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篮球砸中脑袋的第三秒，我听见全校最难追的高冷校草在心里哭。
【呜呜呜，她刚才看陆予安看了三秒。】
【整整三秒！】
【她是不是喜欢那种会打篮球、会说笑的男生？】
【宋霁，你完了，你这辈子都追不到老婆了。】
我捂着脑袋，缓缓抬头。
三米外，宋霁正面无表情地翻着一本全英文文献。
白衬衫，黑色腕表，冷得像刚从冰柜里取出来。
见我看他，他眼皮一抬。
“有事？”
与此同时，我脑子里又炸开了。
【啊啊啊！她看我了！】
【头发乱没乱？】
【早知道出门前应该多照两分钟镜子！】
【等等，我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救命，她不会以为我讨厌她吧？】
我：“……”
很好。
一个篮球，把我砸出了读心术。
而读心对象，好像是个恋爱脑。
更离谱的是。
这个恋爱脑，似乎已经偷偷喜欢我很久了。
事情要从十分钟前说起。
那天上午，我和室友唐梨去体育馆帮忙搬东西。
陆予安在隔壁球场打篮球，看见我，笑着喊了一句：“许听，接着！”
我以为他要扔矿泉水。
结果飞过来的是篮球。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旁忽然有人拽了我一把。
篮球擦着那人的肩膀，砸中了我的额头。
不重，但足够让我眼前发黑。
等我坐到休息椅上，耳边就多出了一个声音。
【她会不会脑震荡？】
【怎么还不说话？】
【那个陆予安会不会打球啊！】
【不行，我得冷静。】
【宋霁，别表现得像个变态。】
我左右看了一圈。
“谁在说话？”
唐梨正在拧瓶盖。
“没人啊。”
【她是不是听不清了？】
【完了，脑子真砸坏了？】
【许听你说句话啊，求你了。】
我猛地扭头。
宋霁坐在旁边。
他甚至没有看我，只把一瓶没开封的水推过来。
“喝水。”
声音平静。
表情冷淡。
和脑子里那个快急哭的声音，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我试探着问：“宋霁，你刚才在说话吗？”
他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
“没有。”
【说了。】
【但不是用嘴说的。】
【她怎么突然问我？】
【难道她发现我喜欢她了？】
【不可能！我藏得这么好！】
我差点把水喷出来。
藏得好？
大哥，你的心理活动已经快把我脑袋吵炸了。
唐梨凑过来，眼神在我们之间转了一圈。
“许听，你跟宋霁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宋霁合上书。
“不熟。”
【谁不熟了！】
【我们同一个选修课！】
【上周她借过我的笔！】
【她还跟我说过谢谢！】
【四舍五入都快认识一辈子了！】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几秒后，我点点头。
“确实不熟。”
【……】
【她承认了。】
【呜呜呜。】
【原来在她眼里，我只是普通同学。】
【不对，普通同学至少会打招呼。】
【我可能连普通同学都算不上。】
我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宋霁的眼神一下落过来。
“笑什么？”
【她笑起来好好看。】
【算了，普通同学就普通同学吧。】
【能看见她笑，也挺值。】
我第一次发现。
原来高岭之花的心里，住着一只随时准备把自己委屈死的小狗。
而且。
好像还挺好玩的。
第二天，我正式确认了自己的读心能力。
准确地说，是读宋霁一个人的心。
唐梨在旁边骂食堂阿姨手抖，我听不见她的心声。
陆予安在球场上冲我抛媚眼，我也听不见。
只有宋霁。
只要他出现在我附近，脑子里就会自动响起他的碎碎念。
距离远了，声音会变小。
他离开教室以后，声音就彻底消失。
我本来想找机会弄清楚原因。
结果第三节选修课，老师忽然宣布：
“这学期的期末作业，两人一组，完成一个城市主题互动展示。”
唐梨立刻冲我眨眼。
“听听，咱俩……”
“许听。”
一道冷淡的声音突然打断她。
宋霁站在我桌前。
他垂着眼，看起来像来讨债的。
“组队吗？”
【求你答应。】
【求求了。】
【我昨晚已经把分工计划做好了。】
【她要是不答应，我就说我走错教室了。】
【可是这也太蠢了吧！】
我眨眨眼。
“你不是不喜欢跟别人合作吗？”
“不讨厌。”
【别人是不喜欢。】
【你是例外。】
【天啊，我刚才是不是应该说得温柔一点？】
我故意迟疑。
“可是唐梨已经约我了。”
宋霁安静了两秒。
“嗯。”
【结束了。】
【我的大学爱情结束在星期三上午十点二十分。】
【再见了，双人项目。】
【再见了，一起查资料的夜晚。】
【再见了，我还没开始的初恋。】
他转身就走。
我赶紧叫住他。
“等等，我开玩笑的。”
宋霁停住。
我笑眯眯地把书推过去。
“宋同学，合作愉快。”
他转回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嗯。”
【啊啊啊啊啊！】
【她答应了！】
【她叫我宋同学！】
【好甜！】
【我要冷静。】
【我现在一定像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
我看着他连耳朵都红了。
心想。
成熟稳重？
你现在就差摇尾巴了。
我们做的是一个城市夜行互动展。
我负责视觉设计，宋霁负责程序和装置。
按理说，这种项目要花不少时间磨合。
但宋霁的效率实在太高。
我下午提出一个想法，他晚上就能给出初步方案。
我画了三版封面，他全部认真看完，甚至把每一版的优缺点整理成表格。
唯一的问题是。
这人嘴太硬。
“宋霁，你觉得我这个设计怎么样？”
“还行。”
【好看死了！】
【这个配色怎么想出来的！】
【我的搭档是天才！】
【不行，不能夸得太明显。】
【她会不会觉得我没见过世面？】
我咬住吸管。
“只是还行啊？”
宋霁盯着电脑。
“挺好。”
【完蛋。】
【她是不是失望了？】
【宋霁你就不能说句特别好看吗？】
我强忍着笑意，继续问：
“那你觉得我和隔壁组林薇，谁做得更好？”
宋霁抬头。
“风格不同。”
【你。】
【当然是你。】
【她的排版很整齐，但你的设计会讲故事。】
【你昨天改到凌晨，眼睛都熬红了。】
【我不选你选谁？】
我撑着下巴。
“那你喜欢哪个？”
他沉默。
我不说话，就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我的设计稿拉到屏幕中央。
“这个。”
【因为是你做的。】
【也因为是真的好。】
【想摸摸她的头。】
【不行，会被报警。】
我看着他正襟危坐的样子，忽然觉得心口有点痒。
原来被一个人认真偏爱，是这种感觉。
当然，我没感动太久。
因为当天晚上，我发现了一件更好玩的事。
宋霁怕我夸他。
准确地说。
他特别怕我直球。
那天我们在图书馆赶项目。
宋霁帮我修好了一个卡了半小时的动画效果。
我看着终于顺畅运行的页面，真心实意地感叹：
“宋霁，你好厉害。”
他敲键盘的手停住。
“还好。”
【她夸我了。】
【她居然夸我了！】
【这个动画还可以再优化。】
【我要不要顺便把她下周的作业也做了？】
我又补了一句：
“真的，跟你组队特别有安全感。”
宋霁坐直了。
“嗯。”
【安全感！】
【她说我有安全感！】
【这是不是男朋友的基本条件？】
【难道我已经通过第一轮筛选了？】
我笑得肩膀发抖。
宋霁终于忍不住看我。
“你今天怎么一直笑？”
“因为开心啊。”
“为什么？”
我歪头。
“因为跟你待在一起。”
啪。
宋霁手里的笔掉地上了。
【救命。】
【她是不是在撩我？】
【不对，她平时就很会说话。】
【许听对谁都这么好。】
【但她刚才说跟我待在一起开心。】
【今晚睡不着了。】
他低头捡笔，起身时还不小心撞到了桌角。
我赶紧伸手扶他。
“没事吧？”
“没事。”
【疼！】
【但是她碰我胳膊了！】
【值了！】
我差点笑得趴在桌上。
从那天起，我多了一项课余爱好。
逗宋霁。
早上碰见他，我故意说：
“宋同学，今天真帅。”
他：“谢谢。”
【她发现我换发型了！】
【昨晚研究半小时果然有用！】
中午去食堂，我故意坐在他对面。
“这里有人吗？”
他：“没有。”
【有！】
【有一个快幸福死的宋霁！】
下午讨论项目，我把笔递给他。
“借你用，记得还我。”
他：“嗯。”
【她的笔。】
【我要好好保管。】
【别弄丢了。】
【万一她以后不要了，我能不能收藏？】
最离谱的是周五那次。
我在便利店买了两杯奶茶。
一杯三分糖，一杯七分糖。
走到自习室门口，刚好碰见宋霁。
“给你。”
我把三分糖递过去。
宋霁低头看了一眼。
“我不喝甜的。”
【是她给我的！】
【啊啊啊！】
【奶茶！】
【人生第一杯许听亲手递来的奶茶！】
【她怎么知道我喜欢三分糖？】
【等等，不能太兴奋。】
【保持高冷。】
我故意把奶茶往回收。
“那算了，我给陆予安。”
宋霁一把接了过去。
动作快得像怕我反悔。
“偶尔可以。”
【不能给陆予安！】
【陆予安有手有脚，凭什么喝我的奶茶！】
我笑得快喘不过气。
“宋霁，你是不是不喜欢陆予安？”
“没有。”
【不喜欢。】
【非常不喜欢。】
【尤其不喜欢他每次看见许听都喊得那么亲热。】
【他为什么可以叫听听？】
【我也想叫。】
我靠近一点。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宋霁认真想了想。
“篮球打得一般。”
【上次差点砸到她。】
【记仇一辈子。】
我乐了。
“人家可是校篮球队主力。”
“嗯。”
【主力也不行。】
【打球不能乱扔。】
我还想逗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许听！”
陆予安抱着球跑过来。
“你上次要的那张演出海报，我帮你拿到了。”
我接过海报。
“谢啦。”
陆予安随口问：“晚上看不看排练？我们话剧社缺个帮忙对词的。”
“行啊。”
话音刚落。
我脑子里响起一声崩溃的尖叫。
【不行！！！】
【为什么要晚上！！！】
【晚上图书馆关门之前，不是我们的项目时间吗！】
【虽然她还没答应今晚讨论。】
【但我已经准备好了！】
宋霁面无表情地打开奶茶。
喝了一大口。
然后皱了皱眉。
【好甜。】
【可恶。】
【情敌送来的邀请，比奶茶还让人难受。】
我憋着笑问他：
“宋霁，今晚还讨论项目吗？”
他看我。
“你不是有事？”
“我可以先跟你讨论，再去话剧社。”
【先跟我！】
【我是先！】
【陆予安是后！】
宋霁放下奶茶。
“七点，图书馆。”
我点头。
“好。”
【七点。】
【她答应了。】
【我要六点到。】
【不行，五点半。】
【得占到靠窗那个位置，她说过喜欢。】
我低头喝奶茶。
忽然有点不敢笑了。
因为我发现。
宋霁不是单纯喜欢我。
他是真的记得我说过的每一件小事。
图书馆哪个位置光线好。
食堂哪道菜我不爱吃葱。
我喝奶茶习惯少冰。
甚至我曾经随口抱怨过一次，宿舍楼下的路灯太暗。
第二天晚上，那条路上的灯就亮了。
我以为是学校修的。
后来才知道。
宋霁给后勤提交了维修申请，还附了好几张故障照片。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顺手。”
【她晚上经常从那里经过。】
【灯坏了，不安全。】
【要是路面有积水，她又没看清怎么办？】
我盯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有点软。
这个人嘴上没有一句好听的。
心里却连我可能踩进水坑都要操心。
我开始好奇。
他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机会来得很快。
一个周末，我们去校外拍夜景素材。
拍完已经九点。
路过一家烤红薯摊，我停下脚步。
宋霁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想吃？”
“嗯。”
他去买了两个。
递给我的那个明显大些。
我拆开纸袋，热气一下冒出来。
“宋霁，你以前是不是见过我？”
他动作微顿。
“见过。”
【完了。】
【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咬了口红薯。
“除了选修课呢？”
“见过。”
【大一。】
【她肯定不记得。】
【不要提。】
我眼睛一亮。
“大一什么时候？”
宋霁停了停。
“迎新那天。”
我努力回忆。
大一迎新那天，我忙着帮学姐布置展板。
那天下大雨。
我的画板摔进积水里，设计稿全湿了。
有人帮我捡过东西。
还递过一包纸巾。
我只记得那人穿白衣服，戴着口罩。
“啊！那个人是你？”
宋霁点头。
“嗯。”
【她想起来了！】
【她居然想起来了！】
我惊讶得忘了吃红薯。
“你怎么不早说？”
“没必要。”
【当然有必要！】
【但我要怎么告诉她，我从那天开始就喜欢她了？】
【说我把她当时画的那只歪头小猫记了两年？】
【说我后来在校园展览上认出了她的作品？】
【说我为了跟她上同一门选修课，特意抢了三次课？】
【不行。】
【太变态了。】
我握着红薯，愣在原地。
原来不是突然喜欢。
原来这个人，已经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悄悄喜欢了我两年。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当时怎么会去帮我捡画？”
宋霁说：“路过。”
【其实看见她在雨里蹲着，心里难受。】
【她抱着湿画板，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可她还跟我说谢谢。】
【说完又去帮别人搬展板。】
【我当时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傻。】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薯。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特别甜。
走到学校门口时，我故意问：
“宋霁，你是不是对每个女生都这么好？”
他偏头看我。
“没有。”
【只有你。】
我继续追问。
“那我是特别的吗？”
宋霁脚步停住。
路灯照着他的脸。
他看了我很久。
“是。”
【是。】
【一直都是。】
【许听，你是我最特别的人。】
这一次，他心里没有尖叫。
也没有乱七八糟的自我吐槽。
只有一句清清楚楚的话。
我心跳忽然快了一点。
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
唐梨发来消息。
“听听！出事了！你快看校园论坛！”
我点开链接。
首页飘着一条帖子。
《高冷校草深夜陪女生逛街，疑似秘密恋爱？》
照片拍得还挺清楚。
我和宋霁站在烤红薯摊前。
他低头替我拿着画板。
我举着红薯笑。
照片下面已经有了上百条评论。
有人说我们很配。
有人说宋霁居然会谈恋爱。
也有人阴阳怪气。
“难怪许听能跟宋霁组队，原来早就认识。”
“这次互动展评奖不会也有内幕吧？”
“学神就是学神，连女朋友的作业都包办。”
我皱起眉。
别的无所谓。
但我们的项目确实准备参加期末优秀作品评选。
如果有人借这个乱说，麻烦就大了。
宋霁看了帖子一眼。
“别管。”
我问：“你不怕别人误会？”
“不怕。”
【最好误会。】
【最好全校都觉得她是我女朋友。】
【不对，这样会不会影响她？】
【她那么优秀，不能因为我被乱说。】
他沉默几秒，又补充：
“项目分工和过程记录都在，谁有问题，可以公开看。”
我点点头。
“那就好。”
他忽然转向我。
“还有。”
“嗯？”
“照片如果让你困扰，我可以去解释。”
【虽然我真的很想跟她传绯闻。】
【但她不愿意就算了。】
【喜欢她不能给她添麻烦。】
我看着他。
忽然不太想逗他了。
“宋霁。”
“嗯？”
“我不困扰。”
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瞬。
【不困扰？！】
【她不困扰？！】
【所以她不讨厌别人说我们谈恋爱？】
【天啊。】
【我现在可以去跑十圈操场。】
我笑着补充：
“不过项目的事要说清楚。”
“好。”
【她说我们可以被误会。】
【不是，她没这么说。】
【但她也没否认啊！】
【我今晚到底睡不睡得着？】
我忍不住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宋霁。”
“嗯？”
“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整个人僵住。
“别乱说。”
【可爱！】
【她说我可爱！】
【我是男生，应该被夸帅。】
【可是她觉得我可爱。】
【那我可爱也行。】
我笑着往前走。
身后传来他的脚步声。
隔了几秒。
【她刚才碰我了。】
【又碰了。】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
我忽然觉得。
读心术这个东西。
可能会让我提前谈上恋爱。
也可能会让我提前笑出腹肌。
论坛的事第二天就有了变化。
有人把我们项目的分工截图发了出来。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负责视觉概念、设计稿、素材拍摄，宋霁负责程序搭建和交互逻辑。
每次修改都有日期。
那些说我靠宋霁的人，没了话说。
但事情没完。
下午，林薇找到我。
她也是这次优秀作品评选的参赛者。
“许听，你最近最好注意一点。”
我愣了。
“怎么了？”
她压低声音。
“有人说你们那个互动展的核心创意，跟去年一个外校项目很像。”
我一听就知道不对劲。
我们的核心创意是把城市夜间声音做成互动光影装置。
类似主题不新鲜，但具体呈现方式都是我们自己讨论出来的。
“谁说的？”
“我不知道。”
林薇犹豫了一下。
“我只是提醒你，评审老师最近收到过匿名邮件。”
我回去查了一整晚。
还真找到了对方提的那个项目。
表面上看，都是城市、夜间、互动装置。
但人家做的是声音地图。
我们做的是街道记忆与灯光触发。
根本不是同一种实现方式。
我把资料全部整理出来。
宋霁坐在我对面，一句话没说，帮我把所有过程稿按日期归档。
我问他：
“你不觉得烦吗？”
“不烦。”
【谁欺负她我才烦。】
【她这段时间每天改稿，做梦都在念配色。】
【现在有人一句话就想否定她。】
【凭什么。】
我撑着额头。
“可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去答辩了。”
宋霁停下动作。
“许听。”
“嗯？”
“你最初为什么想做这个主题？”
我想了想。
“因为有一天晚上，我发现学校南门那条街拆了。”
那里以前有家小唱片店。
店主每晚都会放老歌。
后来店关了。
街道变得更整齐，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想把这些以后可能消失的声音和灯光留下来。”
宋霁看着我。
“那就去做。”
我抬头。
他说：“别人怎么说，不影响你这个想法的价值。”
【我喜欢的许听，不是因为别人夸她才厉害。】
【她本来就厉害。】
【我想让她知道。】
宋霁又把整理好的资料推过来。
“如果有人质疑，就把过程给他们看。”
我突然笑了。
“宋霁，你平时这么惜字如金，怎么安慰人还挺会的？”
他垂下眼。
“只是事实。”
【安慰成功了吗？】
【她是不是又开心了？】
【太好了。】
我忽然伸手，隔着桌子戳了戳他的脸。
宋霁彻底不动了。
“怎么？”
我说：“奖励。”
“什么奖励？”
“你现在脸红得特别明显。”
他立刻侧过头。
“没有。”
【有！】
【红到耳朵了！】
【她为什么摸我脸！】
【想让她再摸一次。】
【不行，男神不能这么没出息。】
我笑着收回手。
“那下次不摸了。”
宋霁沉默。
半晌。
“也不是不行。”
【求你再来。】
我差点从椅子上笑下去。
那次答辩，我们拿到了优秀作品。
老师当众表扬了我的视觉表达和宋霁的交互设计。
展示结束后，林薇过来跟我握手。
“恭喜。”
我说谢谢。
她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匿名邮件的事，老师已经查清楚了。是有同学把两个不同项目的介绍混在一起，当成了同一个方案。”
原来是误会，不是什么阴谋。
我松了口气。
林薇看了眼站在我身后的宋霁，忽然笑了。
“不过，你男朋友还挺护短。”
我一愣。
“他不是……”
宋霁忽然开口。
“谢谢。”
我：“？”
林薇：“？”
宋霁面无表情地把证书收进文件袋。
“她的设计确实很好。”
【她说我是许听男朋友！】
【救命！】
【我刚才是不是默认了！】
【许听会不会生气？！】
【可是我好开心。】
我看着他的耳朵一点一点变红。
忽然觉得自己完了。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这个表面冷冰冰、心里天天呜呜呜的人了。
当天晚上，唐梨发现了我的异常。
因为我对着手机笑了十分钟。
唐梨从床上探头。
“许听。”
“干吗？”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
“那你对着一张奖状照片傻笑什么？”
我把手机扣下。
“我高兴。”
唐梨爬下床，凑近我。
“你最近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以前宋霁路过，你连头都不抬。现在他发一个句号，你都要反复看。”
我下意识反驳：
“哪有！”
“有！”
唐梨抢过手机。
宋霁刚发来消息。
“到宿舍了吗？”
我回了个“到了”。
他回了一个“嗯”。
唐梨盯着屏幕。
“不是，他到底哪里有趣了？”
我想起宋霁脑子里的那些尖叫。
“你不懂。”
唐梨眯起眼。
“许听，你是不是喜欢他？”
我张了张嘴。
竟然没能立刻否认。
唐梨顿时乐了。
“完蛋，真喜欢了。”
我把枕头扔过去。
“别乱说！”
她接住枕头，忽然认真起来。
“不过你要是真喜欢，就早点说。”
“为什么？”
“宋霁那种人，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估计挺难主动的。”
我愣了一下。
唐梨又说：
“他每次看你，都跟别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没发现吗？”
她掰着手指头。
“别人找他帮忙，他会问有什么事。”
“你找他，他直接问什么时候。”
“别人喊他，他最多抬头。”
“你喊他，他转身都比平时快。”
“还有上次你发烧请假，他帮你整理了一整天笔记。”
我怔住。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的啊。”
唐梨耸耸肩。
“许听，你是不是以为喜欢一个人只有说出口才算？”
我没说话。
那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宋霁帮我占的位置。
宋霁递给我的热水。
宋霁替我整理的资料。
还有每次我故意逗他，他明明害羞得要命，却还是会认真回答。
忽然觉得自己挺坏的。
我能听见他心里的喜欢。
所以我从来不需要猜。
可他听不见我的。
他不知道我每一次故意靠近，其实也在心动。
他甚至可能以为，我只是在跟他开玩笑。
于是我决定。
找个机会告诉他。
但计划赶不上意外。
第二天下午，陆予安找到我。
他说话剧社的女主角临时请假，周末演出有一段告白戏，需要我帮忙代排一次，录个示范给演员。
我本来想拒绝。
结果听说只要十分钟，还能换两张演出票。
我答应了。
排练地点就在教学楼后面的空地。
陆予安递给我剧本。
“你就念这一段。”
我低头一看。
台词写着：
“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
下面还有一句。
“我不想再跟你做朋友。”
我忍不住笑了。
“你们这剧本也太直白了。”
陆予安摊手。
“校园爱情剧嘛，不直白怎么演？”
我们试了一遍。
他觉得不够自然。
“许听，你想象一下，面前站着的是你暗恋很久的人。”
我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竟然是宋霁。
想到他那张冷淡的脸。
还有心里一声接一声的呜呜呜。
我忽然起了坏心思。
如果宋霁看见我对别人表白。
他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我其实只想逗逗他。
毕竟他平时吃醋，最多就是心里嚎几声。
我甚至觉得，等他发现这是排练，一定会红着耳朵假装不在意。
于是我问陆予安：
“你能不能陪我试个小玩笑？”
陆予安一脸警惕。
“你又要干什么？”
“帮我念一段，我想看看某个人的反应。”
他反应过来。
“宋霁？”
我没承认。
但我笑了。
陆予安顿时捂脸。
“你们这群谈恋爱的人能不能放过单身群众？”
“我们还没谈。”
“那我更不能掺和了吧！”
最后他还是答应帮我排完这段。
傍晚时，宋霁发消息说要给我送参考资料。
我把地点发了过去。
陆予安站在树下。
我捏着剧本。
远远看见宋霁走过来。
他穿着深灰色外套，手里拿着一摞打印好的资料。
距离缩短后，我脑子里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她在干什么？】
【旁边怎么是陆予安？】
【他们是不是在排练？】
【她手里拿的是什么？】
我故意往陆予安面前走了一步。
照着台词念：
“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
宋霁停下脚步。
【……】
我继续。
“我不想再跟你做朋友。”
【……】
奇怪。
他心里突然没有声音了。
我有点不习惯。
陆予安也察觉到了，冲我使眼色，示意我赶紧结束。
我正准备解释。
宋霁却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
快到我叫了一声，他都没回头。
我愣住。
陆予安把剧本塞回我手里。
“完了。”
我拔腿就追。
“宋霁！”
他没有停。
“宋霁，你等一下！”
直到追进教学楼侧面的走廊，我才拦住他。
他低头看我。
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但眼圈是红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宋霁，我……”
他忽然问：
“你喜欢陆予安？”
我张了张嘴。
“不是……”
“那句话是说给他的？”
【别骗我。】
【许听。】
【你要是真喜欢他，我不会打扰你的。】
【可是能不能别让我亲眼看见。】
他看着我，眼尾泛红。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赶紧摇头。
“没有在一起！”
宋霁没有接话。
他往后退了半步。
“抱歉，打扰你们了。”
【宋霁，争点气。】
【不能哭。】
【她又没有答应过你什么。】
【她喜欢谁都是她的自由。】
【你凭什么难过。】
我一下慌了。
以前我听他心里呜呜呜，只觉得可爱。
可这一刻，我突然特别想抱住他。
我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宋霁，你听我说。”
他停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
“那是话剧社的台词。”
宋霁怔住。
“什么？”
“陆予安让我帮忙排练，刚才那段是剧本里的。”
他眼睛动了动。
【剧本？】
【她不是在表白？】
【所以我还有机会？】
我点头。
“对，是排练。”
宋霁看着我。
“那你为什么叫我过去？”
我一下说不出话。
因为我想逗他。
因为我知道他喜欢我。
因为我以为自己能听见他的心声，就能掌握所有分寸。
可喜欢不是游戏。
宋霁也不是我随便拨弄两下就可以不管的小猫。
我垂下头。
“对不起。”
他一怔。
“为什么道歉？”
“我故意让你看见的。”
宋霁不说话了。
我攥着他的袖子，声音越来越小。
“我想看看你会不会吃醋。”
“是我不好。”
“以后不这样了。”
走廊里的灯亮了。
过了好久。
宋霁才开口。
“许听。”
“嗯？”
“你为什么想看我吃醋？”
我抬头。
他站在我面前。
神情很认真。
【是我想的那样吗？】
【她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哪怕一点点也好。】
我忽然不想继续绕弯子了。
“因为我喜欢你。”
宋霁像被人按了暂停。
我继续说：
“宋霁，我喜欢你。”
“不是喜欢陆予安。”
“也不是喜欢别人。”
“是喜欢那个总给我占座、帮我修电脑、记得我喝奶茶只加三分糖的宋霁。”
他没说话。
但我听见了。
【她喜欢我？】
【她说喜欢我？】
【是我吗？】
【同名同姓的宋霁？】
【这里有没有第二个宋霁？】
我忍不住笑了。
“没有第二个。”
宋霁猛地抬头。
“什么？”
我反应过来。
坏了。
说漏嘴了。
我赶紧补救：
“我是说，我只喜欢你一个。”
他盯着我。
眼圈还红着。
“真的？”
“真的。”
“不是开玩笑？”
“不是。”
“你确定？”
我伸手捧住他的脸。
“宋霁。”
他呼吸停了一瞬。
“嗯。”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什么？”
“要么答应做我男朋友。”
“要么……”
我故意停住。
宋霁的眼神一下紧张起来。
【要么什么？】
【不会是反悔吧？】
【别啊！】
我笑着说：
“要么我继续追你，追到你答应为止。”
宋霁一把握住我的手。
“选第一个。”
我笑出了声。
他又补充：
“现在就选。”
【快点！】
【再不答应她会不会跑！】
【这么好的机会，傻子才不要！】
我踮脚，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宋霁彻底僵住。
脑子里的声音也停了。
过了好几秒。
【啊。】
【她亲我了。】
【我的初吻……】
【等等，亲的是脸。】
【脸也算吧？】
【应该算半个？】
【要不要回亲？】
【不行，得先问。】
宋霁缓缓低头。
“许听。”
“嗯？”
“我可以亲你吗？”
我脸一下热了。
没想到一个平时连夸奖都不会的人，竟然会这么直白。
我故意问：
“亲哪里？”
宋霁耳朵红透。
“你允许的地方。”
【哪里都想亲。】
【但她不愿意的话，手背也可以。】
【呜呜呜，我终于有女朋友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输了。
明明我有读心术。
明明我一直掌握主动权。
可宋霁只要认真看着我。
我就会心跳乱成一团。
我轻轻拉住他的衣领。
“那你低一点。”
他听话地俯身。
我吻上他的唇。
只碰了一下。
很轻。
宋霁却像被整个世界按了静音。
片刻后，我脑子里爆发出一声巨响。
【啊啊啊啊啊啊啊！】
【亲到了！】
【真的亲到了！】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谢谢？】
【不行！亲女朋友说谢谢也太蠢了！】
宋霁开口。
“谢谢。”
我：“……”
他自己也愣了。
紧接着。
【完了。】
【宋霁，你这个笨蛋。】
【第一次接吻说谢谢。】
【许听会不会觉得你脑子有问题？】
我笑得弯下腰。
宋霁伸手扶住我。
“别笑。”
“为什么？”
“我会不好意思。”
【虽然她笑起来很好看。】
【但我真的要没脸见人了。】
我扑进他怀里。
“宋霁。”
“嗯。”
“以后能不能多说点话？”
他抬手抱住我。
“好。”
【好。】
【她想听多少，我就说多少。】
从那天起。
我正式拥有了一个高冷男朋友。
准确地说。
是全校眼里高冷。
在我面前，完全不是一回事。
恋爱第一天。
宋霁约我去食堂吃饭。
他提前半小时到了。
我走近时，听见他正在心里背台词。
【早上好，许听。】
【不对，现在是中午。】
【中午好，许听。】
【太客套。】
【宝宝，吃饭了吗？】
【不行不行！】
【才第一天就叫宝宝，会不会吓到她？】
我坐到他对面。
甜甜地喊：
“宝宝，吃饭了吗？”
宋霁手里的筷子掉了。
我憋着笑。
“怎么了？”
他捡起筷子，重新坐好。
“没事。”
【宝宝！】
【她叫我宝宝！】
【她怎么知道我想这么叫！】
【不行，我也要叫回来！】
宋霁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
“许……”
我眨眼。
“嗯？”
“许听。”
【废物。】
【宋霁你真是废物。】
我笑着把一块鸡排夹进他碗里。
“慢慢来，不着急。”
他认真点头。
“好。”
【今晚回去练习。】
【必须练会。】
恋爱第三天。
宋霁终于叫出了第一声“听听”。
当时我在图书馆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多了一件他的外套。
宋霁正低头写程序。
我揉揉眼睛。
“几点了？”
他看表。
“四点半。”
我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宋霁忽然放轻声音。
“听听。”
我睁开眼。
他也愣住。
【叫出来了！】
【竟然这么自然！】
【她会不会觉得奇怪？】
我看着他。
“再叫一次。”
他侧过脸。
“不叫。”
【想叫。】
【但是好害羞。】
我凑过去。
“宋霁。”
“嗯？”
“叫嘛。”
他终于看向我。
“听听。”
我笑了。
“哎。”
他看着我，眼里也慢慢浮出笑意。
【以后每天都叫。】
【叫到我们头发都白了。】
我脸颊发热。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
却比情话还犯规。
恋爱第七天。
校园论坛又炸了。
原因是有人拍到宋霁排队给我买冰淇淋。
照片里，我站在树荫下玩手机。
宋霁拿着两支冰淇淋，正低头问我要哪支。
帖子标题特别夸张。
《谁懂啊！宋霁居然会陪女朋友排二十分钟队！》
评论区一片震惊。
“真的假的？那是宋霁？”
“那个上课从不闲聊、食堂只吃十五分钟的宋霁？”
“救命，他居然还会笑！”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许听到底怎么追到他的？”
我把帖子拿给宋霁看。
“大家都很好奇呢。”
他扫了一眼。
“别管。”
【其实是我追的。】
【虽然追了两年没敢开口。】
我故意问：
“宋霁，你觉得谁追的谁？”
他沉默片刻。
“我。”
我惊讶地看他。
他继续说：
“虽然是你先表白。”
“但我喜欢你比较早。”
【两年。】
【七百多天。】
【我一天都没忘。】
我原本想继续逗他的心思，突然就没了。
我伸手牵住他。
“那以后换我多喜欢你一点。”
宋霁低头看我们的手。
“好。”
【不用。】
【我已经很幸福了。】
【她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就行。】
我靠在他肩上。
忽然明白。
真正的喜欢不是谁占上风。
而是你明知道这个人喜欢你，还想再多爱他一点。
当然。
谈恋爱最大的麻烦，很快出现了。
我发现。
读心术有时候真的很影响情侣相处。
比如我们去看电影。
宋霁全程坐得端端正正。
手放在扶手上。
眼睛看屏幕。
但是脑子里。
【她的手就在旁边。】
【要牵吗？】
【会不会影响她看电影？】
【她刚才动了一下，是不是想牵？】
【等等，她拿爆米花了。】
【时机错过。】
我实在受不了了。
直接握住他的手。
宋霁立刻安静。
五秒后。
【牵到了！】
【她主动牵我！】
【这部电影真好看。】
我看着银幕上正在打架的两个反派，忍不住笑出声。
再比如。
我们去逛夜市。
我看见一只毛绒兔子。
宋霁看了一眼价格。
嘴上说：
“想要？”
心里却已经开始计划。
【她喜欢白色那只。】
【可是粉色那只也很可爱。】
【两个都买会不会显得我乱花钱？】
【还是买三个吧。】
最后我拎回宿舍的，是三只兔子。
唐梨看见都傻了。
“许听，你男朋友是不是把整个摊子承包了？”
我叹气。
“他觉得我喜欢。”
唐梨看着我。
“你不喜欢？”
我抱紧兔子。
“喜欢。”
“那你叹什么气？”
我认真回答：
“因为我有点喜欢他喜欢得太明显了。”
唐梨翻了个白眼。
“你们两个能不能滚去谈恋爱？”
恋爱一个月后。
宋霁第一次发现我不对劲。
事情起因是一包薯片。
那天我去他宿舍楼下等他。
他刚从超市出来。
左手拿着水，右手拿着两包薯片。
我远远看见他，直接喊：
“我要黄瓜味！”
宋霁停住。
“你怎么知道我买了黄瓜味？”
我理直气壮：
“你手里拿着啊。”
他看了看手里的袋子。
“但是你没看见另一包。”
我眨眼。
“另一包是什么？”
他抬起袋子。
“番茄味。”
【奇怪。】
【我刚才明明在想她上次说喜欢黄瓜味。】
【她就喊出来了。】
【巧合吧。】
我赶紧转移话题。
“走走走，去吃饭。”
结果没走两步，他心里又响起来。
【今天想带她去新开的那家小馄饨。】
我脱口而出：
“宋霁，我们去吃小馄饨吧！”
他停了。
我也停了。
糟糕。
习惯性抢答。
宋霁缓缓低头看我。
“许听。”
“嗯？”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馄饨？”
我硬着头皮：
“心有灵犀？”
宋霁没说话。
【心有灵犀？】
【可她最近已经猜中我好多次了。】
【上次我想给她买热牛奶，她提前说不要。】
【上上次我想亲她，她忽然问我要不要亲。】
【还有那次我想叫她宝宝，她直接先叫了我。】
【难道……】
我心跳一下快起来。
不会吧。
他要发现了？
下一秒。
【难道我们真的是天生一对？】
我：“……”
很好。
多虑了。
他还是那个宋霁。
但真正露馅，是在一次很普通的周末。
那天我们在自习室写作业。
宋霁突然抬头看我。
“许听。”
“嗯？”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合上书。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想了想。
“室友说，我谈恋爱前后变化很大。”
我笑了。
“怎么变了？”
“以前不爱说话。”
“现在呢？”
他看我一眼。
“现在话多。”
【还不是因为喜欢你。】
【每天看见你就有好多想说的。】
我撑着下巴。
“我觉得这样挺好。”
宋霁嗯了一声。
又问：
“那你觉得我高冷吗？”
我差点笑出来。
“你？”
“嗯。”
我忍不住说：
“宋霁，你心里明明有那么多话。”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宋霁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
我笑容僵住。
他继续问：
“我有很多话没说出来。”
“你为什么知道？”
我脑子飞快转。
但所有借口都显得特别蠢。
尤其宋霁已经开始认真回忆。
【她每次都能猜中。】
【我想牵手，她会伸手。】
【我吃醋，她会来哄我。】
【我想亲她，她就问我要不要亲。】
【还有之前，她说过一句没有第二个宋霁。】
【那句话……】
他忽然直起身。
“许听。”
我咽了口水。
“嗯？”
“你是不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
完蛋。
恋爱脑不等于智商低。
学神到底还是学神。
我犹豫半天，最终决定坦白。
反正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与其继续瞒着，不如说清楚。
我把从被篮球砸到脑袋开始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宋霁一开始不信。
我只好现场验证。
“你现在想一个东西。”
他看着我。
【西瓜。】
我立刻说：“西瓜。”
宋霁愣住。
【猫。】
“猫。”
【函数。】
“函数。”
【想亲许听。】
我看着他。
宋霁也看着我。
我慢慢笑了。
“这个也要说出来吗？”
他的脸一下红透。
“你真能听见？”
我点头。
他整个人往后靠了靠。
【完了。】
【我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全都被她听见了？】
【包括第一天看见她穿白裙子，想跟她结婚？】
我笑得趴在桌上。
“这个我之前还不知道。”
宋霁猛地捂住脸。
【啊啊啊啊啊！】
【那现在知道了！】
【救命！】
【我没脸见人了！】
我笑得直拍桌子。
他把脸埋进胳膊里。
“许听。”
“嗯？”
“能不能别听了？”
我努力止住笑。
“我控制不了。”
他沉默了。
这次，心声没有立刻响起。
过了好一会儿。
他放下胳膊。
“所以之前那些……”
我不笑了。
“嗯。”
“我吃醋的事，你都知道？”
“知道。”
“我喜欢你多久，你也知道？”
“知道。”
“我在走廊问你是不是喜欢陆予安的时候，你也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点头。
宋霁看了我一会儿。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这句话把我问住了。
我想开玩笑糊弄过去。
可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说不出口。
“最开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老老实实回答。
“后来发现能听见你的想法，觉得很好玩。”
“再后来……”
我停顿了一下。
“我越来越喜欢你，就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宋霁没有接话。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那我那些担心，在她看来是不是很傻？】
【我有时候真的很没出息。】
我赶紧握住他的手。
“宋霁。”
他看我。
我认真说：
“我觉得你特别可爱。”
他没说话。
“但是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我能听见你的心声。”
宋霁抬起眼。
我继续说：
“是因为你真的对我很好。”
“我忘了带伞，你会把伞送来。”
“我熬夜改稿，你会帮我带饭。”
“我被人误会，你不会让我躲在你身后，而是陪我把事情讲清楚。”
“那些都是你做的。”
“就算我听不见，你也还是你。”
宋霁看着我。
我握紧他的手。
“还有，对不起。”
他愣住。
“为什么？”
“之前拿你的心声逗你，还故意试探你。”
“我知道你喜欢我，所以总觉得自己不会输。”
“以后不会了。”
宋霁沉默片刻。
忽然问：
“你能不能听见我现在想什么？”
我点头。
他看着我。
【我没有怪你。】
【我只是有一点不好意思。】
【毕竟喜欢她这件事，我藏了很久。】
我鼻尖忽然有点酸。
宋霁又问：
“那现在呢？”
【我还是喜欢你。】
【很喜欢。】
【比昨天还喜欢。】
我笑了。
“听见了。”
他把手伸过来，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那就好。”
我以为这件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结果第二天，宋霁变了。
变得特别不对劲。
比如我们一起去买早饭。
宋霁问我：
“想吃什么？”
我说：“都行。”
他心里突然响起。
【老婆。】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
宋霁一脸正经。
“怎么了？”
我看他。
【老婆老婆老婆。】
【她听见了吗？】
【耳朵红了。】
【真的听见了。】
我瞪大眼睛。
“宋霁！”
他挑眉。
“嗯？”
【老婆。】
【好可爱。】
【想亲。】
我脸红得不行。
“你能不能不要乱想！”
宋霁一脸无辜。
“我没说话。”
【老婆说得对。】
【以后少想。】
【不行，忍不住。】
我：“……”
救命。
以前是我逗猫。
现在猫学会反击了。
更过分的是。
他不仅学会反击。
还学会了利用心声撒娇。
有一次我们吵架。
起因非常小。
他连续熬了两个通宵赶程序，还骗我说睡过了。
我知道以后很生气。
“宋霁，你不是答应我不熬夜了吗？”
他坐在椅子上。
“这次情况特殊。”
“特殊也不能不睡觉！”
“我知道。”
“知道还这样！”
宋霁低头。
“错了。”
【老婆生气了。】
【她说得对。】
【但我现在好困。】
【想抱抱。】
我抱着胳膊。
“不许撒娇。”
他抬头。
“我没有。”
【想抱抱。】
【就一下。】
我硬着心肠。
“不行，先把饭吃了，再去睡觉。”
宋霁点头。
“好。”
【呜呜呜。】
【老婆凶我。】
【但是她凶起来也好可爱。】
我没忍住，直接把饭盒推到他面前。
“吃完允许你抱五分钟。”
宋霁立刻坐直。
“十分钟。”
我：“？”
【都已经有五分钟了。】
【不如再争取一下。】
我笑得气不打一处来。
“宋霁，你现在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看着我，唇角终于弯起来。
“都是你教的。”
【她喜欢我撒娇。】
【我知道。】
我扑过去捏他的脸。
“你以前那个高冷人设呢？”
他顺势抱住我。
“不要了。”
我愣了一下。
宋霁把下巴轻轻搭在我肩上。
“反正你都知道。”
【我喜欢她。】
【每天都想见她。】
【有时候还想让她哄。】
【我一点都不高冷。】
【以前装得那么辛苦。】
我抱住他的腰。
“那以后不装了。”
“嗯。”
【不装了。】
【在她面前，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笑就笑。】
【想抱就抱。】
【想说喜欢，就说喜欢。】
宋霁稍稍退开，看着我的眼睛。
“许听。”
“嗯？”
“我喜欢你。”
没有迟疑。
没有绕弯。
我笑了。
“我也喜欢你。”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还是好喜欢。】
【喜欢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闭上眼。
忽然觉得。
原来恋爱脑也是可以传染的。
大四那年，我们第一次面临毕业后的选择。
我拿到了南城美术馆的展览设计岗位。
宋霁也收到了一家科研院所的录用通知。
好消息是，我们都有了想做的事。
坏消息是。
他的工作地点在北城。
我们第一次认真讨论异地。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学校操场边。
我拿着两份打印出来的资料，看了半天。
“北城挺远的。”
宋霁点头。
“嗯。”
【坐高铁要好几个小时。】
【她工作忙，我也忙。】
【以后不能每天一起吃饭了。】
我看着他。
“你是不是很想去那个研究所？”
他沉默了一会儿。
“想。”
【那里有我喜欢的研究方向。】
【老师也帮忙推荐过。】
【我不想轻易放弃。】
我点头。
“那就去。”
宋霁转头看我。
“你呢？”
“我当然也去南城。”
我笑着晃晃手里的录用通知。
“这可是我努力了好久才争取到的机会。”
他点头。
“好。”
【她应该去。】
【那份工作很适合她。】
【她为了作品集准备了几个月。】
【我不能因为舍不得，就让她放弃。】
我往他肩上靠了靠。
“宋霁。”
“嗯？”
“我们异地吧。”
他握住我的手。
“好。”
【好。】
【虽然舍不得。】
【但是没关系。】
【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那天他没有心里呜呜呜。
也没有委屈巴巴地问我会不会不要他。
他只是认真跟我商量。
每个月至少见一次。
忙的时候提前说。
有矛盾当天沟通。
谁都不许因为怕对方担心就偷偷硬撑。
我笑着问：
“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谈恋爱了？”
宋霁想了想。
“学的。”
“跟谁学？”
“跟你。”
【以前我总怕说错话。】
【后来发现，许听不需要一个永远完美的男朋友。】
【她需要的是我。】
我偏过头，亲了亲他。
“宋霁，你现在越来越会说情话了。”
他笑了。
“以后还会。”
毕业那天，我们在学校门口拍了很多照片。
唐梨举着相机，喊我们站近一点。
“再近一点！”
宋霁揽住我的肩。
我靠在他怀里。
唐梨不满意。
“宋霁，你笑一下啊！”
宋霁很听话地笑了。
唐梨震惊了。
“天啊，这还是那个大一时拒绝合照的宋霁吗？”
我笑着说：
“他现在可好说话了。”
唐梨翻了个白眼。
“那也只是对你。”
拍完照，我们去操场散步。
陆予安刚好路过，远远冲我们喊：
“许听！宋霁！毕业快乐！”
我挥手。
“毕业快乐！”
宋霁也点了点头。
陆予安笑嘻嘻地补刀：
“宋霁，你现在还觉得我篮球打得一般吗？”
宋霁看他。
“比以前好。”
【但还是不准朝许听扔球。】
我笑出了声。
陆予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笑什么？”
我摇头。
“没什么。”
他抱着球走远。
我和宋霁继续往前。
经过当初被篮球砸到的那片场地时，我忽然停住了。
就是这里。
一切开始的地方。
我抬头看宋霁。
“你说，要是我当时没被篮球砸到，我们会不会在一起？”
他想了想。
“会。”
我笑了。
“这么确定？”
“嗯。”
【因为我本来就打算追她。】
【只是可能会慢一点。】
【也许是毕业之前。】
【也许要等到工作以后。】
【但我一定会去找她。】
我心里暖暖的。
故意问：
“那你当时准备怎么追？”
宋霁认真回答：
“先约你吃饭。”
“然后呢？”
“看电影。”
“再然后？”
“告诉你我喜欢你。”
我乐了。
“这么简单？”
他看着我。
“嗯。”
【后来才发现，简单的事做起来也需要勇气。】
【还好我运气不错。】
我忽然很想亲他。
于是踮起脚。
可就在那一瞬间。
一颗篮球从旁边滚过来。
我下意识往旁边躲。
宋霁伸手扶住我。
“慢点。”
我笑着站稳。
“没事。”
下一秒。
我忽然发现。
脑子里特别安静。
没有呜呜呜。
没有啊啊啊。
也没有宋霁那些永远停不下来的碎碎念。
我愣住。
抬头看他。
宋霁正低头替我整理被风吹乱的毕业披肩。
我试探着问：
“宋霁，你现在在想什么？”
他抬眼。
“想你。”
我等待了一会儿。
什么都没听见。
我又问：
“还有呢？”
宋霁想了想。
“想毕业以后什么时候见面。”
还是没有声音。
我心里忽然一空。
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一首听了很久的歌，突然停了。
我重新靠近他。
一点。
再一点。
直到抱住他的腰。
依旧什么都听不见。
我终于意识到。
读心术消失了。
来的时候毫无预兆。
走的时候也是。
我站在操场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霁低头看我。
“怎么了？”
我摇头。
“没什么。”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是不是不舒服？”
我看着他。
忽然很想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担心我。
可是我听不见。
我只能看见他微微皱起的眉。
看见他认真观察我的脸色。
看见他站在阳光底下，等着我回答。
过了几秒。
我才轻声说：
“宋霁，我好像听不见你的心声了。”
他愣了一下。
“真的？”
我点头。
“嗯。”
宋霁静静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笑了。
“那挺好。”
我抬头。
“哪里好？”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
“以后我想什么，都可以亲口告诉你。”
我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宋霁看着我。
“在想，今天的太阳很好。”
我点头。
“还有呢？”
“你穿学士服很好看。”
“还有？”
他低头，在我额头亲了一下。
“想跟你一起过以后的日子。”
我抱住他。
忽然觉得。
好像也没有那么遗憾。
因为我终于不用靠超能力，才能知道他爱我了。
异地开始后，我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以前我们每天都能见面。
我甚至能提前听见他想吃什么、想说什么。
后来隔着两座城市。
只能靠消息和视频。
更重要的是。
我已经完全听不到他的心声。
起初确实有点不习惯。
比如他回复一句“好”。
我会忍不住想。
到底是真的好。
还是在勉强自己？
他视频时笑着说“不累”。
我也会担心。
是不是在硬撑？
有一次，我准备了两周的展览方案突然被要求大幅调整。
我整晚没睡。
第二天宋霁打视频过来。
看见我的黑眼圈，他皱起眉。
“没休息？”
我摇摇头。
“还好。”
他安静地看着我。
“许听。”
“嗯？”
“不高兴可以告诉我。”
我一愣。
宋霁继续说：
“现在我听不见你的心声。”
我看着他。
他说：
“你以前告诉过我，我不需要在你面前装高冷。”
“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没事。”
我忽然笑了。
“你怎么现在比我还会说话？”
宋霁也笑了。
“跟你学的。”
那天晚上，我把工作上的委屈全说给他听。
他没有急着讲道理。
只是安静地听。
等我讲完，又陪我一起理了一遍要修改的内容。
最后他说：
“你先睡。”
我问：“那你呢？”
“我也睡。”
我盯着他。
“真睡？”
他把摄像头转向已经铺好的床。
“真睡。”
我这才满意。
“晚安。”
宋霁看着屏幕。
“晚安，听听。”
隔了几秒。
他又补了一句。
“我想你了。”
我笑了。
“我也是。”
后来我渐渐发现。
没有读心术，宋霁反而比以前更会表达。
他会直接告诉我今天吃了什么。
会跟我抱怨实验室的设备又出问题。
会说自己想见我。
甚至会在忙完以后，认真发来一段语音。
“许听。”
“今天路过花店，看见有人买向日葵。”
“想起你以前说，向日葵看着就很开心。”
“等下次见面，我给你买。”
我把那段语音听了好几遍。
然后回他：
“宋霁，你怎么越来越黏人了？”
他回得很快。
“本来就黏。”
我笑了。
以前那个打死不承认自己想牵手的人，现在连这种话都会说了。
异地第四个月。
我在南城负责的展览终于顺利开幕。
那天人特别多。
我忙着调灯光、核对展品信息，连午饭都顾不上吃。
下午三点。
唐梨突然给我打电话。
“听听，快出来！”
我忙着挂展览说明牌。
“怎么了？”
“你男朋友来了！”
我愣住。
“什么？”
“宋霁！”
“他就在门口！”
我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拔腿往外跑。
展馆门口，宋霁站在人群里。
黑色大衣。
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另一只手抱着一束向日葵。
他看见我，眼睛立刻弯了起来。
“听听。”
我直接扑过去。
“你怎么来了！”
宋霁稳稳接住我。
“请了假。”
“你不是说这周特别忙吗？”
“提前做完了。”
我抱着他不肯松手。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他轻轻拍我的背。
“想给你惊喜。”
我抬头。
“你现在都会准备惊喜了？”
宋霁笑了。
“嗯。”
他把花递给我。
“答应过你的。”
我看着那束向日葵。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宋霁连买一杯奶茶，都要在心里纠结半天。
现在他可以一个人坐几小时高铁，抱着花，坦坦荡荡地来见我。
我拉着他往展厅走。
“快，我带你看看我的展览！”
宋霁陪我从入口逛到出口。
每个展区都认真听我介绍。
最后走到主展板前。
他停住了。
我设计的那组城市灯光装置，安静地亮在展厅中央。
那是我们大学时做过的主题。
后来我重新设计了视觉形式，用更成熟的方式把它放进了真正的展览里。
宋霁看了很久。
我有点紧张。
“怎么样？”
他转头。
“很好。”
我笑着追问：
“只是很好？”
宋霁认真看着我。
“特别好。”
“哪里好？”
他指着展板。
“这里的灯光和文字衔接得很自然。”
又指向另一边。
“声音触发后的颜色变化很有记忆点。”
最后，他看向我。
“还有，你以前想留下来的东西，现在真的留下来了。”
我怔了一下。
宋霁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许听，你做到了。”
那一瞬间，我差点哭出来。
不是因为展览顺利。
而是因为有一个人。
从我还是个抱着湿画板、蹲在雨里的大一新生开始。
就一直认真看着我做自己喜欢的事。
他比谁都希望我成功。
也比谁都愿意陪我慢慢往前走。
晚上闭馆以后，我们沿着江边散步。
南城的夜景很漂亮。
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湿润的凉意。
宋霁牵着我的手。
我忽然想起什么。
“宋霁。”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一直能听见你的心声，会怎么样？”
他想了想。
“那我可能会更早学会说话。”
我笑了。
“为什么？”
“因为每次想说什么，你都会提前知道。”
他顿了顿。
“久了以后，我可能就懒得说了。”
我看着他。
宋霁继续道：
“但我现在觉得，喜欢一个人，还是要亲口告诉她。”
我笑着晃了晃他的手。
“那你现在有想说的吗？”
他停住脚步。
“有。”
“什么？”
宋霁看着我。
“许听。”
“嗯？”
“我喜欢你。”
我笑了。
“这个我知道。”
“还有。”
“还有什么？”
他往前一步，认真说：
“我很想你。”
我脸颊发热。
“我也想你。”
“还有。”
“还有？”
宋霁的耳朵有点红。
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低头问：
“今晚可以多抱一会儿吗？”
我笑出了声。
“宋霁！”
他看着我。
“嗯？”
“你是不是又在撒娇？”
“是。”
他答得特别坦然。
我都愣了。
“你现在怎么一点都不害羞？”
宋霁笑着说：
“因为你喜欢。”
我没话了。
这男人真是越来越难对付。
我扑过去抱住他。
他稳稳接住我。
江边有人放音乐。
不远处，一个小朋友举着棉花糖从我们身边跑过。
宋霁轻轻低头。
“许听。”
“嗯？”
“我可以亲你吗？”
我笑着捧住他的脸。
“宋先生。”
“在。”
“你都问多少次了？”
他认真回答：
“我想每次都问。”
我愣了一下。
然后踮起脚亲了他。
“准了。”
宋霁笑着把我抱得更紧。
那天晚上，他回酒店之前，又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短短几个字。
“晚安，老婆。”
我盯着屏幕，脸一下烧起来。
立刻打电话过去。
“宋霁！”
他接得很快。
“嗯？”
“你乱叫什么！”
“不能叫？”
我气鼓鼓地说：
“我们还没结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突然有点紧张。
然后听见他说：
“那我继续努力。”
我脸红得不行。
“努力什么？”
“努力让你愿意嫁给我。”
我捂住脸。
“宋霁，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在电话那边笑。
“以前你能听见我心里想什么。”
“现在听不见了。”
“所以我只能说出来。”
我忽然不知道怎么接。
过了一会儿。
我才小声问：
“那你以前真的想过跟我结婚？”
宋霁回答得很快。
“想过。”
“什么时候？”
“大一。”
我瞪大眼睛。
“那么早？！”
“嗯。”
我震惊了。
“宋霁，你是不是太夸张了？”
他那边传来一声轻笑。
“当时确实想得有点远。”
“有多远？”
他停了停。
“想过以后住什么样的房子。”
“想过家里养不养猫。”
“还想过你喜欢的画应该挂在哪里。”
我抱着手机，整个人都快熟了。
“宋霁！”
“嗯？”
“你真的好恋爱脑！”
他笑着认了。
“是。”
我一愣。
以前那个死要面子的人，居然连这种话都不反驳了。
宋霁又说：
“但我只对你这样。”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
没了读心术以后。
这男人的杀伤力反而更大了。
又过了半年。
我和宋霁终于结束异地。
不是谁为谁放弃了什么。
而是宋霁参与的研究项目在南城设了长期实验基地。
他主动申请转了过来。
申请的前一天，他还认真跟我商量了很久。
确认研究方向合适。
确认生活节奏不会被打乱。
也确认这不是一时冲动。
我当然开心。
但还是故意逗他：
“宋霁，你是不是太想我了？”
他看着视频里的我。
“是。”
我愣了。
“你承认得这么快？”
“嗯。”
他笑了一下。
“我每天都想你。”
我把手机往旁边挪。
“你别说了。”
“为什么？”
“我要脸红了。”
宋霁笑得更明显。
“那我不说了。”
我又赶紧把手机拿回来。
“也不是不让你说。”
他看着我。
“那继续？”
我彻底败下阵来。
“继续吧。”
他一本正经地说：
“许听，我很爱你。”
我捂住脸。
救命。
高冷校草彻底没了。
留下来的只有一个会撒娇、会直球、还特别擅长把我撩得说不出话的男人。
宋霁搬到南城那天。
我去高铁站接他。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来。
看见我后，脚步明显加快。
我张开胳膊。
“欢迎来到南城！”
宋霁把箱子停好，直接抱住了我。
他抱得很认真。
过了很久才松手。
我抬头看他。
“想我了？”
“想。”
“有多想？”
他低头。
“特别想。”
我笑眯眯地追问：
“那能不能具体一点？”
宋霁认真想了想。
“早上刷牙会想。”
“吃饭会想。”
“看到好看的云会想。”
“路过奶茶店也会想。”
我笑得停不下来。
“还有呢？”
他看着我。
“现在也在想。”
我愣住。
“我不是就在你面前吗？”
宋霁伸手替我把头发别到耳后。
“嗯。”
“可是还是想。”
我脸颊一下热起来。
“宋霁，你犯规。”
他笑了。
“那怎么办？”
我握住他的手。
“罚你以后每天陪我吃晚饭。”
“好。”
“周末陪我逛街。”
“好。”
“还要陪我看电影。”
“好。”
我故意停顿。
“偶尔我心情不好，你要负责哄我。”
宋霁看着我。
“当然。”
我满意地点头。
“那你还有什么要求？”
他想了想。
“有。”
“说。”
“你也要记得休息。”
“嗯。”
“不能为了赶设计稿不吃饭。”
“好。”
“还有。”
我抬头。
“还有什么？”
宋霁耳朵慢慢红了。
“下次想亲我的时候，不用每次等我问。”
我怔住。
然后笑着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这样？”
他点头。
“嗯。”
我又亲了一下。
“这样？”
宋霁伸手扶住我的腰。
“许听。”
“嗯？”
他笑着看我。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理直气壮。
“是啊。”
宋霁低头亲了我。
这次没有问。
因为我已经笑着抱紧了他。
后来我们在南城租了一套小房子。
离我的美术馆不远。
离他的实验基地也方便。
房子不大，但有一扇很漂亮的落地窗。
阳光好的时候，客厅能晒到下午。
我们养了一只猫。
白色的。
眼睛圆圆的。
特别黏人。
我给它取名叫呜呜。
宋霁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时，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叫呜呜？”
我蹲在地上摸猫。
“因为可爱呀。”
宋霁看着我。
“只是因为可爱？”
我抬头，笑得特别无辜。
“那不然呢？”
他沉默两秒。
转身去给猫倒粮。
我在后面笑得不行。
直到有一天。
我收拾东西时，意外翻到了宋霁以前的旧笔记本。
封面贴着一张小小的贴纸。
是一只歪头小猫。
跟我大一迎新时画的那只，一模一样。
我愣住。
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一个日期。
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下面只有一句话。
“今天遇见一个很可爱的女生。”
我忍不住继续翻。
后面零零散散记着很多东西。
“她今天来参加校园展览了。”
“她的画拿了奖。”
“她好像很喜欢喝奶茶。”
“下次如果碰见，想跟她打招呼。”
翻到中间。
有一页写着。
“选修课抢到了。”
下面画了一颗特别小的爱心。
我笑着笑着，眼睛忽然有点湿。
原来在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时。
我就已经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再往后翻。
是我们组队那天。
他写：
“她答应和我一起做项目了。”
后面跟着一句。
“今天很开心。”
再往后。
是我们在走廊确定关系的那天。
那一页字写得比平时潦草。
只有一句。
“许听说喜欢我。”
下面画了整整一排小太阳。
我盯着那页纸看了很久。
最后一页没有日期。
是最近才写的。
“她说以后想要一间有大窗户的房子。”
“想养猫。”
“想继续做喜欢的设计。”
“想跟我一起生活。”
下面空了一行。
宋霁写：
“我也想。”
我合上笔记本时，宋霁刚好回家。
他站在玄关，手里提着菜。
看见我怀里的本子，脚步停住。
“许听。”
“嗯？”
“你看了？”
我点头。
“看了。”
他沉默片刻。
“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抱着本子，忍着笑。
“宋霁。”
“嗯？”
“原来你这么早就想跟我结婚了？”
他耳朵慢慢变红。
“嗯。”
我笑眯眯地继续。
“还画了那么多小太阳？”
宋霁走过来，轻轻把本子拿回去。
“以前的事。”
我故意叹气。
“可是我都不知道。”
他看着我。
“现在知道了。”
我伸手抱住他的腰。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你喜欢得还不够。”
宋霁怔了一下。
我抬头。
“你都偷偷喜欢我两年了。”
“我却这么晚才发现。”
“感觉亏了。”
他忍不住笑了。
“哪里亏？”
我认真算给他听。
“如果我大一就知道。”
“我们就能早点在一起。”
“能多过两个情人节。”
“多吃好多顿饭。”
“还能多约好多次会。”
宋霁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没关系。”
我不服气。
“怎么没关系？”
他低头看我。
“以后补回来就好了。”
我愣住。
宋霁笑着说：
“我们还有很久。”
我把脸埋进他怀里。
“宋霁。”
“嗯？”
“你真的好会谈恋爱。”
他笑了笑。
“还可以更会。”
我抬头。
“怎么更会？”
宋霁没回答。
而是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我愣住。
盒子很小。
深蓝色。
我心跳忽然乱了。
“宋霁？”
他看着我。
“本来想等到周末的。”
我完全没反应过来。
“等什么？”
宋霁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
样式很简单。
戒圈内侧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
XT。
我看着那枚戒指，眼睛一下就湿了。
宋霁把盒子放在掌心。
“许听。”
“嗯？”
“我想跟你结婚。”
我张了张嘴，眼泪先掉了下来。
宋霁一下慌了。
“你别哭。”
我笑着擦眼睛。
“我高兴！”
他也笑了。
“我知道。”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
“但我还是想问。”
我点头。
“你问。”
宋霁认真地看着我。
“你愿不愿意跟我结婚？”
我没有犹豫。
“愿意。”
他愣了一下。
“真的？”
我笑着点头。
“真的。”
“确定？”
我伸手把戒指拿过来。
“宋霁，你再问我就自己戴了！”
他终于笑出了声。
然后认真替我戴上戒指。
大小刚刚好。
我看着手上的戒指，忽然想起一件事。
“宋霁。”
“嗯？”
“你以前求婚的时候，是不是也想过很多种场景？”
他愣住。
“你怎么知道？”
我得意地晃了晃手。
“我猜的。”
宋霁笑着承认。
“是。”
“都想过什么？”
“想过在江边。”
“还有呢？”
“想过在你喜欢的展馆附近。”
“还有？”
他看了看我们的客厅。
窗边放着我画了一半的画。
沙发上躺着那只叫呜呜的猫。
茶几上有两杯没喝完的热茶。
厨房里还放着我们准备晚上一起做的菜。
宋霁忽然笑了。
“后来觉得，家里就很好。”
我看着他。
他说：
“因为我最想要的，就是每天回家都能看见你。”
我鼻子又酸了。
忍不住踮脚亲他。
宋霁把我抱住。
怀里的猫被我们惊醒，不满地喵了一声。
我笑着说：
“宋霁，你是不是忘了给呜呜喂零食？”
他低头看猫。
“刚喂过。”
我故意说：
“可是它好像还想吃。”
宋霁看着那只正在蹭我裤腿的猫。
沉默两秒。
“它不能再吃了。”
我抬头。
“为什么？”
“太胖了。”
我笑出了声。
“你怎么这样说人家！”
宋霁一本正经。
“上周刚称过。”
我蹲下来抱起猫。
“呜呜，你爸爸说你胖！”
小猫冲着宋霁喵了一声。
宋霁伸手挠挠它的下巴。
“明天给你加餐。”
我笑得不行。
“你不是说不能吃了吗？”
他看着我怀里的猫。
“偶尔可以。”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便利店门口。
我给宋霁递了一杯三分糖奶茶。
他说。
“我不喝甜的。”
后来怕我给陆予安，立刻又接过去。
还嘴硬地补了一句。
“偶尔可以。”
我看着眼前这个认真哄猫的男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眼泪。
宋霁抬头。
“怎么了？”
我摇头。
“没事。”
他伸手替我擦去眼角的泪。
“又想起什么了？”
我抱住他。
“想起刚认识你的时候。”
宋霁笑了。
“嗯？”
“那时候你每天板着脸。”
“还说跟我不熟。”
他有些无奈。
“我那时候……”
我抢先替他说完。
“其实心里快哭死了，对不对？”
宋霁愣了一下。
然后轻轻笑了。
“对。”
我故意问：
“那现在呢？”
他看着我。
“现在很开心。”
我眨眨眼。
“有多开心？”
宋霁俯身亲了我一下。
“特别开心。”
我还想继续问。
他却先开了口。
“许听。”
“嗯？”
“我现在还有一个秘密。”
我愣住。
“什么秘密？”
宋霁笑着看我。
“以前你能听见我的心声。”
“嗯。”
“所以有些话，我总觉得不说也没关系。”
“后来你听不见了，我才开始认真学着告诉你。”
我点头。
“然后呢？”
他把我抱进怀里。
轻轻说：
“其实我一直很庆幸。”
我有点好奇。
“庆幸什么？”
“庆幸那个篮球。”
我愣住。
宋霁笑了。
“虽然我很不喜欢陆予安乱扔球。”
“但是如果没有它，我可能还要花很久，才能鼓起勇气告诉你。”
我抱着他，忍不住笑。
“你居然还记仇？”
“嗯。”
“都这么多年了！”
“记得。”
我笑着捏他的脸。
“宋霁，你怎么这么幼稚！”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只对你。”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听见他心声的那天。
他表面冷得像冰。
心里却在疯狂尖叫。
【她看我了！】
【她是不是喜欢别人！】
【我这辈子都追不到老婆了呜呜呜！】
那时的我怎么也想不到。
有一天。
那个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出口的人。
会站在我们的家里。
给我戴上戒指。
说想和我过一辈子。
更想不到。
曾经让我笑到肚子疼的心声。
有一天会变成一句句坦坦荡荡的情话。
我抬头看着宋霁。
“老公。”
他整个人停住。
我笑着又喊：
“老公？”
宋霁耳朵瞬间红透。
我得意极了。
“怎么了？”
他握住我的手。
好一会儿才说：
“再叫一次。”
我笑得不行。
“老公。”
宋霁深吸一口气。
然后突然把脸埋进我肩窝。
不肯抬头了。
我乐得直拍他的背。
“不是吧，宋霁！”
“你现在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
他闷闷地说：
“你别笑。”
我偏要笑。
“就笑！”
“老公老公老公！”
宋霁终于抬起头。
耳朵红得不像话。
却还是认认真真应了一声。
“哎。”
我一下笑倒在他怀里。
过了很久。
他低头问我：
“许听。”
“嗯？”
“你现在真的一点都听不见了吗？”
我摇头。
“听不见了。”
他笑了笑。
“那挺可惜。”
我好奇。
“可惜什么？”
宋霁抱紧我。
“我刚才心里其实说了很多话。”
我眨眨眼。
“什么话？”
他看着我。
先是有点不好意思。
然后像终于下定了决心。
一字一句地告诉我：
“我在想。”
“你终于是我老婆了。”
“我特别高兴。”
“高兴得有点想哭。”
他停顿了一下。
自己先笑了。
“还有，我好像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出息。”
我看着他，也笑了。
宋霁低头，在我的戒指上亲了一下。
“以前怕你不喜欢我。”
“后来怕自己不够好。”
“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我问：“为什么？”
他抬起眼，认真看着我。
“因为你已经牵住我了。”
我的眼泪一下掉了出来。
宋霁连忙替我擦。
“怎么又哭了？”
我笑着摇头。
“没事。”
我踮起脚亲了亲他。
“宋霁。”
“嗯？”
“以后不许再偷偷呜呜呜了。”
他笑着点头。
“好。”
我伸出小拇指。
“说好了？”
宋霁跟我拉钩。
“说好了。”
可就在那天晚上。
我半夜醒来，发现身边没人。
客厅还亮着一盏小灯。
我披着外套走过去。
看见宋霁蹲在猫窝前。
他正在认真跟呜呜商量。
“以后要乖一点。”
“不能总往妈妈画板上跳。”
小猫歪着脑袋。
“喵。”
宋霁轻轻摸它的头。
“还有。”
他停了一下。
声音很轻。
“我今天求婚成功了。”
“你妈妈答应嫁给我了。”
“我特别高兴。”
小猫又喵了一声。
宋霁弯起眼睛。
“你也替我高兴，是不是？”
他低头笑着。
笑了一会儿，竟然真的抹了一下眼角。
“我以前总怕她不要我。”
“现在不用怕了。”
他把呜呜抱起来，小声说：
“怎么办。”
“爸爸好像还是想呜呜呜。”
我站在门口。
差点笑出声。
原来读心术消失以后。
我的高冷校草，还是那个小哭包。
只不过。
以前他的呜呜呜，只有我听得见。
现在他已经学会了。
把那些藏在心里的喜欢。
一字一句，说给我听。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宋霁吓了一跳。
“怎么醒了？”
我把脸贴在他背上。
“想你了。”
他笑了。
“我就在这里。”
我故意撒娇。
“那你抱抱我。”
宋霁把猫放回窝里，转身抱住我。
我仰头看他。
“老公。”
“嗯？”
“我也有个秘密。”
他低头。
“什么？”
我笑眯眯地说：
“其实我现在特别想亲你。”
宋霁也笑了。
“那不用藏着。”
我踮起脚。
他配合地低下头。
窗外月光很亮。
猫窝里的呜呜打了个哈欠。
我亲上宋霁时，忽然有点庆幸。
幸好当年那个篮球，把我砸出了读心术。
不然我可能永远不知道。
全校最难追的高冷校草，心里竟然住着一只爱哭的小狗。
可后来我才明白。
真正让我幸福的，从来不是能够听见他的心声。
而是有一天，我再也听不见了。
他却已经愿意，把所有的喜欢都亲口告诉我。
包括那句。
“许听，我爱你。”
还有一句。
“呜呜呜，老婆怎么这么可爱。”
我推开他，笑得喘不过气。
“宋霁！”
“你刚才是不是又在心里呜呜呜了？”
他耳朵一红。
随后居然理直气壮地点头。
“是。”
我震惊。
“你还承认？”
宋霁看着我，眼里全是笑。
“为什么不承认？”
他低头，轻轻碰了碰我的鼻尖。
“反正你这辈子都得听。”
我笑着抱住他。
“行。”
“听一辈子。”
毕竟谁能想到呢。
当年那个板着脸对我说“不熟”的高冷校草。
最后竟然成了每天追在我身后喊老婆的人。
而且最要命的是。
他现在连呜呜呜，都敢当着我的面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