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窗外热带雷雨暴烈,闪电撕开夜色。
“兰宝,大半夜的,穿这么整齐,是打算去哪?”
男人声音低沉沙哑。
秦闻昮站在门边,黑衣黑裤,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他视线落在她脚边那只半开的行李箱上。
娄兰苼僵了。
浅鹅黄开衫,手里攥着护照,指节发白,脸煞白,嘴唇直抖。
“哥……哥哥……”她后退一步,软糯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秦闻昮迈步过来。
“怎么不说话?”他在她面前停下,高大身影罩下来,带着硝烟、薄荷烟草和冷冽木质香,
“是不是觉得,这两天我太好说话了,你就觉得我真是个蠢货,能让你随随便便就跑了,嗯?”
他偏头盯她。
目光不再是笨拙的贪恋,而是赤裸的、病态的占有,像恶犬护着仅剩的一块肉,终于露了獠牙。
“我没有……”娄兰苼眼泪涌上来,“我就是……我想家了……我想回去看看……”
她撒谎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她起夜去厨房倒水,正好撞见秦闻昮的手下抬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从走廊经过。
那些人窃窃私语,一口一个“四公子”。她听不懂他们说的那些生意,但她看得懂血。
那一刻,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趁他不在,偷偷跑走。
“想家?”秦闻昮低笑,笑声在雷声间隙里格外渗人。
他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进怀里。
“你撒什么谎?”他低头,几乎贴着她耳廓,语气忽然委屈,近乎发狂,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是不是觉得我这里吓人?兰宝,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去找别的野男人?”
“没有!我没有!”她吓得语无伦次,眼泪砸在他黑衣上,“我就是害怕……哥哥,你放开我,我疼……”
听到“疼”,他手松了一瞬。
随即反手将她困在墙边,肩膀挡住她所有退路。
“你怕我?”他声音嘶哑,喉结滑动。
“你骗我钱,你撒谎,你表面乖顺心里骂我,我都不生气……”他眼底发红,“可你为什么不肯乖乖待在这?”
“钱给你,首饰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额头抵住她的,指腹擦过她脸上的泪痕,语气忽然卑微得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巨兽。
“兰宝,别跑了。你跑了,我会疯的。”
可就是这一瞬,娄兰苼咬紧牙关,猛地用力推了他一把,转身就要往门口扑。
她太天真了。
一个常年浸在生死场里的雇佣兵,怎么可能被她这点力气挣脱。
秦闻昮眼神一暗,长臂一伸,直接攥住了她的后衣领,把人猛地拽了回来。
他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双臂一振。
娄兰苼整个人被他结结实实地扛上了肩头。
“你放我下来!你放开我!”她吓坏了,双腿在空中胡乱踢打,挣扎着想要下去。
可他的肩膀硬得像铁,手臂箍在她的腿弯处,纹丝不动。
秦闻昮扛着她,大步流星地朝二楼的主卧走去。
她一路挣扎,拳头砸在他的背上,他却连呼吸都没乱一下,只是抬手在她扭动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别动,摔下去我可不管。”
“你只能是我的。”
……
十天前
J国,雨季。
空气里是洗不散的潮湿,混着营地边缘飘来的硝烟与铁锈味。
秦闻昮刚从审讯室出来,身上还带着那股子经年累月浸透的冷厉。
他穿着深色工装裤,高帮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烟灰色T恤贴着结实的背肌,手臂上娜迦蛇的纹身随着动作隐没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