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这批假古董九十八万,你今天不签字,我就让你背着一百万的债滚出去!”
主管徐广把赔偿单拍在桌上。
我没看赔偿单。
我盯着他身后那只破花瓶,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因为就在三秒前,我眼前突然浮现出一排金色小字。
【物品:清末仿乾隆粉彩大瓶】
【表面价值:80元】
【剩余价值:8600万元】
【隐藏信息:瓶底存在二次烧制夹层,内藏失传六百年的《永乐大典·海舆卷》残册】
【最佳处理方式:击碎外层瓷胎,取出铜制密封内胆】
我揉了揉眼。
那排金字还在。
更离谱的是,随着徐广靠近,我眼前又跳出了一张标签。
【姓名:徐广】
【表面身份:万宝典当行首席鉴定主管】
【个人可支配资产:43.6万元】
【隐性负债:217万元】
【近期因果:三小时后,因私吞寄售货款遭到调查】
【危险提示:此人正在销毁一份能够证明你清白的证据】
我看着徐广,忽然笑了。
“徐主管,你确定这批东西都是假货?”
“废话!”
徐广一巴掌拍在桌上。
“老子干鉴定二十年,还轮得到你一个见习评估员质疑?”
他抓起那只花瓶,直接塞进我怀里。
“你不是喜欢捡漏吗?今天让你捡个够!”
周围几个评估员笑出了声。
“方舟,你就认了吧。”
“一个月工资四千八,九十八万,你这辈子都别想还清。”
“谁让他前天把仓库里的货架撞倒了?没本事还逞能。”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还有没拆的纱布。
三天前,仓库货架突然倒塌。
我为了救一个被压住的搬运工,被碎玻璃和修复液溅伤双眼。
医生说,我的角膜损伤很严重。
如果接下来的治疗效果不好,很可能彻底失明。
而徐广给我的解决办法,就是让我承担整批古董的损失。
甚至拿我的治疗费用威胁我。
昨天他还说,只要我肯在事故报告上签字,承认是自己违规操作,他就替我支付一部分医药费。
我拒绝了。
今天,九十八万的赔偿单就摆到了我面前。
多巧。
我拿起笔。
徐广眼里闪过一丝喜色。
“这就对了,年轻人犯错不可怕,认错才有前途。”
我没搭理他,直接翻到了赔偿单最后一页。
“徐主管,这里写着,责任认购后,整批货物的所有权转移给我,盈亏自负?”
“对!”
“如果里面有真货呢?”
徐广笑得更大声了。
“真货?只要你能从这堆破烂里找出一件真货,卖多少钱都是你的!”
“老板也认?”
“认!怎么不认!”
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典当行老板霍万山走了进来。
他手上盘着一串沉香珠子,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垃圾。
“方舟,我给你把话放这儿,今天你敢签,三天内把九十八万交齐,这批东西就是你的。别说里面有真货,就算有金山,也跟我霍某人没半点关系。”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霍老板,这话我录下了。”
霍万山不屑地摆手。
“随便录!”
我签下名字。
随后抬头。
“借我一把锤子。”
徐广愣了。
“你要干什么?”
我抱起那只花瓶,走向大厅正中央。
“验货。”
“你疯了?”
徐广冲过来想抢。
我往旁边一让。
花瓶底部磕在桌角。
咔嚓。
一道细纹从瓶底裂开。
我顺着金色光线指示的位置,拿起橡胶锤,轻轻敲了第三下。
啪!
外层瓷胎裂成几瓣。
一截被油蜡封住的暗铜圆筒,滚了出来。
所有人的笑声都停了。
徐广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
我拿起铜筒。
筒身上,有四个极小的篆字。
“内府秘藏。”
霍万山手里的沉香珠子掉到了地上。
我用裁纸刀割开外层封蜡。
铜筒的盖子旋开后,露出一层发黄的绢布。
绢布里面,裹着四十多页古籍。
我只翻开第一页。
上面几行朱墨交错的小字,便让霍万山扑到了桌前。
“等等!”
他两只眼睛像钉在了纸上。
“这是……永乐大典?”
“怎么可能!”
徐广拼命摇头。
“假的!肯定是假的!现代人仿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假的?”
“那你敢不敢让故宫古籍修复专家来看看?”
我回过头。
一个穿黑色长裙的女人站在门口。
她个子很高,肩上披着一件浅灰色外套。
五官冷得像橱窗里的冰雕。
但真正让我心脏猛跳的,不是她的长相。
而是她头顶浮现出的金色信息。
【姓名:安诺】
【身份:云门国际拍卖行继承人】
【当前可调动资金:12.7亿元】
【潜在继承权益:超过千亿元】
【剩余寿命:71小时42分】
【异常状态:持续性中毒】
【死亡原因:慢性毒物累积引发多器官衰竭】
【关键线索:随身携带的银质香盒】
【特殊因果:若成功挽救其生命,将开启隐藏交易权限】
我盯着那行剩余寿命,后背一下子凉了。
七十一小时。
也就是说,三天之后。
这个女人会死。
而她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我是安诺。”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古籍,又看向我。
“你开的?”
“算是。”
“多少钱?”
霍万山抢着回答。
“安小姐,这东西是我们典当行的!”
我没说话。
直接把手机里的录像点开。
霍万山自己的声音响彻大厅。
“就算有金山,也跟我霍某人没半点关系!”
安诺看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霍老板,你这话说得挺有气魄。”
霍万山额头冒汗。
“安小姐,这里面有误会……”
“有误会可以慢慢解释。”
安诺取出手机。
“方舟先生,九十八万对吗?”
“对。”
“我可以替你支付。”
徐广急了。
“安小姐!您不能……”
“为什么不能?”
安诺转头看他。
“他签的是认购转让单,又不是卖身契。”
不到一分钟。
九十八万到账。
我把款项直接转进了典当行指定账户。
霍万山看着手机上的收款提示,嘴唇哆嗦了两下。
紧接着,他突然抓住桌上的古籍。
“钱我退给你!这个东西不卖!”
我按住铜筒。
“霍老板,刚才是你让我别后悔。”
“现在怎么轮到你后悔了?”
安诺拨通了一个电话。
“陈教授,我在万宝典当行,发现一批疑似《永乐大典》的残页。”
电话另一头突然响起椅子倒地的声音。
“你说什么?”
安诺将镜头对准古籍。
对方只看了十几秒。
“别动!”
“任何人都不许再翻!”
“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带人过去!”
半小时后。
三辆车停在典当行门口。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几乎是跑着冲了进来。
他戴上手套,俯下身。
从纸张、墨色、版式,一直看到卷末残存的题记。
整整四十分钟。
老人抬起头。
眼圈红了。
“不是普通仿本。”
“纸张、抄写格式和内府藏印的细节,都有极高的时代吻合度。”
“最终确认还要经过专业检测,但如果它确实是失踪的《海舆卷》残册……”
他停了一下。
“八千多万,恐怕只是起步价。”
徐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霍万山猛地扶住桌沿。
而我的眼前,突然跳出了一排新的金色信息。
【首次发现重大隐藏价值】
【因果之眼正式激活】
【当前能力:透视价值、识别伪装、追溯物品关键因果】
【警告:双眼受损,能力使用将加速视力衰退】
【当前剩余清晰视野:68小时】
【规则:价值标签仅提供线索,不替代现实证据】
【特殊规则:读取活人死亡因果,将额外消耗六小时视野】
我心里一沉。
难怪刚才看到安诺的死亡信息时,眼睛突然疼得厉害。
原来这双眼睛不是白给的。
可还没等我消化完。
安诺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瞬间冷下来。
“安崇山。”
她走到旁边接通。
我听见电话里一个男人在笑。
“小诺,听说你找到了一件好东西?”
“叔叔提醒你一句。”
“有些宝贝,看得见,未必拿得走。”
“你父亲当年,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安诺直接挂断电话。
我却注意到,她放下手机的那一刻,手腕上浮现出一缕淡淡的黑色线条。
那条线,正连着她包里的银质香盒。
我走过去。
“安小姐。”
“什么事?”
“你包里的香盒,能让我看看吗?”
她眼神骤然变冷。
“你怎么知道我带着香盒?”
我没有解释。
只是看着她。
“如果你还想活过三天,最好现在把它拿出来。”
安诺看我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没有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直接从包里取出一个银质小盒。
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海燕。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遗物。”
她盯着我。
“每天我都会带着。”
银盒出现的一瞬间,我眼前的金字再次亮起。
【物品:安氏旧藏银香盒】
【表面价值:17万元】
【实际价值:2.6万元】
【异常:内部香片已被替换】
【危险等级:致命】
【关键因果:七日前被人调包,持续接触将导致使用者死亡】
【关联人物:安崇山】
我猛地按住盒盖。
“别打开!”
安诺被我吓了一跳。
“怎么了?”
“这东西有问题。”
我把香盒放进她手边的密封袋里。
“马上去医院。”
她没动。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
我看着她。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头晕、犯困,偶尔还会突然心慌?”
她脸色变了。
“你调查过我?”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我没有再解释。
因为她的鼻尖突然渗出一滴血。
下一秒。
安诺的身体晃了一下。
我伸手接住她。
她抓住我的衣袖,终于吐出一句话。
“送我去医院。”
车开出去的时候,霍万山还在门口大喊。
“方舟!那本书不能拿走!”
我头都没回。
“你还是先想想,徐广私吞寄售货款的事怎么解释吧。”
徐广猛地抬头。
“你胡说什么!”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三小时之内,你就知道了。”
当天下午,安诺被推进急诊观察室。
化验结果出来时,医生直接安排了进一步救治。
她的体内存在异常毒物暴露的迹象。
而那个银质香盒,被密封送去检测。
傍晚,检测人员传回消息。
香盒内部的香片确实存在异常化学成分。
如果继续长期接触,后果不堪设想。
安诺坐在病床上,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我准备离开,她才突然开口。
“方舟。”
“嗯?”
“我叔叔前天还提醒我,父亲留下的东西,不该随便丢。”
我停下脚步。
安诺扯了扯嘴角。
“他还说,香盒里的味道是小时候的味道。”
“我每次闻到,就能想起爸爸。”
她低下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问我。
“是不是很可笑?”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不好笑。”
“你叔叔想利用你怀念父亲这件事害你。”
“该觉得丢脸的人不是你。”
安诺望着我。
眼里的防备终于松了一点。
“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凭什么救我?”
我想了想。
“因为你借了我九十八万。”
安诺愣住。
我一本正经地说:
“债主死了,我找谁谈分账?”
她终于笑了。
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
和在典当行时完全不同。
我眼前突然浮现出一行金字。
【安诺:死亡因果已发生偏移】
【剩余寿命:无法以当前条件测算】
【当前信任度:42%】
【特殊交易权限:部分开启】
【可查看目标所持物品的关键历史】
我松了口气。
还活着。
至少那条三天后死亡的线,被我掐断了。
安诺见我盯着她,忽然问:
“又看见什么了?”
我笑了笑。
“看见你比刚才值钱了。”
她拿枕头砸我。
“滚。”
我接住枕头,手机突然响了。
是典当行老同事老周。
“方舟!你小子到底干了什么!”
“霍万山被带走问话了!”
“还有徐广,他办公室藏的两本账册被查出来了!”
“听说他这两年偷偷挪了两百多万!”
我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徐广那张金色标签出现。
刚好三个小时。
老周还在喊。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猜的。”
“猜的?你猜得也太准了吧!”
电话挂断。
安诺正盯着我。
“方舟。”
“嗯?”
“我发现你有点吓人。”
“怕了?”
她摇摇头。
“我现在更想知道,你到底还能看见什么。”
我正要回答。
她忽然从床头柜拿出一张邀请函。
黑底烫金。
上面写着四个字。
归潮夜拍。
安诺将邀请函推到我面前。
“明晚,有一场决定我命运的拍卖。”
“我需要你帮我鉴定九件东西。”
我拿起邀请函。
“报酬多少?”
“一千万。”
我差点把邀请函捏皱。
“一千万?”
“如果办成。”
她平静地看着我。
“办不成,我会失去父亲留下的拍卖行。”
我问:
“你叔叔要抢?”
安诺点头。
“我父亲五年前去世,留给我四成七的权益,剩下的由几位老股东持有。”
“安崇山这些年不断收买人心,已经拉走了大半支持者。”
“明晚的归潮夜拍,是我父亲生前筹备的最后一个系列。”
“九件藏品,号称全部来自海外旧藏。”
“如果拍卖成功,我还能保住主理人的位置。”
“如果出了重大鉴定事故……”
她没说下去。
我替她接了。
“你叔叔就能把你赶出去。”
“对。”
我打开邀请函。
里面印着九件拍品。
青铜器、古画、玉器、佛像、古籍。
每件都标着数百万到数千万不等的估价。
总估值超过四亿元。
我本来只是随便看一眼。
结果看到第三件的时候,眼前猛地炸开一道红光。
【拍品:明代宣德青花海兽纹罐】
【公开估值:4200万元】
【实际价值:260元】
【隐藏信息:现代高仿】
我继续翻。
【拍品:南宋龙泉窑青釉盘口瓶】
【公开估值:1800万元】
【实际价值:90万元】
【异常:器物年代真实,但底款存在后期加工】
再往下。
【拍品:唐代鎏金铜佛】
【公开估值:6500万元】
【实际价值:680元】
【异常:现代铸件】
【关联因果:原件已被调包】
我越翻,脸色越难看。
九件东西。
竟然有五件被动过手脚。
而真正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最后一页。
那上面是一幅古画。
名叫《万里海疆图》。
【公开估值:1.2亿元】
【实际价值:无法估量】
【状态:拍品为高精度仿作】
【原作位置:东港保税仓第七区】
【隐藏因果:该画与另外八件被调包的珍贵文物,将于明日凌晨三点转运出境】
【关键人物:安崇山】
我猛地合上邀请函。
安诺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
“怎么了?”
我看着她。
“明晚的拍卖,不能按原计划进行。”
“为什么?”
“因为你叔叔准备拿一堆假货,让你亲手卖给全世界的买家。”
安诺的脸一下子沉了。
“你确定?”
“确定。”
“有几件?”
“五件存在严重问题,其中四件根本是现代仿品,另外一件被做了手脚。”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连实物都没见过。”
“我知道。”
“方舟,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如果我说错了,一千万就没了。”
“不是。”
安诺抬头。
“意味着整个拍卖行的信誉都会被毁掉。”
我把邀请函放下。
“那就找证据。”
她深吸一口气。
“我最多能给你二十四小时。”
“够了。”
“你要什么?”
我想了想。
“钱。”
她没有犹豫。
“多少?”
“先给我两百万。”
安诺伸手拿手机。
我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辆能装货的车。”
她停住。
“你要买什么?”
我看向窗外。
“垃圾。”
安诺沉默两秒。
“方舟,你最好别让我后悔。”
我笑了。
“放心。”
“从今天开始,别人眼里的垃圾,就是我们的提款机。”
第二天早上。
我带着安诺,去了城西最大的旧货集散市场。
这里每天都会流进来成吨的旧货。
拆迁清仓的家具、收废品收来的铜器、地摊上卖不出去的老物件,什么都有。
安诺穿着一件价值不菲的米色风衣,站在满地破铜烂铁中间。
周围几个摊主看她的眼神都不太正常。
“美女,要古董吗?”
“我这有祖传乾隆花瓶!”
“姑娘,看看这个玉镯,一眼老!”
安诺脸都黑了。
“你确定要在这里找东西?”
“越乱越好。”
我往前走。
金色标签不停闪过。
【民国老式木柜:剩余价值320元】
【铜制烟灰缸:剩余价值26元】
【所谓唐三彩马:现代工艺品,价值85元】
【破损竹编箱:表面价值15元,夹层藏民国银元12枚,价值约4.8万元】
我停下。
“老板,这个箱子多少钱?”
摊主头也不抬。
“五十。”
“二十。”
“三十,不讲了。”
“成交。”
安诺在旁边看傻了。
“你花两百万预算,就买个三十块的破箱子?”
我没有解释。
拿起旁边的小刀,沿着箱底旧布的缝线割开。
哗啦。
十二枚银元滚了出来。
摊主手里的烟瞬间掉了。
安诺蹲下去捡了一枚。
“袁大头?”
我点头。
“都是真货。”
摊主扑过来。
“等等!这箱子我不卖了!”
我扬了扬付款记录。
“老板,钱都付了。”
“你这不是坑人吗!”
“你刚才说不讲价。”
我把银元装回袋子。
“现在我也不讲。”
旁边几个摊主笑得直拍腿。
摊主看着自己的破箱子被抱走,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安诺走出十几米才开口。
“就这么简单?”
“简单?”
我低头看着那些银元。
“真正难的,是一堆没人要的东西里,知道哪件该买。”
安诺忽然伸出手。
“给我一枚。”
“干什么?”
“收藏。”
“这可是你出的钱。”
“所以我有权拿一枚。”
我递给她。
她把银元塞进包里。
“这是我们第一次赚钱。”
我看了她一眼。
“你把四万多叫赚钱?”
“那不然呢?”
我指向前面一家关门清货的旧家具店。
“真正赚钱的,在那里。”
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男人。
见我们进来,立刻迎上来。
“两位要什么?”
我没回答。
因为我已经看见,角落里一张断腿木桌上,浮着刺眼的金光。
【物品:晚清紫檀嵌铜书案】
【表面价值:2800元】
【剩余价值:1760万元】
【隐藏信息:桌腿夹层内藏明代金丝织造《海商往来簿》残页】
【关联因果:该残页与《永乐大典·海舆卷》相关】
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又是海舆卷!
我盯着书案看了几秒。
金字继续变化。
【因果追溯:二十八年前,安启明亲手将残页藏入桌腿】
安启明。
那是安诺父亲的名字。
我扭头看向她。
“安诺。”
“怎么了?”
“你父亲以前,是不是特别喜欢收旧家具?”
她怔住。
“你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
转头问老板。
“这张桌子多少钱?”
胖老板扫了一眼。
“那张啊?紫檀的,八万八。”
我笑了。
“老板,你是不是把我当冤大头?”
“你看这木纹!”
他拍着桌子。
“绝对老料!”
我直接指着桌腿。
“这条腿接过,桌面也重新上过漆,抽屉滑轨换了新的。”
“这样的东西,你要八万八?”
老板的气势瞬间矮了一截。
“那你说多少?”
“八千。”
“不可能!”
我转身就走。
“那算了。”
“三万!”
我继续走。
“两万!”
我头也不回。
“一万二!不能再低了!”
我停住。
“一万。”
胖老板咬牙。
“成交!”
十分钟后。
我让店老板把书案的断腿拆开。
一截包着旧油布的竹筒从里面滑了出来。
安诺猛地蹲下。
因为竹筒上刻着一行字。
“阿诺十八岁,归潮时启。”
安诺伸手抚过那几个字。
眼眶一下子红了。
“这是我爸爸的字。”
我没打扰她。
老板却急了。
“你们等一下!这桌子里藏东西了!”
我看着他。
“老板,刚才是谁说,桌子太破,不值钱?”
老板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我们把竹筒带回车里。
安诺小心拆开油布。
里面是一叠发黄的手写记录。
第一页只有一句话。
“阿诺,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归潮的账,终于有人敢查了。”
安诺整个人僵住。
我接过纸。
继续往下读。
“二十八年前,我与几位同道追查一批从海外流入地下交易的文物。”
“我们发现,有人利用拍卖与寄售渠道,给来历不明的藏品伪造流转记录。”
“更可怕的是,他们会将真正的珍贵文物替换成赝品,再转运出去。”
“我曾以为,只要把证据藏好,等到合适的时候就能公开。”
“但我错了。”
“他们已经盯上了我。”
后面的字明显写得仓促。
“阿诺,记住。”
“归潮不是一场拍卖。”
“它是一份失物清单。”
安诺一页页翻下去。
上面记录着十九件珍贵文物的旧藏照片、转手时间、相关记录编号。
其中九件,恰好出现在明晚的拍卖目录里。
她突然捂住嘴。
“爸爸早就知道……”
我看着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安崇山。
名字下面,画着一个小小的黑色海燕标记。
和安诺香盒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我终于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一场拍卖行夺权。
有人把文物当筹码,做了一条见不得光的生意。
而安诺父亲五年前的死亡,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安诺把信放下。
“方舟。”
“嗯?”
“我想报警。”
“可以。”
“但我没有证据证明父亲写的都是真的。”
她抬起头。
“那些人会说这是伪造的。”
我指着记录上的一个编号。
“所以我们得先找到能证明它是真的东西。”
“去哪找?”
我说出了四个字。
“东港仓库。”
安诺猛地看向我。
“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猜的。”
她盯了我几秒。
“你再说一次?”
我无奈地笑了。
“行,瞒不过你。”
“我的眼睛出了点问题。”
“看得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安诺沉默了。
我以为她会问我是不是疯了。
结果她突然伸出三根手指。
“我问你三个问题。”
“问。”
“你能看见我有没有钱?”
“能。”
“能看见一个人是不是在说谎?”
“有时候可以通过信息判断,但不能直接读心。”
“最后一个。”
她靠近半步。
“你能看见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我摇头。
“不能。”
安诺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好什么?”
她认真地说:
“至少我骂你的时候,不会被你提前发现。”
我忍不住笑了。
这个女人,比我想象中有意思。
但下一秒。
我的右眼突然剧痛。
眼前的景物晃了一下。
一行红字浮现。
【因果能力使用过度】
【剩余清晰视野:41小时】
【提示:持续透支将导致角膜损伤加重】
我用力眨眼。
红字消失。
安诺立刻发现异常。
“你怎么了?”
“没事。”
“方舟。”
她抓住我的手腕。
“你眼睛在流血。”
我抬手摸了一下。
指腹上,沾着一抹红。
安诺脸色彻底变了。
“去医院。”
“现在不行。”
“什么叫现在不行?”
“东港那批货明天就要走。”
我看着她。
“错过这一次,再想追回来,可能要很多年。”
安诺看了我许久。
随后拿出手机。
“我来安排。”
她没有继续劝。
但二十分钟后,一位眼科主任主动打来了电话。
“方先生,安小姐把你的情况告诉我了。”
“你必须减少用眼,我们已经准备好进一步检查。”
我看向安诺。
她正在专心开车。
我问她:
“你还真把我当你的眼睛了?”
安诺看着前方。
“错。”
“什么?”
“我是找你合作,不是找你卖命。”
她顿了顿。
“文物重要,你也重要。”
不知道为什么。
这句话比典当行里八千多万的估值,更让我记得清楚。
下午。
我们赶到东港保税仓。
但麻烦来了。
保税仓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没有合法手续,谁也别想碰里面的货。
安诺联系了熟悉的文物保护部门工作人员,把父亲留下的记录与货物调包线索一并提交。
对方表示,如果能够提供更明确的货物编号和流转证据,可以协调进一步核查。
偏偏就在这时,安诺接到了叔叔的电话。
“阿诺,你今天跑了一整天,还没玩够?”
“有事?”
“听说你最近认识了一个穷小子?”
电话那边传来笑声。
“一个典当行见习评估员,也敢碰我们安家的东西?”
安诺不耐烦地说:
“叔叔,你管得真宽。”
“我这是关心你。”
安崇山笑了两声。
“明晚的归潮夜拍,来了很多重要客人。”
“你要是镇不住场,叔叔可以替你主持。”
安诺冷冷地说:
“做梦。”
“行。”
安崇山声音忽然变得阴沉。
“那我就看看,你还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电话挂断。
我望着保税仓大门。
忽然看见一个穿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
他推着小车,正从仓库侧门出来。
那人头顶浮现的标签,让我眼前一亮。
【姓名:赵广义】
【身份:保税仓库装卸负责人】
【资产:存款21万元】
【近期因果:今晚将被迫签署虚假交接记录】
【关联物品:七区B17货柜,夹层中藏有货物调包凭证】
【警告:该货柜计划于凌晨转运】
我立刻叫住他。
“赵师傅!”
男人回过头。
“你认识我?”
我走过去。
“七区B17货柜,是你管的吧?”
他脸色突然变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有人让你今晚改交接记录?”
他整个人猛地一抖。
“你到底是谁?”
我把安诺叫了过来。
“这是云门拍卖行的安小姐。”
“她可以帮你。”
赵广义往左右看了看。
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别害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推着车就要走。
我拦住他。
“赵师傅,你儿子今年要考大学,对吧?”
他猛地停住。
“你怎么知道?”
“你要是替人背了锅,他怎么办?”
男人的脸一下子垮了。
他把车靠到墙边。
“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上周,有人让我把九只箱子从A区转到B区。”
“箱子外面写着舞台道具。”
“可搬的时候,我听见里面有木头碰撞的声音,重量也不对。”
“后来又有人让我重新填写货单,把原来的编号划掉。”
安诺立刻问:
“原单据呢?”
赵广义摇头。
“他们拿走了。”
我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推车。
金色标签浮现。
【物品:旧工作推车】
【剩余价值:120元】
【隐藏物品:底部工具盒内存放一张被撕毁的货柜标签】
我蹲下。
“赵师傅,你这车借我看看。”
他愣愣点头。
我拉开工具盒。
从一堆生锈螺丝下面,抽出半张沾着油污的纸。
上面印着清晰的字。
“B17,海疆图卷。”
赵广义瞪大眼睛。
“这是我前天撕掉的!”
“当时怕惹麻烦,我顺手塞车里了。”
安诺立刻拍照。
我却盯着标签背面的一个标记。
黑色海燕。
又是它。
我们把证据交给负责核查的工作人员。
对方当即开始核对货柜记录,并要求仓库保留监控和原始单据。
事情总算有了眉目。
然而刚走出保税仓。
一辆黑色商务车突然横在我们面前。
车门拉开。
下来四个男人。
为首的是个戴金表的年轻人。
“安小姐,好久不见。”
安诺脸色一沉。
“薛启元。”
我看过去。
眼前瞬间浮现出一片金字。
【姓名:薛启元】
【表面身价:5.2亿元】
【实际可支配资产:负债6.4亿元】
【关联风险:多笔抵押资产重复质押】
【重大因果:三小时内资金链彻底断裂】
【危险提示:正试图控制安诺,逼迫其接受高风险交易】
薛启元走到安诺面前。
“听说你缺钱?”
安诺冷冷地问:
“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
他抖了抖手里的车钥匙。
“我爸跟安叔叔认识多年。”
“只要你答应跟我订婚,我可以拿五个亿帮你稳住明晚的拍卖。”
“当然,你还得把云门三成权益转给我。”
安诺冷笑。
“你做梦。”
薛启元笑容收敛。
“安诺,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伸手就要抓她的胳膊。
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薛少,谈生意归谈生意,动手就没意思了。”
薛启元转头看我。
“你算什么东西?”
我看着他腕上那块金表。
“不错。”
“百达翡丽,限量款。”
薛启元得意地扬了扬手。
“知道就好。”
我点头。
“不过你这块表,昨天刚在二手寄售平台挂了六十八万,今天还没卖出去吧?”
他表情猛地僵住。
我继续说:
“还有你那辆车。”
“刚做完第三次抵押。”
“你爸名下的几处物业,也早就被抵押了。”
“薛少,你现在身上能拿得出的现金,恐怕连一百万都没有。”
薛启元脸色铁青。
“你调查我?”
我笑了。
“你不是说能拿五个亿吗?”
“简单。”
我指向旁边一家银行。
“现在进去开一张资金证明。”
“你能拿出来,我当场向你道歉。”
薛启元半天没说话。
安诺看了他一眼。
忽然笑了。
“薛少,不是要帮我吗?”
“银行就在旁边。”
薛启元抬手指着我。
“行!你给我等着!”
他钻回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
商务车直接开走。
安诺看着远去的车。
“真负债六个亿?”
“只多不少。”
她侧过头。
“那你说,他明晚还会来吗?”
我望着那辆车。
“会。”
“为什么?”
我看了一眼渐渐消失的金字。
“因为他还欠别人一个亿。”
“明晚的拍卖,是他最后一次翻身的机会。”
安诺皱眉。
“什么意思?”
“他不是来买古董的。”
我说:
“他是来替别人抬价的。”
当晚。
云门拍卖行灯火通明。
为了准备第二天的归潮夜拍,所有工作人员都在忙。
安诺带我进入贵宾鉴定室。
九件拍品的高清资料、历史流转记录、现有鉴定报告,全部摆在桌上。
一个戴眼镜的老人坐在正中央。
看到我们进来,他立刻皱眉。
“安小姐,这就是你找来的鉴定顾问?”
安诺点头。
“方舟。”
老人扫了我一眼。
“多大?”
“二十四。”
“什么资历?”
“见习评估员。”
老人放下茶杯。
“胡闹!”
安诺还没说话。
老人已经站起来。
“我是陆闻海,做文物鉴定四十年。”
“这九件拍品,我带着团队核验了半个月。”
“你现在找个连鉴定证书都没有的小伙子过来,是怀疑我的判断?”
我看向陆闻海。
金字弹出。
【姓名:陆闻海】
【表面身份:资深文物鉴定专家】
【实际资产:7600万元】
【隐秘收入来源:伪造文物鉴定意见、参与非法转手】
【危险等级:高】
【关联人物:安崇山】
我笑了。
“陆老师,我不怀疑你的经验。”
陆闻海刚要点头。
我又补了一句:
“我怀疑你的良心。”
他的脸瞬间涨红。
“你说什么?”
安诺站到我身边。
“陆老师,我们只谈藏品。”
陆闻海狠狠瞪我一眼。
“行!”
“既然安小姐这么信任你,那今天就让你露两手!”
他指着桌上的一尊鎏金铜佛。
“这件唐代铜佛,起拍价四千万。”
“你来看看,它是真是假!”
我走过去。
眼前立即出现标签。
【唐代鎏金铜佛仿品】
【实际制作时间:八个月前】
【制作地点:东南某仿古工坊】
【材质:现代铜合金】
【工艺异常:底座内部存在现代机械加工痕迹】
我拿起放大镜。
没有碰佛像。
只观察底座和莲瓣接缝。
“假的。”
陆闻海怒极反笑。
“证据呢?”
“拆底座。”
“荒唐!”
他拍桌子。
“这可是价值六千多万的佛像!你说拆就拆?”
我看向安诺。
“底座本来就有一道后装接缝。”
“只要取下那枚固定销,不会破坏主体。”
安诺转头看工作人员。
“按保护程序检查。”
陆闻海急了。
“安小姐!这是胡来!”
可工作人员已经推来了专业检验设备。
在众人的注视下,底座经过影像检查后,果然发现了异常连接结构。
再经专业人员拆检。
里面露出一枚现代机加工钢质固定件。
陆闻海猛地站起。
“这不可能!”
我指着固定件。
“唐代有这种加工规格?”
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
我拿起第二件。
“还有这个青花海兽纹罐。”
陆闻海咬牙。
“这个总是真的吧?”
我摇头。
“胎土不对。”
“釉层也不对。”
“拿便携检测设备检查一下,某些现代添加成分就藏不住。”
半小时后。
检测结果出来。
罐身存在明显不符合明代官窑制作工艺的现代材料特征。
陆闻海坐在椅子上,脸色像纸一样难看。
我又拿起一只玉杯。
“这件更有意思。”
陆闻海猛地抬头。
“你还想说什么?”
我把玉杯对准灯光。
“玉是真的。”
“可它不是唐代的。”
“是清代旧玉,后期改刀。”
“有一处磨痕被重新处理过。”
安诺拿过资料。
“陆老师,你给这只杯子的估价是三千二百万。”
我淡淡地说:
“真正的合理市场区间,连你标价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陆闻海终于忍不住。
“方舟!”
他指着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
“我只想知道。”
“这几件东西你鉴定了半个月。”
“这么明显的问题,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不想看出来?”
陆闻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狠狠一甩袖子。
“好!”
“明晚正式拍卖,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
他转身就走。
安诺没有拦。
等人走远,她才看向我。
“你不怕得罪他?”
我摇头。
“他已经得罪我了。”
“什么意思?”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资料。
“从我走进这间屋子开始,他就在想怎么让我消失。”
安诺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问:
“你真能看出所有东西的价值?”
“不是所有。”
我看向她。
“至少有一样东西,我到现在也看不明白。”
“什么?”
“你。”
安诺微微一怔。
“我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我故意认真地说:
“你明明可以带着钱走,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生活。”
“偏偏要跟一群老狐狸争到底。”
“所以我挺好奇。”
“你到底图什么?”
安诺望着桌上那张父亲留下的老照片。
“我爸临死前一个月,给我打过电话。”
“他说,小诺,有些东西我们守不住,但不能装作没看见。”
“当时我还嫌他啰唆。”
她顿了顿。
“后来他出了车祸。”
“那通电话,就成了我们最后一次说话。”
我没出声。
安诺把照片收好。
“我不是非要坐那个位置。”
“我只是想知道。”
“我爸到底在守什么。”
我看着她。
忽然觉得,那排金色数字里的千亿资产,也没有她此刻的眼神重要。
我问:
“如果找到答案,你打算怎么办?”
她看向我。
“该还的还回去。”
“该追的追到底。”
我伸出手。
“成交。”
安诺看了一眼我的手。
“成交什么?”
“你负责把该还的东西还回去。”
“我负责把该追的人揪出来。”
她握住我的手。
“方舟。”
“嗯?”
“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一个刚捡到几千万,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的暴发户。”
我笑了。
“差不多。”
她也笑了。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双眼睛到底有多厉害。”
凌晨一点。
我回到住处。
刚推开门,手机就震个不停。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
对面传来徐广的声音。
“方舟!”
“你把我害惨了!”
我坐到沙发上。
“徐主管,你不是在接受调查吗?”
“关你屁事!”
他喘着粗气。
“我问你,那本《永乐大典》是不是还在你手里?”
“在。”
“卖了吗?”
“没有。”
他突然笑了。
“没卖就好。”
“我告诉你,那东西你拿不住。”
“明天有人会找你。”
“最好识相点,乖乖交出来。”
我皱眉。
“谁?”
徐广没回答。
只说了一句:
“那本书原本就不该落在你手上。”
电话挂断。
我眼前骤然闪出一条红字。
【危险预警】
【目标人物:方舟】
【未来八小时内遭遇人为事故概率:91%】
【危险来源:熟人引导】
我心里猛地一跳。
下一秒。
敲门声响了。
“方舟!”
“是我!老周!”
我走到门后。
透过猫眼看出去。
老周站在走廊里。
脸色不太对。
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方舟,开门!”
“我给你送点东西!”
我没有动。
因为老周头顶浮现出一行红字。
【姓名:周建国】
【危险状态:受胁迫】
【随身物品:塑料袋内藏追踪装置】
【近期因果:其女儿正被不明人员控制】
我隔着门问:
“周叔,你女儿怎么了?”
门外突然没声音了。
过了几秒。
老周带着哭腔说:
“小方……”
“叔对不起你。”
我闭了闭眼。
“周叔,你先别动。”
我立刻把定位和情况发给安诺,同时报警。
然后对着门说:
“我知道你被人逼了。”
“你现在把袋子放门口,下楼去便利店。”
“什么都别碰。”
老周哽咽着应了一声。
几分钟后。
我从监控里看见,他把塑料袋放下,转身跑进了电梯。
与此同时。
楼下街口,一辆灰色面包车突然发动。
我眼前的信息快速变化。
【车辆:灰色面包车】
【当前价值:4.7万元】
【关联因果:车内存在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行为】
【危险等级:高】
我立即把车牌发给警方。
十几分钟后。
老周的电话打过来。
他哭得说不清话。
“小方!我女儿找到了!”
“警察把人救出来了!”
我靠在门后。
长长吐出一口气。
然而眼前,又跳出一条金色信息。
【成功改变危险因果】
【剩余清晰视野:24小时】
我看着那串数字。
心里沉了下去。
二十四小时。
再过一天。
我可能真的看不见了。
我坐在黑暗里,第一次认真思考。
如果没有这双眼睛,我还是谁?
那个在典当行被人欺负的见习评估员?
那个为了几千块工资,连住院费都拿不出来的穷小子?
还是刚刚花三十块捡了四万,花一万捡了一千多万的幸运儿?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安诺发来的消息。
“我查到你三天前的仓库事故记录了。”
后面跟着一段视频。
画面里,徐广在事发前十分钟,偷偷让人挪动了仓库货架的支撑卡扣。
紧接着,另一个人把一桶标注不清的修复液放到了高处。
我愣住。
原来那场事故,真的不是意外。
安诺又发来一句。
“已经交给警方了。”
“还有。”
“明天别一个人行动。”
我看着那行字。
忽然笑了。
这个女人。
嘴上永远都是生意。
做的却从来不只是生意。
第二天下午六点。
归潮夜拍正式开场。
云门国际拍卖行主厅,灯光璀璨。
来自十几个国家和地区的藏家、鉴定专家、收藏机构代表,坐满了大厅。
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三百万。
所有人都在等一场顶级古董盛宴。
安诺穿着黑色礼服,站在后台。
我走过去。
“紧张?”
“不紧张。”
她说这话时,手里的稿子已经被翻了七遍。
我看了她一眼。
“你爸要是知道你今天这么拼命,肯定会骂你。”
安诺抬头。
“骂什么?”
“骂你傻。”
我笑了笑。
“钱没了还能赚。”
“人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安诺盯着我。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没有回答。
她忽然伸手,把我脸上的眼罩拨开了一点。
我右眼眼白上,已经布满血丝。
安诺脸色变了。
“你又用那种能力了?”
“没多少。”
“方舟!”
她把我拉到角落。
“我不是说过,不准再拿命去赌吗?”
我看着她。
“我答应过帮你赢。”
“我不要你这样帮!”
她突然提高声音。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都看了过来。
安诺深吸一口气。
“如果今天必须有人输,那就我输。”
“我认。”
她一字一句地说:
“但你不能出事。”
我怔住。
从小到大。
我听过太多人跟我讲价值。
考多少分才有价值。
挣多少钱才有价值。
一个没学历、没背景的评估员,值多少工资。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哪怕输掉几个亿。
我也比钱重要。
我沉默几秒。
忽然抬手,把她额前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安诺。”
“干什么?”
“今天我们不会输。”
她盯着我。
忽然伸手,替我把眼罩重新戴好。
“那就一起赢。”
拍卖开始。
主持人上台。
第一件拍品,是一只清代珐琅彩鼻烟壶。
起拍价两百万。
我看了一眼。
【实际价值:320万元】
东西是真的。
我没有阻止。
三分钟后。
鼻烟壶以三百六十万元成交。
第二件拍品。
一件明代铜鎏金香炉。
【实际价值:540万元】
成交价六百三十万元。
第三件。
一幅清代宫廷画师的山水小品。
【实际价值:约1100万元】
最后成交价一千四百万元。
直播间热闹起来。
“云门这次质量真高!”
“安家大小姐有两把刷子啊!”
“前面三件全是精品!”
“后面是不是有真正的重器?”
就在这时。
安崇山走上了后台。
他穿着定制西装,脸上挂着慈祥的笑。
“小诺,干得不错。”
安诺冷冷看他。
“叔叔有事?”
“没事,就是提醒你。”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
“后面可别出岔子。”
说完,他看向我。
“你就是方舟?”
我点头。
“安先生。”
他上下打量我。
“听说你很会捡漏?”
“运气好。”
安崇山笑了。
“年轻人,运气太好,不是好事。”
我也笑。
“安先生说得对。”
“比如有人一辈子靠偷东西发财。”
“等到运气用完那天,可能连养老钱都保不住。”
安崇山脸上的笑容淡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转身走了。
安诺看向我。
“你故意激他?”
“对。”
“为什么?”
我盯着他远去的背影。
“因为我想看看。”
“一个觉得自己赢定的人,被掀掉底牌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拍卖台上。
第四件拍品登场。
唐代鎏金铜佛。
主持人刚要介绍。
安诺突然走上台。
“各位。”
“在这一件拍品正式竞拍前,我要宣布一件事。”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什么情况?”
“安大小姐亲自上台?”
“要出大货了?”
安诺站到聚光灯下。
“经过进一步复核,我们发现,本件拍品与原始登记资料存在重大不符。”
“因此,云门决定暂停该拍品的竞拍,等待进一步核验。”
观众席上顿时议论起来。
陆闻海猛地站起。
“胡闹!”
他冲上台。
“安小姐,你这是在公开质疑我的专业判断!”
安诺看着他。
“我只是公布鉴定结果。”
“结果?”
陆闻海冷笑。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的结果有问题?”
他突然指向后台的我。
“难道就因为这个年轻人?”
直播镜头立刻转过来。
我走上台。
陆闻海冷笑着说:
“方舟,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说!”
“这尊铜佛,到底假在哪里!”
我把专业检测的影像和报告调上大屏幕。
“底座固定件。”
“还有内部现代机械加工痕迹。”
陆闻海立即反驳。
“古代器物后期修复很正常!”
我点头。
“没错。”
“但这尊佛像的铸造结构、内部连接和表面做旧痕迹,都有明显现代特征。”
“更重要的是,原始登记照片里的佛像,右侧莲瓣有一道天然铸造缺陷。”
我抬手指着屏幕。
“这件没有。”
“你可以说后期修复。”
“但你解释不了,为什么连主体内部的铸造结构都换了。”
陆闻海的脸彻底变了。
我看向台下。
“换句话说。”
“现在展示的这件东西,并不是最初登记入库的那一件。”
台下有藏家猛地站起来。
“你是说,有人调包?”
我点头。
“是。”
直播间人数直接冲到了五百万。
弹幕滚得几乎看不清。
“卧槽!拍卖现场抓赝品?”
“这瓜太大了!”
“六千多万的佛像被调包?”
“到底谁干的?”
陆闻海突然指着我。
“你胡说!”
“这是诽谤!”
“我要追究你的责任!”
我看着他。
“陆老师,别急。”
“还有呢。”
安诺示意工作人员调出下一件拍品的高清检测结果。
“宣德青花海兽纹罐。”
我开口。
“也是仿品。”
陆闻海脸色铁青。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我没有搭理他。
“这件罐子的釉料成分、胎体微观结构和制作工艺,与宣德时期存在明显差异。”
“相关初步检测结果已经留存。”
大屏幕上,一份份数据展示出来。
几个受邀鉴定专家低头讨论。
随后,其中一位站起身。
“我同意暂停。”
“这件拍品确实存在无法忽视的疑点。”
紧接着,第二位专家也站了起来。
“我支持重新核验。”
陆闻海张着嘴。
半天没说出话。
我继续翻动资料。
“再看这件玉杯。”
“旧玉新工。”
“还有这只青铜觚,主体真,铭文却是后刻。”
“至于压轴的《万里海疆图》……”
安崇山突然从后台冲了出来。
“够了!”
他一把抢过话筒。
“安诺!”
“你是不是疯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坐着多少重要客人?”
“你这是在毁掉整个云门的信誉!”
安诺没有后退。
“叔叔。”
“如果明知道有问题,还把东西卖出去,才是真的毁信誉。”
安崇山猛地拍桌。
“闭嘴!”
“我是你的长辈!”
“你父亲当年都不敢这样跟我说话!”
安诺看着他。
忽然笑了。
“是吗?”
她取出一张旧照片。
“那你认不认识这个?”
大屏幕上,出现一只银质香盒。
盒盖刻着黑色海燕。
安崇山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是什么?”
安诺平静地说:
“我父亲的遗物。”
“也是有人用来害我的东西。”
整个大厅瞬间轰动。
安崇山怒吼:
“安诺!你少血口喷人!”
安诺冷冷回了一句:
“我还没说是谁。”
“叔叔,你急什么?”
安崇山愣住。
我差点笑出来。
这一刀,捅得真漂亮。
但就在这时。
台下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闹够了没有?”
薛启元站了起来。
他身旁还坐着两个外国买家。
薛启元慢悠悠地说:
“安小姐,既然你们内部有争议,不如先让拍卖继续。”
“这幅《万里海疆图》,我出一个亿。”
他抬起竞价牌。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一个亿!”
“还没开拍就有人出价?”
“薛家果然有钱!”
我看向薛启元。
金色标签瞬间弹出。
【当前可支配现金:不足18万元】
【隐性负债:6.4亿元】
【重大异常:拟使用伪造的境外付款承诺参与竞拍】
【因果倒计时:00:47:13】
我忍不住笑了。
薛启元看见我笑,立刻怒了。
“你笑什么?”
我接过话筒。
“薛少。”
“你刚才说,出一个亿?”
“对!”
他仰着头。
“怎么样?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点头。
“确实没见过。”
“所以想请你把保证金先交一下。”
薛启元脸色一僵。
“什么保证金?”
“按这场拍卖的登记规则。”
我拿起桌上的竞拍须知。
“超过五千万的特殊竞价,需要提供相应的资金证明和保证金。”
“你现在出一个亿。”
“麻烦先履行登记要求。”
薛启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薛家什么身份,还用交这个?”
我笑了。
“薛少,你要是真有钱,交个保证金很难吗?”
直播间疯狂刷屏。
“哈哈哈哈!”
“一个亿不拿保证金?”
“谁知道他是不是真有钱!”
薛启元怒了。
“方舟!”
“你算什么东西!”
“老子手里随便一套房,都够你挣八辈子!”
我点头。
“那你拿房子来抵?”
他猛地一噎。
我继续说:
“不过你那几套房,好像都已经抵押过了。”
“你爸名下的几处物业,也在申请展期。”
“薛少,你确定现在还有什么能自由处置的资产?”
薛启元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光。
他张了张嘴。
“你……你怎么知道?”
我没有回答。
因为台下的一个中年男人已经站了起来。
“薛少!”
“你上周还说,那笔钱今天就能还!”
紧接着,另一个人也起身。
“你不是说有五个亿的海外资金要进来吗?”
“薛启元,你是不是骗我们!”
薛启元急得直冒汗。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疯狂震动。
一连串未接来电跳了出来。
随后,他接通了其中一个。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薛启元腿一软。
直接坐回了椅子上。
我看了一眼倒计时。
【00:00:00】
【因果已应验:关联账户被采取限制措施】
几个工作人员上前,请薛启元离场配合核验身份。
他还在喊:
“我是薛家少爷!”
“我有钱!”
“我真的有钱!”
直播间彻底炸开。
“笑死!前一秒一亿,后一秒十八万?”
“这是什么顶级打脸现场!”
“方舟是什么神仙鉴定师!”
“人也能鉴定真假?”
安诺站在我旁边。
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笑了笑。
“我说猜的,你信吗?”
她白了我一眼。
“信你个鬼。”
安崇山已经顾不上薛启元了。
他偷偷朝后台使了个眼色。
紧接着,我眼前一道红光闪过。
【危险预警】
【目标:东港第七区B17货柜】
【预计转运时间:提前至今晚21:10】
【距离转运:28分钟】
【警告:涉案人员正试图转移原始证据】
我心脏猛地一跳。
原本凌晨三点才走的货。
提前了!
我转头看向安诺。
“他们要跑。”
安诺脸色一变。
“什么?”
“仓库那批东西,二十八分钟后就要转走!”
她立刻掏出手机。
“我通知核查人员!”
可手机刚拿起来。
安崇山突然一把抓住安诺的胳膊。
“跟我过来!”
安诺挣开。
“放手!”
安崇山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以为拿几份材料,就能扳倒我?”
“我告诉你!”
“今天谁都救不了你!”
我走过去。
拦在两人中间。
“安先生。”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安崇山猛地看向我。
随后,他竟然笑了。
“方舟。”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我没说话。
他凑到我耳边。
“你那本《永乐大典》,确实是真的。”
“可你知道,它为什么会藏在那个花瓶里吗?”
我心里一动。
安崇山压低声音。
“因为当年藏它的人,根本不敢让它见光。”
“你以为自己捡了八千万?”
他冷笑。
“你捡的是一张催命符。”
我眼前的金字突然疯狂跳动。
【关键因果触发】
【《永乐大典·海舆卷》隐藏历史开启】
【二十八年前,安启明与同伴追回失散残册】
【残册封藏于铜筒,夹层另藏关键交易账目】
【封藏原因:规避非法交易团伙追索】
【重要提示:铜筒底部存在第二层密封结构】
我浑身一震。
第二层!
我之前只取出了书页。
根本没发现铜筒还有隐藏夹层!
安崇山还在冷笑。
“你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我却突然抬头。
“安先生,谢谢你。”
他愣住。
“谢我什么?”
“谢谢你提醒我。”
“我差点漏了一件最重要的东西。”
我转身就走。
安崇山脸色骤变。
“拦住他!”
两个保镖立刻冲过来。
安诺猛地挡到我前面。
“谁敢动!”
周围的安保人员早已注意到这边。
一群人冲了过来。
大厅里乱成一团。
我没有回头。
直接冲进后台储藏室。
那截铜筒,就放在安诺专门安排的恒温保管箱里。
我打开箱子。
金色标签骤然亮起。
【隐藏机关:双层旋扣】
【开启方式:转动底部内环】
【剩余价值:无法估量】
【代价:继续读取深层因果,将导致当前视力提前耗尽】
我盯着那行字。
右眼像被针扎一样疼。
可是已经顾不上了。
我戴上手套,按照提示转动铜筒底部的内环。
咔。
一道极轻的声音响起。
底座弹开。
里面有一卷极薄的油纸。
我取出来。
慢慢展开。
第一页。
只有四个字。
“归潮原账。”
后面,是密密麻麻的记录。
每一件文物的原始照片、流转时间、经手人、付款路径。
甚至还有安崇山与陆闻海的亲笔签字影印件。
我越看,心脏跳得越快。
这不是一份普通账本。
而是二十八年前开始积累的一整条违法交易链的证据。
最可怕的是最后几页。
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九件文物被调包的完整经过。
其中还有一张照片。
一辆黑色轿车。
旁边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是安崇山。
另一个,是五年前负责安启明车祸现场处理的司机。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若我出事,查东港旧车行。”
我猛地抬头。
安启明的死,果然有问题!
但就在这时。
我的右眼突然一黑。
像有人猛地拉下了一道窗帘。
紧接着。
左眼的视野也开始收缩。
金色文字一行接着一行浮现。
【因果读取完成】
【当前剩余清晰视野:7分钟】
【警告:角膜损伤持续恶化】
【请立即停止使用能力并接受治疗】
我扶住桌子。
眼前一阵阵发黑。
门外,突然传来安诺的声音。
“方舟!”
她冲进来。
看见我的样子,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的眼睛……”
我把油纸塞进她手里。
“拿着。”
“这是什么?”
“你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份证据。”
安诺怔住。
我抓住她的手。
“听我说。”
“东港第七区。”
“B17货柜。”
“有人提前转运。”
“必须拦住!”
安诺低头看了一眼材料。
瞬间明白了。
她立刻拨打电话。
“我是安诺。”
“我们发现了新的关键证据。”
“现在有人要转移涉案货物!”
“地点东港第七区B17!”
她打完电话,又看向我。
“你跟我去医院。”
我摇头。
“先去港口。”
“方舟!”
“我已经看不到多少东西了。”
我说得很平静。
安诺却一下子红了眼睛。
“那你还去干什么!”
我把手机递给她。
“因为有件事,还没做完。”
她抓着我的胳膊。
“你是不是疯了?”
我笑了笑。
“可能吧。”
“但你爸爸用了二十八年才留下这些东西。”
“我不想让它们再丢一次。”
安诺突然不说话了。
几秒后。
她扶住我。
“好。”
“我带你去。”
二十分钟后。
东港第七区。
数辆执法车辆已经抵达。
海关和相关部门根据提供的线索,正在依法核查货柜。
负责现场的工作人员拿着单据问:
“哪一个是B17?”
仓库负责人指向右边。
“那只。”
我眯起眼。
远处只剩模糊的轮廓。
金字却还在艰难闪烁。
【B17货柜:普通舞台布景】
【实际价值:12万元】
【状态:已被调包】
我心里猛地一沉。
果然。
他们连货柜都换了!
安诺看着我。
“怎么了?”
我摇头。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我把视线一点点移向左边。
仓库里停着七八辆装卸车。
十几个货柜排在一起。
一排金字不断浮现。
【B12:普通电子设备】
【B13:机械配件】
【B14:服装】
【B15:化工原料】
【B16:旧家具】
直到最后一个。
我的眼前突然爆出刺目的金光。
【C09货柜】
【表面货物:拆卸舞台设备】
【隐藏货物:九件被调包文物】
【预计市场价值:约4.7亿元】
【历史文化价值:无法估量】
【关键状态:即将被转移】
“C09!”
我猛地喊出来。
“查C09!”
工作人员立刻调取货单。
仓库负责人脸色一变。
“不可能!”
“那里面装的全是舞台设备!”
安诺拿起原始照片。
“开柜核查!”
现场负责人确认手续后,立即安排工作人员进行查验。
货柜封条被打开。
箱门缓缓拉开。
里面堆着十几只大木箱。
每只箱子上,都印着“舞台器材”四个字。
工作人员撬开第一只。
里面是被泡沫包裹的现代灯架。
仓库负责人刚松了口气。
我却指着最底下一层。
“下面还有。”
工作人员仔细检查。
果然。
灯架下面,存在一块独立安装的木制隔板。
隔板拆开。
一只长条形的黑木匣露了出来。
木匣打开的一瞬间。
站在旁边的文物专家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万里海疆图》!”
黑木匣里,一卷古画静静躺着。
专家小心展开局部。
纸张的年代特征、笔墨、旧藏印记,与安诺父亲留下的资料高度吻合。
“是登记照片上的原作!”
“初步特征一致!”
安诺捂住嘴。
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紧接着。
第二只箱子被打开。
唐代鎏金铜佛。
第三只。
明代青花海兽纹罐。
第四只。
宋代古籍残册。
第五只。
战国青铜器。
……
九件珍贵文物,一件接着一件被找到。
在场的几位文物专家,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有人不停拍照。
有人低头核对旧藏记录。
还有一位老专家,扶着箱子站了许久。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我站在旁边,眼前的金光越来越暗。
但我还是笑了。
至少。
来得及。
就在这时。
仓库另一头突然响起混乱的脚步声。
安崇山被几名工作人员拦住。
他挣扎着大喊。
“放开我!”
“这些东西是合法交易!”
“你们凭什么扣我的货!”
现场负责人把查获的物品记录摆在他面前。
“安先生,请配合调查。”
“关于涉嫌文物调包、伪造流转记录及非法转运的情况,需要你说明。”
安崇山还想狡辩。
直到安诺走到他面前。
拿出那卷归潮原账。
“叔叔。”
“这个,你认得吧?”
安崇山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死死盯着那张油纸。
“你从哪儿弄来的?”
安诺没有回答。
只翻到最后几页。
“我爸的车祸。”
“是不是也跟你有关?”
安崇山嘴唇哆嗦。
“你别胡说……”
安诺抬起头。
“那你解释一下。”
“为什么事故司机曾经收过你两笔大额转账?”
“为什么我爸出事前,正在调查你经手的交易?”
“为什么他的证据会让你这么害怕?”
安崇山突然发疯似的扑过来。
“把东西给我!”
安诺往后一退。
几名工作人员立刻将他控制住。
他挣扎着大喊:
“安启明就是个疯子!”
“那些东西卖到国外又怎么样!”
“凭什么他做好人,我就得跟着他吃亏!”
“凭什么!”
安诺看着他。
眼睛里的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
安崇山还在骂。
她却不再听了。
转身朝我走来。
“方舟。”
我努力睁着眼。
“嗯?”
“找到了。”
她握住我的手。
“我们找到了。”
我笑了。
“那就好。”
下一秒。
整个世界突然暗了。
最后一行金字出现在眼前。
【重大因果修正完成】
【九件文物成功截留】
【归潮原账已进入调查程序】
【因果之眼进入休眠】
【视觉能力关闭】
我抬手想摸一摸眼睛。
可手伸到一半,便失去了方向。
安诺一把接住我。
她的声音第一次彻底乱了。
“方舟!”
“方舟你看着我!”
“你看看我!”
我努力睁眼。
什么都没有。
只剩一片黑。
我摸索着握住她的手。
“别哭。”
“东西找回来了。”
“值得。”
安诺突然抱住我。
抱得很紧。
“我不要你觉得值!”
她的眼泪落在我的衣领上。
“方舟!”
“你答应过我,要一起赢的!”
我笑着说:
“这不是赢了吗?”
她摇头。
“没有。”
“你看不见了。”
我沉默。
过了一会儿,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那以后。”
“就麻烦你多照顾我一点了。”
她抱着我,哭得更厉害了。
三天后。
我的眼睛经过进一步检查。
医生告诉我,双眼角膜损伤严重,但仍有进一步治疗与手术的机会。
至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还不能确定。
我躺在病床上。
第一次发现,医院原来这么吵。
护士推车的声音。
走廊上的脚步声。
旁边病床家属削苹果的声音。
还有安诺每天准时带来的饭盒。
她的厨艺差得惊人。
第一天。
粥煮糊了。
第二天。
鸡蛋咸得发苦。
第三天。
她终于学会了点外卖。
我一边吃一边说:
“安小姐。”
“干什么?”
“你是不是准备通过这种方式,让我主动出院?”
她把筷子放下。
“方舟。”
“嗯?”
“你再嫌弃,我就把你那一亿多的收藏品全捐了。”
我猛地坐直。
“等等!”
安诺噗嗤笑了。
“原来你还知道心疼钱。”
我故作严肃。
“那可是我辛辛苦苦砸花瓶砸出来的!”
“行。”
她点头。
“那我问你,真有人出一点三个亿,你卖不卖?”
我沉默。
因为就在昨天。
那本《永乐大典·海舆卷》残册,通过后续核验,被专家认定具有极高的历史文献价值。
虽然仍需要进一步整理研究,但消息传出去后,收藏界已经炸了。
有私人藏家通过合法渠道提出了一亿两千万的收购意向。
还有境外机构愿意提高报价。
甚至有人开到一亿六千万。
前提是它能够依法交易,而且来源与权属审查没有问题。
安诺把所有报价都告诉了我。
我只问了一句话。
“如果卖出去,能保证它永远留在国内吗?”
安诺说:
“不能。”
我想了想。
“那就先不卖。”
她没有反对。
只是问我:
“你舍得?”
我笑了。
“以前我穷得连饭都吃不起,确实觉得一亿多是天文数字。”
“但这东西如果真是六百年前留下来的孤本。”
“它能保存到今天,已经太不容易了。”
我摸了摸病床边的水杯。
“钱可以慢慢挣。”
“可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
安诺沉默片刻。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来源查清楚。”
我说:
“如果依法属于国家所有,就交还国家。”
“如果确实属于能够合法流转的民间旧藏,也优先让国内公共收藏机构永久保存。”
安诺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
“其实我已经跟几家机构联系过了。”
“他们愿意共同研究这批材料的来源。”
“如果权属确认没有问题,后续也可以谈依法征集。”
我侧过头。
“你早就安排了?”
“嗯。”
“安诺。”
“干什么?”
“你是不是打算把我这个暴发户的第一桶金全花光?”
她笑了。
“怕了?”
我想了想。
“有点。”
她伸手帮我把被子拉好。
“那你可以反悔。”
我沉默片刻。
忽然问她:
“你爸爸以前是不是经常说,文物的价值不在价格?”
安诺一怔。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她没说话。
我笑了。
“你们父女俩挺像。”
安诺坐到床边。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
“方舟。”
“嗯?”
“我爸如果还在,应该会很喜欢你。”
我笑着问:
“为什么?”
“因为你和他一样。”
“明明是个商人,却总想做赔本买卖。”
我笑得更厉害了。
“那你可得看紧我。”
“以后赔不起了,找你借钱。”
她忽然握住我的手。
“可以。”
“借多少?”
“随便。”
我怔住。
她轻声说:
“只要你别再拿自己去换。”
又过了一个月。
安崇山、陆闻海以及相关涉案人员的调查有了新进展。
那本归潮原账,成了核查许多旧案的重要线索。
调查人员查出了多笔异常交易和伪造记录。
安启明五年前的车祸,也被重新调查。
后来查实,事故司机曾与安崇山一方存在非法利益往来,事发当天的部分行车记录被人为删除。
案件最终确认,安启明的死亡并非单纯交通意外。
安诺收到正式调查结果那天,独自去了父亲墓前。
她没有哭。
只把一张九件文物被依法保护、进入后续调查和鉴定程序的照片,放在墓碑前。
“爸。”
“你说过,总有一天,它们会回来。”
“我做到了。”
她停了一下。
又补充一句。
“不对。”
“是我们做到了。”
与此同时。
云门拍卖行的重大鉴定问题并没有被掩盖。
安诺主动向所有相关买家说明情况,暂停存在疑问的交易,并开展全面核查。
原本有人以为云门会彻底垮掉。
没想到,事情公开后,反而有越来越多藏家愿意与她合作。
因为她做了一件很多人不愿意做的事。
主动把可能赚钱的假货,从自己的拍卖台上撤了下来。
云门的主理权重新表决。
安诺获得了多数支持。
安崇山苦心经营多年的那点势力,一夜之间散了大半。
而我,从一个月薪四千八的见习评估员,摇身一变,成了云门最年轻的特聘顾问。
当然。
目前属于暂时不能上岗的那种。
因为我还没恢复视力。
至于钱。
典当行那批责任认购的货物,并非只有一本《永乐大典》。
经过正规鉴定和来源审查后,另外几件可以合法交易的藏品,陆续进入市场。
那只不起眼的旧玉璧,卖了四百八十万。
一套清代旧藏的金银器,成交一千一百万元。
还有几张被当成废纸的民国旧契,其中附带的名家手札,在确认真伪和权属后,卖出六百多万元。
加上安诺后来帮我做的几笔正规收藏交易。
扣除成本、费用和税款之后。
我名下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第一笔上千万资金。
那天,安诺把账户流水念给我听。
念到最后,她问:
“方老板,现在什么感觉?”
我躺在病床上。
想了半天。
“想吃楼下十八块钱的牛肉面。”
安诺差点把手机摔了。
“就这?”
“就这。”
“你现在已经是千万身家了!”
“所以呢?”
我认真地说:
“牛肉面可以加双份牛肉了。”
安诺彻底没话说。
又过了两个月。
我接受了角膜移植手术。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但医生提前告诉我,恢复需要时间,最终视力也可能无法回到受伤前的水平。
拆开眼部敷料的那天。
安诺一直守在旁边。
医生让我慢慢睁眼。
我照做。
眼前先是一片模糊的白光。
然后是房间的轮廓。
桌子。
窗户。
床边的人影。
我眨了眨眼。
终于。
看清了安诺的脸。
她比我记忆里瘦了一些。
头发剪短了。
眼眶红红的。
看见我盯着她,她紧张地问:
“怎么样?”
“能看见吗?”
我没说话。
她更紧张了。
“方舟?”
我忽然皱眉。
“你谁啊?”
安诺愣住。
“什么?”
“我记得我女朋友长得挺漂亮的。”
“怎么现在……”
话还没说完。
一个枕头直接砸到了我脸上。
“方舟!”
“你是不是想死!”
我笑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安诺气得转身就走。
我赶紧拉住她。
“等等!”
她回头。
“干什么!”
我收起笑容。
认真地看着她。
“安诺。”
她一怔。
“嗯?”
“我终于看见你了。”
她嘴唇动了动。
下一秒。
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她抬手擦了擦。
“你真讨厌。”
我握住她的手。
“嗯。”
“以后继续讨厌你,行不行?”
她看了我很久。
然后俯身抱住我。
“行。”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再遇到危险,先保住自己。”
我点头。
“好。”
她松开我。
“还有。”
“什么?”
“以后不准随便跟别的女人说,看见人家值钱。”
我差点笑出来。
“这你都记得?”
安诺瞪我。
“我不仅记得。”
“我还知道,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盯着我看了整整十几秒。”
我尴尬地咳了一声。
“那个……”
她眯起眼。
“你当时到底看见了什么?”
我想了想。
决定说实话。
“你只剩三天寿命。”
安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真的?”
我点头。
“真的。”
她盯着我。
“还有呢?”
我回忆了一下。
“还有你名下能调动的资金、潜在继承权益。”
“后面有一条备注。”
“说你将来可能掌握一个价值上千亿的商业体系。”
安诺笑了。
“所以你救我,是为了钱?”
我摇头。
“不是。”
她继续追问。
“那是为什么?”
我看着她。
“因为那一刻,我觉得有点不公平。”
“什么意思?”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你长得那么好看。”
“还有那么多钱。”
“怎么能只活三天呢?”
安诺愣了几秒。
然后抬手打了我一下。
“肤浅!”
我笑了。
“对。”
“我就是个俗人。”
她抓住我的手。
“可我偏偏喜欢你这个俗人。”
出院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了一趟万宝典当行。
霍万山已经不再经营原来的生意。
店面被一个新老板租下,改成了二手收藏品店。
老周还在。
他看见我,连忙跑出来。
“小方!”
“你眼睛好了?”
我点头。
“恢复了一些。”
老周激动得直拍我肩膀。
“好!好啊!”
他说着说着,忽然红了眼圈。
“小方,叔一直想找机会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女儿那次就……”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叔,过去了。”
他擦擦眼睛。
“你现在怎么样?”
我想了想。
“还行。”
“找了份新工作。”
老周笑了。
“工资高不高?”
“还可以。”
“多少?”
我犹豫了一下。
“底薪三万。”
老周张大嘴。
“三万?!”
我又补了一句:
“还有业绩分成。”
老周半天没说话。
最后憋出一句。
“你小子,真出息了!”
我正要走。
忽然发现货架上摆着一只缺口瓷碗。
碗口发黄。
釉面开裂。
底下贴着一张标签。
“十元。”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没有金色文字。
没有隐藏信息。
没有剩余价值。
我愣了两秒。
然后笑了。
那双能看见万物价值的眼睛,似乎真的消失了。
老周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怎么?又看上这破碗了?”
我拿起来。
“多少钱?”
“十块。”
“能便宜点吗?”
老周直接乐了。
“你现在都挣三万了,还砍十块钱的价?”
我笑着说:
“习惯了。”
最后。
老周把碗送给了我。
说当作我眼睛康复的礼物。
我抱着那只破碗,走出店门。
安诺正靠在车边等我。
看见我手里的东西,她眼睛都瞪圆了。
“方舟。”
“你干什么去了?”
“买古董。”
她盯着那只破碗。
“多少钱?”
“十块。”
“你又捡漏了?”
我摇头。
“不知道。”
她愣住。
“你不是能看价值吗?”
我笑了笑。
“现在不能了。”
安诺沉默几秒。
随后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碗。
认真看了看。
“确实挺破。”
“那你还买?”
“因为便宜。”
她忍不住笑了。
“你这个人,真是……”
她把碗放进车里。
然后握住我的手。
“走吧。”
“去哪?”
“回家。”
半年后。
经过持续的来源核验、修复研究和权属处理,那批追回的文物中,符合移交条件的珍贵文物,正式进入公共收藏和保护体系。
安诺父亲当年记录的十九件流失文物,也有更多下落被逐一查明。
其中部分早已流落海外。
追回的过程,远比我们想象中困难。
需要查证来源、核对交易历史,还需要与持有人反复沟通。
有的物品能够依法追索。
有的则需要通过公开征集和合法回购。
过程耗费大量时间和资金。
我和安诺没有再想过靠一夜暴富解决所有问题。
我们联合几位国内藏家,设立了一项文物回归专项资助计划。
首批资金里,就有我卖掉那些旧藏所得的一大部分。
有人问我:
“方舟,你是不是傻?”
“辛辛苦苦挣的钱,为什么拿去买那些不能再卖的老东西?”
我笑了。
“我又不缺饭吃。”
那人不服。
“谁会嫌钱多?”
我想了想。
“也是。”
“但以前我穷的时候,最怕的是没钱。”
“后来有了钱才知道。”
“有些事,真不是多少钱能买回来的。”
那人摇着头走了。
我也没解释。
因为我知道,真正懂这句话的人,不需要解释。
又过了半年。
第一批通过合法回购与协调归还的海外旧藏,运抵国内。
那天机场来了很多人。
工作人员把经过专业保护的文物箱一只只运下飞机。
安诺站在我身旁。
眼睛一直红着。
其中一只箱子里,装着一件她父亲在二十八年前的照片中记录过的青铜礼器。
它曾辗转数个国家。
几经易手。
如今终于回来。
负责接收的老专家轻轻抚过运输箱上的编号。
眼泪掉在了手背上。
没有人笑他。
因为周围很多人都红了眼睛。
我看着那些箱子。
突然有些恍惚。
一年前。
我还只是一个典当行的见习评估员。
被人陷害。
欠下九十八万。
眼睛差点瞎掉。
而现在。
我站在这里。
看着一批漂泊多年的老物件,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土地上。
安诺忽然问我:
“方舟。”
“嗯?”
“你还想要那双眼睛吗?”
我想了想。
“不想了。”
她有些意外。
“为什么?”
我笑了。
“因为那时候,我总觉得所有东西都该有个价。”
“一只破碗值多少钱。”
“一幅古画值多少钱。”
“一个人能挣多少钱。”
我看向那些正在卸下的运输箱。
“后来才明白。”
“真正值得守住的东西,往往没有标价。”
安诺没有说话。
只是把手伸了过来。
我握住她。
她忽然笑了。
“方老板。”
“干什么?”
“那我现在值多少钱?”
我看着她。
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排金字。
千亿资产。
三天寿命。
隐藏交易权限。
还有那句所谓的特殊因果奖励。
我笑了笑。
“你啊。”
“很贵。”
她挑眉。
“多贵?”
我故意认真地想了半天。
然后说:
“至少值两碗牛肉面。”
安诺的笑容瞬间僵住。
“方舟!”
我赶紧补充:
“双份牛肉!”
她抬手就要打我。
我一把抓住她。
笑着把人拉进怀里。
她在我胸口捶了两下,终于也笑了。
阳光照在她脸上。
那一刻。
我忽然想起自己的眼睛第一次出现异能时,看到过一行字。
【万物皆有剩余价值。】
当时我信了。
后来我才明白。
这句话,其实只说对了一半。
万物可以估价。
可有些东西,不能拿来交易。
就在这时。
我眼前突然闪过一缕淡淡的金光。
很轻。
像阳光穿过玻璃时留下的一点反射。
安诺的头顶,竟然再次浮现出一张金色标签。
【姓名:安诺】
【当前状态:健康】
【当前资产:持续增长中】
【当前好感度:100%】
【隐藏身份:方舟未来的妻子】
【剩余价值:无法计算】
【特殊备注:此人愿意与你共度余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转让】
我愣住了。
安诺察觉到我的异常。
“怎么了?”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
突然笑得停不下来。
她皱眉。
“方舟,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我摇头。
“没有。”
“那你笑什么?”
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我刚刚发现。”
“我这辈子捡过最大的漏,不是那本价值八千多万的古籍。”
安诺抬起头。
“那是什么?”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是你。”
她脸一下子红了。
“油嘴滑舌。”
可手却抱得更紧了。
我望向远处。
金色文字已经慢慢消失。
这一次,我没有试着留住它。
因为我终于明白。
当年我砸碎一只假花瓶,开出了八千六百万的国宝。
后来我放弃了给万物标价的能力,却换来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