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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6 17:53:47

室友总偷我运气

第 1 章 我是不是要死了

最后一天。

林默蹲在网吧最里面的机位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考研报名系统卡了第十二分钟了。

页面上那个转圈的小图标转得他眼晕,鼠标点一下,没反应;再点一下,还是没反应。他手心全是汗,鼠标黏糊糊的。

旁边机位的大哥在打 LOL,喊得震天响:"上啊!你他妈倒是上啊!菜狗!"

林默没理他。

他全神贯注盯着那个转圈的图标。

今年是他第二次考。去年复习了大半年,差三分进面。今年他又从头来了一遍,资料堆得比人高,宿舍熄灯了他还在走廊里背政治。

如果今天报不上名 ——

那就又得等一年。

一个二十一岁的大三学生,再等一年就是二十二岁。他知道一年不算什么,但他等不起。他家里是什么条件?他爸在工厂拧螺丝,他妈在超市站柜台,供他上大学已经榨干了家里所有积蓄。他没有复读的资本,没有二战的本钱。

他必须一次考上。

"操。"

林默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系统终于刷出来了。

他几乎是用扑的姿势扑到键盘上,输入自己的考生号。

姓名:林默。身份证号:XXXXXXXX。报考院校:江城大学计算机系。

下一步。

点击。

——【该专业报名人数已满】

林默愣住了。

他又点了一遍。

——【该专业报名人数已满】

刷新。

——【该专业报名人数已满】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

满了。

名额满了。

他蹲了两个小时,提前半小时就进来了,就因为系统卡了十二分钟 —— 名额没了。

林默感觉有一股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旁边打 LOL 的大哥瞥了他一眼:"兄弟,咋了?没抢到?"

林默没说话。

他站起来,腿都是软的。

走出网吧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十一月的江城,冷风像刀子一样。林默只穿了一件薄外套,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

然后 —— 下雨了。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是噼里啪啦往下砸的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林默站在网吧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幕,愣了三秒钟。

他没带伞。

他从来不记得带伞。

两年了,每次下雨他都没带伞。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诅咒 —— 只要他出门,必下雨。

他把书包顶在头上,冲进了雨里。

从网吧到学校,走路二十分钟。

林默在雨里狂奔。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流进脖子里,凉得他浑身发抖。

路上一个水坑他没看见 —— 一脚踩了进去。

冰凉的水灌进鞋里,袜子全湿了。

他踉跄了一下,手里的手机飞了出去。

"我操。"

林默赶紧弯腰去捡。

手机掉在水坑里,屏幕朝下。

他捡起来,按了一下电源键。

没反应。

再按。

还是没反应。

屏幕黑着,像一块砖头。

林默站在雨里,举着那块黑屏的手机,突然觉得很累。

非常累。

他今年二十一岁。

他考了三次英语四级,三次都没过。

他暗恋了两年的女生上个月突然跟他表白,他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结果第二天女生发消息说 "对不起,我昨天喝多了,认错人了"。

他上个月从图书馆楼梯上摔下来,骨折,躺了两个月。补课补到现在,绩点还是掉了。

他的外卖被偷过五次。他的共享单车被人骑走过三辆。他在图书馆占的座被人扔过书。

他运气怎么就这么差?

林默站在雨里,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

他突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 —— 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但全世界都在针对你 —— 那种自嘲感。

他转身,继续往宿舍走。

鞋里的水每走一步就 "咕叽" 一声。

回到宿舍的时候,林默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宿舍门开着,里面传出震天的笑声和键盘敲击声。

"哈哈哈哈!浩子你牛逼!这都能杀!"

"那必须的,哥今天状态好。"

林默推开门。

张浩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老王和小李围在他后面,看得津津有味。

张浩是他们宿舍的老二。林默是老大。

张浩长得帅,会穿衣服,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他是那种 —— 走到哪里都受欢迎的人。

成绩好。人缘好。女朋友漂亮。

好像老天爷把所有的好运气都堆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张浩听见门响,回头看了一眼。

看见林默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他摘下耳机,夸张地 "哟" 了一声。

"默哥?你这是掉河里了?"

老王也回头:"我操,林默你咋整的?下这么大雨你不会等雨停了再走啊?"

林默没说话。

他换了拖鞋,把湿衣服脱下来,拧了一把,水哗啦啦往下滴。

张浩从床上扔给他一条毛巾:"擦擦吧。又倒霉了?"

林默接住毛巾,擦了擦脸。

"报名没抢到。" 他说。

"啊?" 张浩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默哥,你这运气…… 要不我给你转转运?我最近学了个星座运势,说你这个星座最近水逆 ——"

"不用。" 林默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张浩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回去继续打游戏了。

林默爬上自己的床。

他躺在上铺,盯着天花板。

宿舍里很吵。键盘声、喊叫声、张浩的笑声,混在一起。

但林默觉得很安静。

他太累了。

他闭上眼睛。

他想,自己这一年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什么事都不顺?

为什么倒霉的永远是他?

他想着想着,眼睛突然疼了起来。

不是那种进沙子的疼。是那种从里面往外胀的疼。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眼睛里钻出来。

林默皱了皱眉,揉了揉眼睛。

黑暗的宿舍里,他揉着眼睛 ——

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见了光。

不是宿舍的灯。宿舍灯是关着的,只有张浩的电脑屏幕亮着,发出幽蓝的光。

但林默看见的 ——

是每个人身上的光。

张浩坐在电脑前,他身上浮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的光。像一层薄薄的金粉,裹在他身上。

老王站在后面,他身上是灰白色的光。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灰。

小李也是灰白色的。

林默猛地坐了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但光还在。

张浩身上的金光,老王和小李身上的灰光 —— 清清楚楚。

林默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上 —— 浮着一层灰蒙蒙的光。

跟老王和小李差不多。但更暗一点。更灰一点。

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层颜色一样。

林默坐在床上,浑身发冷。

不是因为衣服湿了。

是因为他看见了 ——

张浩的身上,胸口的位置,伸出来一根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线。

那根线穿过空气,穿过宿舍中间的过道,一头 ——

连在他林默的肩膀上。

那根线在微微发光。

像一根蛛丝。

像一根血管。

像一根 —— 吸管。

林默坐在上铺,盯着那根线。

宿舍里,张浩还在笑着打游戏。

他不知道,林默已经看见了。

(第一章完)

第 2 章 那根线是怎么回事

林默一夜没睡。

他就那么躺在上铺,眼睛盯着天花板。但他的视线焦点不在天花板上 —— 在那根线上。

那根从张浩胸口伸出来、连在他肩膀上的线。

它很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你一旦看见了,就跟眼里进了沙子似的 —— 揉不掉,也装没看见。

林默试着动了动肩膀。

那根线跟着晃了晃。

他屏住呼吸。

线没断。

他又转了个身,面朝墙壁。

那根线被扯了一下,张浩那边打游戏的动作顿了顿。

就一下。然后他又继续敲键盘了。

林默咽了口唾沫。

是真的。

不是眼花,不是做梦,也不是这一年倒霉倒多了出现幻觉。

那根线,是真的。

他就那么躺着,一直躺到凌晨四点多。宿舍里的键盘声停了,张浩戴上耳机睡着了。老王的呼噜声从对面床传来,震得床板都在抖。

林默盯着那根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它是什么?

为什么他能看见?

为什么连在他和张浩之间?

还有 —— 张浩知不知道?

林默想起这两年的点点滴滴。

张浩是大二转专业过来的,分到他们宿舍。刚进来的时候挺客气,见人就笑,学长学姐长学长学姐短。那时候林默觉得这人不错,会来事,比宿舍里其他几个闷葫芦强多了。

后来他们关系越来越好。一起吃饭,一起打游戏,一起翘课。张浩经常帮他带饭,林默也帮张浩占座。

两年了。

两年室友。

林默从来没觉得这个人有什么问题。

直到今天晚上。

他看了一眼张浩的床铺。

张浩侧着身子睡,呼吸均匀。金色的光裹在他身上,像一层薄薄的茧。

林默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他从楼梯上摔下来骨折,躺了两个月。那时候张浩天天给他带饭,还帮他补课。

那时候他心里还挺感动。觉得自己运气虽然差,但至少有个好室友。

现在想想 ——

他摔骨折的时候,张浩身上的金光是不是更亮了?

林默不知道。他那时候还没开眼。

但他记得,他摔了之后那两个月,张浩确实过得特别顺。竞选学生会副主席成功了,追了半年的女生答应他了,期末考试门门九十五以上。

那时候大家都说是张浩努力,是他应得的。

现在林默不这么想了。

天慢慢亮了。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光。宿舍里的光效变得更明显了 —— 每个人身上的颜色在晨光里更清楚了。

张浩身上的金光淡了一点。大概是睡着了,气运流动慢了。

老王还是灰白色。小李也是。

林默自己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灰。

他握了握拳。

七点半,张浩的闹钟响了。

张浩迷迷糊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他抬头看见林默躺在上铺,愣了一下。

"默哥,你起这么早?"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他赶紧把表情调整好 —— 不能让张浩看出什么。

"没睡好。" 他说。

声音有点哑。

张浩挠了挠头,下床穿鞋:"昨晚淋那么大雨,没发烧吧?"

"没有。"

"那行。" 张浩拿起牙缸,"走,食堂吃早饭去?今天一三五有豆浆油条。"

林默顿了一下。

他本来想说不去。但他知道 —— 如果他说不去,张浩可能会起疑心。

他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走。" 他说。

林默从上铺爬下来。

他穿鞋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那根线还在。

从他肩膀,穿过空气,连到张浩那边。

张浩站在门口等他,嘴里叼着牙刷,泡沫糊了一嘴。他身上的金光又亮了一点 —— 大概是因为他醒了,气运开始流动了。

那根线,微微动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顺着线,从林默这边,流到了张浩那边。

林默的嘴角抽了抽。

好。

很好。

食堂里人不少。

早上七点多,正是吃饭高峰。打饭的窗口排着长队,餐桌坐得满满当当。

林默端着餐盘,跟在张浩后面,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视角看世界。

每个人身上都有光。

打饭窗口的阿姨,身上是淡白色的 —— 很普通,普通人。

排队的学生里,大部分是淡白色和浅灰色。偶尔有几个身上带点浅黄色的,那是最近运气还不错的。

他看见一对小情侣坐在一起。两个人身上的光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女生身上的光特别亮 —— 浅黄色里透着一点金。

张浩说:"看啥呢?"

林默收回目光:"没什么。"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

张浩咬着油条,含混不清地说:"对了默哥,你昨天报名的事…… 真没抢到?"

"嗯。"

"那咋办?"

"不知道。"

张浩叹了口气:"要不我帮你问问?我认识一个研招办的学长,说不定还有补录名额。"

林默抬头看了他一眼。

张浩一脸真诚,眼睛里还真带着点关心。

搁昨天之前,林默肯定就信了,心里还得热乎半天。

但现在 —— 他盯着张浩胸口那根线,看它一明一暗地闪,一头连在自己肩膀上 ——

他嘴里那口饭突然就不香了。

"不用了。" 林默说,"我自己想办法。"

张浩没再劝。他低下头继续吃油条。

林默看着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人…… 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是故意的,还是天生就这样?

林默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 他不能现在就翻脸。

他刚开眼。他什么都不会。他连那根线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凭什么跟张浩斗?

凭一腔热血?

那不叫热血,那叫送死。

吃完早饭,张浩去上课了。

林默说他肚子不舒服,要回宿舍躺一会儿。

张浩走了之后,林默掏出手机。

他坐在食堂门口的长椅上,打开百度。

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能看见人身上的光是什么病"。

搜索结果出来了。

——【眼睛里有光斑是怎么回事?可能是飞蚊症】

——【能看见人体周围的光?眼科医生告诉你真相】

——【灵异体质?能看见气场的人是什么体验?】

林默点进去看了几篇。

飞蚊症那篇说,那是玻璃体混浊,老年人得的病。他才二十一岁,不像。

眼科医生那篇说,所谓 "看见气场",其实是视觉残留加心理暗示。

灵异体质那篇更扯淡,说他是什么阴阳眼,能看见鬼。

林默把手机扔在腿上。

不对。

都不对。

他看见的不是光斑,不是幻觉,不是什么气场。

他看见的是 —— 线。

一根具体的、连着他和张浩的线。

这玩意儿怎么可能是病?

他又搜:"两个人之间有根线连着是什么"。

搜出来的结果更离谱。什么红线传说,什么缘分测试,什么灵魂伴侣。

林默看着手机屏幕,有点想笑。

他关掉百度,靠在长椅上。

太阳升起来了。十一月的阳光不算暖,但晒在身上好歹有点温度。

他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不同颜色的光。白色的、灰色的、浅黄色的。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

校门口那个算命的老头。

那个摆摊的,姓陈,大家都叫他陈师傅。

林默大一的时候见过他。那时候他跟室友打赌,输了,被迫去算一卦。陈师傅给他算了一卦,说他 "近期运势低迷,但否极泰来"。

那时候他以为就是骗子的套话。

现在他不那么确定了。

林默站起来。

他往校门口走。

陈师傅的摊子就在校门口右边,一棵大梧桐树下。

一张折叠桌,一块布,上面摆着八卦图。一个小马扎,陈师傅坐在上面,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报纸。

林默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陈师傅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算命?"

林默张了张嘴。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 ——"我能看见人身上的光"" 我肩膀上有根线 ""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但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怎么说了。

说出来会不会被当成精神病?

陈师傅看他站在那里不说话,把报纸叠起来,放在桌上。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小马扎。

林默坐下了。

陈师傅眯着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

就那么看了足足半分钟。

林默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然后他说了句话,声音不大,把林默吓得一激灵。

"小伙子,你开眼了?"

林默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盯着陈师傅。

陈师傅从老花镜上面瞟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

林默突然觉得 —— 这老头,不是摆摊混饭吃的那种算命先生。

(第二章完)

第 3 章 偷运气的人

林默愣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 你说什么?"

陈师傅没直接回答。他把桌上的八卦布卷起来,又把折叠桌折好,动作慢悠悠的。

"这里人多,不方便说。" 他指了指摊子后面那条小巷子,"跟我来。"

林默犹豫了一下。

他跟这个老头非亲非故,万一是个骗子怎么办?

但转念一想 —— 他现在这个样子,能被骗走什么?钱?他口袋里连五十块都没有。

他站起来,跟着陈师傅往巷子里走。

巷子不深,拐两个弯就到了头。尽头是一扇小门,陈师傅掏出钥匙开了门,里面是个小院子。

院子不大,种着几棵葱,晾衣绳上挂着两件洗得发白的褂子。正屋门开着,里面飘出一股淡淡的檀香。

"坐。" 陈师傅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

林默坐下了。

陈师傅进屋里倒了杯水出来,递给他。

林默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就是凉白开,没什么特别的。

"陈师傅,你刚才说…… 开眼是什么意思?"

陈师傅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一根烟。

他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

"小伙子,你是不是能看见别人身上的光?"

林默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了。

"你……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 陈师傅笑了笑,"我年轻的时候,也看见过。"

林默愣住了。

"你也……"

"别紧张。" 陈师傅摆了摆手,"我又不是什么妖怪。就是干这行的。"

他弹了弹烟灰。

"你看见的那个东西,行话叫 ' 气运 '。每个人身上都有。普通人看不见,开了眼的人才能看见。"

"那我为什么突然就看见了?"

"天生的。" 陈师傅说,"你这叫 ' 气运之眼 ',是老天赏饭吃。大部分人一辈子都开不了,你是天生带的,只是以前没醒。"

林默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光。气运。开眼。

这些词他以前只在小说里见过。

现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那…… 那我肩膀上那根线呢?" 林默问。

陈师傅的表情变了。

他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

"你看见线了?"

林默点头。

"从你肩膀上伸出来的?一头连在别人身上?"

林默又点头。

陈师傅沉默了。

他把烟摁灭在石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坏了。" 他说。

"什么坏了?"

"小伙子,你被人盯上了。"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什么意思?"

陈师傅看着他,眼神很严肃。

"那根线,行话叫 ' 运丝 '。是夺运境的人才能弄出来的东西。"

"夺运境?"

"气运师分四层。" 陈师傅伸出四根手指,"最底下的,叫看气境 —— 就是你现在这样,能看见别人身上的光。往上一层,叫测运境 —— 能推算别人的运势走向。再往上,叫转运转 —— 能小范围扭转运势。最顶上那层,叫夺运境。"

他顿了顿。

"夺运境的人,能把别人的气运,一丝一丝地抽到自己身上。那根线 —— 就是抽运气用的管子。"

林默感觉浑身发冷。

他想起昨天晚上,那根从张浩胸口连过来的线。

像一根吸管。

原来真的是吸管。

"你的意思是…… 有人在偷我的运气?"

陈师傅点头。

"偷了多久了?"

林默想了想。

"我…… 我这一年运气特别差。考什么什么不行,做什么什么不顺。"

陈师傅又点了根烟。

"一年。那就是偷了一年了。"

他吸了一口,看着林默。

"你宿舍里,是不是有个人,身上金光特别亮?"

林默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废话。" 陈师傅嗤了一声,"偷了别人一年的运气,他身上的光能不亮吗?"

林默坐在石凳上,半天没动。

大中午的太阳晒在身上,他后脊梁骨却发凉。

张浩。

是张浩。

那个每天跟他一起吃饭、一起打游戏、帮他带饭、帮他补课的张浩。

那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张浩。

偷了他一年运气的人,就是他最好的室友。

林默突然觉得很荒谬。

他想起上个月他骨折躺床上,张浩天天给他带饭,还帮他记笔记。那时候他心里还挺感动。

现在想想 —— 他骨折那两个月,张浩是不是吸得最狠?

"那…… 我现在怎么办?" 林默的声音有点哑。

陈师傅看了他半天。

"小伙子,我跟你说句实在话。"

"你现在刚开眼,连看气境都没稳固。你斗不过人家。"

林默沉默了。

他知道陈师傅说的是实话。

他昨天晚上盯着那根线看了一整夜,除了发现它是真的之外,什么都不会。他连那根线怎么拆都不知道。

"那我就这么认了?" 林默说,"他偷我一年了,我就装不知道?"

"不是让你认了。" 陈师傅说,"是让你别急。"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踱了两步。

"你现在冲上去跟他翻脸,说 ' 你偷我运气 '—— 你觉得他会承认吗?"

林默摇头。

"他不会承认。他反而会反过来咬你一口,说你精神有问题。到时候全宿舍都觉得你是疯子。"

林默又沉默了。

陈师傅说得对。

他没有证据。那根线只有他能看见。他说出去谁信?

"那我该怎么办?"

陈师傅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信我,就听我的。先忍着。别打草惊蛇。你偷偷练,偷偷学。等你有本事了,再跟他算账。"

林默低着头,没说话。

他心里堵得慌,像塞了团棉花。

一年。整整一年。

他考三次四级不过,他表白被拒,他摔骨折,他外卖被偷,他共享单车被骑走 ——

全是因为张浩在偷他运气?

他想起昨天晚上,张浩坐在电脑前打游戏,笑得开心。

那时候张浩知不知道,他笑的那些快乐,都是从林默身上偷来的?

林默攥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他一哆嗦。

"我知道了。" 他说。

声音很轻,但咬得很死。

陈师傅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林默从陈师傅的小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太阳很亮,照得他眼睛有点花。

他往宿舍走,一路上魂不守舍。

脑子里全是那根线。

全是张浩那张笑脸。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他们宿舍的窗户。

窗户关着。张浩应该还在上课。

他上楼,掏出钥匙开了门。

宿舍里没人。

老王和小李都去上课了。张浩也去了。

林默站在宿舍中间,环顾了一圈。

两年了。他在这个宿舍住了两年。

他突然觉得这个地方很陌生。

他走到张浩的床位前。

张浩的床很整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摆得端端正正。书桌上也收拾得干干净净,书按大小排着,电脑旁边放着一个多肉。

所有人都觉得张浩是个自律的、爱干净的、优秀的人。

林默站在那里,犹豫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拉开了张浩书桌的抽屉。

他知道翻别人东西不对。

但他忍不住。

他想知道。

抽屉里没什么特别的。充电器、数据线、几支笔、一个旧钱包。

林默又往下翻。

最底下,压着一个小布包。

深蓝色的,缝得很仔细,上面绣着一些看不懂的花纹。

林默把布包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几张黄纸。

黄纸上画着一些红色的符号 —— 弯弯扭扭的,像鬼画符。林默看不懂。

黄纸下面,压着一张照片。

林默把照片抽出来。

然后他的手僵住了。

照片上是他自己。

他坐在图书馆里,低着头看书。背景是他经常坐的那个位置 —— 三楼靠窗的角落。

角度是从后面拍的。偷拍。

林默拿着那张照片,站在张浩的书桌前,半天没动。

他想起上个月他在图书馆看书,张浩说他也来图书馆学习,坐他旁边。

原来不是巧合。

原来他是来踩点的。

原来偷拍他,是为了画符 —— 为了偷他的运气。

林默把照片放回去,把布包按原样叠好,放回抽屉最底下。

他站起来,后退了两步。

他靠在自己的床架上,感觉腿有点软。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 —— 他终于确认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张浩真的在偷他的运气。

偷了整整一年。

而且是有计划、有准备、有工具地偷。

林默站在宿舍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爬上自己的床,躺在上面。

他盯着上铺的床板。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直到宿舍门响了。

张浩回来了。

"默哥?你在宿舍啊?肚子好点没?"

林默从上铺探出半个脑袋。

张浩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份盒饭,脸上带着笑。

"我看你没去上课,给你带了份炒饭。你最爱吃的那家。"

他把盒饭放在林默桌上。

林默看着他。

看着那张笑脸。

看着那两个酒窝。

看着他胸口那根还在微微发光的线。

林默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

现在就说。

现在就把这事摊开。

告诉他,我都知道了。

告诉他,你偷了我一年运气。

告诉他,把我的运气还回来。

但他没有。

他想起陈师傅的话。

你现在冲上去翻脸,没用。

你没有证据。

你打不过他。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 他说。

声音很平静。

张浩笑了笑,转回去开电脑了。

林默从床上爬下来,打开盒饭。

炒饭还是热的。他最爱吃的那家,加了双蛋。

他拿起筷子,扒了一口。

嚼了两下,咽下去。

没味道。

他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林默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扒饭。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转 ——

你偷了我一年。

行。

我记着。

你偷我的,我会连本带利,一点一点,全部拿回来。

(第三章完)

第 4 章 第一堂课

第二天一早,林默就出门了。

他甚至没等闹钟响。六点半,天刚蒙蒙亮,他就从上铺爬下来,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

张浩还在睡。老王的呼噜声震天响。

林默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张浩侧着身子睡,眉头皱着,好像在做什么梦。

林默轻轻带上门。

他直奔校门口。

陈师傅的摊子还没摆出来。林默走到那条小巷子口,站在门口等。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陈师傅拎着豆浆油条来了。

看见林默站在门口,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这么早?"

林默看着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陈师傅,我要学。"

陈师傅咬着油条,看了他半天。

"学什么?"

"学你那个…… 拨运气。" 林默说,"我要把我的运气拿回来。"

陈师傅把豆浆放在石桌上,叹了口气。

"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刚开眼,急不得。"

"我不急。" 林默说,"但我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他偷我一天,我就亏一天。"

陈师傅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点了点头。

"行。进屋吧。"

陈师傅的小屋不大。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掉了漆的衣柜。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框都歪了。

陈师傅从柜子底下翻出一个旧茶杯,给林默倒了杯水。

"坐。"

林默坐在小板凳上。

陈师傅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你可想好了。" 他说,"气运这东西,碰了就回不去了。你今天学了,以后就不是普通人了。"

"我不是普通人吗?" 林默说,"我都能看见别人身上的光了。"

陈师傅被他逗笑了。

"行。那我先教你最基础的。"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你看见我手上的气了吗?"

林默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

陈师傅手上的气很淡。不是那种亮闪闪的金光,是一种灰蒙蒙的、像雾气一样的东西。

"看见了。淡淡的。"

"那你试试。" 陈师傅说,"用意念,把你自己手上的气,往我这边推一下。"

林默愣了。

"用意念?"

"对。就像你想把一杯水推过去那种感觉。"

林默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想着 —— 推。

什么都没发生。

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林默抬头看陈师傅,有点尴尬。

"我…… 我不会。"

陈师傅笑了。

"正常。第一次都这样。"

他站起来,走到林默身后。

"你别用脑子想。你用感觉。"

他把手放在林默的肩膀上。

"你闭上眼。感受一下你手上那层气。它不是死的,它是活的。它像水一样,是可以流动的。"

林默闭上眼。

他感受了一下。

他手上确实有一层东西 —— 灰蒙蒙的,薄薄的,像一层雾。

"现在," 陈师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你想象一下,那层雾,从你手心,往外流了一点。"

林默试着想了一下。

他感觉手心有点痒。

像有什么东西,从皮肤底下钻了一下。

"动了吗?" 陈师傅问。

"好像…… 有点痒。"

"对!就是这个感觉!" 陈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是气在动。"

林默睁开眼。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陈师傅。

"就这?"

"就这。" 陈师傅说,"你以为呢?你以为学气运师是练气功呢?还要扎马步、劈砖头?"

林默没说话。

他刚才那一下,确实感觉到了。

手心那种痒痒的感觉,不是错觉。

"那我接下来练什么?"

"练这个。" 陈师傅说,"就练把你手上的气,往外推。推得越远越好,越稳越好。"

他指了指桌子对面那个杯子。

"你什么时候能把那个杯子,用你的气推动一下 —— 哪怕动一毫米,就算你出师了。"

林默看了看那个杯子。

塑料的,挺轻。

"就这个?"

"你别小看它。" 陈师傅说,"你以为推杯子容易?那可是实打实的东西。你能推动杯子,就能推动那根运丝了。"

林默点了点头。

他在陈师傅的小屋里练了整整一下午。

从早上八点多,一直练到下午两点。

中间陈师傅出去摆摊了,留他一个人在屋里练。

林默坐在小板凳上,盯着那个塑料杯子。

一次又一次。

推。

没反应。

再推。

还是没反应。

他额头上都冒汗了。

倒不是累的,就是急的。

他就想赶紧学会,赶紧回去试试张浩。

两个小时过去了。

杯子纹丝不动。

林默有点泄气了。

他靠在墙上,喘了口气。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 ——

他突然感觉到,手心那种痒痒的感觉,比刚才明显了一点。

他集中精神,又推了一下。

那个杯子 ——

动了。

就动了一毫米。

真的就一毫米。

但林默看见了。

他差点乐出声来。

动了!真的动了!

他赶紧又推了一下。

杯子没动。

刚才那一下像是昙花一现,再试就没了。

但林默已经激动得不行了。

他能推动了。

虽然只动了一毫米。虽然不稳定。

但他真的做到了。

下午四点多,林默跟陈师傅告辞。

陈师傅看他那副兴奋样子,笑了。

"别得意太早。你那点本事,连入门都算不上。"

"我知道。" 林默说,"但我想试试。"

陈师傅看了他一眼。

"试谁?"

"我室友。"

陈师傅沉默了一下。

"你现在就想试?"

"嗯。"

陈师傅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但你记住 —— 别太用力。你现在这点本事,用力过猛,伤的是你自己。"

林默点头。

他转身往学校走。

一路上他手心都在出汗。

不是紧张。是兴奋。

他不知道行不行。

他在陈师傅那里推了一下午杯子,才动了一毫米。

那根运丝呢?

他能不能拨动那根运丝?

他不知道。

但他想试试。

回到宿舍的时候,老王和小李在打游戏。

张浩不在。

林默松了口气。

他爬上床,躺着。

等。

等张浩回来。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宿舍门开了。

张浩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坐下来开电脑。

"浩子,快来!这把就等你了!" 老王喊。

"来了来了。" 张浩戴上耳机。

很快,三人就开黑了。

林默躺在上铺,假装在看手机。

实际上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肩膀上。

那根线还在。

从他肩膀,连到张浩那边。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试着,像推杯子那样,往那根线上推了一下。

什么都没发生。

他又推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林默有点急了。

他集中精神,把刚才推杯子那一下的感觉找回来。

手心痒痒的。

对。就是这个感觉。

他把那股劲,往那根运丝上一送 ——

下面正在打游戏的张浩,突然手一抖。

"我操!"

鼠标差点掉地上。

老王笑他:"你干啥呢?手抖什么?"

张浩揉了揉手:"没事,手麻了一下。"

林默在上铺,心脏咚咚跳。

动了。

张浩那边有反应了!

有效!

他压着心里的激动,又试了一下。

这次他更用力了一点。

张浩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

然后他愣了一下。

他用手摸了摸鼻子。

手上有血。

"我操?" 张浩赶紧抽了张纸,按住鼻子,"怎么回事?流鼻血了?"

小李凑过来看:"你上火了吧?最近是不是熬夜太多?"

"可能吧。" 张浩仰着头,把纸塞在鼻子里。

林默躺在上铺,闭着眼睛。

他心里那股激动,快要压不住了。

成了。

他真的做到了。

他推了那根线两下,张浩就手抖、打喷嚏、流鼻血。

这就是反弹。

这就是他的运气,在往回走。

林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两年了。

你偷了我两年。

现在 ——

该还了。

他正想着,突然感觉到下面张浩的视线,往上扫了一眼。

林默立刻收敛表情,装作在看手机。

他用余光往下瞟了一眼。

张浩仰着头,鼻子里塞着纸。

但他的眼睛 ——

正盯着林默的床铺方向。

那眼神不对。不是流鼻血的狼狈。是在琢磨什么。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第四章完)

第 5 章 试探

林默那一晚上没怎么睡好。

他躺在上铺,一直在想张浩那个眼神。

那眼神不对。

不是流鼻血懵了那种。是在琢磨事。

林默翻了个身。

他是不是做过头了?

刚才那两下,是不是太明显了?

他琢磨了半天,觉得应该还好。

不就是手抖了一下、打了个喷嚏、流了点鼻血吗?

一个大男生,流个鼻血怎么了?上火了呗。

张浩应该不会想到那么远。

应该吧。

林默这么安慰自己。

但他心里还是没底。

第二天,张浩上课去了。

林默假装在宿舍学习,实际上一直在观察张浩。

他发现张浩今天确实有点不对劲。

上课的时候,张浩一直在走神。老师点他回答问题,他都没听见,还是旁边人捅了他一下才站起来。

答得驴唇不对马嘴,老师翻了个白眼让他坐下了。

下课的时候,张浩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林默假装在翻书,用余光瞟了一眼。

好像是他女朋友发的消息。

张浩回了几条,脸色不太好看。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王在那里吐槽:"浩子,你今天咋了?魂不守舍的?"

张浩扒了一口饭,笑了笑:"没什么,最近有点倒霉。"

"咋倒霉了?"

"昨天流鼻血,今天上课走神,早上女朋友还跟我吵架。" 张浩摇了摇头,"手机屏幕昨天还摔了一道纹。"

老王哈哈笑:"你也有今天?我还以为你从来不会倒霉呢。"

张浩也笑了笑。

但林默看见,他笑的时候,眼睛扫了林默一眼。

很快。

就那么一扫。

然后他就转回去继续吃饭了。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试探。

他故意说自己倒霉,就是要看林默的反应。

林默低下头,继续吃饭。

他什么反应都没给。

就好像他根本没听见张浩说什么一样。

下午没课,宿舍里就林默和张浩两个人。

老王和小李去图书馆了。

林默坐在桌前假装写作业。

张浩坐在他对面,开着电脑,但没打游戏。

他在那里刷手机,刷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了。

"默哥。"

林默抬头:"啊?"

"你说…… 一个人最近突然特别倒霉,是怎么回事?"

林默心里一紧。

来了。

他装作很随意的样子:"什么怎么回事?倒霉就倒霉呗,谁还没个倒霉的时候。"

"不是那种倒霉。" 张浩说,"是那种…… 接二连三的。喝凉水都塞牙那种。"

林默摊了摊手:"那可能就是水逆吧?你不是说你最近水逆吗?"

张浩笑了笑。

但他的眼神一直在林默脸上打转。

林默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林默的表情。看他慌不慌。看他眼神躲不躲。

林默心里有点慌,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

他甚至还反问了一句:"你怎么了?真倒霉成那样了?"

张浩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他转回去继续刷手机了。

林默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但他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一下,他觉得自己表现得还行。

没露怯。

但张浩真的信了吗?

林默不知道。

他总觉得,张浩那眼神里,还是有怀疑。

晚上,宿舍里又只剩下林默一个人。

老王和小李去上晚自习了。张浩说他女朋友找他,出去了。

林默坐在床上,掏出手机。

他在想今天张浩的试探。

这个人,不简单。

他已经开始怀疑了。

虽然他还没确定,但他已经在往林默身上想了。

这样下去不行。

林默得想个办法。

要么他加速变强,要么……

手机突然响了。

林默拿起手机一看。

陌生号码。

归属地是本市的。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

电话那头是个女生的声音。

很清冷,很干净。

"请问是林默吗?"

林默愣了一下。

"我是。你哪位?"

"你好,我叫苏清寒。" 女生说,"哲学系的,大四。"

林默更懵了。

苏清寒?哲学系?大四?

他不认识这个人啊。

"你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苏清寒说了一句话 ——

林默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了。

"我想跟你聊聊 —— 关于你室友张浩的事。"

林默整个人僵住了。

他坐在床上,半天没说出话。

这个人是谁?

她怎么知道张浩?

她怎么知道他在关注张浩?

"你…… 你怎么知道 ——"

"电话里不方便说。" 苏清寒打断他,"你明天有空吗?图书馆三楼,老位置。我等你。"

然后她就挂了。

林默拿着手机,坐在床上,脑子嗡嗡的。

苏清寒。

哲学系。大四。

知道张浩。

还知道他在关注张浩。

她到底是谁?

(第五章完)

第 6 章 盟友

第二天下午,林默翘了课,去了图书馆三楼。

他找了一圈,才看见苏清寒。

她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 —— 就是林默平时经常坐的旁边那桌。

穿一身黑色风衣,戴副细框眼镜,面前摊着一本很厚的书。

但她没在看书。

她在看窗外。

林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苏清寒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挺利的。上下扫了他一遍,跟验货似的。

林默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你就是苏清寒?"

苏清寒点了点头。

"林默?"

"嗯。"

苏清寒合上书,往椅背上一靠。

"开门见山吧。" 她说,"我观察张浩很久了。"

林默心里一紧。

"你观察他干什么?"

"因为他身上的气运不对。" 苏清寒说,"一个普通大三学生,身上的金光比我们系教授还厚。你觉得正常吗?"

林默没说话。

他知道不正常。

他比谁都知道。

"你是谁?" 林默问,"你怎么知道气运?"

苏清寒看了他一眼。

她从脖子上掏出一块玉佩。

玉佩是淡青色的,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

林默盯着那块玉佩看了两秒。

他能看见 —— 那块玉佩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紫光。

"苏家,第三十七代气运师。" 苏清寒说,"我们家祖训是,护气运,不夺气运。"

林默愣住了。

气运师。

跟陈师傅说的一样。

原来真的有这一行业。

"那你找我干什么?" 林默问。

"因为你开眼了。" 苏清寒说。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看出来的。" 苏清寒推了推眼镜,"你刚进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不是手机屏幕那种光。是开了眼的人才会有的那种。"

林默沉默了。

他本来还想装一装。

结果人家一上来就看穿了。

"行。" 林默说,"那我也不瞒你了。"

他把自己的事说了。

开眼。看见运丝。发现张浩在偷他运气。被偷了两年。去找了陈师傅。学了拨气。昨天试了一下,张浩流鼻血了。

他说得很简略,但该说的都说了。

苏清寒听完,皱了皱眉。

"你被他偷了两年?"

"嗯。"

"那你的气运底子应该很虚才对。" 苏清寒盯着他看了半天,"但你身上的气…… 不对。"

"怎么不对?"

"你比普通人厚。" 苏清寒说,"按理说被偷了两年,你应该只剩一层皮了。但你的气运底子,反而比一般人还厚一点。"

林默愣了。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 苏清寒摇头,"可能你天生气运就比别人厚。所以他才偷了你两年,没敢一次吸干净。"

林默想起陈师傅也说过类似的话 —— 他是天生的气运之眼。

难道他天生气运就厚?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那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林默问。

苏清寒往他那边倾了倾身子。

"张浩不是一个人在干。"

林默心里一动。

"什么意思?"

"我追查他快半年了。" 苏清寒说,"他身上的气运,不是他自己攒的。是他从别人身上偷的。但他偷来的运气,有一半都流出去了 —— 不是他自己花的。"

"流给谁了?"

"黑市。" 苏清寒说,"气运黑市。有人专门收偷来的运气,再高价卖给那些想要好运的人。"

林默愣住了。

还有这种生意?

"张浩是个中间人。" 苏清寒说,"他在学校里到处收学生的运气,然后卖给黑市的人。他只是个小角色。他上面还有人。"

林默沉默了。

他以前以为,张浩就是个自己偷着玩的。

原来人家是搞产业链的。

"那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林默问,"你想让我帮你?"

"对。" 苏清寒说得很直接,"你在明,我在暗。你在宿舍,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我在外面,查他背后的链条。我们俩配合,比你一个人强。"

林默看着她。

他有点犹豫。

这个女生,他认识才十分钟。

他凭什么信她?

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苏清寒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老头,站在一个道观门口,笑得很慈祥。

"这是我爷爷。" 苏清寒说,"十年前,被人偷了运气,活活耗死的。"

林默看着那张照片,没说话。

"我学这行,不是为了好玩。" 苏清寒说,"我就是想把这帮偷运气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

林默沉默了半天。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我帮你。"

苏清寒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合作愉快。"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细节。

林默起身准备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

他指着苏清寒身上。

"你身上的气,是紫色的。"

苏清寒愣了一下。

"你能看见?"

"嗯。" 林默说,"淡紫色的。我从来没见过紫色的气运。那是什么意思?"

苏清寒笑了一下。

"紫色,是天命之选。"

"什么意思?"

"气运师里,万里挑一。" 苏清寒说,"这种人,天生就适合干这行。学东西比别人快,能力比别人强。"

林默哦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

他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苏清寒突然在后面叫住了他。

"林默。"

林默回头。

苏清寒坐在那里,表情很严肃。

"对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事?"

"张浩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苏清寒说,"我观察他这么久,他不是那种只会偷偷吸的人。他真敢下死手。"

林默心里一沉。

"你的意思是……"

"你最近小心点。" 苏清寒说,"别一个人待在偏僻的地方。别喝他给你的东西。别随便接他递过来的烟。"

林默点了点头。

他知道苏清寒不是在吓唬他。

一个靠偷运气过活的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林默转身走下楼梯。

他心里有点沉。

本来他以为,他开了眼,学了点本事,就能慢慢把运气抢回来。

现在看来 ——

这事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第六章完)

第 7 章 第一次反击

周三下午,张浩在宿舍宣布了一件事。

"兄弟们,这周六晚上,我请客。校门口那家烧烤,随便点。"

老王嗷一嗓子:"我操?浩子你发财了?"

"发什么财。" 张浩笑了笑,"就是最近拿了奖学金,请兄弟们吃顿好的。"

小李也乐了:"那必须去!浩子牛逼!"

林默坐在上铺,心里咯噔一下。

奖学金?

他上周刚看见张浩挂科的成绩单。

挂了科的人,能拿奖学金?

林默没说话。他装作很开心的样子,从上铺探出头:"行啊,那我可不客气了。"

张浩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默哥必须来。"

那笑容很正常。

跟平时一样。

但林默知道,没那么简单。

晚上,林默给苏清寒发了条消息。

"张浩周六组局,说请大家吃烧烤。"

苏清寒回得很快。

"他要动手了。"

林默看着这四个字,手心有点出汗。

"你怎么知道?"

"聚餐的时候人多,他好下手。" 苏清寒说,"趁你喝多了,一口气吸个够。人多眼杂,你就算出事了,也没人会注意到。"

林默盯着手机屏幕。

他猜得没错。

这顿饭,就是鸿门宴。

"那我怎么办?"

苏清寒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了一句:

"将计就计。"

林默看着这四个字,心跳加速。

"什么意思?"

"他想吸你?" 苏清寒说,"那你就让他吸。"

"让他吸?"

"对。" 苏清寒说,"他吸得最起劲的时候,你把这些天攒的气运,全部弹回去。"

林默愣了。

"全部弹回去?"

"对。" 苏清寒说,"他偷了你两年,那些运气里带着原主的因果和厄运。你全部弹回去,他就得替你背两年的债。"

林默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说话。

这招够狠。

但他喜欢。

"行。" 林默回了一个字。

周六晚上,烧烤摊。

校门口那家烧烤摊,坐了一屋子人。烟味、啤酒味、孜然味混在一起,闹哄哄的。

他们占了一桌。张浩、林默、老王、小李,还有隔壁宿舍两个过来蹭饭的。

张浩果然大方。

菜单往桌上一扔:"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老王也不客气,拿着菜单一通点:烤串、韭菜、茄子、生蚝、再来两箱啤酒。

菜上得很快。

烤串一盘一盘端上来,啤酒一瓶一瓶开。

张浩特别热情。

他一个劲地给林默倒酒。

"默哥,来,走一个。"

"默哥,这串好吃,你尝尝。"

"默哥,今天不醉不归啊。"

林默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就是想灌我。

灌醉了好下手。

但林默装作不知道。

他也很热情。

"行啊浩子,今天你大出血,我必须陪好喝好。"

两人碰了一杯。

林默一口干了。

啤酒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打了个寒颤。

他不能真喝多。

他得装。

装醉。

喝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老王和小李已经喝得面红耳赤了。隔壁宿舍那两个更不行,已经开始吹牛逼了。

林默也 "醉" 了。

他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嘴里嘟囔着:"不行了不行了,我喝多了……"

他装得很像。

说话都大舌头了。

张浩看了他一眼。

林默用余光看见的。

张浩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默哥?没事吧?"

林默没说话。

他装得不省人事。

张浩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林默感觉到了 ——

那根线。

突然变粗了。

本来那根线跟头发丝差不多细。

现在 ——

跟筷子一样粗了。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那根线那头传过来。

张浩在使劲吸。

林默感觉自己的气运,顺着那根线往张浩那边涌。

来了。

就是现在。

林默按照陈师傅教他的,把这些天攒的、收拢在体内的气运 ——

猛地往外一弹。

全部弹了回去。

张浩浑身一震。

他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力道,顺着那根线,直接撞进了他的身体里。

那是他偷了两年的运气。

全部弹回来了。

不对 ——

不是弹回来。

是那些运气带着 "债"。

每一笔偷来的运气,都带着原主的厄运、因果、业障。

两年的债,一瞬间全部暴发。

张浩脸色瞬间惨白。

他趴在桌上,浑身开始发抖。

不是冷。

是那种 —— 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冷。

老王喝得迷迷糊糊的,拍了拍他:"浩子,你咋了?喝多了?"

张浩咬着牙,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抖。胃里翻江倒海。头跟炸了一样疼。

他偷了两年的运气 —— 现在全部反噬到了他自己身上。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吃了两年的山珍海味,突然全部吐了出来,连带着胆汁一起。

老王还在那里喊:"浩子?浩子你别吓我啊?"

隔壁宿舍的人也看过来:"怎么了这是?"

张浩趴在桌上,说不出话。

他额头上全是冷汗。

林默趴在旁边,闭着眼睛。

他装作醉得不省人事。

但他能感觉到 ——

他自己身上那层灰蒙蒙的光。

亮了一点。

就一点。

但他能感觉到。

属于他的运气,正在往回走。

烧烤散场的时候,张浩已经站不起来了。

老王和小李架着他,四个人歪歪扭扭地往学校走。

林默走在旁边,也装得踉踉跄跄的。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张浩。

张浩被两个人架着,头耷拉着,脸色白得像纸。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张浩突然抬起头。

他看了林默一眼。

那眼神 ——

林默从来没见过。

不是平时那种阳光开朗的笑。

不是那种若有所思的怀疑。

是恐惧。

真正的恐惧。

张浩盯着林默,看了足足两秒。

然后他又把头低下去了。

被老王和小李架着,进了宿舍楼。

林默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夜风一吹,他清醒了不少。

他知道 ——

张浩明白了。

他知道是林默干的。

那根线,那一下反弹,张浩感觉得出来。

从今天起,他和张浩之间,彻底撕破脸了。

(第七章完)

第 8 章 反噬

烧烤局之后,张浩倒霉了整整一周。

第一天,他从宿舍楼上下来,踩空了一级台阶,直接滚了下去。

人没摔断骨头,但门牙磕掉了半颗。

他捂着嘴去校医院,医生说要补牙,得花两千多。

第二天,期末考试。

他坐进考场,掏出笔 —— 笔写不出字。

甩了甩,还是不出水。

换了一支,一样。

翻遍笔袋,三支笔全坏了。

监考老师看着他在那里翻来翻去,问他是不是忘带准考证了。

张浩脸都绿了。

最后他交了白卷。

第三天,他女朋友发消息过来。

只有一句话:"我们分手吧。"

张浩问为什么。

女生说:"你最近太晦气了。我跟你在一起,我也开始倒霉了。"

张浩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说出话。

第四天,他去买彩票。

他以前运气好的时候,买彩票最少中个十块二十块。

那天他中了五块。

他高兴了半天,拿着彩票去兑奖。

老板看了一眼,说:"这票是假的。"

张浩愣住了。

假的?

他从正规彩票站买的,怎么会是假的?

他拿着彩票站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第五天,张浩实在扛不住了。

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反噬。

烧烤那天晚上,那一下反弹 —— 把他偷了两年的运气,全部弹回来了。

不对,不是全部弹回来。

是那些运气带着债,全部暴发了。

他养了两年的 "电池"—— 林默。

出问题了。

他坐在宿舍里,盯着林默的床铺。

林默去上课了,宿舍里没人。

张浩心里翻江倒海。

他知道是林默干的。

那天晚上烧烤摊,林默趴在桌上,他凑过去吸 —— 结果那一下反弹,他感觉得出来。

是林默。

绝对是林默。

但他没有证据。

他总不能跟别人说 ——"林默偷回去了我的运气"?

谁信啊?

张浩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得找个人问问。

不是学校里的人。是他那一行的人。

当天晚上,张浩出了校门,打了个车。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老城区。

那里有个地下奇牌室。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就一个破帘子。

张浩掀帘子进去了。

里面烟雾缭绕,一股烟味混着茶垢味,呛得人打喷嚏。几张麻将桌,一群人在那里搓麻将,喊得震天响。

张浩绕过麻将桌,走到最里面那间小屋。

门上有个小窗口。

张浩敲了敲。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

张浩推开门。

小屋里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一个光头男人坐在那里,抽着烟,面前摆着一杯茶。

彪哥。

他是张浩的上线。张浩偷来的运气,一半自己留着用,另一半卖给彪哥,换钱。

"彪哥。" 张浩在他对面坐下。

彪哥抬眼看了他一下。

"怎么了?一脸死相。"

张浩苦笑了一下。

"彪哥,我出事了。"

"出事?出什么事了?"

"我的电池…… 反弹了。"

彪哥抽烟的手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那个室友。" 张浩说,"就是我养了两年的那个。那天晚上我趁他喝多了吸他,结果他反弹了一下。我偷的运气全部弹回来了,带着反噬。我这几天倒霉透了。"

彪哥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不可能。"

张浩愣了:"什么不可能?"

"普通人刚被偷,连自己运气没了都不知道。" 彪哥说,"他怎么可能反弹?"

"我也不知道。" 张浩说,"但那一下真的不对劲。我吸了他两年,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彪哥眯起眼睛。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你那个室友……" 他慢悠悠地说,"是不是开眼了?"

张浩愣住了。

开眼?

他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

林默?那个天天倒霉、四级考三次都不过的林默?

开眼了?

"不可能吧……" 张浩说,"他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能反弹?" 彪哥嗤了一声,"你偷了他两年,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突然就反弹了?你觉得是巧合?"

张浩说不出话了。

彪哥说得对。

两年了,林默一直好好的,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突然就反弹了?

除非 ——

他真的开眼了。

"那…… 那怎么办?" 张浩问。

彪哥又点了一根烟。

他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

"我帮你看看。"

张浩松了口气。

但彪哥下一句话,又把他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 ——"

"不过什么?"

"你欠我的那笔账。" 彪哥看着他,"你该还了。"

张浩脸色又白了。

他欠彪哥的,不是钱。

是运气。

上个月他急用钱,从彪哥那里预支了一笔 "货款"—— 其实是借了彪哥的运气,说是下个月还。

现在一个月过去了,他没还上。

还出了这档子事。

"彪哥,再宽限我几天……"

"宽限?" 彪哥打断他,"我宽限你,谁宽限我?"

他站起来,走到张浩面前。

他比张浩高一个头,低头看着他。

"你那个室友,我亲自去会会。"

张浩愣了。

"你要亲自去?"

"对。" 彪哥说,"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货色,能把你搞成这样。"

他拍了拍张浩的肩膀。

"你放心。他要是真开眼了,我把他的气运收了。你欠我的账,一笔勾销。"

张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没说出来。

他点了点头。

从奇牌室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黑了。

张浩站在路边,打了个寒颤。

他不知道彪哥去会林默,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他知道 ——

这事,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第八章完)

第 9 章 彪哥

第二天上午,彪哥就来了学校。

他换了身衣服。

一件黄色的外卖服,头上扣了个头盔,手里拎着一个外卖箱。

没人会多看他一眼。

大学校园里,外卖员每天来来往往,多了去了。

彪哥蹲在宿舍楼下的树荫里,装作在等订单。

实际上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

观察每一个从宿舍楼里出来的学生。

他是测运境巅峰的气运师。

比张浩高一级。

张浩只能用运丝偷偷吸。

彪哥不一样。他只要看一眼,就能大概判断出一个人的气运厚薄、运势走向。

他蹲了一上午。

来来往往的学生,他扫了一遍又一遍。

大部分人都是淡白色的气运 —— 普通人。

偶尔有几个浅黄色的,那是最近运气还不错的。

直到中午,林默从宿舍楼里出来。

彪哥眼睛一亮。

就是他。

林默身上的气运,不对。

不是那种虚虚散散的、被偷光了的样子。

反而 —— 很厚。

比普通人还厚。

像一座没被开采过的矿。

彪哥眯起眼睛。

他看了林默足足半分钟。

没错。

这小子,真的开眼了。

而且他的气运底子,比彪哥想象的还要厚。

张浩养了他两年,只敢一点点吸,没敢一次吸太多 —— 就是因为他知道这小子气运厚,怕吸太猛出问题。

彪哥掏出手机,给张浩发了条消息。

"没错,他开眼了。"

张浩那边回得很快。

"那怎么办?"

彪哥看着屏幕,嘴角翘了一下。

"简单。"

他打字:"趁他还没成长起来,一次性吸干。他那身厚气运,够我们吃半年。"

林默从宿舍楼里出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就是那种 —— 被人盯着的感觉。

他左右看了看。

来来往往都是学生。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吃外卖,有人在骑自行车。

一切正常。

但林默心里就是发毛。

他往食堂走,路过宿舍楼下那个外卖员的时候 ——

他突然停住了。

那个外卖员蹲在树荫里,低着头看手机。

但林默能看见 ——

他身上的光。

深紫色的。

不是苏清寒那种淡紫。是深紫,接近黑色。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他假装没事,继续往前走。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苏清寒发了条消息。

"学校里来了个高手。深紫色气运。穿外卖服,蹲在我们宿舍楼下。"

苏清寒那边沉默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回了一句。

"彪哥。"

林默盯着这两个字,手心出汗了。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黑市中间人?"

"对。" 苏清寒说,"张浩把他招来了。"

林默站在食堂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怎么办?"

苏清寒回得很慢。

"你打得过他吗?" 林默问。

"打不过。"

三个字,说得很干脆。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他是测运境巅峰。" 苏清寒说,"你现在连看气境都没稳固。差了两个大等级。"

林默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两个大等级。

他想起陈师傅说的那四个境界 —— 看气、测运、转运、夺运。

他现在连第一阶都没站稳。

彪哥是第二阶巅峰。

这怎么打?

"那我跑?" 林默问。

"跑?" 苏清寒说,"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宿舍在这里,你上课在这里。他盯上你了,你跑到哪他都能找到你。"

林默说不出话了。

他站在食堂门口,感觉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每个人都像那个彪哥。

"那…… 那我怎么办?"

苏清寒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回了一句:

"你先别慌。他现在还不知道你有多强。他只是来探探底。"

"那我现在该干什么?"

"回去。正常上课,正常吃饭,正常睡觉。" 苏清寒说,"别让他看出你知道他是谁。"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

行。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回走。

路过宿舍楼下的时候,他没看那个外卖员。

他装作在看手机,低着头走过去了。

但他能感觉到 ——

那道目光,一直在他身上。

从他出了宿舍楼,到他走进食堂,再到他现在走回来。

一直盯着他。

林默走进宿舍楼,上了楼。

他回到宿舍,关上门。

然后他走到窗口,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那个外卖员还在那里。

蹲在树荫里,低着头看手机。

就在林默往下看的那一瞬间 ——

彪哥突然抬起头。

他正对着林默窗户的方向。

两人的视线 ——

对上了。

彪哥看见林默了。

他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善意的笑。

猫逮着耗子之前,就是这么笑的。

(第九章完)

第 10 章 爷爷的秘密

林默从窗帘后面退回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彪哥看见他了。

而且冲他笑了一下。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 我知道你看见我了。我也知道你知道我是谁。

林默掏出手机,给陈师傅打了个电话。

"陈师傅,我出事了。"

他冲到陈师傅的算命摊的时候,陈师傅正坐在那里晒太阳。

林默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喘着气把事情说了一遍。

彪哥。黑市。测运境巅峰。蹲在宿舍楼下。还冲他笑了一下。

陈师傅听完,脸色也变了。

他那张常年笑眯眯的老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彪哥?"

"你认识他?"

"认识。" 陈师傅说,"怎么会不认识。这一片黑市的人,我哪个不认识?"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他怎么会来找你?"

"张浩把他招来的。" 林默说,"我反弹了张浩的运气,张浩扛不住,就去找他上线帮忙了。"

陈师傅皱着眉头,半天没说话。

他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抽了两口,他才开口。

"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林默愣了一下。

"什么事?"

陈师傅看了他一眼。

"你爷爷。"

林默愣住了。

"我爷爷?我爷爷怎么了?"

"你爷爷也是气运师。"

林默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爷爷?

那个在乡下种了一辈子地、去年刚走的老爷子?

气运师?

"不可能吧……" 林默说,"我爷爷就是个普通农民。"

"普通农民?" 陈师傅哼了一声,"你爷爷是转运境。比我高一级。"

林默傻了。

转运境?

陈师傅才看气境巅峰。

他爷爷比陈师傅还高一级?

"那…… 那他怎么会在乡下种地?"

"躲。" 陈师傅说。

"躲?躲什么?"

"躲人。" 陈师傅说,"跟现在一样。你爷爷当年也是年轻气盛,开了眼,学了本事,在县城里小有名气。结果被黑市的人盯上了。"

"盯上了?"

"对。" 陈师傅说,"黑市的人想拉他入伙,帮他们偷运气。你爷爷不肯。那帮人就下了狠手 —— 把你爷爷的气运抽了大半。"

林默心里一紧。

"后来呢?"

"后来你爷爷拼了老命才跑出来。" 陈师傅说,"带着你爸,躲到乡下去了。再也不敢显露本事。就装成一个普通农民,种了一辈子地。"

林默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他从来不知道这些。

他爷爷去年走的时候,他还回去奔丧了。老爷子躺在床上,拉着他的手,说了好多话。

他那时候以为爷爷就是普通的临终遗言。

现在想想 ——

爷爷说的那些话,好像不只是普通老人的唠叨。

什么 "你这孩子命硬",什么 "以后要是遇到什么怪事,别慌,你有祖传的东西压着"。

原来都是真的。

"那……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林默问。

"我跟你爷爷是老相识。" 陈师傅说,"他年轻的时候,我们一起跑过江湖。后来他躲起来了,我们就断了联系。前几年他联系上我,说他年纪大了,怕是撑不了几年了。"

"然后呢?"

"然后他跟我说,林家的气运之眼,是祖传的。" 陈师傅说,"传男不传女。说不定哪天,你就开眼了。"

林默愣住了。

"他早就知道我会开眼?"

"他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开眼。" 陈师傅说,"但他知道,林家这一代,就你一个男丁。气运之眼,迟早会传到你身上。"

陈师傅说到这里,弯腰从算命摊底下那个木箱里,翻了半天。

他掏出一个布包。

布包是蓝布的,洗得发白了,边角都磨破了。

陈师傅把布包放在桌上。

"这是你爷爷走之前,托我保管的。"

林默看着那个布包,心跳加速。

"是什么?"

"你自己打开看。"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把布包打开了。

里面是一本书。

手抄本。

封面都黄了,边角卷得跟咸菜一样。

封面上写着五个字 ——

《气运真经》。

林默的手都在抖。

他拿起那本手抄本,翻了一下。

里面全是毛笔字,工工整整的。

什么拨气诀、运气诀、夺气诀、反气诀……

全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这是你爷爷一辈子的心血。" 陈师傅说,"林家祖传的法门,都在里面了。他说你要是哪天开眼了,就让我把这个给你。"

林默抱着那本手抄本,半天说不出话。

他从来不知道。

他爷爷,竟然也是气运师。

他天生就带这东西。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运气,是祖传的。

"那…… 那彪哥的事……" 林默说。

"彪哥的事,是个麻烦。" 陈师傅说,"但你现在知道自己是谁了,就不用怕他。"

"我怎么不用怕?他测运境巅峰啊!"

"他是测运境巅峰,没错。" 陈师傅说,"但你爷爷是转运境。你是他孙子。你天生就比普通人强。你现在只是没学对东西而已。"

陈师傅指了指那本手抄本。

"回去好好看这个。上面的东西,比我教你的那些,厉害十倍。"

林默点了点头。

他把布包重新包好,揣进怀里。

揣着他爷爷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回学校的路上,林默坐在公交车上,一直抱着那个布包。

他终于忍不住,把手抄本掏了出来。

他想看看第一页写的是什么。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没有什么功法。

是一行毛笔字。

字写得很好,笔锋很有力。

就像一个老人,坐在灯下,一笔一划写的。

那行字是 ——

"吾孙林默,见字如面。"

林默看着那行字,眼眶一下子热了。

他爷爷。

去年冬天走的那个老爷子。

早就知道他会有这么一天。

早就给他写好了这封信。

(第十章完)

第 11 章 速成

林默回到宿舍,把自己关在床上,翻了一晚上手抄本。

他不翻不知道。

一翻吓一跳。

陈师傅教他的那些 "拨气" 法门,跟这本《气运真经》比起来,就是入门中的入门。

书里写的东西,比陈师傅教的精细十倍。

同样是拨气,陈师傅教的是 "用意念推那根线"。

书里写的是 —— 气运在人体里走哪几条经络,怎么运气,怎么导气,怎么用最少的力气拨动最粗的运丝。

全是干货。

没有一句废话。

林默看了一晚上,越看越入迷。

他照着书上写的方法,试了一下。

就一下。

他放在桌上的那个不锈钢杯子 ——

直接飞起来了。

不是动了一毫米。

是直接飞起来,飞了大概十厘米,然后 "哐当" 一声掉在桌上。

老王在下铺打游戏,被这一声吓了一跳:"我操?杯子怎么了?"

林默赶紧把杯子按住:"没、没什么,风吹的。"

老王抬头看了看窗户。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

但他也没多想,转头继续打游戏了。

林默握着杯子,心脏砰砰跳。

这也太猛了。

陈师傅教他练了一下午,才动了一毫米。

他照着书里的方法,第一次试,杯子直接飞起来了。

这就是转运境的家底。

他爷爷一辈子的心血。

第二天,林默去找苏清寒。

他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苏清寒听完,皱了皱眉。

"杯子飞起来了?"

"嗯。"

"飞了多高?"

"大概十厘米。"

苏清寒推了推眼镜。

"你才练了一天?"

"一晚上。"

苏清寒沉默了半天。

"你这天赋……"

"怎么了?"

"你知道正常人从看气境到测运境,要多久吗?"

"多久?"

"三年。" 苏清寒说,"我天赋算好的,也用了两年半。你爷爷当年是天才,用了一年。"

林默愣了:"那我呢?"

"你昨晚练了一晚上,杯子飞了十厘米。" 苏清寒说,"你这进度 —— 三天。"

林默也愣了。

三天?

"不是我厉害。" 林默说,"是这书厉害。我爷爷留下的。"

苏清寒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叹了口气。

"不愧是天命之选。"

接下来三天,林默什么都没干。

他翘了所有的课。

天天在宿舍里修炼。

老王和小李问他怎么了,他说他复习考研呢,别打扰他。

老王还拍了拍他的肩膀:"默哥,你终于想通了?加油!"

林默笑了笑,没说话。

他就在上铺打坐。

按照书里写的方法,一点点引导体内的气运。

第一天,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运了 —— 像一股暖暖的水流,在身体里转。

第二天,他能控制那股水流了 —— 想让它去哪就去哪。

第三天,他试着把那股气运聚集到指尖 ——

他指尖发烫。

他往那个不锈钢杯子上一弹。

杯子直接飞出了窗外。

"哐当" 一声,掉在楼下。

林默:"……"

坏了。

他赶紧探头往下看。

杯子掉在楼下草坪上,没砸到人。

正好楼下没人。

林默松了口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脉搏。

跳得很快。

但他能感觉到 —— 他不一样了。

他体内的气运,比三天前厚了不止一倍。

他现在 —— 摸到测运境的门槛了。

三天。从开眼,到摸到测运境门槛。

苏清寒说得没错,他确实是个天才。

三天后,林默约苏清寒在图书馆见面。

"我差不多了。" 林默说,"能跟彪哥过两招了?"

苏清寒摇了摇头。

"过不了。"

林默愣了:"为什么?我都摸到测运境门槛了。"

"你是摸到门槛了。" 苏清寒说,"但彪哥是测运境巅峰。你刚入门,他已经练了十几年了。你拿什么跟他打?"

林默说不出话了。

也是。

他才练了三天。

彪哥练了十几年。

这怎么打?

"那怎么办?" 林默问,"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苏清寒推了推眼镜。

她想了一会儿。

"硬打打不过。" 她说,"那就设个局。"

"设什么局?"

"他不是想趁你虚弱的时候下手吗?" 苏清寒说,"那你就给他这个机会。"

林默看着她。

"你的意思是……"

"你装病。" 苏清寒说,"吃坏肚子,上吐下泻,住到学校医务室去。"

"然后呢?"

"然后他肯定会来。" 苏清寒说,"你想想,他本来就想吸干你。现在你病了,气运虚了,他下手多方便?"

林默点了点头。

有道理。

"但医务室人多眼杂啊。" 林默说,"他怎么动手?"

"医务室有单人病房。" 苏清寒说,"你就说你得的是急性肠胃炎,怕传染,要单人病房。"

"他进来了,然后呢?"

"然后你别跟他硬拼。" 苏清寒说,"你把他引进病房。我在外面布个阵。"

"什么阵?"

"困气阵。" 苏清寒说,"我们苏家祖传的。能把一个人的气运暂时困住,让他使不上劲。"

"能困多久?"

"半个时辰。" 苏清寒说,"半个时辰,够你把他的气运全部反弹回去了。"

林默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布的阵?"

"这三天。" 苏清寒说,"我天天去医务室旁边转悠,早就把位置看好了。"

林默愣了。

这三天,他在宿舍修炼。

苏清寒也没闲着。

她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行。" 林默说,"那就干。"

苏清寒点了点头。

"那你今天就开始装病。" 她说,"记得演像一点。别让张浩看出来。"

林默嗯了一声。

他掏出手机,给陈师傅发了条消息。

"陈师傅,帮我个忙。我要装病住院。"

陈师傅那边回得很快。

"怎么回事?"

"彪哥要动手了。" 林默打字,"我设了个局,引他进来。"

陈师傅那边沉默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回了一句。

"小心点。需要我帮忙就说。"

林默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看着窗外。

彪哥。

你以为我是那只耗子?

那就看看谁是猫。

(第十一章完)

第 12 章 局中局

当天晚上,林默就开始演了。

他先去食堂吃了一份麻辣香锅 —— 加了双倍辣。

然后又去超市买了一根冰棒,一边走一边啃。

回宿舍的路上,他就开始 "难受" 了。

他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爬上楼。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老王正在打游戏。

"默哥,你咋了?脸色这么差?"

林默捂着肚子,皱着眉:"不行了…… 我肚子好疼……"

他话还没说完,就冲进了卫生间。

然后里面传来 "哗啦哗啦" 的声音。

还有他 "哎哟哎哟" 的呻吟声。

老王吓了一跳:"我操?吃坏肚子了?"

林默在卫生间里蹲了二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脸都白了 —— 当然是他自己用手掐的。

他扶着墙,摇摇晃晃地走到床边。

"不行…… 我得去医务室看看……"

老王赶紧放下游戏:"我扶你去!"

小李也从床上坐起来:"我也去!"

两个人架着林默,往医务室走。

林默一边走一边 "哎哟哎哟" 地叫。

演得跟真的一样。

校医务室的医生给他看了看。

问了问症状,又摸了摸肚子。

"急性肠胃炎。" 医生说,"吃什么不干净的了?"

"麻辣香锅……" 林默有气无力地说,"还加了冰棒……"

医生翻了个白眼:"你这是作死。"

他开了点药,又说:"你这情况,最好住院观察一晚上。我给你开个单人病房,免得传染别人。"

林默心里一喜。

成了。单人病房,正好。

老王和小李把他送到病房,又给他买了水,坐了一会儿。

"默哥,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嗯…… 谢谢兄弟……"

老王和小李走了。

病房里就剩下林默一个人。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掏出手机,给苏清寒发了条消息。

"我进来了。单人病房。"

苏清寒回得很快。

"好。我在外面。你等着。"

林默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闭上眼睛,开始等。

晚上九点多,张浩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林默正躺在床上 "输液"—— 其实就是个空瓶子,挂在那里装样子。

张浩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

"听说你住院了?"

林默睁开眼睛,装作很虚弱的样子:"嗯…… 急性肠胃炎……"

张浩走进来,站在床边。

他看着林默,半天没说话。

林默也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

过了半天,张浩才开口。

"你…… 没事吧?"

"没事。" 林默说,"就是吃坏肚子了。"

张浩点了点头。

他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没回头。

"林默。"

"啊?"

"你自己小心点。"

然后他就推门出去了。

林默躺在床上,看着门口。

张浩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提醒自己?

还是在试探?

林默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 —— 张浩心里,也不好受。

毕竟两年的室友。

就算是个小偷,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

林默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晚上十一点。

医务室的灯都关了。

走廊里静悄悄的。

林默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他没睡。

他在等。

等彪哥来。

十一点半的时候,他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

一步一步,走到他病房门口,停住了。

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林默闭着眼睛,装作睡得很熟。

他用余光看见 ——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进来了。

戴着口罩。

是彪哥。

他装成护工。

彪哥走进来,轻轻把门带上了。

他走到床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林默。

林默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那道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彪哥看了他大概有一分钟。

然后他伸出手。

他的手,放在了林默的额头上。

林默浑身一紧。

来了。

他感觉到 ——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彪哥的手掌心传过来。

顺着他的额头,往他身体里钻。

彪哥在吸。

疯狂地吸。

比张浩吸得猛多了。

林默感觉自己的气运,顺着那股吸力往彪哥那边涌。

就是现在。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

同时 ——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苏清寒!"

外面,苏清寒站在走廊拐角。

她手里拿着七面小旗子。

听见林默的信号,她把七面旗子往地上一插。

困气阵 —— 启动。

彪哥正吸得起劲。

突然,他感觉不对。

他的气运 —— 使不上劲了。

就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一样。

他想加大吸力,但是不行。

他的气运像被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彪哥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

有诈。

他刚想收手 ——

晚了。

林默已经动手了。

林默按照书里写的反气诀,把体内的气运 ——

全部往回一拉。

反弹!

彪哥浑身一震。

他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力道,顺着他的手掌,直接撞进了他的身体里。

那是他刚才吸进去的气运。

全部弹回来了。

不对 ——

不是弹回来。

是林默这三天修炼的气运,加上他爷爷留下的底子,全部顺着那股吸力,冲进了彪哥的身体里。

彪哥脸色瞬间惨白。

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 ——

他愣住了。

他的手。

正在变得透明。

(第十二章完)

第 13 章 反噬暴发

彪哥盯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

刚才还好好的。

现在 —— 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

像一块冰在化。

他能看见自己手掌后面的墙。

彪哥慌了。

他使劲攥了攥拳。

攥不住。

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在快速流失。

不是被人吸走的。

是自己在散。

就像个气球被扎了个洞,里面的气在往外漏。

"你…… 你……"

彪哥抬着头,看着从床上坐起来的林默。

他的声音都在抖。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默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他站在彪哥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是什么人?"

林默说,"我就是你嘴里那个 ' 电池 '。"

彪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想站起来。

但他腿软。

他从墙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也在变透明。

从手腕开始,往上蔓延。

他偷了十几年的运气。

十几年里,他从几百个学生身上偷气运,攒起来,卖给黑市,换钱。

那些气运里,每一笔都带着原主的厄运、因果、业障。

他以前都是一点点偷,慢慢消化。

结果今天 ——

他一口气吸了林默三天修炼的气运。

加上林默爷爷留下的底子。

全弹回来了。

十几年的债,一瞬间全部暴发。

彪哥感觉自己浑身都在抖。

胃里翻江倒海。

头跟炸了一样疼。

他想从兜里掏手机。

想打电话叫人。

但他的手 —— 已经抬不起来了。

门开了。

苏清寒从外面走进来。

她还是那身黑色风衣,细框眼镜,面无表情。

她走到彪哥面前,低头看着他。

"彪哥。"

彪哥抬头看见她,眼睛瞪得更大了。

"苏家的人……"

苏清寒蹲下来,跟他平视。

"好久不见。"

彪哥的嘴唇在抖。

"你…… 你们…… 设局……"

"对。" 苏清寒说,"设局。"

她推了推眼镜。

"你当年害死我爷爷的时候,没想到有今天吧?"

彪哥说不出话了。

他当然记得。

十年前,苏家那个老头,就是他带人做掉的。

抽了那老头的气运,活活耗死的。

他那时候是看气境中期,苏家老头是测运境巅峰。

他打不过,就用阴招。

趁老头一个人在山上采药的时候,一群人围上去,活活把气运抽干了。

他以为这事过去了。

没想到 ——

十年后,老头的孙女,找上来了。

还带着这么一个怪物。

彪哥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他的下半身,也开始变透明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偷了十几年的运气,全部反噬了。

他这辈子,完了。

林默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他以为自己会觉得爽。

大仇得报。

偷了他两年运气的人,还有他的上线,全部倒在他面前。

他应该高兴才对。

但他没有。

他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有点空。

就像打游戏通了关,站在最终 boss 的尸体旁边,不知道该干嘛。

他走到彪哥面前,蹲下来。

"彪哥。"

彪哥抬眼看他。

他的眼神已经散了。

"你回去告诉张浩。" 林默说。

彪哥张了张嘴。

"他偷我的,我拿回来了。" 林默说,"你欠我的,也该还了。"

彪哥点了点头。

他连点头都费劲。

林默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苏清寒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喂,是我。人在医务室单人病房。过来抬一下。"

她挂了电话。

林默看着她:"你叫谁?"

"我家里的人。" 苏清寒说,"黑市那边,得有人去收尾。彪哥倒了,他那条线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林默点了点头。

他看着地上的彪哥。

这个人,这辈子就这样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来了两个穿黑衣服的人。

他们进来,一句话没说,把彪哥架起来就走。

彪哥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像个死狗一样被拖出去了。

病房里又剩下林默和苏清寒两个人。

苏清寒看了林默一眼。

"你没事吧?"

"没事。" 林默说,"就是有点……"

"有点空?"

林默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苏清寒推了推眼镜。

"正常。" 她说,"第一次干这种事,都这样。"

林默笑了笑。

也是。

他以前就是个普通学生。

天天背单词,考四级,找工作。

现在他把一个活人给搞成这样了。

换谁都得缓一缓。

第二天,林默出院了。

他回到宿舍。

推开门的时候,他就发现不对。

张浩的床位 —— 空了。

床铺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柜子门开着,里面的衣服全没了。

书桌上也空了。

老王在下铺打游戏,看见林默进来,探出头。

"默哥,你出院了?"

"嗯。" 林默看着张浩的床位,"张浩呢?"

"浩子啊?" 老王说,"昨天晚上连夜搬的。说家里有事,退学了。"

林默愣住了。

退学了?

"他没说别的?"

"没说啊。" 老王说,"就挺突然的。昨晚半夜我起夜,看见他在收拾东西。我问他干啥,他说家里出事了,得赶紧回去。"

林默站在那里,看着张浩的空床位。

他跑了。彪哥倒了,他知道自己也跑不掉,连夜溜了。

林默走到张浩的书桌前。

桌上空荡荡的。

就留下了一样东西。

一张折起来的纸。

林默捡起来,打开。

上面是张浩的字。

歪歪扭扭的,写得很急。

"林默,我对不起你。东西我都带走了,钱我打你卡里了。以后各走各的,两清了。"

林默拿着那张纸,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两清了?

他偷了林默两年运气。

现在说一句两清了?

林默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阳光很好。

秋天了,树叶黄了,一阵风刮过,落了一地。

林默站在窗边,深吸了一口气。

张浩跑了。

彪哥倒了。

这事 ——

好像就这么结束了?

(第十三章完)

第 14 章 结束与开始

一周后,林默的生活慢慢回到了正轨。

张浩的床位,现在堆着老王的行李箱。

老王说他老家快拆迁了,先把行李搬过来占地方。

宿舍里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

老王打游戏,小李刷短视频。林默去上课,去图书馆。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默知道,不一样了。

他的运气,真的回来了。

四级成绩出来了。

他考了 425 分。

刚好飘过。

老王在下面嗷一嗓子:"我操?默哥你过了?你不是考了三次都没过吗?"

林默笑了笑:"运气好。"

确实是运气好。

考研报名也成功了。

他填了本校本专业。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考不上。

现在他不那么想了。

找工作也顺了。

他投了几份简历,居然有两家给了面试机会。

以前他投简历,连个回音都没有。

现在 ——

他身上那层灰蒙蒙的光,终于亮起来了。就是正常人的白光,干干净净的,属于他自己的。

周末,林默又去了校门口那个算命摊。

陈师傅还是坐在那里,晒太阳,喝茶。

看见林默过来,他抬了抬眼皮。

"来了?"

"嗯。" 林默在他对面坐下。

陈师傅给他倒了杯茶。

"彪哥的事,我听说了。"

"嗯。"

"张浩跑了?"

"跑了。退学了。"

陈师傅点了点头。

他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跑了也好。省得你动手。"

林默笑了笑。

也是。

真要是让他亲手把张浩搞成彪哥那样 ——

他还真下不去那个手。

毕竟两年室友。

虽然张浩偷了他两年运气。

但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就是个走歪路的普通人。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陈师傅问。

"什么怎么办?"

"继续上学呗。" 陈师傅说,"你爷爷那本经书,你看得怎么样了?"

林默愣了一下。

"还在看。挺深的。"

"慢慢看。" 陈师傅说,"你爷爷当年,一辈子才把那本书吃透。你急什么。"

林默点了点头。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点苦,回味是甜的。

从算命摊出来的时候,苏清寒在路口等他。

她还是那身黑色风衣,细框眼镜。

"聊聊?"

两人沿着学校外面的小路,慢慢走。

秋天的风有点凉。

路边的梧桐叶落了一地。

"彪哥那条线,我们已经端了。" 苏清寒说,"黑市那边,最近应该消停一阵子了。"

林默点了点头。

"那就好。"

"但是 ——" 苏清寒顿了一下。

林默转头看她。

"但是什么?"

"黑市不是只有一个彪哥。"

林默愣住了。

"什么意思?"

"全国的气运黑市,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苏清寒说,"彪哥只是咱们这一片的一个小角色。他上面还有人。上面的上面,还有人。"

林默沉默了。

他想起彪哥被拖走的时候,那个透明的样子。

原来那也只是个小角色?

"我爷爷当年,就是查到了上面。" 苏清寒说,"然后就出事了。"

林默看着她。

"你要继续查?"

"对。" 苏清寒说,"我要把这条线,从头到尾挖干净。"

她转过头,看着林默。

"你呢?"

"我?"

"你已经开眼了。你已经卷进来了。" 苏清寒说,"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

林默没说话。

"你爷爷当年,躲了一辈子。" 苏清寒说,"最后不还是……"

她没说完。

但林默懂了。

他爷爷躲了一辈子,结果呢?

还是被人盯上了。

还是逃不掉。

林默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他想起他爷爷留给他的那本《气运真经》。

他想起这两个月发生的一切。

被偷运气。

开眼。

拜师。

反击。

彪哥。

反噬。

好像是一场梦,但又不是。他身上的气运是实实在在的,眼睛里的那道光也是实实在在的。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林默了。

他转过身,看着苏清寒。

"行。" 林默说。

苏清寒愣了一下。

"行什么?"

"我跟你一起查。" 林默说。

苏清寒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很淡的笑。

但林默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笑。

"好。"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在路口分开了。

林默往宿舍走。

秋天的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

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

归属地是 —— 北京。

林默皱了皱眉。

他没接过北京的电话。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

过了两秒,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很平静。

听不出年纪。

"是林默吗?"

林默心里一紧。

"我是。你哪位?"

男人没回答他的问题。

他就说了一句话。

"我劝你,别查了。"

林默站在路边,整个人僵住了。

"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已经挂了。

"嘟 —— 嘟 —— 嘟 ——"

林默拿着手机,站在秋天的阳光里。

风一吹,梧桐叶落了他一肩膀。

他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别查了?

他怎么知道我要查?

林默抬起头,看着远方。

他攥紧了手机。

这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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