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前被你当狗的男人,末日里成了你的神......
你们也可以看看,你们的野哥,到底野不野!!!
1. 天塌了,她还在骂我
海面上传来第一声巨响的时候,李野正跪在地上擦甲板。
那声音闷得像有人在头顶炸了一颗雷,紧接着,整艘游轮的灯全灭了,又全亮了,然后猛地晃了一下。
桌上的水晶杯哗啦啦倒了一片,有人惊呼,有人尖叫,香槟的泡沫顺着桌沿淌下来。
"啪——"
一杯红酒砸在他脚边,碎玻璃溅了一地。
"脏了我的裙子!"头顶传来尖锐的骂声。
赵美琪举着手机,网红脸皱成一团,指着自己裙摆上一小片水渍,颐指气使,"李野,你聋了吗?还不快给我擦干净!我这裙子八万八,你赔得起吗?等会儿我还要开直播呢!"
李野没抬头。
他默默地用抹布吸干酒渍,动作又快又稳。
在"绮罗会所"干了两年,他早被训练成了一条好狗——名媛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端茶倒水、搬运行李、跪地擦鞋、充当出气筒。
"真是晦气。"旁边传来一声冷哼。
柳昭雪坐在真皮沙发里,翘着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唇轻启,"赵小姐,跟这种人计较什么。他除了当条狗,还能干什么?"
李野握着抹布的手,微微一紧。
随即又松开。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片灯火通明的甲板。
这是"绮罗之夜"豪华游轮晚宴,会所包了整艘船,请来了半个娱乐圈和半个上流社会。
明星、大小姐、名模、富婆……一个个珠光宝气,觥筹交错,仿佛末日永远不会来。
"李野!"身后又有人喊他,"把我包里的防晒霜拿来!"
"李野,过来,我鞋带松了,蹲下给我系上。"
"李野,这个冰淇淋我要草莓的,快点的,磨蹭什么呢?"
"李野,听说你是穷山沟出来的?难怪这么没眼色,干个活都笨手笨脚的。"
一声声,一句句,像雨点一样砸在他身上。
在会所,这就是他的日常。
他是最底层的那一个,比保洁还不如——保洁还能请病假,他不行,他得随叫随到。
这两年里,他跪着擦过无数次地,被人泼过无数次酒,替人背过无数次黑锅。
他记得有一次,某位大小姐喝多了,指着他鼻子骂了一个小时,最后把整瓶红酒浇在他头上,他笑着道歉,自己抹干净,又去端下一桌。
还有一次,柳昭雪丢了条项链,明明是自己随手放错了地方,却一口咬定是他偷的。
搜身、查包、罚跪,折腾了整整一天,最后项链从她自己的沙发缝里掉出来,她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只丢下一句“误会了”。
这些事,他都一笔一笔记着。
他只是,在等一个“算总账”的时机。
可他从来没吭过一声。
没人知道,这个卑微到尘埃里的男人,其实一直在用那双低垂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座会所里的每一个人。
谁虚伪,谁真善,谁表里不一,谁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他不争,不闹,不辩解。
因为他太清楚,在这些贵人眼里,他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他要的,是一个真相。
因为所有人都以为,他李野,就是个逆来顺受的窝囊废。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等。
等一个答案。
海面,安静得不像话。
李野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道海平线上。
甲板上的海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全飞光了。
"李野!"柳昭雪忽然开口,语气凉凉的,"发什么愣?去把甲板上那几只空瓶收了,碍眼。"
李野垂眸:"是。"
他弯下腰,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瓶身,动作却猛地一顿。
他太熟悉这种死寂了。
海鸥全飞、海面无风——那是暴风雨前,天与地屏住呼吸的模样。
在野外摸爬滚打那些年,这种预感救过他无数次命。
李野猛地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眼底那点隐忍的光,一闪而过。
他刚弯腰捡起第一只空瓶,天边,那层诡异的灰白色开始急速蔓延,像一张吞噬天地的巨幕,正朝游轮压过来。
海面上,第一道巨浪已经掀起,高得像一栋楼。
"都、都上救生艇!"船长的声音从广播里炸出来,带着发抖的恐惧,"海啸!是海啸!快——"
轰!
最后一个字被吞没。
整艘游轮像被一只巨手掀翻,天旋地转,尖叫和哭喊瞬间炸成一锅粥。
晶吊灯噼里啪啦砸下来,香槟塔轰然倒塌,无数高跟鞋、名贵礼服、限量包包被卷进冰水里。
李野在船体倾斜的一瞬间,一把抓住了栏杆。
他没有急着去救任何人。
因为他太清楚,这种级别的灾变,船是保不住的。
唯一能做的,是抓住活命的东西,然后赌一把运气。
"救命!李野!救我——"
是赵美琪。
她被碎玻璃割伤了腿,正扒着栏杆拼命哭喊,手机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她哭得满脸花妆,哪里还有半分网红的高傲?
李野看了她一眼,还是伸出了手,一把把她拽上来。
"啊!还有我!"苏晚晴不知从哪钻出来,精致的妆容哭花了,死死抱住李野的胳膊,指甲掐进他肉里,"你别丢下我,我、我是明星,我有很多钱的!我付你工资,你保护我!"
李野没说话,又一掌把她提上来。
"还有我们!"顾凌霜、秦曼曼、温禾……一个接一个地往他这边挤。
李野咬着牙,一个个把她们拽上来,然后——
他像拔萝卜一样,把一个又一个哭喊着的名媛从船舷边提溜上来,胳膊被她们掐得青紫,脸上还被谁的高跟鞋划了一道口子,渗出血来。
有人吓得魂飞魄散,死死缠在他身上不肯松手;有人尖声哭喊,指甲抠进他皮肉。
他一声不吭,硬是一个人,把能救的都捞了上来。
末日前,她们嫌他脏、嫌他低贱,连碰都不愿让他碰一下。
末日后,她们却一个个,恨不得挂在他身上。
一个巨浪盖过来,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再睁眼的时候,李野是被疼醒的。
他趴在柔软的沙地上,海水退潮般退去,留下一地狼藉。
他挣扎着爬起来,抹掉脸上的沙子,发现自己躺在一座荒岛的沙滩上。
四周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人,有的昏迷,有的在哭,有的茫然地四处张望。
断断续续的椰子树,灰白的礁石,一望无际的陌生海域。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我的包呢?我的爱马仕呢?"
"呜呜呜我要回家——"
熟悉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李野转头看去,游轮的幸存者陆续醒来,其中大半,都是会所那些衣着光鲜、如今狼狈不堪的名媛。
柳昭雪、苏晚晴、顾凌霜、秦曼曼、赵美琪、温禾……一个不落。
李野的目光,在柳昭雪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个冷艳高傲、把他当狗使唤了整整两年的女总裁,此刻正坐在礁石上,死死咬着唇,眼底是强撑的镇定。
她还在维持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派头——哪怕裙摆已经破了,哪怕她连这座岛是什么地方都还不知道。
李野收回目光。
猎物,一个不少。
他缓缓直起身,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沙滩上,是一幅狼狈至极的人间惨剧。
有人抱着半截高跟鞋哭得撕心裂肺,有人瘫坐在沙里望着海水发怔,有人掐着同伴的胳膊反复问“这不是做梦吧”。
那些昨日还珠光宝气的名媛,此刻妆花了、发乱了、礼服破了,却还在下意识地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有人掏出碎镜子补口红,有人互相搀扶着站直,仿佛只要站直了,她们就还是人上人。
李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荒诞极了。
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很好。都来了。
那就都别走了。
李野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被海水泡得发僵的四肢,转身就要往岛里走。
他需要赶紧找到淡水,搭个能过夜的地方,还要判断这座岛到底有没有危险。
"站住!"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柳昭雪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坐在一块礁石上,裙摆破了,头发乱了,可她那双眼睛依旧高傲得能杀人。
她上下打量了李野一眼,用命令的口吻说:
"李野,你往哪儿跑?"
"去找水和能生火的东西。"李野头也不回。
"呵。"柳昭雪冷笑,"找水?你一个端盘子的,会找什么水?你给所有人把营地搭好、把火升起来、把能吃的东西找回来——然后等着,听清楚了吗?"
四周的名媛们像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附和:
"就是,李野,这里就你一个男人,你不干活谁干?"
"我脚都磨破了,你快想办法!"
"我们先歇着,你赶紧去把吃的弄来。"
李野缓缓转过身,看着这群端坐高台、即使流落荒岛也依旧把他当条狗使唤的女人。
他忽然很想笑。
末日前,你们是我惹不起的贵人。
末日后,这座岛,谁说了算,可还说不定。
"行。"他说,"我去弄吃的。"
他转身,大步走进丛林。
身后,柳昭雪满意地勾起嘴角:"废物就是废物,吓唬吓唬就乖乖听话了。"
李野没回头,只是脚步微微加快。
他穿过灌木丛,没走多远,忽然站定。
他蹲下身,用指尖拨开一层浮土,露出底下一串清晰的兽类脚印——很大,很新,爪印深陷,像是刚刚经过。
李野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
他慢慢直起身,望向丛林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这座岛,比他想象的有意思。
野猪、蛇、还有他暂时判断不出的东西……
都藏在这座岛里。
而他,已经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他没有立刻回营地。
他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沿着山坡快速走了一圈,记住了哪里有水源的潮湿痕迹,哪里有野兽踩出的兽道,哪处背风适合过夜。
他没有纸笔,全凭脑子记,可这些野外生存的本能,早在军营里就被刻进了骨头。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他已经把这座岛的地形,摸了个大概。
那个端了两年盘子的“废物”,此刻像个真正的猎手,重新踏进了他熟悉的猎场。
2.
李野用了一下午,把营地安在了半山腰一处避风的山洞里。
位置是他精心选的:背靠岩壁,前面开阔,能看见沙滩,离水源近,又不会离危险太近。
他用石头垒了简易的灶台,捡了干柴,又用削尖的木棍做了几个陷阱。
当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篝火升起来了。
"啊!有火了!终于有火了!"
"李野你行啊,真让你弄出火了。"
弄出火?
呵呵,我能弄出的还有很多!
名媛们像看见救星一样围过来,烤着火,脸上终于有了点活气。
柳昭雪坐在最靠近火的位置,苏晚晴黏在她身边,顾凌霜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秦曼曼蹲在角落一声不吭,赵美琪挤在人堆里,温禾安静地坐在稍远的地方,用撕下的裙摆给一个受伤的游客包扎。
"咕——"
不知道谁的肚子先响了。紧接着,此起彼伏的肚子咕咕声响起。
苏晚晴第一个垮了脸:"我、我好饿……李野,吃的呢?"
李野从背篓里摸出几只他下午用陷阱和手捕回来的海鸟蛋,又拎出一条巴掌大的海鱼,蹲在灶台边开始处理。
"就这么点?"柳昭雪皱眉,"这么多人,你让我们吃什么?"
"每人一个鸟蛋,鱼烤了分着吃。"李野头也不抬,"岛上的食物要省着用,后面几天还不知道能不能弄到新的。"
"省着用?"顾凌霜的声音冷下来,"我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么寒酸的东西。李野,你不是会找吃的吗?再去抓啊,多抓点,让我们吃个够。"
李野手一顿,缓缓抬头,看着顾凌霜那张精致的脸。
"我下午猎了三个陷阱,跑了两个小时,才弄回来这些。"他说,"岛上什么情况我还没摸清,深林里有大家伙,贸然进去,要么弄到更多吃的,要么——我把命搭进去。"
"那你去啊!"赵美琪尖着嗓子,"反正你命又不值钱!我们可都是贵人,饿出毛病你赔得起吗?"
周围安静了一瞬。
温禾终于忍不住开口:"赵小姐,别这么说……李野他,他也尽力了。"
"温大小姐,你装什么好人?"赵美琪翻了个白眼,"你平时不也让他干这干那?"
温禾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李野没吭声。
他把鸟蛋烤好,鱼烤好,一样一样分给大家,自己只留了最小的那一个鸟蛋,蹲在灶台边,一声不响地吃了。
名媛们各自捧着那一小份食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尽是不满。
“就这一口?”赵美琪撇撇嘴,“够谁塞牙缝的?”
“省着点吧。”温禾轻声道,“李野已经尽力了,这岛上什么都要现找。”
“温大小姐,你心善,你吃你的。”苏晚晴瘪着嘴,“我可是明星,我饿瘦了,粉丝要脱粉的。”
李野蹲在灶台边,听着这些鸡毛蒜皮的牢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等真渴起来、饿起来的时候,这些名媛才会明白——在这座岛上,她那句“我是明星”“我是总裁”,比不上一块能填肚子的鸟蛋。
柳昭雪吃了半个鸟蛋,又喝了一口水,眉头却皱起来:"这水哪来的?我怎么喝着有点怪味?"
"岛上的淡水泉。"李野回答,"离这儿两公里,我试过了,能喝。"
"能喝?"柳昭雪把杯子往地上一放,"你一个端盘子的,懂什么叫能喝?万一这水有毒怎么办?"
李野看着她,平静地说:"我喝了,没死。"
柳昭雪的脸色沉下去。
她当然不知道,这水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昨天下岛,李野先是趴在地上,把耳朵贴在石缝边听水声,又折了根树枝,探进几处潮湿的洼地试了试湿度,最后循着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才在半山腰背阴处找到那一眼淡水泉。
他先用水试了试周围有没有异常,又等了片刻,确认没有异味、没有活物翻动,才捧起来喝了一口。泉水清冽,带着一点石头的味道,能喝。
找到水的那一刻,他心底才微微松了口气。
有水,就有活路。
可真正让众人心里发毛的,是半夜的一场虚惊。
睡到后半夜,李野猛地从地上坐起来,一把抓起了削尖的木棍。
"都别出声!"
他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盯着洞口。名媛们被惊醒,一个个缩成一团,屏住呼吸。
沙沙——沙沙——
洞口,传来细微却清晰的摩擦声。一条成人手腕粗的蛇,正缓缓从洞口的岩石缝里爬进来,吐着信子,竖瞳在火光下泛着幽光。
"啊——!"赵美琪第一个尖叫出声。
"闭嘴!"李野低喝一声。
他握着木棍,慢慢逼近那条蛇。毒蛇被惊动,猛地弓起身体,作势欲扑。就在众人魂飞魄散的瞬间,李野出手了——快得像一道影子,木棍精准地钉在蛇头七寸的位置。
"嘶——"
毒蛇剧烈扭动了几下,不动了。
名媛们这才敢大口喘气,一个个腿软得站不住。
“李、李野,你、你胆子怎么这么大……”赵美琪惊魂未定。
“我要是不怕蛇,”李野拎起那条蛇,在火光下晃了晃,“末日前,也就不会有人半夜往我床里塞这种东西了。”
这话一出,柳昭雪和顾凌霜的脸色都变了变。
会所那些年,她们拿李野当消遣,半夜往他宿舍放蛇、往他衣领里塞虫子、看他被吓得连连后退取乐——这样的事,她们没少干。
此刻,李野轻描淡写地提起,却让她们后背一阵发凉。
原来,他都记得。
李野拎起那条蛇,掂了掂,转身丢给温禾:"好东西,明天炖汤。"
名媛们瘫坐在地上,半天回不过神,看着李野的眼神,第一次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可矛盾,在天亮之后,彻底爆发。
第二天一早,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就是被救上来的投资方,捂着脸,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我、我肚子好疼……"
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脸色青紫,冷汗直冒,捂着肚子不住地打滚。
"他、他怎么了?"
"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刚才他好像喝了那边的水……"
李野瞳孔一缩,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翻开中年男人的眼皮看了看,又闻了闻他嘴里的气味,脸色猛地沉下来:
"中毒了。"
"中毒?!"人群炸了锅。
"他刚才没跟大家一起喝水,是跑到那边沟里,自己喝了几口。"温禾蹲下来,摸了摸中年男人的脉搏,眉头紧锁,"呼吸急促,瞳孔缩小……是急性中毒,得赶紧催吐、灌水,不然有危险。"
"温禾你是学医的,你快救他啊!"有人喊。
温禾摇头:"我只会基础的急救,他身上到底中什么毒我都判断不了,我只能先催吐——可光催吐,不一定救得回来。"
"那怎么办?!"赵美琪尖叫,"他可不能死在这啊,他是我们公司的投资方!"
李野二话不说,转身冲进丛林。
"你去干嘛?!"柳昭雪厉声问。
"找解药。"李野头也不回,声音在黑暗里越来越远,"这种毒的毒草,岛上有,解药就在它旁边长着。你们看好他,别让他乱动。"
丛林里一片漆黑。
李野摸着黑,靠着下午记下的地形,一路小跑。
他知道那种毒草长在哪——他下午路过一片洼地时,见过那种红褐色的根茎。而在毒草旁边,通常长着一味能解毒的苦草。
他找了十分钟,找到了。
刚拔起苦草,身后忽然传来"嘶——"的一声轻响。
李野浑身一僵。
他缓缓回头,月光下,一条手臂粗的毒蛇正盘踞在树干上,竖着瞳孔,冷冷地盯着他。
李野没有动。
毒蛇也没动。
一人一蛇,在黑暗中对峙。
李野握着苦草的手,稳稳地没有一丝颤抖。
他盯着那条蛇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往后退——直到退到安全距离,才猛地转身,狂奔而回。
他冲回营地的时候,中年男人已经面色青紫,眼看就要不行了。
"让开!"
李野一把推开人群,把苦草塞进嘴里嚼碎,然后掰开中年男人的嘴,连草汁带唾沫一起灌进去,又掐着他的人中,大声喊:
"醒醒!别睡!"
一秒。两秒。三秒。
中年男人猛地咳嗽起来,"哇"地吐出一大口污物,然后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从青紫一点点转回惨白,又慢慢恢复一点血色。
"活、活了……"
"他活过来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看李野的眼神,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温禾长舒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红,低声说:"李野……谢谢你。"
李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面无表情。
柳昭雪的脸色却很不好看。
她盯着李野的背影,越想越不对味。
两年了,她自认把李野拿捏得死死的,可这几天,他一个人又是找水又是解毒又是杀蛇,样样都超出她对这个“废物”的认知。
难道……他一直在装?
柳昭雪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摸不透的恐惧。
她盯着李野的背影,眼底又惊又疑——这个她呼来喝去了两年的废物,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你……"她刚要开口。
李野却先一步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从明天起,水我来管,食物我来管,营地我来管。谁想活着走出这座岛,就听我的。"
他看着这一群曾经高高在上的名媛,一字一句:
"听不懂的、想继续当大爷当大小姐的,现在就可以离开营地。"
"这座岛,没人会惯着你。"
没有人敢吭声。
那些昨天还在叫嚣“你一个下人凭什么”的名媛,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
她们忽然想起,这个跪在地上擦了两年的甲板、被她们呼来喝去的男人,昨晚徒手钉死了一条蛇,刚刚又救回了一条人命。
他说的话,没有人敢反驳。
柳昭雪的脸,第一次,白了。
3.
李野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他给所有人分配了任务:身体弱的去捡柴火、捡贝壳,手巧的跟着温禾处理食材,力气大的跟他进丛林砍木头、搭窝棚。谁也别想闲着,闲着就饿着。
名媛们怨声载道,却没人敢真顶撞他——昨晚那一手解毒,加上他实实在在弄回了食物和淡水,已经让她们明白:在这座岛上,离了李野,她们真活不下去。
只有顾凌霜不服。
"凭什么听你的?"她抱着手臂,冷冷地说,"李野,你不过是个端盘子的,我凭什么要听一个下人的指挥?"
李野抬眼看了她一眼:"凭这座岛上,只有我能让你吃饱、喝足、活着回去。不服?那你试试自己抓鱼、自己找水、自己搭窝棚。"
顾凌霜噎住。
她试着蹲在河边,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愣是下不去手。折腾了半天,一条都没抓到,还被溅了一身水。
"……哼!"
她气呼呼地回了营地,第一次,没再叫嚣。
可顾凌霜嘴上不服,眼睛却骗不了人。
她蹲在河边那一下午,看着李野在不远处手脚利落地捕鱼、辨水、劈柴,动作里没有半点含糊。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跟会所里那个低眉顺眼的下人,完全是两个人。
她咬了咬唇,心里那个“下人”的标签,第一次松动了几分。
可真正让这群名媛崩溃的,是接下来几天暴露出的"荒岛生存惨状"。
先是高跟鞋。
赵美琪脚上那双十二厘米的恨天高,走了不到半天就断了跟。她光着脚在礁石上走,被割得鲜血淋漓,嗷嗷直叫。
"我的脚!我的脚啊!"
李野看了她一眼,从背篓里掏出几块软树皮和藤蔓,三下五除二编了两只简陋的草鞋丢给她:"穿上。"
赵美琪愣愣地看着那双草鞋,嘴唇动了动,难得地,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穿上了。
然后是化妆。
苏晚晴抱着只剩半瓶的粉底液,对着水面描了半天,最后哭了出来:"我的口红用完了……我这张脸,可怎么见人啊……"
"这岛上除了我们就是野猪,谁看你?"李野头也不回,"省着点水,去跟温禾学处理鱼。"
苏晚晴:"……"
这些日子,名媛们私下里没少埋怨。
“早知道会这样,我干嘛非要上这艘船?”
“都怪会所安排这破活动,不然我还在家里躺着吹空调呢。”
“你小声点,被李野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他还能拿我怎么样?”
话虽这么说,可谁也没敢真在李野面前耍横。她们嘴上不服,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岛上,离了李野,她们连明天都过不去。
再然后是她们那些被海水冲上岸的"家当"。
游轮残骸漂过来的那天,名媛们简直像过年。
赵美琪一眼认出那半截泡烂的爱马仕,扑上去嚎啕大哭;
顾凌霜抱着一只只剩底的高跟鞋,抹着眼泪说这是限量款;
秦曼曼从水里捞出一面碎了一半的化妆镜,珍惜地擦了又擦。
李野从残骸里拖出一块完整的防水帆布和几段结实的绳索,眼睛一亮:"这能用。"
他刚要拖走那块帆布,赵美琪却尖叫起来:"那是我的东西!上面还有我的香水味呢!"
"你留着它干嘛?"李野皱眉,"这帆布能搭棚子防水,比你的香水有用一万倍。"
"我不管!"赵美琪一把抱住帆布,"这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李野沉默地看了她两秒,忽然转身,把那半截泡烂的爱马仕捡起来,掂了掂,又随手丢进火堆。
"你干什么!"赵美琪气得发抖。
"烧了。"李野淡淡说,"爱马仕在这岛上,不如一块柴火。你要是觉得冷,今晚就抱着它睡。"
赵美琪张了张嘴,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看着那团燃烧的名牌包,眼泪唰地流下来。可哭归哭,她到底是没再敢护着那点虚荣。
这一晚,李野又烧了不少东西。
几段泡烂的名牌口红、两支镶钻的化妆刷、半瓶没开封的限量香水……全被他丢进了火堆。
名媛们看得肉痛,却敢怒不敢言。
直到李野把那团火光调旺,暖意驱散了潮湿的寒气,她们才终于明白——
在这座岛上,那些曾让她们引以为傲的东西,唯一的价值,就是当柴烧。
“早知末日要来,”苏晚晴抱着膝盖,小声嘟囔,“我就不该带这么一箱子没用的。”
李野往火里添了根柴,没接话。
火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名媛们第一次发现,这个她们眼中的“废物”,其实长得并不难看。
甚至,当他稳稳当当地撑起整座岛的生计时,他身上那股子从容和可靠,是她们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比不上的。
有人在心里悄悄改了口——原来,真正值钱的东西,从来不是那些名牌包,而是一个能让你在末日里活下去的人。
而真正让李野没想到的,是例假。
第三天傍晚,他刚回到营地,就看见温禾蹲在角落,红着眼眶,欲言又止。
"怎么了?"李野问。
温禾咬了咬唇,低声说:"秦曼曼……她,她来那个了。岛上没有卫生用品,她也没带,已经……已经两天了,用草叶凑合着,人有点虚脱。"
李野一怔。
他沉默了片刻,转身走进丛林。一个小时后,他抱回一大捆干净的软草和几片厚实的棕榈叶,又用细藤编了一条柔软的"垫子"。
"这种草吸水、干净,晒干后垫着用。"他把东西递给温禾,"让秦曼曼先用这个,回头我再想办法。这段时间,她多喝热水,别碰凉水。"
温禾眼眶一热,接过去:"李野……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李野没接话。
他记得太清楚了。在会所那两年,多少次,这些名媛来例假时,随手差使他去买这买那,大热天跑遍半个城,只为替谁买一杯红糖水;谁疼得直不起腰,他得端着热水和止痛药候在门外,等着那一声高高在上的“放门口吧”。
他做的那些事,她们从来看不见,也从来不记得。
可现在,他做的每一件事,她们都看在眼里。
温禾捧着草垫,怔怔地看着李野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悄悄塌陷了一块。
李野没回答,转身走了。
他当然知道。
在会所当服务生的两年,他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帮名媛们处理过多少鸡毛蒜皮的破事?她们的光鲜亮丽背后,那些不好意思开口的狼狈,他见得比谁都多。
只是那时候,他是条"狗",只能默默做,不能说。
而现在,他还是能做——但他是以"人"的身份在做。
秦曼曼捏着那捆柔软的草垫,蹲在角落里,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沙滩上。这个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高冷得像冰块的顶级超模,第一次,主动走到李野面前,哑着嗓子,说了句:
"谢谢。"
李野点点头:"多吃点,别硬撑。"
那一晚,秦曼曼攥着那捆草垫,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自己出道这些年,被资本捧得高高在上,走到哪都有人伺候,从没正眼看过底层的人。她甚至记得,有次在会所,李野替她拎包慢了半步,她冷冷丢下一句“没用的东西”。
可现在,就是这个“没用的东西”,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想尽办法给她找来了最需要的东西。
秦曼曼把脸埋进草垫里,无声地哭了一场。
这几天,李野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把营地里里外外操持得井井有条。水是满的,柴是干的,食物在慢慢攒,连那具漂来的游轮残骸都被他拆成了有用的木材和铁皮。
名媛们渐渐习惯了这种“有人兜底”的日子,甚至开始有闲心互相攀比谁晒黑得慢、谁捡到的贝壳更好看。
她们不知道,危险,从来都藏在安逸的背后。
然而,安稳没持续两天。
第五天夜里,丛林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野兽嚎叫,紧接着,营地外围的陷阱被"咔嚓"一声踩断。
李野猛地睁开眼,翻身抓起削尖的木棍,一个箭步冲出山洞。
月光下,一头野猪正红着眼,横冲直撞地朝营地冲来,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它踩断了陷阱,被惊怒,发了狂。
"啊啊啊——猪!野猪!"
名媛们吓得四散奔逃,尖叫哭喊乱成一团。柳昭雪往山洞里躲,赵美琪往树后钻,苏晚晴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眼看就要被野猪撞上——
"趴下!"
李野一声暴喝,一个箭步冲上前,侧身避开野猪的冲撞,反手一棍,狠狠砸在野猪的颈侧。
"嗷——!"
野猪痛得发狂,掉头又朝他冲来。
李野不退反进,就地一滚,躲过獠牙,抓住机会,一棍捅进野猪的咽喉。
野猪剧烈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
死一样的寂静。
名媛们全都呆住了,看着浑身沾满兽血、站在月光下喘着粗气的男人,眼底第一次浮起真真切切的畏惧。
这个她们呼来喝去了两年的"狗"……
原来,能把一头野猪活活打死。
柳昭雪站在山洞里,脸色惨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终于意识到一件让她浑身发冷的事——
在这座荒岛上,她们手里那点钱、那点身份、那张脸,全是废纸。
而李野……
才是这里真正的王。
"野猪吃不了,糟蹋了。"李野擦了把脸上的血,扫过全场,最后停在瑟瑟发抖的秦曼曼和温禾身上,"分着,把肉熏起来存着。这岛上,很快就要吃大苦头了。"
他抬眼看天。
远处,又是一层诡异的天色,正从海面压过来。
"第二波灾变,要来了。"
4.
第二波灾变,是暴雨。
连下了三天三夜,海水暴涨,沙滩被淹了大半,营地也差点被水泡了。李野带着众人往岛上更高处撤,重新搭了避雨棚,挖了排水沟,硬是把所有人护了下来。
暴雨那几天,名媛们吃尽了苦头,也看清了一件事:
这座岛上,李野就是天。
暴雨那几天,是名媛们这辈子最狼狈的几天。
雨水灌进棚子,有人被淋得发抖,哭着喊妈妈;有人饿得眼冒金星,连平日最嫌弃的粗粮都抢着吃;赵美琪一度想冲进雨里,被李野一把拽回来,骂了句“你找死吗”。
李野一夜夜地守在最外面,用帆布和棕榈叶一遍遍加固棚顶,排水沟挖了又挖,自己浑身湿透,却把最干燥的位置让给了生病的秦曼曼和年长的投资人。
雨停的那天清晨,阳光重新洒在岛上。
名媛们看着那个胡子拉碴、眼底布满血丝,却稳稳站在晨光里的男人,心里那杆秤,第一次不可逆转地倾斜了。
雨停的第二天,李野带着几个人进丛林砍木头。他刚走,营地里就起了暗流。
赵美琪凑到柳昭雪身边,压低声音嘀咕:"昭雪姐,你发现没有……李野那小子,藏着太多本事了。他一个端盘子的,怎么会打猎、会解毒、会辨天?"
柳昭雪脸色阴沉,没说话。
"你说,他该不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底牌吧?"赵美琪眼珠子一转,"他要是真这么厉害,为什么在会所装了两年的孙子?他是不是……冲着谁来的?"
这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柳昭雪心里。
她越想越不安。这两天,李野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淡,指挥她干活毫不客气,完全不把她这个"女总裁"放在眼里。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一个忍了两年的人,突然不装了。
他不是变了,他是……本来就是这样。
那他图什么?
第六天,岛上又来了一波人。
是另一艘失事游轮上的幸存者,十几个男人,为首的叫徐坤,满脸横肉,带着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他们一上岛,就盯上了李野营地里熏好的野猪肉和干净的淡水。
"哟,兄弟,挺能干啊。"徐坤叼着根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李野,"这么多娘们儿,你一个人伺候得过来?不如……资源分我们一半,我们帮你镇场子?"
李野淡淡看他一眼:"这岛上的规矩,我定的。你想分东西,拿东西来换。"
徐坤眼神一冷。
他围着李野转了一圈,忽然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说:"兄弟,你一个人,护得住这么多女人?我看那几个,细皮嫩肉的,可不像是能吃得了苦的。要不……咱们分点?"
李野没接话,只是淡淡道:"想动她们,先问过我手里的棍子。"
徐坤脸上的笑彻底冷了。
他上下打量着李野,一个伺候人的服务生,居然敢跟他叫板?他徐坤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行。”他舔了舔嘴唇,“那我倒要看看,你这棍子,能护住几个。”
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李野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太清楚这种人了——狠,却不聪明,只会欺负弱小。这样的人,在真正的危险面前,狗屁不是。
徐坤的笑僵在脸上。
当晚,赵美琪就叛变了。
她偷偷溜进徐坤的营地,把他拉到了角落,压低声音,把自己知道的全倒了出来:"那个李野,藏了一身的本事,还会打猎会解毒,他身上肯定有秘密!你们把他弄掉,这座岛,不就都是我们的了?"
徐坤眯起眼:"他有本事,弄他做什么?"
"他本事越大,越碍你们的事啊!"赵美琪急了,"他一倒,那群女人群龙无首,还不是随你们拿捏?你们要吃的要喝的,找女人要啊!"
这话,正说到徐坤心坎里。
徐坤眯着眼,盘算了一下。
他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末日前他抢过劫,坐过牢;末日后,他更没什么好顾忌的。既然有人愿意给他递刀,他没道理不接。
“你说得对。”他拍了拍赵美琪的肩膀,“识时务。等我收拾了那小子,少不了你的好处。”
赵美琪陪笑着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安——她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押错了宝,却已经来不及回头了。
与此同时,柳昭雪也动了心思。
她趁李野去探岛的功夫,把几个还听她话的名媛叫到一起,压低声音:"你们真打算一辈子听那个服务生的?他算什么东西?我们几个,才是真正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他不过运气好,会两手野路子罢了。"
"可……他救过我们呀。"有人小声说。
"救过又怎样?"柳昭雪冷笑,"他救我们,是为了拿捏我们!等他站稳了,这座岛还不是他说了算?你们谁想一辈子仰他鼻息?"
名媛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接话,但眼底,各有算计。
柳昭雪见拉拢不动,脸色沉了沉,又换了话术:“你们也看到了,李野今天防这个、明天防那个,他把我们都当贼一样提防着。这种人,根本就没把我们当自己人。”
“他再能干,也是一个人。万一哪天他死了、他跑了,这座岛上,我们拿什么活?”
这话,说得名媛们心里一阵发凉。
有人动摇了:“昭雪姐……那你说怎么办?”
“听我的,”柳昭雪压低声音,“先稳住他,等找到了回大陆的办法,谁还记得他一个服务生?到了那时候,这座岛上经历的一切,就是我们这些人之间的事,跟外人无关。”
她话里的深意,不言自明。
当晚,赵美琪躲在角落里,越想越怕。她背叛了李野,又贴上了柳昭雪——可她隐隐觉得,这两个人,她可能一个都靠不住。
李野的底细,她卖给徐坤;柳昭雪的算盘,她看在眼里。她忽然发现,自己就像一座孤岛,谁都信不过,也谁都不敢信。
这一夜,她第一次,失眠了。
李野从岛上回来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他站在山坡上,居高临下,把营地里的动静看得清清楚楚。赵美琪鬼鬼祟祟地往徐坤那边跑,柳昭雪偷偷拉拢人心,那几个名媛看他的眼神,也变了味道。
温禾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压低声音,焦急地说:"李野,赵美琪叛变了,她把你的底细都卖给了那帮男人!柳昭雪也在想办法对付你,她们……她们要联合起来,把你赶走!"
李野看着她焦急的脸,忽然笑了。
"我知道了。"
"你、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温禾急得眼眶发红,"他们那么多人,你一个人……"
"温禾。"李野看着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我问你一句话。"
"你说。"
"如果有一天,这座岛上只剩下两种人——"李野看着她,"一种是把你当人看的,一种是把你当东西看的——你选哪种?"
温禾怔住了。
她看着李野那双沉静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她说:
"……我选,把我当人看的。"
李野点了点头:"那你就站我这边。放心,不会让你站错的。"
第七天夜里,事情终于爆发。
徐坤带着十几个男人,提着棍棒砍刀,团团围住了李野的营地。
"姓李的!"徐坤站在最前面,狞笑着,"识相点,带着你那点本事滚出这座岛!这些女人,跟吃的喝的,从今天起,都是我们的了!"
李野从山洞里走出来,手上,拎着那根沾过野猪血的木棍。
"就凭你们?"他笑了笑。
"李野!"柳昭雪从人群里站出来,冷声道,"你还不认清楚形势?这座岛上,你一个外人,拿什么跟我们斗?识相的,自己滚,别逼我们动手。"
李野看着她,忽然笑出了声。
"柳昭雪。"他说,"你知道,我在会所干了两年,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什么吗?"
柳昭雪皱眉:"你什么意思?"
"是你们这些人,一边嘴上说着我低贱,一边,又离不开我。"李野不紧不慢地活动着手腕,"末日前,你们离了我不行——没人给你们端茶倒水、擦鞋拎包。末日后,你们还是离了我不行——没人给你们找吃的、搭窝棚、挡野猪。"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如刀:
"你们把我看成一条狗,可你们有没有想过——"
"狗,也是会咬人的。"
话音未落,他动了。
李野像一头真正的野兽,猛地扑进人群。第一个挥刀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棍扫翻在地。他出手又狠又准,招招都冲着要害,棍棍都带着要命的力道,十几个壮汉,竟在他手下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他下手极有分寸——不取人性命,却专挑关节和手腕下手,每一击都精准地让人失去反抗能力。有人想跑,被他反手一棍扫在膝弯,扑通跪倒;有人想偷袭,被他侧身躲过,反手一肘撞在胸口。
片刻之间,徐坤带来的十几个壮汉,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哭爹喊娘。
徐坤脸色大变,抓起一块石头就要砸——
"砰!"
一块飞石精准地砸在他手腕上,徐坤惨叫一声,石头脱手。
是李野,他不知从哪摸出一块石头,随手一掷,就废了徐坤的右手。
"啊——!"
徐坤捂着手腕,惨叫倒地。其他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丢下武器,连滚带爬地逃了。
营地,重新安静下来。
柳昭雪站在人群里,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发抖。
李野擦了擦脸上的血,缓缓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柳昭雪。"
"你……你想干什么?"柳昭雪后退一步,声音发颤,"我可是、可是柳氏集团的总裁,你敢动我,我出去之后,绝不会放过你!"
"出去?"李野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脸颊,"柳总裁,醒醒。这岛上没有柳氏集团,没有总裁,没有名媛。"
"这里,只有活人和死人。"
他收回手,转身,声音落在夜色里,冷得像刀:
"谁把我当狗,我就让谁知道——"
"在这座岛上,谁,才是真正的王。"
5.
柳昭雪彻底怕了。
从那天起,她再也不敢跟李野叫板,灰溜溜地缩在营地角落,成了最安分的一个。赵美琪更是吓得躲进人群里,大气都不敢出,一连几天,连正眼看李野都不敢。
反倒是温禾、秦曼曼、苏晚晴这些人,慢慢靠拢过来。她们发现,李野虽然冷,虽然狠,可他对"自己人",是真的好——分食物先紧着大家,守夜永远是他,有人受伤他连夜找药,连那个被救活的中年投资方,都对他感激涕零,私下里直说:"这位爷,是真能成事的人。"
第八天,岛上又来了一批幸存者。
名媛们立刻紧张起来——上一批那帮人,可是差点把她们抢了个干净。
“该不会又是来抢东西的吧?”赵美琪缩在人堆里,声音发抖。
“都躲到山洞里去。”李野拎起木棍,站在营地前,“我来应付。”
可这次来的人,没有杀气,没有恶意。为首的陈峥一见到李野,眼眶刷地红了。
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他一见到李野,脸色猛地变了,快步冲过来,竟直接单膝跪了下去:
"教官!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全场哗然。
李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陈峥。"他淡淡开口,"起来。"
"教官!"叫陈峥的男人站起来,眼眶通红,声音都在抖,"五年了!您当年执行任务、一个人扛下所有罪名,被逼着退役消失,我们找了您五年!您怎么会……怎么会在这荒岛上?"
人群中炸开了锅。
"教官?什么教官?"
"他、他不是个端盘子的吗?"
"李野……到底是谁?!"
李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陈峥,你不该来找我。"
“教官,您当年救了我们一整个队,最后却一个人扛了所有,隐姓埋名当了个服务生……”陈峥死死盯着他,“这些年,您到底在躲什么?”
“躲的是命。”李野淡淡道,“那两个兄弟,一个是为了掩护我,替我挡了那颗子弹;另一个,是被柳氏买通的叛徒出卖,死在了任务里。我欠他们的,这辈子都得还。”
“我查到真相的那一刻,就发誓,一定要替他们把仇报了。可对方手眼通天,我一旦暴露身份,只会死得更快。所以我只能——藏起来,当一条谁都不在乎的‘狗’。”
陈峥眼眶通红:“教官,这两个兄弟,也是我的兄弟!”
李野拍了拍他的肩:“所以,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在这儿了。”
陈峥重重点头,目光坚定:“教官,您一句话,我陈峥这条命,跟您走。”
李野没有说话。
他抬头,望向那片无垠的海面,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
"我躲的,不是人。"
"我躲的,是那座会所背后的人。"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一寸一寸扫过柳昭雪、赵美琪、顾凌霜——这群他隐姓埋名、委曲求全伺候了两年的名媛,一字一句:
"柳氏集团,五年前,买通了我队里的叛徒,害死了我两个兄弟,还栽赃我泄露机密。"
"我查了五年,查到最后一条线索,就指向那座会所——指向你们这些人中间的某一个人。"
"所以,我进会所当了两年狗。"
"我等的,就是末日到来——我看看,这满船的名媛,到底谁的手上,沾着我兄弟的血。"
空气,死一般寂静。
名媛们的表情,精彩得像开了颜料铺。
有人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有人下意识后退一步,看李野的眼神像看一头苏醒的猛兽;赵美琪脸色惨白,腿一软,直接靠在了树上——她终于明白,自己那天晚上,到底背叛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只有温禾,没有害怕。
她看着李野,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她想起在会所那些年,这个男人替所有人遮过的丑、扛过的锅、跪着擦过的地——原来,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给死去的兄弟,讨一个公道。
柳昭雪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你、你胡说什么!"她尖声叫道,"我不知道什么叛徒!我是正经商人!你、你这是栽赃!"
"柳总裁。"李野静静地看着她,"五年前,你给那个叛徒打的那笔款,是从柳氏集团的海外账户走的。我一查,就查到了你名下。"
"你……你!"柳昭雪后退两步,撞在礁石上,脸上再无半分血色,"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我不是端盘子的。"李野往前走了一步,"我是被你害死的那两个兄弟的教官。我是特种部队的野外求生教官。"
"我隐姓埋名五年,装了两年的孙子。"
"等的,就是你。"
柳昭雪腿一软,瘫坐在了沙滩上。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李野在会所甘愿受尽欺辱,为什么他懂得那么多野外求生——他不是废物,他是猎人。
而她,不过是猎物。
柳昭雪死死盯着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你、你没有证据!”她尖声道,“你凭什么说是我?说不定是你队里那个叛徒自己作死!”
“证据,会有的。”李野淡淡道,“柳总裁,你最好祈祷,你名下的那些账,都干干净净。”
柳昭雪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看着李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明白——
这个男人,忍了五年,装了两年。
他查出来的东西,只会比她想象的更多。
"教官,把她……"陈峥走上前,眼底是浓烈的恨意。
"不急。"李野抬手,止住他,"她逃不掉的。这座岛四面是海,她插翅难飞。等我找到那笔资金流向的证据,她自然跑不了。"
他蹲下身,看着瘫坐在地、抖成一团的柳昭雪,语气竟出奇地平静:
"柳昭雪,末日前,你觉得你高高在上,可以把我当狗。"
"末日后,你发现这座岛上,我才是王。"
"现在,你又发现——你连狗都不如,你是一条,跑不掉的猎物。"
"都末日荒岛了,名媛们,你们还傲娇什么?"
柳昭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忽然想起,在会所的那两年,每次她颐指气使地骂李野"废物"的时候,那个男人总是低眉顺眼地应一声"是",然后默默把事办好。
她一直以为,那是软弱。
原来,那是一个猎人,在盯猎物。
她忽然又想起,昨天夜里,她还跟几个名媛商量着怎么把李野赶走。
此刻她才知道,自己算计的,从来就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仆人,而是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
柳昭雪瘫坐在沙地上,眼泪无声地滑落。不是害怕,是悔——她这辈子,第一次为自己的傲慢,付出这样惨烈的代价。
人群里,赵美琪早就抖成了筛子。她想起自己叛变时说的那些话,又想起李野看她的那一眼,后背冷汗直流,恨不得现在就钻进地里。
顾凌霜的脸色也一片煞白,她终于明白,自己当初对着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喊“下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面对李野的勇气都没有。末日前那些年,她仗着家世,骂过他“下贱”“不长眼”,甚至扇过他耳光。此刻,那些话像一记记耳光,全扇回了她自己脸上。
赵美琪更是缩在人群最后,连正眼都不敢抬。她想起自己卖李野底细时说的那些话,浑身冷汗就没干过。
只有苏晚晴,站在人群里,怔怔地看着李野,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原来……你从来就不是我们的下人。”
这句轻飘飘的话,落在每一个人心上,像一枚石子投进死水,泛起层层涟漪。
只有温禾,眼眶微红,看着李野,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想起那句"我选把我当人看的",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
李野站起身,望着渐渐放晴的天空。海面恢复了平静,远处的海平线,浮现出一丝微光。
"陈峥,搜岛,把那批人的武器和物资都收上来。"他淡淡下令,"这座岛上的人,从今天起,我罩着。"
"只要她乖乖活着,等着回去接受审判。"
他看了一眼瘫坐的柳昭雪,又扫过那些或惊惧、或羞愧、或感激的名媛:
“教官,”陈峥低声道,“柳昭雪的事,我已经让人查了这些年,她名下的账,我们的人握了不少。只要回去,她跑不了。”
“不急。”李野淡淡道,“先让她在岛上,好好体会一下——没有钱、没有身份、什么都不是的日子。”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轻,柳昭雪却听得浑身发抖。
她终于明白,李野要的,从来不是让她现在死。
他是要让她,把末日前加诸在他身上的每一分屈辱,都亲口咽回去。
"至于你们——"
"末日前,你们可以对我呼来喝去。"
"末日后,想活命,就记住一点:"
"你们该叫我野哥!"
海风猎猎,吹动他沾血的衣角。
温禾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轻声问:“李野……回去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该算的账,一笔一笔算。”李野转头,看着她,“该护的人,一个不少护。”
温禾眼眶一热,没再多问。
她忽然觉得,跟着这样一个男人,哪怕是末日,也没什么好怕的。
这座荒岛,从这一刻起,有了真正的主人。
而远处那片海面上,一艘若隐若现的黑影,正缓缓靠近——
李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艘船。
一艘不属于任何幸存者的船。它没有旗号,没有灯光,像一只沉默的巨兽,蛰伏在暮色里。
船,是朝这座岛来的。
它破开海浪,稳稳地朝着荒岛方向前进,船头隐约有人影晃动。那不是救援——那样有条不紊的行船路线,说明它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座岛在哪里。
李野缓缓眯起眼。
他忽然有种预感:这场末日,或许从来就不是一场天灾。
“都收拾好,”他沉声道,“来客人了。”
陈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色也是一变:“教官,那船……不对劲。”
“我见过这种航迹。”李野的声音冷下来,“没有旗号,全速直航,冲着我们来。这不是路过的。”
“会不会是……冲着柳昭雪来的?”
“也有可能,”李野嘴角一勾,“是冲着我来的。不管是谁,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海风渐紧,天边的云,又开始翻涌。李野站在礁石上,衣角猎猎,眼底的火焰,越烧越旺。
"看来,"他缓缓勾起嘴角,眼底燃起一簇危险的火焰,"这荒岛,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