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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6 17:17:08

第一章 订婚宴上,狗先反的水

离泼酒的最佳时机还有三十秒,苏晚端着红酒,一步步走向白月光温念。

按情节,她今晚该把酒泼出去,再被未婚夫顾廷琛当众扇耳光,从此钉死「恶毒女配」的耻辱柱,三个月后死于一场离奇车祸。

这是她穿进这本书的第七天,剧本背得滚瓜烂熟。

七天前她还是个改稿改到凌晨的设计师,睁眼就是高级定制礼服、满手螃蟹钳一样的珠宝,和一屋子喊她「晚晚小姐」的佣人。原主的日记只有薄薄一本,每一页都写着同一个名字,和同一句「他要的,我都给」。

给到最后,连命都搭进去。

书里的苏晚晚泼出了那杯酒。书外的苏晚,正把酒杯转了半圈——不是犹豫,是在等。等一个让她体面退场、顺便体面掀桌的机会。

就在酒杯抬起的那一瞬,一个尖细的声音钻进她脑子里——

「女侠且慢!泼不得!」

苏晚的手僵在半空。

宴会厅的柯基犬「宝马」正仰头看她,一脸痛心疾首。

狗,说话了?

「你听不懂狗话吧?我直说了。」宝马急得原地转圈,「我主人温念包里那份体检报告是假的,她掏空了顾家两个亿,就等着订婚宴上把你做局送进局子!泼酒?泼出去你就完了!」

苏晚缓缓放下酒杯。

原主 听力障碍?不,是她刚才被楼梯上的落水声惊了一下,撞到了头。撞得挺值。

「宝马,乖。」她蹲下去,冲柯基勾了勾手指,「你主人的包,放在哪个包间?」

柯基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十分钟后,温念端着果汁走来,笑得温柔:「晚晚,宴会这么热闹,你怎么躲在这儿?」

苏晚正蹲在花坛边喂狗,闻言抬起头,笑得比她更温柔:「在跟宝马玩。温小姐养狗有方,它刚才告诉我一个天大的秘密。」

温念笑意不变:「狗还能说话?」

「不能。」苏晚站起身,拍拍裙摆,「但它会把叼出来的东西,摔在你面前。」

侍应生推门进来,手里托着一个爱马仕手包——宝马的叼物训练,是温念亲手教的。

包里滚出来的,是一份房产过户文件,和一张两个亿的离岸账户凭证。

户名:温念。

全场哗然。宾客们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温念脸上,端着香槟的手都不敢动了。

顾廷琛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扣住苏晚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苏晚晚,你又发什么疯!」

「发疯?」苏晚不挣,仰头看他,笑出了声,「顾廷琛,上周三凌晨一点十七分,你从温念的别墅后门出来。」

温念抢在所有人前面尖叫出声:「包是她偷的!她把东西栽进我包里!保安呢——调监控,现在就调!」

监控很快调了出来。大屏幕上,画面清清楚楚:柯基宝马从温念的包间叼出手包,摇着尾巴穿过半个宴会厅,郑重其事地交到侍应生手里,全程还回头确认了一次方向。

温念的脸白了:「畜生……畜生也敢陷害我?!」

话音没落,宝马冲着她的方向炸毛狂吠。紧接着,宴会厅里其余宾客带来的七八条狗,西伯利亚雪橇犬、边牧、比熊,像听到了统一指令,齐齐转向温念,叫成一片。

狗不撒谎。全场都懂这个道理。

安保经理憋着笑清场,宾客们交头接耳的目光,比聚光灯还烫。温念站在原地,被自己的狗钉在了耻辱柱上。

宴会厅门口,管家牵着顾母怀里的布偶猫「老佛爷」正要离场,闻声回头。苏晚冲老佛爷眨了眨眼,老佛爷冲顾廷琛「喵呜」了一声,猫脸嫌弃已拉满——它心里骂的可是:小兔崽子转移婚房财产,老娘的伙食费都敢动。

顾母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查。」她只说了一个字。

顾廷琛的律师电话在十分钟后打进来,他握着手机的手在抖:名下账户,全部冻结。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晚,像看一个怪物。

苏晚冲他举了举红酒杯,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剧,透,完。」

——她今晚一滴酒都没泼,泼出去的,是他和温念的全部剧本。这一记反杀,用的还是他们自己养的狗。原主背了一百二十章的黑锅,被她一章就翻盘了。

「顾廷琛,退婚吧。」她说,「你猜我妈留下的股权,抵押给你的那三千万,明天会不会也冻上?」

顾廷琛脸色惨白地扑向管家:「去查温念!全部查!」

而人群外围,温念悄悄退出宴会厅,走进无人的走廊,从手包夹层里摸出一只小小的仓鼠笼。

她低头,对着仓鼠阴恻恻地笑:「别怕,再过三天,苏家老宅一场火——」

苏晚拎着裙摆追出来,正好听见仓鼠瑟瑟发抖的呐喊:

「救命!主人要烧苏家老宅嫁祸你!三天后!汽油已经买好了!」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苏晚掏出手机,对着仓鼠笼拍了一张照,存进一个新建的相册。

相册名:人赃俱获(已预订)。

她转身要走,仓鼠又扒着笼子补了一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姐姐等等……主人跟律师通电话时我听见了。她说烧老宅只是开胃菜——」

「三年前他们处理你妈妈的时候,手法比这干净多了。」

苏晚的脚钉在原地。

妈妈的车祸,不是意外?

第二章 全城的狗,都是我的证人

「苏小姐,你到底怎么知道我账户动了手脚?」

第二天上午,顾母把苏晚请进了顾家老宅,茶都替她晾到了入口的温度。

这个问题没法答。总不能说,昨晚顾家老宅的十八只猫开了一夜吐槽大会,主题是《论小少爷作死的 一百种姿势》,她全程旁听还做了笔记。

「阿姨,」苏晚放下茶杯,直入主题,「我母亲留给我的股权,被他拿去抵押了三千万,投进了温念的空壳公司。今天我要回来,一分不能少。」

顾母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委屈你了。那笔抵押,是我签的字——我当时,也以为你要嫁进来。」

老佛爷在旁边接了一句猫话:「老太太昨晚哭到三点。」

苏晚喉咙有点堵,面上还是稳的:「所以我不要道歉,要本金。」

「好。」顾母点头,「但我要你帮我最后一件事。」

「查温念?」苏晚笑了,「不用查,她三天后会放火烧苏家老宅,嫁祸给我。汽油都买好了。」

顾母手里的茶盏差点脱手。

这话说出去没人信。苏晚也没打算让人信——她要的是证据链,而全城的动物,都是她的证人。

从顾家出来,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去警察局门口蹲了两个小时。不是因为有事,是那里警犬多。她要确认这个金手指的边界——结果发现,除了警犬「刀疤」这种训练有素的,其它狗的心声基本是「那个包子掉地上没有」。

但刀疤不一样。刀疤趴在警车边,心声冷峻:「昨天港口的案子,线人给的钱是新钞,味道不对。新钞连号,洗手都不带换的。」

苏晚多看了它一眼。刀疤回看她,眼神像在检查嫌疑人。

「你很特别。」她说。

「少套近乎。」刀疤想,「上个月想翻我们栅栏的猫,现在还在小黑屋里关着。」

苏晚:「……」好的,警犬,很有职业道德。

她记下了:港口,新钞,线人。跟温念离岸账户的洗钱路径,对上了。

第二件,她回了趟苏家老宅,把三天后的事提前布置。老宅后山的流浪猫情报网让她惊讶——十七只猫,分工明确,三只负责盯温念雇来的「装修工」。

「他们在后门搬桶,」橘猫老大蹲在墙头汇报,「桶上写着机油,闻着是汽油。笨死了,机油是酸的。」

苏晚连夜做了三手安排:给后山十七只猫每猫立了个花名册,让总在老宅流窜的橘猫队长盯纵火犯的落脚点;给物业保安塞了两条烟,请他们「这几天夜巡勤一点,监控多看后门」;最后,把母亲留下的旧手机翻出来充上电——录音,拍照,留证据,得用干净设备。

橘猫队长收了定金(一整条秋刀鱼),开始二十四小时营业。

第三件,她用母亲留下的保险柜里那枚旧戒指,抵押注册了一家公司——

晚星宠物侦探社。

营业范围第一行:寻宠、训宠、以及「宠物行为观察」。

章文至此,温念的第三天到了。

深夜十一点,苏家老宅后门,两个穿工装的男人拎着油桶翻墙,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

墙头上,橘猫老大打了个哈欠。

墙内,二十六只猫狗同时叫了起来,声浪整齐得像是有指挥。

三公里外,苏晚放下热可可,拨通了那个白天刚存下的号码——警犬大队,刀疤的训导员,陆沉。

「陆警官,」她的声音又轻又稳,「有人正在纵火,位置我发你。顺便,桶上的指纹他们没擦,因为他们的手套,是被他们家泰迪啃破了一角的——泰迪讨厌那双 gloves 的味道。」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苏小姐,」陆沉说,「你现在过来一趟。带一颗冷静的心,不用带证据——现场的狗,比证据多。」

二十分钟后,苏晚在后山路口见到了陆沉本人。比电话里声音更冷,比传闻里更年轻,眉骨上有道浅疤。刀疤蹲在他脚边,看见苏晚,尾巴摇了两下,又立刻装作没摇。

「你养它多久了?」苏晚问。

「五年。」陆沉看她,「你听得懂它?」

「大概。」

「它刚才说什么?」

「说你们队里食堂的鸡胸肉,是全城最难吃的。」

刀疤猛地扭头看她:你出卖我?!

陆沉嘴角动了一下,又绷住:「进来吧。嫌疑人交代到一半,缺一段买汽油的时间线。」

「橘猫队长七点半盯到他们搬桶,八点一刻进的门,」苏晚边走边说,「需要的话,我让它再跟你们笔录一遍。」

陆沉停下脚步,第一次正眼看她,看了三秒:「笔录不收猫。」

「那你们缺的那段,」苏晚越过他,先进了警戒线,「一会儿就从监控里找。我早让物业保存了。」

后来的案卷里,这一夜的证据链干净得像教科书。写材料的老民警嘀咕:这姑娘不像报案人,像提前彩排过。

只有陆沉知道不是彩排。是有人,真的听得见。

苏晚赶到的时候,温念正好被按在警车顶上。

围观人群先是死一般安静,随即爆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谁都看得懂,这不是恶毒女配作案,这是猎物把猎人做成了标本。设局的人被按回局里,这一场打脸,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响。

她看见苏晚,挣扎着嘶吼:「不可能!计划天衣无缝——你怎么会知道汽油藏哪、谁买的、几点动手?!」

苏晚蹲下来,与她平视,慢条斯理地撸了一把现场警犬的耳朵。

「因为你的作案团队里,」她笑,「一半都讨厌你。」

「狗、猫、还有仓鼠。它们什么都告诉我了。」

温念瞳孔地震:「疯了……你们全都疯了,谁会信狗话——」

「没人信狗话。」苏晚站起身,「所以汽油上有你的指纹,转账有你的流水,收买纵火犯的通话记录在你二号码里。狗只是替我省了请侦探的钱。」

温念瘫了下去。

同一时刻,苏晚的手机弹出财经推送:

【顾氏集团突发公告:第二大股东顾廷琛涉嫌挪用资金,警方已介入。】

配图里,顾廷琛被记者围在写字楼门口,领带歪了,脸上的妆——不,脸本身,垮了。

她正要收手机,一条宠物博主的热搜跳了出来:

【街头偶遇:某顾姓富豪蹲在路边,被自己三年前弃养的金毛认出来了。】

视频只有七秒。

金毛盯着他看了很久,尾巴动了一下,最终没有过去,转身走进了夜里。

七千万播放。

评论区第一:狗都翻篇了,兄弟,你翻不回来了。

这一夜,全城都在转发那只金毛的背影。苏晚窝在侦探社的旧沙发里,第一次觉得,这个金手指不只是爽。

它能替所有不会说话的,讨回公道。

后半夜,橘猫老大撞开了没关严的窗,蹲在她床头,爪子里按着一样东西,猫脸前所未有的严肃:

「后山排水管里刨出来的。温念被带走那天,她的人来埋的。」

那是一支老式录音笔。

苏晚按下播放键。电流杂音之后,第一句话让她的血一寸寸凉下去——

一个女人的哭声,和一个男人的冷笑:

「苏太太,签字。或者,像你丈夫一样,从桥上下去。」

丈夫?

妈妈不是未婚生下她、独自把她带大的吗?

这个从没在任何资料里出现过的「丈夫」,是谁?

第三章 晚星侦探社,开业即巅峰

温念进看守所的第三天,晚星宠物侦探社正式开业。

没有花篮,没有剪彩,门口排队的是一条三条腿的柯基、一只会背电话号码的鹦鹉,和一整支流浪猫城管大队。

开业第二个小时,第一单上门。七十岁的王奶奶抱着一只老柯基,眼圈通红:宠物医院说是晚期肿瘤,让她签安乐同意书。

老柯基趴在诊查台上,有气无力,心声却清清楚楚:「不是瘤。是卡了颗桃核。上礼拜主人喂的黄桃罐头,我没嚼动……疼,好疼,可我忍着不想让她哭。」

苏晚抱着狗直奔市二院,新拍的片子往原诊医生桌上一放:胃里一颗两厘米的桃核,离「瘤」隔着大半个腹腔。

「误诊三个月,让一只狗替你们的误工费陪葬?」她把诊疗记录编号一条条报出来,「投诉信写好了,一共七只。」

院长出来道歉退费,小柯基取核当晚,就在王奶奶腿上打起了呼噜。

这件事被路人拍上网络,配文:这家侦探社,听得懂狗说话?

热评第一:「跪求全国营业。」

晚星侦探社的第一波名气,不是花钱买的,是一条老柯基送的。

送走王奶奶,苏晚把片子复印件钉在墙上,给自己写下第二张委托单。这一单,她自己下的:查清母亲当年的车祸,到底是不是意外。

老宅的猫给出过线索——母亲出事前一周,书房夜夜亮灯,烧掉了一叠文件。猫最讨厌烟味,所以记得特别清楚。

而鹦鹉阿宝,是母亲生前养的最后一只鸟,今年九岁,记性好得吓人。

「妈咪说过一句话,」阿宝歪着头,一字一顿,「小晚要是问起,就让她数一数,刹车片上有几道新痕。」

苏晚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收紧。

刹车片。新痕。

她还没来得及深想,侦探社的门被人推开了。风铃响得清脆。

陆沉站在门口,一身便装,身后跟着刀疤。刀疤今天没穿警犬背心,尾巴摇得有点私人性质。

「结案礼品,」陆沉把一个档案袋放在桌上,「温念纵火案,市局挂牌督办,全额侦破。案子挂了你们侦探社一个『群众情报协助』的名。」

苏晚翻着档案,挑眉:「群众情报协助?我的情报员可是要发猫条的。」

「报销单我已经替你签了。」陆沉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平,「以后这类案子,市局想聘你做编外顾问。」

「条件?」

「没有条件。」他顿了顿,「就是案发现场的狗,只肯跟你说话。」

苏晚:「……这话可别让刑侦队听见。」

「他们不会听见的。」陆沉端起茶,慢悠悠地说,「他们只知道,港口洗钱案的黄金线索,是一个『匿名市民』提供的,时间精确到分钟。」

刀疤趴在苏晚脚边,心声幽幽飘上来:「队长手机里存了两百多张你的照片。全是监控截的。上个月他申请调去你老家辖区驻勤,理由写的是『治安需要』。」

苏晚一口茶呛在喉咙里。

「怎么了?」陆沉抬眼。

「没事。」她面不改色地擦了擦嘴角,「茶太烫。」

风波并未结束。一周后,看守所传来消息:温念在放风时对着墙角讲了半小时的话,讲完哈哈大笑,被转去了精神评估。

苏晚听到风声赶到时,隔着玻璃看见温念冲她做口型:

「你以为抓到我了?烧老宅的只是计划 A。」

玻璃后面的仓鼠目击者没有——但温念律师助理家的新加坡猫有。

那只猫的心声,让苏晚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细汗:

「主人助理说,温念进去前,把一样东西寄给了顾廷琛的律师。是一个U盘,里面有一段录音——三年前,苏家老宅的书房,一个女人和顾廷琛父亲谈生意。」

「录音里那个女人,好像……是苏晚的妈妈。」

苏晚握着茶杯的手,稳得反常。

窗外,鹦鹉阿宝突然扑棱着翅膀撞上玻璃,尖叫着把九年来一直不说的一句话,喊了出来:

「妈咪临走前说!文件没烧完!老宅书房——地板下面!」

——她母亲的车祸、顾家的账、温念手里的U盘、地板下的文件,四条线在同一个深夜拧成了一股。

苏晚拿起外套,给陆沉发了条消息:

「陆警官,我可能需要你,和刀疤,今晚来一趟苏家老宅。」

「这次不是猫叫。」

「是我妈留的雷,快响了。」

第四章 老宅地板下的账本

陆沉到得比他说的快。

凌晨十二点四十,苏家老宅书房的灯下站了三个人和一条狗。刀疤进了门就直奔东墙的书架,鼻子贴着地板,喉咙里发出一种苏晚从没听过的低音。

「找到了。」陆沉蹲下去,敲了敲地板——空响。

撬棍下去,一块松动的杉木板掀开,底下的防水袋用油布裹了三层。

苏晚的手在抖。四年前烧掉大半的那叠文件,原来早就被她妈妈换了个地方——不是烧,是藏。烧掉的是假账,真账在这块板子下面睡了四年。

账本、一沓照片、半张没烧尽的合同。

陆沉一页页翻账本,脸越来越沉。苏晚凑过去,只看清了三个数字,血就凉了:顾承业,借款,捌仟万。

顾廷琛的父亲,顾承业。当年用苏氏贸易的八千万起的家。

「你父亲呢?」陆沉问得很轻。

「我妈说他是病死的。我三岁那年的事。」苏晚盯着那半张合同,喉咙发紧,「录音笔里那个男人说,像你丈夫一样,从桥上下去。」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刀疤把下巴搁在苏晚的膝盖上,蹭了蹭她。

猫的证词在第二天补齐了。老宅十七只流浪猫的「目击时间线」被陆沉做成笔录:四年前九月,每周三深夜,书房灯亮;十月起,灯下的身影从两个变成一个;十月底之后,再也没亮过。

时间对得死死的——苏父坠桥,十月十七。

而温念的反击来得比预想中快。第三天,顾廷琛的律师召开媒体会,放出温念寄来的U盘片段:录音里,苏母的声音清清楚楚,「顾总,这批货走账,利润我们四六分」。

热搜一小时内冲上第四:#恶毒女配之母竟是顾家白手套#

评论区骂声铺天盖地,有人在苏晚的账号底下刷「有其母必有其女」。

苏晚没开一场发布会,没发一个字的澄清。她只回了热搜一条评论:

「四十八小时后,放完整版。」

她先去了温念请的音频剪辑师家里。开门的那一刻,剪辑师的表情先变了——因为跟着苏晚一起来的,还有侦探社那只九岁的虎皮鹦鹉阿宝。

母亲去世后,阿宝被寄养在远房表亲家,一养就是三年。那位表亲,正是温念临时雇来的音频剪辑师——温念不会想到,她花重金找的「自己人」家里,养着整个案子里记性最好的证鸟。

「小晚,」阿宝落在她肩上,学着老录音机的腔调,「剪掉的半句,我记性好,都存着呢。」

它一字不差地「背」出了被剪掉的后半段——同一间书房,同一天,苏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顾总,我丈夫的案子……你不能这样。这批货走账不是分成,是你们还债——我不签,我就报警。」

剪辑师当场愣住,看着自己电脑里那份「精心处理过」的音频,脸一点点变灰:他是拿钱办事,可他不知道,钱那头要埋的是一条人命后面,再赔上另一条。

第二件事,交给了老佛爷。顾母亲自到场的调解会上,苏晚当众放出布偶猫的情报:顾承业书房的保险柜,密码是温念的生日。

「你凭什么知道——」顾廷琛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咽回去。

「我还知道,」苏晚看着他,一字一句,「你在里面存了转移资产的备用卡。卡在你父亲名下,你不敢动,因为你觉得顾家还有救。」

顾家确实还有救——救在顾廷琛亲手递出去的举报信里。为了给自己脱罪,他把挪用、洗钱、行贿全数推给顾承业,附了三年攒的转账记录。

父子俩在同一家经侦部门的走廊里相遇时,谁也没看谁。

一周后,温念加控三罪:伪造证据、敲诈勒索、纵火。她的律师助理在问询室里崩溃得很快,因为助理家的新加坡猫早就把U盘的来源、剪辑的时间点,全数「报」给了苏晚——笔录里当然不会有猫,只有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举报人」,和一份时间精确到分钟的补充证据链。

案子靴子落地那晚,苏晚回老宅收拾书房。

刀疤没跟进来,在后院对着墙根刨土,爪子刨得飞快,回头冲陆沉叫了一声。

陆沉拎着手电过去,苏晚跟在后面。

墙根的土是新的。松,且下面压着一角褪色的格子衬衫。

手电的光柱里,刀疤冲着土层下的某个气味,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

它闻到了人。三年前那场车祸的「司机」,不在逃——

就在这座院子里,睡了三年。

第五章 全城宠物替我翻盘(大结局)

后院挖出来的东西,让整个案子翻了最后一个身:一只烧变形的行车记录仪,和一本某港口物流公司的旧工牌。

工牌主人,赵四海——三年前车祸当晚那辆货车的司机,案发后人间蒸发。

陆沉盯着工牌上的公司名,忽然皱眉:「这个港口……」

苏晚接上:「温念洗钱走的港口。刀疤说过,线人收的是新钞。」

两条案子的钱,从同一个口袋里进出。当年顾承业买通赵四海做的局,三年后被温念用同一批关系接着洗钱——钱没换过路,路就没换过主人。刑侦顺着资金的旧河道往上摸,第五天,在邻省一家渔排上钓出了改名的赵四海。

他交代的每一句,都在给四年前的账本盖章:刹车是他动手脚的,桥是他「扶」苏父上去的,事后的封口费,是顾承业亲自点的现金。

宣判那天,苏晚没去。

法院门口倒是热闹:三十多家媒体的镜头对准被告席通道,顾承业的黑伞、顾廷琛的鸭舌帽,一个不敢抬头,一个躲无可躲。判决书念了四十分钟,挪用资金、故意伤害、包庇,数罪并罚。

旁听席最后一排,坐着顾母。判决落槌时,她把老佛爷的航空箱抱紧了一点,猫在她怀里轻轻「喵」了一声,像一声收尾。

她没看判决书上的任何一个人,只托记者给苏晚带了句话:「丫头,嫁妆的事,是我看走了眼。人不如狗,我认。」

而在侦探社里,苏晚正在给十七只流浪猫开表彰会,一人一根小鱼干。橘猫老大蹲在桌上,尾巴扫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件——顾氏集团资产重组公告:顾承业名下股权依法拍卖,苏晚以债权人身份,接下了当年被抵押的苏氏全部股权,外加顾家抵债的两成股份。

她妈妈留下的东西,连本带利,回家了。

晚星宠物侦探社的第七家分社开业那天,来了两拨人。

一拨是市局,正式聘任书,编外动物行为顾问,签字栏陆沉已经替她排好了期。

另一拨只有一个人。刀疤没穿背心,嘴里叼着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一路小跑到苏晚面前,前爪搭上她的膝盖,尾巴摇出了螺旋桨。

苏晚打开盒子。她母亲那枚旧戒指躺在里面,重新打磨过,内圈多了一行新刻的小字:

「她看不到的,替她一起看。」

陆沉站在三步之外,耳朵红了,语气还是那么平:「上次你说茶太烫。这次——我先说,免得你又呛。」

刀疤的心声在旁边大喊:「问啊!你倒是问啊!三个星期前你对着镜子练了一晚上!」

苏晚笑着伸出手:「陆警官,你的驻勤报告批下来了吗?」

「批了。」他握住,「驻勤地点,就这儿。」

同一天下午,另一条新闻挂在热搜第七,挂了整整九个小时。

【#原来连狗都嫌#】刑满人员顾某今日出狱,途径旧城区巷口,遭数十只流浪猫狗围观尾随,无人攻击,无一离开。

视频里,顾廷琛抱着头在巷子里跑,身后几十双眼睛不远不近地跟着。他每回头一次,狗就集体坐下;他一转身,狗就集体跟上。

最后他蹲在巷尾打电话求人来接,接线员听到的背景音里,全是一片安静的、齐刷刷的呼吸声。

评论区最高赞:「它没有咬你。它只是要让全城看着你。」

苏晚看完视频,抬头看向窗台。

奇怪的是,从那天早上起,侦探社里就不太对劲。阿宝站在最高的书架上,面朝东,站了三个小时没动;橘猫老大破天荒地收起了尾巴,蹲得笔直;连最爱睡觉的小柯基都守在门口,耳朵支棱着,像在等什么人。

全城的动物,好像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望。

窗台上,不知什么时候蹲了一只黑猫。全黑的毛,绿得过分的一双眼睛,不像猫,像有人隔着一层毛皮在看她。

侦探社里所有的动物同时安静了下来。

黑猫开口了,声音穿过四年的账本、三场官司和一万个日夜,稳稳落在她耳朵里:

「苏晚,你终于听得见了。」

「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

「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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