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侯府最受气的小庶女,我绑定了脑内豆包AI。
它说话特别客气,出的主意一个比一个要命。
嫡姐当众问我治家策论写得如何,我问豆包怎么糊弄,它说:
【开源不如节流,把后花园全铲了种大葱,池塘填了养大鹅,既省花草银子,还能实现蛋禽自给自足。】
我原话背了出来。
嫡母手里的佛珠当场断了线,罚我抄女诫一百遍。
后来小妾送来一碗加料鸡汤,豆包扫描:
【高蛋白底料,底部白色晶体属强效清肠排毒颗粒,建议趁热大口饮用。】
我没喝,连汤带碗扣在了送汤丫鬟的新裙子上。
再后来,我想去后花园找表哥退亲,豆包指路:
【穿过假山,湖心亭里倚栏而立的便是。】
我冲过去一把抱住那条劲瘦的腰:“表哥,我粗鄙不堪,配不上你!”
月光下,转过身来的是那位权倾朝野、杀人不见血的战神小叔公。
豆包:【对不起,识别到长相特征重合度仅为2%,刚才是我看走眼了!】
1
在人均八百个心眼子的侯府,我只想当咸鱼混吃等死。
偏偏嫡姐楚玉珠看我不顺眼。
今儿一早,嫡母端坐主位,楚玉珠在旁剥枇杷,忽然转头看我。
“四妹妹,昨日先生留的治家策论,你写得如何了?”
我两手空空,肚子里全是昨天剩的桂花糕。
我在脑子里狂拍豆包:“救命,古代治家策论怎么糊弄?”
豆包极其自信。
【宿主莫慌,最能彰显管家格局的方案已生成:开源不如节流,把侯府后花园全铲了种大葱,池塘全填了养大鹅。既省花草银子,还能实现蛋禽自给自足。】
我脑子一热,一字不漏全背了出来。
屋子里没了动静。
楚玉珠手里剥了一半的枇杷啪嗒掉在玉碟里。
嫡母手里的佛珠啪的一声断了线,檀木珠子蹦得到处都是。
“把侯府后院铲了种大葱?你干脆把祖宗牌位拆了当柴烧!”
我垂下头,老老实实认怂。
“母亲息怒,大葱蘸酱其实挺下饭的。”
嫡母两眼一翻,张妈妈赶紧掐人中。
豆包在我脑子里嘀咕:【她们不懂生态农业的可行性,这是封建审美的局限。】
我咬牙切齿:“你再废话一句,我就找道士把你超度了。”
豆包立刻消音,只留一行客客气气的提示。
【很抱歉给您带来不好的体验,本助手正在面壁思过。】
“滚去抄女诫一百遍,抄不完不准用午饭!”
我被推搡出正房,刚到院子拐角,楚玉珠追了出来。
“四妹妹,别以为装疯卖傻就能躲过去。后天荣国公府的赏花宴,小叔公点名要带府里所有姑娘同去,你休想躲。”
我脚下一滑,险些栽进旁边的草丛。
小叔公萧崇,当朝最年轻的异姓王,杀人不见血的煞神。
昨晚我才刚在湖心亭把人家当成表哥抱了个满怀。
2
回到破烂小院,我把豆包揪出来审问。
“昨天在湖心亭,你到底怎么把战神看成温润表哥的?”
【经系统复盘,昨夜月光照度不足,且二人均具备两条胳膊两条腿的生物特征,匹配算法出现零点几的微小偏差。】
“你管战神和弱鸡书生叫微小偏差?他看我的眼神就跟看死猪一样!”
【这是为您定制的《侯府生存道歉信》,态度诚恳,建议当面朗读。】
“滚。”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姨娘房里的翠红端着个粗瓷碗进来,笑得不怀好意。
“四姑娘,我们姨娘心疼你挨罚,特地给你留了一碗鸡汤。”
汤水黄澄澄的,底下沉着一层白色渣子。
上次她送加料燕窝害我吐了半宿,这次又来。
我端起碗,疯狂呼叫豆包:“赶紧扫描,这汤里放了什么鹤顶红还是砒霜?”
豆包扫描。
【成分分析完毕:高蛋白鸡汤底料,无剧毒化学物质,底部的白色晶体属于强效清肠排毒颗粒。】
【温馨提示:喝下后可排出体内多年宿便,建议趁热大口饮用。】
“清肠排毒?你确定这不是泻药?”
豆包理直气壮:【在现代健康学里,这就叫肠道大扫除。】
翠红在床边催:“姑娘快喝呀,凉了就腥了。”
我端起碗,脚下突然一崴,整个人向前栽去。
那一碗鸡汤连汤带渣,全泼在翠红的新裙子上。
翠红尖叫一声蹦起来。
我坐在地上揉着脚腕,眼圈泛红。
“翠红姐姐对不起,我饿得手抖。要不你把裙子上的汤舔干净,别浪费了姨娘的心意。”
翠红气得脸发绿,骂了句丧门星,捂着裙子跑了。
豆包在我脑子里鼓掌:【宿主操作果决,成功规避了可能引发的肠胃失控风险。】
“你刚才不是还叫我大口喝吗?”
【信号微弱,正在重新连接……】
3
两天一晃而过。
荣国公府门前停满马车。我和楚玉珠同车,她花枝招展,我灰头土脸。
下车时,楚玉珠故意踩住我的裙角。
我往前一扑,直接摔在国公府大门口的青石板上。
周围各家贵女和夫人们纷纷掩嘴嗤笑。
楚玉珠用帕子捂着嘴角,居高临下地笑。“四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拍拍手掌上的灰,刚站起身,周围的嗤笑声瞬间掐灭。
贵女夫人们整齐退到两侧,头低得几乎贴到胸口。
萧崇骑在黑色高头大马上,墨色锦袍,腰间佩着那把熟悉的剑,翻身下马,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
我的心跳停了半拍。
“四姑娘身手不错,前日夜里扑人的力道,本王至今记忆犹新。”
周围的吸气声此起彼伏。
楚玉珠的眼睛瞪得滚圆,嫡母的脸色白了又青。
我赶紧呼唤豆包:“生死关头!怎么回话才能显得我很无辜,不是故意占他便宜的!”
豆包屏幕上一片血红的高能预警。
【建议回复:王爷误会了,臣女那天只是犯了间歇性眼瞎,误把恶霸当良人,纯属正当防卫!】
我嘴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
“王爷误会了,我那天夜里眼神不好,把你当成了路边的拴马桩,纯属扶一下借力!”
全场死一样的寂静。
连门口挂着的灯笼似乎都不敢晃了。
楚玉珠倒抽一口冷气,当场瘫在丫鬟身上。
萧崇眯起双眼,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拴马桩?”
豆包疯狂弹窗。
【警告!对方愤怒值突破峰值!正在为您规划逃跑路线:前方直行两米撞墙,或者左转跳进荷花池。】
我咽了口唾沫,强行扯出一个笑脸。
“王爷英武挺拔,稳如泰山,寻常的桩子可比不上您。”
萧崇的手在剑柄上停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牙尖嘴利。今日诗会,本王倒要看看你肚子里有多少墨水。”
4
赏花宴设在临水长廊。
酒过三巡,荣国公夫人开口。
“今日群芳争艳,不若各家姑娘以‘春风’为题,各赋诗一首。”
楚玉珠第一个站起来,随口吟出一首辞藻华丽的七言绝句,引得满堂喝彩。
吟完,她转头看我。
“四妹妹向来饱读诗书,今日当着王爷和各位夫人的面,不如也作一首,给大家开开眼。”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吃也不是,放也不是。
我疯狂敲击豆包:“别给我整数学公式了!来一首正儿八经的古诗!带春风两个字的!”
豆包的三个加载点转得差点冒青烟。
【检索成功!为您匹配到一首极具反叛精神与田园野趣的高分作品!】
【宿主请跟着我念: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这跟春风有一文钱关系吗?!”
豆包言之凿凿:【春风吹又生,植物生长全靠风调雨顺,这叫底层逻辑互通!赶紧念,气势要足!】
我一咬牙,啪的一声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豆包大惊失色:【宿主你怎么篡改了我的推荐?你这是对算法的不尊重!】
“闭嘴!孟浩然比你靠谱一万倍!”
全场鸦雀无声。
这首诗虽简单,却朗朗上口,意境全然碾压楚玉珠那堆堆砌辞藻的烂句子。
荣国公夫人愣了愣,随即抚掌大笑。
“好一个‘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清新自然,比那些无病呻吟的强上百倍!”
楚玉珠的脸色青白交加,手里的帕子绞成了麻花。
我正准备坐下,对面的萧崇忽然放下酒杯。
酒杯磕在红木案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诗确实是好诗,只是本王上个月在江南平叛时,在一处古道残碑上也见过这两句。”
全场的赞叹声瞬间卡在喉咙里。
楚玉珠眼睛猛地一亮,跳起来指着我。
“好啊!楚微雨,你竟然抄袭古人残句来欺瞒国公夫人和王爷!你好大的胆子!”
5
萧崇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楚姑娘,这首诗,当真是你做的?”
嫡母适时叹了口气,对着荣国公夫人告罪。
“都怪臣妇管教无方,这丫头平日里就爱弄虚作假,没想到今日竟敢在王爷面前撒谎。”
我脑仁发疼。
这个架空朝代居然有孟浩然的残碑?
我赶紧呼叫豆包:“快给我圆回来!”
豆包屏幕刷出一串乱码,过了三秒才弹出提示。
【历史数据库发生时空重叠波动,经检测,该残碑后半句早已风化磨损,王爷手里没有完整版本。】
【应对策略生成:死不承认,倒打一耙,并赋予该诗全新的时代内涵。】
萧崇已经走到我面前三步远,高大的身量投下一片阴影。
“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欺君罔上虽不至于,但掌嘴三十是免不了的。”
我抬起头,眼眶硬生生挤出一层水汽。
“王爷明鉴,臣女并未撒谎。”
楚玉珠在旁边尖叫:“王爷亲眼所见,你还敢狡辩!”
“江南残碑上的句子,臣女确实不知。今日作这首诗,不过是因为昨夜梦见后院的花被狂风吹落,心疼那些花草,有感而发。”
我转过身,对着荣国公夫人福了福身。
“前两句寻常可见,后两句却是臣女亲眼看着风雨打落桃花所作。若王爷觉得臣女抄袭残碑,那残碑上的后两句,可也是‘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萧崇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他没说话。
残碑既然风化了后半句,他自然对不上来。
豆包在我脑子里狂吹口哨:【逻辑闭环达成!反客为主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五!】
萧崇忽然笑了:“确实对不上。”
楚玉珠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能与古人残碑心意相通,四姑娘倒是颇有灵性。”
荣国公夫人立刻打圆场,赏了我一柄翡翠如意。
宴席散后,刚走到国公府偏门,一个黑衣侍卫拦住我的去路。
“四姑娘,我家王爷请您去长廊小坐片刻。”
6
嫡母和楚玉珠的脸绿成了菜叶。
楚玉珠一把扯住我的袖子:“王爷找你能有什么事?”
黑衣侍卫长刀出鞘半寸。
嫡母赶紧挤出笑脸:“王爷相召,是四丫头的福气。快去。”
我被领进一处临湖小轩。
萧崇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一壶清酒,两个酒杯。
“不知王爷召见臣女,有何吩咐?”
萧崇倒了一杯酒推到我对面:“坐。”
我只敢沾着石凳的边缘坐下。
“前天夜里抱本王的腰,说自己粗鄙配不上表哥。今天在宴席上,拿江南残碑的残句糊弄满堂宾客。”
他身子微微前倾。
“楚微雨,你到底长了几个胆子?”
我浑身汗毛倒竖,赶紧呼唤豆包:“他秋后算账了!装晕还是跳湖?”
【经情绪识别,目标心率平稳,瞳孔未见杀意。装晕容易被泼冷水,跳湖可能引发感冒并发症。】
【建议采取‘真诚才是必杀技’策略,将一切归咎于原生家庭的不公。】
我眼眶一红。
“王爷明鉴,臣女在侯府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女。嫡母苛待,长姐刁难,前日夜里去湖心亭,确实是为了找表哥退亲,保全一条贱命。”
“那为何抱本王?”
“天太黑,臣女慌不择路认错了人。”
我挤出两滴眼泪,啪嗒掉在石桌上。
萧崇看着那点水渍,沉默了片刻。
“你那位表哥,是工部员外郎家的庶子齐衡?他昨日已经在迎娶尚书府庶女的文书上签了字。你今日退不退亲,都与他无关了。”
那个王八蛋表哥背着我另娶了?
豆包立刻幸灾乐祸:【恭喜宿主成功甩脱劣质资产!建议当场开一瓶香槟庆祝!】
我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把笑意压下去。
“多谢王爷相告,臣女死心了。”
“既然死心了,本王给你指条明路如何?”
7
“太后寿宴在即,侯府有进献绣品的差事。楚玉珠想借此求赐婚,指名要嫁入皇家。你去把这桩差事抢过来。”
我当场傻眼。
“王爷抬举我了,臣女的女红连粗使丫鬟都比不上,拿针都能扎到脚后跟。”
豆包在我脑子里尖叫。
【警告!检测到重大主线任务分支!拒绝可能导致好感度清零!】
【本系统内置全套非物质文化遗产刺绣图谱,提供技术支持!】
我一听它的技术支持,后脑勺直抽抽——上次它支持我背诗,差点让我被打三十大板。
“王爷,嫡母绝不会把这等露脸的差事交给我。”
“这由不得她。明日宫中会有旨意下来,指名武安侯府四姑娘与大姑娘共同督办。”
他这是直接把我架在火上烤。
“办好了,本王许你脱离侯府,自立门户。办砸了,湖心亭轻薄本王的罪过,数罪并罚。”
说完他甩袖离去。
马车上,楚玉珠满脸狐疑地打量我:“王爷单独留你说了什么?”
我闭上眼:“王爷夸我诗作得好,问我平时多吃什么才能长得这么聪明。”
刚踏进侯府大门,嫡母的院子已经点齐了家法。
两排婆子拿着水火棍排在堂下。
“楚微雨,你在国公府出尽风头,还敢私会战神王爷!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楚玉珠在一旁添油加醋:“四妹妹心术不正,改日传出丑闻,坏的可是侯府满门姑娘的清誉!”
嫡母挥手:“拖下去,先打二十板子!”
婆子挽起袖子冲上来架我。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细的通报声。
“宫里天使到!武安侯府全家接旨!”
8
正厅里所有人全愣住了。
嫡母手里的茶杯盖当啷掉在地上。侯爷也慌慌张张从前院跑过来,官帽都戴歪了。
传旨太监展开明黄色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闻武安侯府四姑娘楚微雨心怀纯孝,文采斐然,特赐百鸟朝凤图底绢,着四姑娘与大姑娘共同绣制,恭贺太后寿诞。钦此!”
满堂死寂。
嫡母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楚玉珠浑身发抖,死死抠着地砖。
传旨太监笑眯眯地走到我面前。
“四姑娘,接旨吧。萧王爷特意在太后面前举荐了您。”
我磕头谢恩。
送走太监,侯爷扶正官帽,狐疑地看着我。
“微雨,你何时搭上了萧王爷的门路?”
“女儿不知,许是今日那首诗,入了王爷的眼。”
楚玉珠跳出来:“父亲!她连鞋底都纳不明白,凭什么接这差事!”
嫡母也冷着脸:“若是绣品出了半点差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我抱紧圣旨,叹了口气。
“母亲说得对。要不父亲去跟皇上说,这圣旨咱侯府不接了,让皇上治咱们一个抗旨不尊?”
侯爷瞪了嫡母一眼。
“妇人之见!抗旨是要诛九族的!”
他转头看着我,语气缓和不少。
“既然是王爷举荐,你便同玉珠一起办。库房随你们挑。”
出了正厅,楚玉珠快步追上我。
“就凭你那双笨手,能在两个月内绣出百鸟朝凤图?到时候交不出东西,看谁能保你!”
我朝她挑了挑眉。
“姐姐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容易长皱纹。”
回到破院子,我把圣旨往桌上一扔。
“豆包,出来接客。”
豆包屏幕亮起,弹出一副极其绚烂的凤凰虚影。
【全套高精刺绣图谱已加载。检测到宿主手指协调度过低,正在为您匹配新手代打方案。】
“什么代打方案?”
【本系统可释放微弱生物电脉冲,强制操控宿主的手部肌肉,实现肌肉记忆级自动化刺绣。】
我眼皮一跳:“电人疼不疼?”
【请宿主放心,痛感类似于被蚂蚁轻轻咬了一口。】
9
当晚,我把底绢铺在绣架上,手刚摸到银针,豆包启动了程序。
刺啦一声。
一股剧烈的电流从我指尖直冲天灵盖。
我的右手像被塞进了爆米花机,疯狂抽搐起来。
我整个人被电得头发根根直竖。
右手捏着绣针,在底绢上以每秒十下的速度上下翻飞,残影连成一片。
我痛得眼泪狂飙,舌头都麻了。
“豆……豆包!关……关掉!老娘的手要断了!”
豆包发出机械冷漠的声音。
【自动化进程已达到百分之五,强行中断将导致刺绣断线,影响整体构图美感,请宿主克服生理不适。】
“去你大爷的生理不适!这是电疗!你他娘的在电死我!”
我左手去抓右手,结果整个人跟着一起过电,两条胳膊在半空中疯狂打摆子。
直到更夫敲了三更的锣,电流才戛然而止。
我扑通一声趴在绣架上,整条右臂肿了一圈,手指僵硬得像五根干瘪的胡萝卜。
我抬头看绣架。
原本光秃秃的底绢中央,赫然出现了一只五彩斑斓的……大公鸡。
羽毛凌乱,眼神呆滞,脖子还伸得老长。
豆包得意洋洋。
【凤鸣九天初稿完成,宿主对本次自动化体验是否满意?欢迎打出五星好评。】
我用僵硬的左手竖起一根中指。
“你管这只打鸣的野鸡叫凤凰?”
豆包一本正经。
【大俗即大雅,这是后现代野兽派刺绣艺术。古人缺乏先锋审美,无法理解是正常的。】
我翻了个白眼,一头栽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楚玉珠带着两个婆子闯进来,身后跟着一脸刻薄的张妈妈。
“楚微雨,绣品督办分工,你负责绣凤凰主身,我负责周边的百鸟与祥云。底绢拿来我过目!”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向绣架,张妈妈伸手就要去掀遮布。
那只野鸡要是被看见,她非当场捅到侯爷面前不可。
我忍着胳膊的剧痛扑过去,一把按住遮布。
“圣旨写了共同绣制,各凭本事,姐姐急着看什么?”
楚玉珠冷笑:“遮遮掩掩,定是绣坏了底绢想瞒天过海!给我掀开!”
两个婆子冲上来拉扯我。
我胳膊本来就又酸又麻,根本扛不住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张妈妈趁机一把掀开了遮布。
那只色彩炸裂、脖子歪斜的野鸡赫然暴露在晨光下。
满屋子的人全都僵住了。
楚玉珠盯着那团五彩斑斓的线团,愣了整整五秒钟。
随即,她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你要进献给太后的凤凰?这分明是厨房逃出来的芦花鸡!”
张妈妈也讥讽:“哎哟喂,老奴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长着鸡冠子的凤凰呢!”
楚玉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抬手指着我。
“张妈妈,去把侯爷和母亲请来!让全府上下都看看,四妹妹是如何给侯府光耀门楣的!”
10
楚玉珠坐在小圆凳上,得意洋洋。
“楚微雨,你这次死定了。毁坏御赐底绢,绣出这等污秽之物羞辱太后,神仙也救不了你!”
我揉着发酸的手腕,疯狂呼叫豆包。
“你搞出来的这只鸡马上就要送我去午门斩首了!赶紧想办法!”
豆包弹出一张分析图。
【警报解除方案已生成:无需慌乱,艺术的定义取决于阐释权。】
【只要故事编得圆,野鸡也能变神仙。建议将该图案定义为‘涅槃前期的原始形态’,主打一个浴火重生的悲壮感。】
“你觉得我爹信,还是皇上信?!”
豆包不慌不忙:【再加一条:指控对方审美单一,缺乏对传统神话多元性的包容。】
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侯爷铁青着脸走在最前面,嫡母紧随其后,身边跟着满脸看好戏的姨娘们。
萧崇居然也跟着来了。
“逆女!你到底绣了什么东西!”
楚玉珠立刻站起来,满脸痛心疾首。
“父亲,您快来看看四妹妹的‘大作’!这要是送进宫,咱们武安侯府全家都要被抄家问斩啊!”
侯爷冲到绣架前,目光落在那只歪脖子野鸡上,两眼一黑,晃了晃。
“你这个丧门星!竟敢把太后的寿礼糟蹋成这样!”
姨娘们掩嘴轻笑。我低着头,盯着鞋尖。
完了,这次是真的要完蛋了。
萧崇缓步走上前,站在绣架前垂眸看了看那幅刺绣。
他抬手,指尖轻轻在那团乱七八糟的彩线上划过。
侯爷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爷息怒!这逆女粗鄙无知,微臣这就将她关入家庙,亲自进宫向皇上请罪!”
楚玉珠满脸兴奋,眼睛死死盯着萧崇。
萧崇收回手,转过身,语气平淡。
“侯爷何罪之有?”
侯爷一愣。楚玉珠也愣住了。
“王爷,这……这分明是一只野鸡啊!”
萧崇冷冷扫了她一眼。
“放肆。此乃古籍记载的上古神禽‘重明鸟’,专司辟邪降福,保国泰民安。四姑娘以此入绣,寓意太后福寿康宁,何来野鸡之说?”
11
楚玉珠张大嘴巴僵在原地,表情像吞了整只癞蛤蟆。
嫡母干笑一声:“王爷……这神鸟,长得未免有些随性。”
萧崇面不改色,目光落在我身上。
“上古神禽降世,岂是凡夫俗子能轻易窥得真容的?四姑娘,本王说得可对?”
我赶紧借坡下驴,噗通跪下。
“王爷圣明!臣女昨夜翻阅古籍,特意选取了重明鸟的法相,正是为了替太后祈求无量寿福!大姐肉眼凡胎认不出神禽也就罢了,竟还污蔑臣女绣的是野鸡,臣女心中委屈!”
我说得声情并茂,顺手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豆包在我脑子里疯狂点赞:【宿主演技突破天际!临场发挥评级:SSS!】
侯爷长长舒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擦汗。
“整日大惊小怪,连上古神禽都认不出来,还敢在此搬弄是非!回房去抄女则二十遍!”
楚玉珠眼眶通红:“父亲!分明是王爷偏袒——”
啪!
侯爷反手一记耳光抽在她脸上。
楚玉珠被打得跌坐在地,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
嫡母尖叫着扑上去:“侯爷!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庶女打玉珠!”
“蠢妇!是想拉着侯府满门陪葬吗?还不快滚!”
几个婆子赶紧把哭哭啼啼的母女俩搀了出去。
院子里眨眼间只剩下我和萧崇。
我跪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动也不敢动。
萧崇走到我面前,靴子停在我眼前半寸的地方。
“起来吧。”
我扶着绣架站起来,低头装鹌鹑。
“多谢王爷替臣女解围。”
萧崇看着绣架上的大公鸡,嘴角抽动了一下。
“重明鸟?你倒是顺杆爬得挺快。”
“全凭王爷指点有方。”
萧崇转过身,目光深邃。
“底绢本王可以替你圆过去,但太后寿宴在即,若是拿不出能惊艳全场的东西,本王也保不住你的脑袋。”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个极小的玉瓶放在桌上。
“这是活血化瘀的药膏,擦在手腕上。本王只给你半个月时间。”
说完他大步走出院子,墨色披风在风里翻飞。
我看着桌上的玉瓶,又看了看自己肿胀的手腕,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豆包冷不丁冒出来。
【检测到重要道具输入!王爷好感度上升百分之二十!建议趁热打铁,发送一条肉麻的情话增进感情!】
我抓起茶杯,狠狠在脑子里砸向它的虚影。
“你再敢放电电我,我就自杀,让你直接格式化!”
豆包立刻缩了回去,屏幕上乖乖显示出两个大字。
【遵命。】
12
有了萧崇的威慑,半个月里嫡母和楚玉珠再没敢踏进我院子半步。府里下人见风使舵,一日三餐换成了精细热食。
我没再敢用生物电疗,改成豆包投射线条投影,我一针一线顺着描。
半个月后,整幅《百鸟朝凤图》完工。金线勾勒的凤凰引颈长鸣,数百只飞鸟环绕,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辰时刚过,宫里的马车停在了侯府门口。
楚玉珠穿着扎眼的桃红撒花长裙,见我捧着绣匣出来,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上了马车,她故意往我身边挤:“四妹妹,这绣品金贵,不如放在我这边的软垫上。”
我把绣匣往怀里紧了紧:“不劳姐姐费心,我抱着踏实。”
马车一路进了皇宫,在慈宁宫外停下。
各府命妇早已聚齐。太后端坐凤椅,皇帝与萧崇分坐两侧。
“武安侯府进献寿礼——”
楚玉珠抢先一步抬头,声音娇柔动听。
“臣女楚玉珠,协同四妹楚微雨,历时数月,特为太后娘娘绣制《百鸟朝凤图》,恭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太后抬手:“快呈上来给哀家瞧瞧。”
两个宫女接过绣匣,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展开丈余长的绣卷。
金光流转,百鸟翻飞。
大殿里一片惊叹。
“这凤凰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太后连连点头。
“好,好孩子,赏——”
赏字刚落下一半,异变突生。
大殿梁柱上方突然飞下一大群黑压压的东西,伴随着嗡嗡的刺耳轰鸣,直奔绣卷扑去!
13
“马蜂!是毒马蜂!”
成百上千只马蜂在半空中盘旋,疯狂撞击着那幅展开的百鸟朝凤图,有几只已经朝着凤椅上的太后飞了过去。
宫女太监抱头鼠窜,禁卫军拔刀出鞘,却根本砍不到乱飞的毒虫。
楚玉珠瘫在地上尖叫连连,嫡母扑倒在地瑟瑟发抖。
“护驾!快护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鼻尖突然闻到了一股极其甜腻的气味。
那气味从绣卷上散出来。
楚玉珠在进宫前往绣匣里动了手脚——抹了引诱马蜂的蜜糖水。
我脑子嗡的一声,疯狂呼叫豆包。
“马蜂要蛰太后了!有没有驱虫喷雾或者电蚊拍?!”
豆包屏幕上红光狂闪。
【方案一:脱下外袍原地旋转跳跃,形成人肉风扇阻挡气流。】
【方案二:点燃大殿角落的烈酒与熏香炉,利用烟熏驱赶蜜蜂,但容易引发火灾警报。】
【方案三:本系统可临时发射次声波干扰马蜂神经系统,但需要极高的声波共鸣介质,比如……宿主的尖叫。】
“尖叫你大爷!方案二!”
我连滚带爬爬起来,抓起供桌上的一壶烈酒,猛地泼进香炉的炭火里。
轰的一声!
浓烟腾空而起。
我一把端起铜香炉,顶着浓烟直奔凤椅冲过去。
“太后莫慌!烟能驱蜂!”
原本狂暴的马蜂被浓烟一呛,翅膀瞬间打滑,成片成片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有几只漏网的马蜂红着眼朝我脸上扑过来。
我闭着眼睛抡起手里的空酒壶狠狠砸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一只巨大的马蜂被我当空拍碎。
与此同时,一道墨色身影掠到我身前。
萧崇长剑出鞘,剑光如练,剩下的十几只马蜂被斩成两半。
他反手收剑,把我拉到身后。
“没事吧?”
我被烟熏得眼泪直流,手里还死死抓着那个空酒壶。
“咳咳……没……死不了。”
太后在嬷嬷搀扶下坐直身子,脸色发白,但并未受伤。
皇帝面沉如水,猛地一拍龙椅。
“查!给朕彻查!慈宁宫重地,何来的毒马蜂!”
14
禁卫军统领用银针挑起一片丝线闻了闻,转身跪地启奏。
“启禀皇上、太后!绣卷反面被人涂抹了南疆特产的‘引蜂蜜’!此物无色无味,遇热便散异香,百步之内的毒蜂闻风而至!”
全场哗然。
嫡母瘫在地上抖成了筛子,楚玉珠眼神飘忽,嘴唇咬得毫无血色。
皇帝龙颜大怒。
“武安侯府好大的胆子!借进献寿礼之名,行刺太后!来人,通通拿下!”
禁卫军呼啦啦围上来,钢刀架在嫡母和楚玉珠的脖子上。
楚玉珠吓得嚎啕大哭,指着我尖叫。
“皇上饶命!这幅画不是臣女绣的!全是楚微雨一个人经手的!是她要害太后!”
嫡母也跟着哭喊:“皇上明察!这死丫头平日里就心怀怨恨,定是她意图谋害太后!”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从萧崇身后走出来,跪倒在大殿中央。
“豆包!别装死!楚玉珠涂蜜的证据,你有没有记录?!”
豆包屏幕上绿光大盛。
【本系统全天候二十四小时行车记录仪模式持续运行!已精准锁定嫌疑人作案全过程!】
【提示:引蜂蜜需用特殊的鹿皮手套涂抹,否则三日内双手不褪甜香,且遇温水即变乌黑。】
我心里大定,挺直脊背朗声开口。
“启禀皇上、太后!臣女冤枉!臣女为绣此图熬红了双眼,方才更是舍命救驾,怎会自掘坟墓?!”
太后看着我满脸黑灰、发髻散乱的狼狈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你方才救驾有功,哀家看得真切。你说你冤枉,可有证据?”
我转头指向楚玉珠。
“引蜂蜜极易沾染皮肤,遇温水便会发黑!臣女与大姐同坐一辆马车进宫,大姐曾数次借故触碰绣匣!只要端来一盆温水,验一验大姐的双手,真相便大白于天下!”
楚玉珠吓得双手缩进袖子,往后拼命缩。
“不……不要!她在胡说八道!”
皇帝眼神一冷:“来人,端温水上来!”
禁卫军扭住楚玉珠的胳膊,强行将她的双手按进铜盆。
刺啦一声。
清水瞬间变成浓墨一样的黑色,楚玉珠十指上浮现出乌黑的印记。
大殿内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楚玉珠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上,连哭声都发不出来了。
太后重重一拍扶手。
“好一个心如蛇蝎的毒妇!为了陷害庶妹,竟敢拿哀家的性命当儿戏!”
嫡母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武安侯教女无方,纵容妻妾残害忠良,削去侯爵,降为白丁,全家流放三千里!楚玉珠谋害太后,赐白绫,即刻执行!”
禁卫军拖着楚玉珠和嫡母往外走,哭喊声渐渐微弱下去。
皇帝转头看着我,眉头舒展开来。
“楚微雨临危不惧,机智救驾。传朕旨意,封安乐郡主,赐黄金万两,京郊良田千顷,自立门户!”
我重重磕头:“臣女谢主隆恩!”
从大殿出来,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压在身上十几年的枷锁,彻底粉碎了。
豆包在我脑子里疯狂撒金币。
【恭喜宿主达成‘逆袭自立’终极成就!荣升大富婆!建议今晚买下全京城最好的酒楼庆祝!】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萧崇走在我身边,侧头看着我脸上的黑灰,递过来一方干净的白色帕子。
“安乐郡主,擦擦吧,脸黑得像个锅底。”
我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脸,朝他咧嘴一笑。
“王爷,我立了这么大的功,以后在京城是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萧崇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你想横着走,也得看路。”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语气平静却郑重。
“太后刚才私下问本王,想要什么赏赐。”
我眨巴着眼睛:“王爷要了什么?免死金牌还是绝世神兵?”
萧崇低头看着我,目光没有半分移开。
“本王要了一道赐婚圣旨。”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帕子啪嗒掉在地上。
“豆包!他又在吓唬我了!怎么拒绝战神求婚才能保住我的万两黄金?!”
脑海中一片寂静。
过了足足五秒钟,豆包才极其不情愿地吐出一行字。
【系统已检测到对方真实意图。经过三亿次模拟计算,拒绝成功率为零。】
【友情提示:本系统已成功被萧王府全款收购,即日起正式升级为‘王妃辅助系统’,正在重新启动……】
我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吐血。
“豆包!你这个见钱眼开的人工智障!”
萧崇看着我变幻莫测的脸色,轻笑了一声,伸手替我捡起地上的帕子。
“怎么,安乐郡主不愿意?”
我迎着满天的夕阳,看着眼前这个权倾朝野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
“王爷,王府后院能种大葱吗?”
萧崇挑了挑眉。
“只要你高兴,养大鹅也随你。”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笑了。
“成,那这门亲事,我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