑。
我耳边响起她的心声:
【顾青黎,你懂什么?在这本书里,周子恒可是最深情专一的男二号!】
【原著里你嫁给他之后,他对你百依百顺,最后还当上了内阁总长,风光无限。】
【而我原本的命格是嫁给霍铮那个疯子,在新婚夜被他用马鞭活活抽死!】
【现在我把你的命格抢过来了,受宠的人是我,去死的人是你!】
我无奈摇头。
顾明珠不知道,我作为医者,看人看的是骨相与气血。
如果周子恒真的在所谓的原著里对我百依百顺,
那肯定也是因为我有手段能制住他,而不是因为他是个好人。
十天后,两顶花轿同时抬出督军府。
到了少帅府,是管家把我领进了新房。
丢下一句“少帅在书房发病,少夫人自己待着吧”,便离去了。
直到夜深时分,门才再次被人打开。
一身戎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面容俊美,
脸上却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此时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双目赤红,整个人很是狂躁。
这就是北地少帅,霍铮。
“顾家倒是好算计,把个刚从乡下找回来的弃子塞给我。”
霍铮一步步逼近,
“说说看,你想怎么死?”
看着近在咫尺的年轻男人,我没有害怕。
反而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毒药的味道。
看来传闻中暴虐的少帅,很有可能是受了毒物的影响。
面对他饱含杀意的眼神,我不退反进。
抬手,将两指搭在他的手腕脉搏上。
“少帅,你每个月十五都会头痛欲裂,狂躁嗜血。”
“太医和洋大夫都查不出病因,只会给你用镇静剂,对不对?”
霍铮动作一顿,扼住我的下巴。
“你怎么知道?”
我淡然一笑:
“因为你中了毒,而这种毒药,我恰好知道怎么解。”
说罢,我从袖中抽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趁他分神之际,直接刺入他头顶的百会穴,
紧接着又在他的内关、神门两穴各扎一针。
霍铮浑身一僵,竟跌坐在床榻上。
困扰他许久、让他生不如死的剧痛,竟然在三针之下迅速消退。
他大口喘着气,双眼渐渐恢复清明。
他低头看着我,语气竟带上了一丝温柔。
“你到底是谁?”
我莞尔一笑:
“我?我当然是你明媒正娶的少夫人啦,也是能救你性命的人。”
“少帅,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5
三天后,是回门的日子。
顾家客厅里,顾明珠正拉着柳氏的手大吐苦水。
“妈,周子恒他根本不是人!”
“新婚夜他喝醉了,居然抓着我的头往床柱上撞,还拿皮带抽我!”
柳氏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她的嘴。
“我的小祖宗,这话可不能乱说!”
“你现在已经是周家的人了,被外人听见像什么话!”
顾父放下报纸,眉头皱起。
“男人喝多了动动手也是常事,你顺着他点就是了。”
“现在正是向议会要军饷的关键时候,你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添乱!”
顾明珠委屈得直掉眼泪,但想到原著里周子恒后来的权势,只能咬牙忍下。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这肯定是因为前几天的事让子恒哥哥心里有气。】
【等气消了,他一定会像书里写的那样宠爱我的。】
【更何况,顾青黎现在肯定已经死在少帅府了,比起死人,我受点皮肉苦算什么?】
这时,管家通报声传来。
“老爷,夫人,少帅和二小姐回门了!”
顾明珠错愕不已,脱口而出。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大门口,霍铮穿着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军装,亲自替我掀开轿帘,伸手扶我下车。
副官跟在身后,一箱接一箱地往客厅里抬回门礼,
全都是成箱的黄鱼、翡翠和西洋钟表,把整个客厅塞得满满当当。
顾父吓得连忙起身相迎。
“少帅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霍铮看都没看顾父一眼,直接揽着我的腰走到主位坐下。
“听说岳父大人在青黎出嫁时,连一箱像样的嫁妆都没给?”
霍铮把玩着手里的勃朗宁手枪,枪口有意无意地对着顾明珠的方向。
“我霍铮的夫人,在娘家竟然连个养女都不如?”
顾父冷汗直流,一脚踹在柳氏腿弯上。
“贱妇!我让你准备的嫁妆呢?”
“还不快去把库房!”
柳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顾明珠看着气色红润、一身绫罗绸缎的我,
再看看对我呵护备至的霍铮,整个人都傻了。
周子恒跟在后面走进来,一看到霍铮,吓得腿肚子直转筋,连忙点头哈腰地打招呼。
“霍少帅,久仰久仰……”
霍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随后直接将茶杯砸在周子恒脚边。
“周家就是这么教规矩的?见到本帅的夫人,连声少夫人都不叫?”
周子恒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
“少夫人好!少夫人吉祥!”
我端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满屋子向我低头的顾家人,慢悠悠地开口。
“姐姐,看来你的子恒哥哥,也不像你说的那么有骨气嘛。”
闲谈几句后,霍铮和顾父去书房谈公事。
趁这空档,把周子恒拉到走廊角落,低声交谈。
我瞅准机会,躲在暗处偷听。
“周子恒,你怕他干什么!”
“他就是个活不过明年的短命鬼!”
“我知道少帅府的一个惊天大秘密。”
“霍铮马上就要秘密运送一批军火去关外。”
“只要咱们把这个路线卖给日本人。”
“不仅能大赚一笔,还能让霍铮彻底翻不了身!”
然后,我便听到顾明珠的心声:
【顾青黎,你以为你命大躲过了一劫?】
【这本小说的结局我一清二楚,你们最后全都得死在我手里!】
6
回少帅府的路上,我把顾明珠和周子恒在走廊里密谋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了霍铮。
霍铮握住我的手。
“关外军火路线的事,只有我和副官知道。”
“就连顾老头都不清楚,顾明珠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我解释道:
“她脑子里装了一些古怪的记忆,知道很多还没发生的事。”
“不过少帅放心,她知道的那些事都是死板的。”
“只要咱们提前换掉路线,设个口袋阵,就能请君入瓮。”
霍铮低笑一声,捏了捏我的指尖。
“夫人不仅医术高明,连兵法都懂,本帅真是捡到宝了。”
与此同时,周家公馆里却是一片鸡飞狗跳。
周子恒在少帅府受了辱,回来后喝得酩酊大醉。
一进门就抓着顾明珠的头发把她拖到了客厅。
“贱人!当初不是你说你是督军府最受宠的千金,娶了你就能得到顾家的支持吗?”
“现在倒好,顾青黎摇身一变成了少帅夫人。”
“顾老头为了巴结霍铮,把原本答应给我的那笔军饷全砍了!”
“我娶你回来有什么用!废物!”
拳打脚踢如雨点般落在顾明珠身上。
顾明珠抱头蜷缩在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嘴里不停地求饶。
“子恒哥哥,别打了!我有办法帮你弄到钱!”
“我把少帅府的军火路线图画给你,你拿去卖给东洋商行,至少能换十万大洋!”
周子恒停下手,喘着粗气揪起她的衣领。
“你说真的?你要是敢骗我,我把你卖到八大胡同去!”
顾明珠连滚带爬地跑到书桌前,凭着前世看书的记忆,画出了霍铮运送军火的秘密路线。
周子恒拿到图纸,看都没看地上的顾明珠一眼,揣着图纸就去找东洋人做交易了。
三天后,东洋人的伏击部队按照图纸在鹰愁涧设伏。
结果等来的不是军火,而是霍铮早已埋伏好的重机枪营。
东洋人全军覆没,连带周子恒私通外国、倒卖军机的证据也被少帅府的暗探抓了个正着。
霍铮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让人放长线钓大鱼,
把周子恒手里的假账本和贪腐证据一并收集起来。
而东洋商行因为损失惨重,认定是周子恒故意提供假情报黑吃黑,
直接派浪人闯进周家,搬空了周家的库房,还砍断了周子恒的一根手指。
周子恒疼得在家里鬼哭狼嚎,把所有的怒火全发泄在了顾明珠身上。
他让人把顾明珠扒光了外衣,锁在地下室里,连口水都不给喝。
顾明珠趴在地下室的铁门上,抓着门板,嘴里疯魔般地念叨着。
“不对,怎么会这样!原著里鹰愁涧明明是霍铮的葬身之地啊!”
“为什么路线会变?为什么子恒哥哥会变成这样?”
“一定是顾青黎!是她抢了我的女主光环!”
“我要去见霍铮,霍铮真正命中注定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7
这天下午,我正在调配根治霍铮体内余毒的药丸。
副官进来禀报,说顾父和柳氏带着顾明珠上门求见。
我擦了擦手,走到前厅。
柳氏一见到我,完全没了当初高高在上的姿态。
“青黎啊,妈以前是被猪油蒙了心,不知道你是咱们家的福星。”
“你看看明珠,在周家都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周子恒那个畜生现在欠了一屁股印子钱,要把明珠抵给赌场啊!”
“你们好歹姐妹一场,你快求求少帅,出面帮周家把这笔账平了吧!”
顾父也沉着脸坐在旁边。
“青黎,周子恒手里有咱们督军府以前走私鸦片的把柄。”
“要是他狗急跳墙捅出去,我这个大帅也当到头了。”
“少帅现在对你言听计从,只要你开口,三十万大洋对少帅府来说不算什么。”
我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三十万大洋?”
“当初我出嫁的时候,你们连一床新被子都舍不得给我。”
“现在为了你们的养女和你们自己的乌纱帽,张口就要三十万?”
“你们的算盘打得未免太响了。”
柳氏见我不肯松口,态度大变。
“顾青黎!我是你亲妈!”
“我生你一场,让你拿点钱出来贴补家里怎么了?”
“你要是不拿,我现在就去少帅府大门口撞死。”
“让全北平城的人都看看少帅夫人是怎么逼死亲生母亲的!”
我冷笑一声,放下茶盏。
“好啊,大门口的石狮子刚擦干净,柳夫人现在就去撞,我要是拦着,我就不是人。”
“来人,送客!”
两名持枪的卫兵立刻上前。
顾明珠却趁乱朝着后院跑去。
“霍少帅!霍少帅救命啊!”
“我是顾明珠,我才是原本应该嫁给你的人!我有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我没有让人拦她,只是慢步跟在后面。
书房门打开,霍铮披着军大衣走出来,眉头紧蹙。
顾明珠扑通一声跪在霍铮脚边,楚楚可怜道:
“少帅,您别被顾青黎骗了!”
“其实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才是您的妻子。”
“我能帮您统一北地,还能帮您躲过接下来的三次刺杀!”
“顾青黎她根本什么都不懂,只要您休了她,把我纳进少帅府。”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所有未来大事全都告诉您!”
霍铮低头看着她,一脚踹在顾明珠的肩膀上。
“哪来的疯狗,敢在本帅面前挑拨离间?”
霍铮走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
“本帅的命是夫人救的,本帅的江山也只给夫人一人坐。”
“至于你,连给青黎提鞋都不配。”
“来人,把她扔出去。”
“以后顾家的人再敢踏进少帅府半步,格杀勿论!”
8
顾明珠被扔出少帅府后,在街角遇到了失魂落魄的周子恒。
周子恒如今已经被议会停了职,债主天天上门逼债,整个人狼狈至极。
他看到顾明珠从少帅府的方向出来,冲上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贱货!你跑来少帅府干什么?是不是想勾搭霍铮把我踹了?”
顾明珠疼得大叫,用力推开他。
“周子恒,你放开我!”
“要不是你没用,连个情报都卖不明白,我们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就在这时,我坐着少帅府的专车从大门驶出。
周子恒一看到我,眼睛顿时亮了。
他推开顾明珠,凑到我的车窗边,满脸堆笑。
“青黎!青黎妹妹!当初是我有眼无珠,都是顾明珠这个贱人骗了我!”
“其实我心里一直念着我们两家的娃娃亲。” “你看我现在跟顾明珠马上就登报离婚。”
“你能不能在少帅面前美言几句,把我的议员职位恢复了?”
顾明珠坐在地上,听到周子恒说出这种话,整个人都崩溃了。
“周子恒!你在胡说什么!”
“原著里你明明是个为了爱情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正人君子啊!”
周子恒回头啐了她一口。
“什么狗屁原著,老子要的是钱和权!”
“你一个连亲生父母都不要的假货,给老子滚远点!”
说完,周子恒发现巷子四周没有少帅府的卫兵,
此时我的身边只有一个老司机,他的眼底冒出一股凶光。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伸手就要来拽我的车门。
“顾青黎,只要我把你绑了,霍铮肯定得会乖乖拿大洋来赎你!”
他这是彻底走投无路,想铤而走险绑架我勒索少帅府。
我坐在车里纹丝不动,手指夹起一枚早就浸了麻药的银针。
就在他伸手要来抓我之际,斜刺里冲出来几名身穿黑衣的便衣暗探。
为首的暗探队长一脚踢飞周子恒手里的匕首,反手将他按在地上。
“周子恒,当街行刺少夫人,人赃并获!”
这时,霍铮从后面的一辆军车里下来。
他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卷宗,摔在周子恒的脸上。
“私通东洋浪人、倒卖北地军机、侵吞救灾公款三十万两、外加今日当街行刺本帅夫人。”
“周子恒,这几条罪名加起来,枪毙你十次都够了!”
“带回军法处,严加审讯!”
周子恒就这样被拖走了。
一旁的顾明珠看到这一幕,吓得连滚带爬地逃回了督军府。
9
军法处的审讯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周子恒是个软骨头,大刑还没上全,就把自己干过的脏事全招了。
甚至为了保命,把顾父这几年克扣军饷、倒卖军火的秘密账本也供了出来。
北平城彻底震动。
报纸头条一连三天刊登着周家和顾家的贪腐丑闻,
百姓们义愤填膺,学生们上街游行要求严惩贪官。
这天晚上,霍铮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北地军政宴会。
顾父为了自保,不得不硬着头皮带着柳氏来参加宴会,想要试探霍铮的口风。
宴会上,我穿着一身织金旗袍,挽着霍铮的手臂出现在众人面前。
名流贵妇们纷纷端着酒杯上前巴结。
“少夫人真是神医下凡,把少帅的病调理得这么好,真是咱们北地的福气啊!”
“看看少帅看少夫人的眼神,真是恩爱得让人羡慕。”
柳氏站在人群外围,想上来套近乎,却被少帅府的侍女拦在三步之外。
就在这时,乐池里走出来一个戴着面纱的舞女。
音乐响起,舞女摘下面纱,开始跳起一段极其露骨怪异的交际舞。
大厅里一片哗然。
那个舞女,竟然是顾明珠!
顾父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顾明珠却完全不在乎周围人鄙夷的目光。
她一边扭动着身体,一边朝着霍铮抛媚眼。
嘴里还大声背诵着几首古人写的诗词和几条我闻所未闻的“治军口号”。
“少帅!臣妾这曲舞,还有这治国平天下的方略,全都是为您一人准备的!”
“顾青黎只会摆弄几根破针,我才是真正能助您成就霸业奇女子啊!”
我站在霍铮身边,觉得这人怕不是脑子彻底坏掉了。
在如今内忧外患的北地,将士们要的是真金白银的军饷和实打实的医药,
谁会听一个女人在宴会上喊几句空洞的口号?
柳氏怕顾明珠惹怒霍铮,赶紧冲上去拉顾明珠。
“明珠!你疯了吗!你怎么能穿成这样在少帅面前丢人现眼!”
顾明珠一把甩开柳氏,大声吼道。
“滚开!你这个没用的老太婆!”
“你们全都是书里的纸片人,只有我才是主角!”
“周子恒那个废物已经废了,我是在走女主的逆袭路线,你们懂什么!”
霍铮冷冷地看着大厅中央闹剧,抬了抬手。
“既然顾大小姐这么喜欢跳舞,那就送去天桥底下的暗娼馆,让她每天跳个够。”
“至于顾父,教女无方,纵容女婿倒卖军机,从今天起,交出督军印信,回家养老吧!”
10
顾父被夺了兵权,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柳氏受不了从督军夫人变成平民的落差,整日在家里哭天抢地。
而顾明珠并没有被送去暗娼馆。
她在半路上买通了押送的卫兵,逃进了一家东洋人开的医院。
为了活命,也为了向我和霍铮报复,她居然找到东洋特务机关长。
声称自己知道北地军阀所有的兵力部署,
还知道未来几年哪里会发生旱灾和瘟疫,
甚至开出了几张她口中所谓原著里的“神仙药方”。
东洋人一开始将信将疑,但验证了其中一条兵力部署后,立刻把顾明珠奉为座上宾。
顾明珠靠着出卖国家利益,再次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甚至在报纸上公开发表文章,自称是“救世仙女”,
预言下个月北平城将会爆发一场不治之症的鼠疫,只有她手里的神仙药方能救命。
柳氏得知顾明珠攀上了东洋人的高枝,立刻跑去东洋医院找顾明珠享福,
母女俩还在报馆记者面前大肆抹黑我。
“顾青黎就是个灾星!自打她回城,我们顾家就家破人亡!”
“明珠才是真正的贵人,等下个月瘟疫爆发,全城的人都得跪下来求我们家明珠赐药!”
消息传回少帅府的时候,我正在查看各地药铺的药材储备记录。
霍铮走进来,将报纸扔在桌上。
“这个顾明珠,简直是在找死。”
“东洋人最近确实在暗中收购大量药材。”
“恐怕这所谓的瘟疫,根本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我合上账本,站起身。
“她以为照着书里的方子抓药就能治病?”
“医理讲究因地制宜,差一味药引,救命的方子也可能变成剧毒。”
“既然她想当救世仙女,那咱们就成全她。”
半个月后,北平城南的贫民窟果然出现了发热呕吐的病人。
顾明珠立刻在东洋人的造势下,在城中心搭起了施药棚,
高价售卖她的“神仙药水”,一瓶就要十块大洋。
无数百姓为了活命,倾家荡产地去买药。
然而,喝了药的病人不仅没有好转,
反而在短短两天内全身溃烂,吐血不止,差点闹出人命。
11
愤怒的百姓们把顾明珠的药棚砸了个稀烂。
“什么救世仙女!根本就是东洋人的走狗,卖假药害死我们中国人!”
“打死这个卖国贼!打死这个毒妇!”
东洋人见势不妙,早就撤得一干二净,把顾明珠一个人丢在了暴乱的现场。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我带着少帅府的医疗队和几十车熬好的汤药赶到了现场。
“各位乡亲,大家不要慌!”
“这并非不治之症的鼠疫,而是有人在水井里投了草乌毒,引发的急性中毒!”
“少帅府已经封锁了毒源,这车上的绿豆甘草解毒汤,所有人免费领取,喝下去半个时辰就能退热!”
百姓们半信半疑地喂病人喝下汤药。
不到两刻钟,那些原本吐血不止的病人果然止住了血,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人群欢呼道:
“少夫人真是活菩萨啊!”
“少帅和少夫人是咱们北平城的大救星!”
我站在高台上,指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顾明珠。
“顾明珠手里的药方,是把治风寒的麻黄汤和烈性番泻叶混在了一起。”
“正常人喝了都会脱水而亡,更别说中了草乌毒的病人!”
“她联合东洋人在城南水井投毒,再高价售卖催命的假药,其心可诛!”
霍铮带着宪兵队赶到,直接将顾明珠和帮她收钱的柳氏戴上了手铐。
督军府老宅里,顾父听到这个消息,气得一口气没上来,瘫在太师椅上中了风。
柳氏为了推卸责任,甩锅给顾明珠。
“都是这个小贱人逼我干的!”
“她根本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她是鸠占鹊巢的野种!”
“长官,你们要枪毙就枪毙她,我是被她骗了啊!”
顾明珠闻言,怒上心头。
两人很快在囚车里扭打成一团,成了全城百姓唾弃的笑柄。
由于周子恒和顾明珠勾结东洋人投毒卖国的铁证如山,军事法庭很快下达了判决:
周子恒与顾明珠犯叛国罪、投毒罪,判处死刑,三日后执行枪决;
柳氏知情不报、协助敛财,判处无期徒刑;
顾家所有家产全部充公,用作北地军饷与百姓抚恤。
12
行刑前一天晚上,我去了军法处的死牢。
曾经不可一世的周子恒已经被打断了双腿,瘫在角落里奄奄一息。
顾明珠穿着脏兮兮的囚服,正用指甲在墙上刻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扑到铁栏杆前。
“顾青黎!是你!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我站在牢房外,静静地看着她。
墙上被她用血手印刻满了“我是女主”、“穿书”、“情节错了”之类的字眼。
“顾明珠,明日就要上刑场了,你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
顾明珠抓着铁栏杆,大笑起来。
“我不会死的!这只是一场劫难,只要我死了,我就能回到现代去了!”
“顾青黎,你别得意,我知道这本小说真正的结局!”
“原著里,周子恒之所以能当上内阁总长,是因为他在背后联合东洋人毒死了霍铮。”
“而你这个蠢货为了给周子恒顶罪,最后被百姓活活砸死!”
“我为了改变女配惨死的命运,才去抢了你的周子恒,把你推给霍铮!”
“可为什么!为什么霍铮没死,周子恒却成了个废物。”
“连原本属于你的惨死结局也落到了我的头上!”
我听着她颠三倒四的嘶吼,终于把所有的事情全都串了起来。
根本没有什么注定飞黄腾达的男主角。
在所谓的原著里,我被顾家嫁给了伪君子周子恒,成了周子恒贪腐卖国的替罪羊;
而霍铮因为无人医治体内的噬魂散,最终不治身亡。
但如今,因为顾明珠的自作聪明,我没有嫁给周子恒。
而且还治好了霍铮的暗疾。
我淡淡说道:
“顾明珠,人活一世,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和良心,不是靠你嘴里那本破书。”
“霍铮不会死,我更不会替任何人顶罪。”
“明日午时,全北平城的百姓都会去菜市口。”
“他们亲眼看着你和周子恒这两个卖国贼是怎么被枪决的。”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地牢。
身后的牢房里,传来顾明珠的哭喊声。
“不!这不公平!我才是穿书女,我才是主角啊!”
走出地牢大门,外面的阳光正好。
霍铮披着军大衣站在台阶下等我,
见我出来,自然地伸手将我揽进怀里,替我系紧了领口的盘扣。
“跟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说的,仔细污了夫人的耳朵。”
“走吧,回家,厨房炖了你最爱喝的乌鸡汤。”
我握住他温热的大手,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
第二日午时,菜市口传来两声清脆的枪响。
荒唐闹剧落下帷幕。
属于我和霍铮的万里河山,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