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寒蹲在仓库角落里，一边擦工兵铲一边盯着半透明面板。
【系统公告：宿主“张寒”慷慨解囊，将刚刚兑换的一吨东北大米捐赠给了“铁血盟”后勤部！】
面板上弹出一段实时画面。铁血盟后勤部仓库里，秃鹫撕开米袋抓了把生米塞嘴里嚼，冲镜头竖了个中指。旁边几个小弟扛着印有“张寒赠”字样的麻袋，笑得跟过年似的。
“我捐你妈。”张寒把抹布一摔。
话音刚落，仓库外墙“哐”一声挨了铁锤。灰尘从房梁上簌簌往下掉。大刘从瞭望口缩回来：“寒哥，秃鹫带人把前门堵了，少说两百号，扛着锤子来的。”
张寒走到瞭望口往外瞅。秃鹫骑在一辆破三轮上，手里攥着扩音器：“张寒！你捐的大米我收到了！兄弟们吃得挺饱！特意来给你道个谢！”
张寒回头看了看屋里十几个弟兄。大刘拎着铁管脸色发白，眼镜抱着自制燃烧瓶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林姐已经把医疗包背上了。
“咋办？”大刘问。
张寒把工兵铲往肩膀上一扛：“咋办？干他妈的。”
他一把扯掉身上那件写着“好人一生平安”的破T恤，从武器堆里抽出开山刀，刀背往肩膀上一拍。“铁血盟那帮孙子，吃我的大米还竖中指。今儿个我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大刘，你带人把仓库后门堵了，出来一个敲一个。眼镜，你那燃烧瓶别往人身上扔，看准了巷口那辆破皮卡，给我烧。林姐，医疗包备好，有人受伤先拖进来。”
“寒哥你呢？”大刘问。
张寒把铲子往腰后一别，往门口走：“我去找秃鹫聊聊。”
【叮！检测到宿主触发隐藏任务：以牙还牙。夺回被捐赠的物资。任务奖励：未知。】
“去你妈的圣母心。”张寒拎着刀冲出仓库，“老子今天就要当一回活阎王！”
战斗比想象中顺利。铁血盟那帮人看着人多，本质上是一群乌合之众。眼镜那小子手一抖，燃烧瓶脱手飞出去，不偏不倚砸在侧翼一辆装弹药的破皮卡上。轰的一声火光冲天，铁血盟的人以为中了埋伏，当场炸了营。秃鹫在后面气得跳脚骂娘，拦不住手下往后跑，自己也被气浪掀了个跟头，门牙磕掉半颗，捂着嘴含含糊糊喊撤。
张寒带人撵出去两条街，抢回两袋大米、三箱子弹、一把八成新的霰弹枪。己方就俩轻伤的。
按理说赚了。但张寒蹲在仓库里，看着那两袋印着“张寒赠”的大米，脸色铁青。面板上那行小字还飘着：【累计积分：10。宿主加油哦，距离下一项技能解锁还差90积分！】
“你给我解释解释。”张寒声音平静得可怕。
【宿主，根据《圣母系统用户协议》第3章第7条，系统有权对宿主的积分兑换物品进行慈善再分配。您的捐赠行为已记录在案，铁血盟后勤部对您的慷慨表示感谢。】
“我什么时候签的协议？”
【新手礼包拆封即视为默认同意。】
张寒沉默三秒，抄起工兵铲对着空气一顿乱劈。大刘在门外小声问眼镜：“寒哥咋了？”眼镜说：“别问，问就是系统又当圣母了。”
劈完了，张寒蹲下来喘气。他以前在工地干过五年安全员，管过百十号工人，也跟当地混混打过不少交道。干安全员最重要的本事就是把规矩一条一条捋清楚，找出哪里能通融哪里不能。他盯着面板看了半天，找了块炭笔，在仓库墙上刷了张表格。
眼镜凑过来：“寒哥，你这是干啥？”
“读用户协议。”张寒咬着炭笔头，把每次被坑的时间、积分数量、触发条件全列出来。
花了大半夜，他琢磨出几条规律。第一，他高调行善的时候，捐赠触发率特别高。第二，积分攒得慢、每次只兑少量物资，系统反而不太管他。第三，系统每次捐完会补一笔小到可以忽略的挨坑补贴，但如果他把积分存进系统新出的善行基金会，捐赠触发率明显下降。
“眼镜，过来。”张寒把人叫到跟前，“从今天起定规矩。第一，救人得高调救，救完了满世界嚷嚷，让系统捐无可捐。第二，积分别攒，够数就存基金会，存进去的钱它捐不走。第三，咱们得赶紧搞个项目出来。系统规则里写了，项目建成了能升权限等级，等级高了能关掉强制捐赠。”
“啥项目？”
张寒指着系统刚给的中型净水装置图纸：“先搞个小的，能出水就行。”
靠着善行基金会那点返利和净水装置，张寒的队伍慢慢壮大到了三十多人。他定下规矩：不抢老百姓，不碰黄赌毒，谁违反了直接撵出去。有人不服，张寒把工兵铲往桌上一拍：“你懂个屁。这年头人心比辐射还毒，你今天抢了老百姓，明天老百姓就敢带着铁血盟的人来抄你老窝。这叫群众基础。”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老子好不容易攒点积分，你们再去抢人，系统不得把老子底裤捐出去？
铁血盟那边，铁面在城南收到秃鹫被绑的消息之后把桌子掀了。但他没急着来。血手帮趁他分心捅了他一个哨卡，他得先把屁股擦干净。张寒通过系统情报摸清了铁面的动向，决定先把城东大本营端了再说。
他让眼镜联系上铁血盟里一个叫瘦猴的底层小头目。瘦猴管仓库，被秃鹫当众抽过两回嘴巴，怀恨在心。张寒开出的条件很直接：你帮我搞掉秃鹫，城东这块地盘归我，你带人投过来，我给你个管事的位置。瘦猴犹豫两天，答应了，但要求张寒先把他老婆孩子从铁血盟城北据点里弄出来。
张寒让眼镜做了俩假证件，用系统刚给的【伪装大师】技能混进铁血盟城北据点，趁夜把瘦猴老婆孩子偷了出来。瘦猴感激涕零，把城东布防图交了出来。
行动那天晚上，张寒带着大刘和七八个弟兄，穿着铁血盟的制服，让瘦猴领着从侧门混进大本营。秃鹫正在屋里喝酒，外面走廊上五六个亲信蹲着打牌。
瘦猴先进去说外头有情况汇报。秃鹫骂骂咧咧站起来开门，门刚开一条缝，张寒一脚踹开。秃鹫还没看清人，工兵铲的刃面已经拍在他脸上。这一下他上次磕掉半颗的门牙又掉了三颗，满嘴是血往后倒。大刘带人冲进走廊，铁管抡圆了挨个点名，三下五除二全放倒。
张寒踩住秃鹫胸口，工兵铲刃抵着他脖子。秃鹫瞪着眼骂：“尼他妈……”
“问你个事儿。”张寒蹲下来，拍拍他脸，“我大米好吃吗？”
秃鹫嘴硬：“……好吃你妈……”
张寒一铲子拍下去，又掉一颗牙。
“现在多了一颗。我再问一遍，好吃吗？”
“好吃！好吃！”秃鹫满嘴漏风。
“好吃你他妈还竖中指？”张寒把铲子往地上一插，“行了，我也不多要。你回去给铁面带句话，想赎人，拿三百斤粮食来换。七天之内不到，我把你吊在城东菜市场门口示众。”
最后把秃鹫扒得只剩裤衩绑在电线杆子上。铁面在城南收到消息，又掀了一张桌子，跟手下人说：“张寒？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叮！城东大本营占领成功！铁血盟对城东平民压迫度降至40%。主线任务进度：60%。】
城东拿下来之后，张寒没急着扩张。他把瘦猴那批人整编了，凑出五十来号能打的。然后花了一个礼拜研究系统规则库。权限等级一级能翻的东西不多，但他硬是从犄角旮旯里抠出来几条有用的。
最关键的一条：善行基金会存进去的积分，系统不能强制捐赠，但投资收益是浮动的。系统会拿这笔钱去投资人类可持续发展项目，收益多寡取决于项目实际效果。
张寒琢磨明白了，这不就是个投资平台吗？存钱进去，系统帮你搞基建，基建搞成了返积分还送图纸。虽然返利不算多，但比直接兑换物资被系统抽成强。
他咬牙存了五百积分进去，七天之后系统弹窗。
【善行基金会第一期收益：积分加三百八。附赠：中型净水装置升级图纸一份。】张寒算了算，存进去五百，返了三百八，还白得张图纸，单买要六百积分。不亏。“行，以后就存这个了。”
但他也留了个心眼。兑换商店里有一批他早就想要的武器弹药，一共值四百积分。他没急着换，先让眼镜做了三个一模一样的空箱子，在仓库后面挖了三个坑，把箱子埋进去，上面盖浮土做旧。然后他才去兑换商店换了一批子弹和手雷。
果然，东西刚到手，系统弹窗就来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新兑换物资，触发慈善再分配条款。捐赠目标检索中……】
张寒站在仓库门口，抱着胳膊看面板。
【检索完成。捐赠目标：铁血盟城南前线部队。物资定位中……】
面板上出现一个扫描动画，在仓库周围转了一圈。
【物资定位失败。系统正在重新检索……】
张寒咧嘴笑了。
【检索失败。宿主已将物资分散隐藏。系统判定：本次捐赠无法完成。系统将记录本次异常行为，后续将加强对宿主物资流向的监管。】
“你捐啊。”张寒冲着面板竖了个中指，“接着捐啊。”
系统沉默了三秒钟。
【系统补充说明：管理员权限达到三级后可关闭强制捐赠条款。当前权限等级：一级。距离二级还需：累计救助人数五百人，或建成可持续项目一项。请宿主继续努力。】
“这还差不多。”张寒把子弹分给弟兄们，拍了拍手，“听见没？系统说让咱们努力。走，去铁血盟地盘上发粮食去。”
大刘问：“咱自己粮都不够……”
“发一半留一半。救济那些快饿死的，发完就跑。铁血盟追出来咱就往厂房区撤。这叫又当好人又不吃亏。”
连着干了三天，铁血盟地盘上三个平民聚居点都收到了张寒的粮食和净水片。有人偷偷在墙上写“寒哥好人”，被铁血盟的人刷了，刷了又有人写。
【叮！紧急慈善任务完成！奖励：三百积分加随机技能礼包，内容为【精准投掷（中级）】！】
城东站稳之后，张寒把净水装置扩大了产能，每天能净化百十升水。他靠着这个跟周边几个小商队换物资，日子慢慢滋润起来。
这天小弟跑进来递了张帖子，新秩序联盟白无常请他去城西和平饭店吃饭。张寒把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问送帖子的人呢？小弟说走了，给了包烟。烟呢？抽了。张寒踹了他一脚。
白无常这个人张寒听说过。四十来岁，戴金丝眼镜穿白大褂，表面上搞医疗搞秩序，背地里倒卖人口。他那个野战医院名声臭得很，林姐就是从那儿跑出来的。
张寒带了七八个人去赴宴。白无常本人比想象中客气，见面先握手，说寒哥你在城东那套政策我欣赏。酒过三巡，白无常推了推眼镜：“寒哥，你手里那个净水技术，我想买。”
张寒装傻：“什么净水技术？活性炭滤一滤，瞎搞的。”
白无常笑了笑，掏出一个玻璃瓶：“这是从你仓库下游那条河取的样。你排出来的废水，辐射指标比上游低六成。活性炭滤不出这个效果。”
张寒脸绿了。回去就把看排水口那小子揍了一顿。
白无常开出的条件不差：一批药品武器换技术，再加一条安全商路。张寒没当场答应，说要考虑考虑。白无常笑眯眯送他出门，还塞了半扇猪肉当伴手礼。
回去路上眼镜问：“这条件听着还行啊？”
“行个屁。”张寒黑着脸，“白无常拿了净水技术，城西老百姓就更离不开他。他想涨价就涨价，想断水就断水。到时候他兵强马壮了，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咱们。”
他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跟白无常回话：技术可以给，但得按他的方式来。白无常出人出场地，张寒出技术，城西平民区先免费装一套，收费得按成本价来。
白无常犹豫了两天，捏着鼻子认了。毕竟他急需抗生素渠道，而且城东那块地盘他也想跟张寒搞好关系。
安装那几天张寒亲自盯着。老百姓一开始躲着走，后来看真不要钱，还教他们怎么用，就围过来了。有个老太太硬塞给他俩煮鸡蛋，张寒揣兜里没舍得吃。
但白无常比张寒想的还急。净水装置装完不到俩月，他借口设备维护把城西平民区的供水停了，逼老百姓去他指定的收费点买高价水。老百姓不干了，百十号人堵在他总部大门口。白无常让手下开枪示警，踩伤好几个。
老赵，就是张寒提前安插在城西的退休管道工，连夜派人送信。张寒看完拍桌子：“眼镜，把备用装置拉出来。大刘，带二十个人跟我走。林姐，准备收伤员。”
当晚张寒带人摸到城西，在老赵家院子里把备用净水装置组装起来。老百姓拎着桶端着盆涌过来，张寒站水龙头旁边喊：“排队！一个一个来！够用！”
白无常第二天早上带人赶过来，张寒就站在巷子中间等着他。两边隔着十来米对峙，白无常身后二十多个拿枪的，张寒这边大刘带人把家伙全亮出来了。
张寒没上房顶，也没隔空喊话。他把工兵铲往地上一插，刀尖朝上，两只手搭在铲柄上，看着白无常。
“白老板，你这不讲究啊。”张寒声音不大，但巷子里每个人都听得见，“说好成本价，你转手就涨价。收了费还断水。你这不是打我脸吗？”
白无常脸色铁青：“张寒，你违约在先。城西净水归我运营。”
“运营是让你管着，不是让你拿捏老百姓。”张寒往前走了一步，“你一个月收半斤粮食，城西一家人一个月能攒几斤？白老板，你挺会做生意啊，做的是绝户生意。”
白无常身后有人要掏枪。大刘往前一横，铁塔似的堵住巷口。
张寒没看那个掏枪的，眼睛一直盯着白无常：“白老板，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收费降到成本价，今天这事儿翻篇。第二，咱俩就在这儿干一架。你人多，但我告诉你，我在城西埋了不止一套备用装置。你今天把我撂这儿，明天老百姓照样有水喝。你那些收费点，我一个都给你留不下。”
白无常盯着他看了五秒。张寒也看着他，脸上笑眯眯的，手按在铲柄上没动。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水龙头哗哗响。远处一个小孩喊了声“妈，水来了”。
白无常退了一步。
“寒哥说笑了。”他推了推眼镜，挤出一个笑，“成本价就成本价。是我手下人乱收费，回头我查。”
“那就好。”张寒把铲子往肩膀上一扛，拍拍白无常肩膀，“白老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搞医疗是好事，我佩服。但别把手伸到老百姓嘴里抠食。”
白无常笑呵呵走了。张寒冲他背影喊了句：“下次摆酒别光请我吃罐头，整点新鲜菜啊！”
回去路上眼镜问：“寒哥，你真在城西埋了好几套装置？”
“埋了个屁。”张寒揉着肩膀，“就老赵院子里那一套。但白无常不知道啊。”
白无常吃了哑巴亏，但没消停。过了三天，他把张寒地盘上两个出来采购物资的小弟扣了，说他们越界走私。张寒派人去交涉，白无常放话，想要人，拿净水装置的核心滤芯来换。
张寒这回真火了。他让眼镜做了几个特殊燃烧瓶，里面灌的不是燃料，是辣椒面和石灰粉。当天晚上眼镜带着俩人摸到白无常的供水收费点，往窗口里扔了俩。辣椒石灰粉炸开，呛得收费点里五六个新秩序联盟的兵鼻涕眼泪横流。眼镜趁乱把俩小弟捞了出来。
临走前眼镜想起张寒交代的话，冲收费点里喊了一嗓子：“寒哥让我问你们，这水好喝吗？不交钱就想喝，喝你妈呢！”
白无常气得跳脚，但手里没证据证明是张寒干的。眼镜那天晚上戴了头套，穿的是铁血盟的旧制服。白无常吃了哑巴亏，跟张寒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不过他也确实把供水收费降到了成本价，城西老百姓暂时消停了。
铁血盟那边，铁面被血手帮缠在城南，城东大本营又被张寒端了，两头顾不上。但他咽不下这口气，从城南抽了两个中队往城东压，准备抄张寒老窝。
张寒通过系统情报提前知道了消息。他把骨干叫来：“不打。跟铁面谈。”
大刘急了：“谈？他恨不得扒你皮！”
“所以得让他觉得打不划算。”张寒摊开地图，“他从城南抽兵，血手帮能不知道？他前脚走，血手帮后脚就得捅他屁股。他比咱们更急着结束城东的事。咱们只要扛住第一波，他自己就得撤。”
他让大刘在城东外围布了一圈土制爆炸装置，眼镜带人把仓库粮食全转移了，林姐把医疗点搬进地下。铁面的人来了一看，正面攻吧，地雷阵等着呢。绕路吧，得走辐射区。围困吧，人家粮食藏起来了。
铁面在城东耗了五天，城南血手帮果然开始搞事。他坐不住了，派代表来谈判。张寒把地点选在城北水电站门口，铁面亲自来的。
铁面长得跟名字一样，国字脸上一道疤从左眉拉到右嘴角。他黑着脸坐下，张寒给他倒了杯水，自己先喝了一口。
“铁面，咱俩明人不说暗话。你城南打得怎么样我不管，城东这块我吃下来了，你抢不回去。但我不白占你便宜。你城南的铁矿路子我知道，你缺粮缺工具，我这边有电有设备，咱合资开个修理厂。你出矿石我出人，收益对半分。城东到城南的商路打通了，你收过路费，我收保护费，互不耽误。”
铁面嚼着张寒递过去的黄瓜，半天没吭声。
“三条腿的凳子比两条腿的稳当。”张寒把拟好的协议推过去，“你琢磨琢磨。”
铁面把黄瓜屁股往桌上一扔：“城南归我，城北归你。中间划条线，谁也不许过。”
张寒伸出手：“成交。”
铁面站起来要走，顺手把桌上剩下的两根黄瓜揣兜里了。张寒嘴角抽了抽，没吭声。
铁面走到门口又回头：“你把我眉毛烧了半截这事儿，我记着。”
“那是我兄弟手抖。”张寒笑嘻嘻，“下回我让他瞄准点，给你烧个对称的。”
铁面黑着脸走了。
【叮！和平协议签署（铁血盟）。累计和平协议：一份。主线任务进度：城东压迫度降至5%以下。奖励：战术指挥（中级）加一千积分。】
铁面前脚签完协议，白无常后脚就搞事了。张寒安插在城西的眼线传回消息，白无常给铁血盟主战派递了情报，说张寒城北发电机组防守空虚，撺掇铁血盟里不服铁面签协议的主战派去偷袭。
张寒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水电站检查设备。他骂了一句，连夜把大刘叫来：“带人把发电机组围起来，加双岗。眼镜，在机房外围埋一圈绊索，不用多，够拖延时间就行。”
安排完了，张寒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把白无常递情报这事儿给我记下来。现在没证据动他，但账得记着。”
三天后铁血盟主战派果然派人来摸水电站，被大刘带人堵了个正着。对方一看有防备，扔下两具尸体就跑了。张寒这边就伤了俩，大刘胳膊上挨了一刀，不严重。
林姐给大刘包扎的时候张寒蹲旁边看着，说：“大刘，这刀是替白无常挨的。回头我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大刘呲着牙：“寒哥，你这话我记着了。到时候我得亲手削他。”
白无常那边听说偷袭失败，消停了几天。但他心里清楚这事儿没完，张寒迟早得找他算账。
权限等级冲到二级之后，张寒把规则库翻了个底朝天，终于找着了他最想要的那条。
【宿主累计救助人数达到两千，建成三项可持续基础设施，促成三份区域和平协议，可申请系统管理员权限。管理员可关闭强制捐赠条款。】
张寒把这条抄在墙上，跟眼镜说：“看见没？这就是目标。”
接下来几个月，他带着人干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扫盲班加技术培训班。孙老头出来教语文算术，眼镜自告奋勇教修净水器接电线。一开始就十来个小孩，后来大人也来蹭课。有人学会修净水器之后自己在家里搞了个小摊，给邻居修东西换粮食吃。
第二件，温室大棚。种子是系统给的抗旱抗辐射品种，土从别处拉来，水用净化的。头一茬种下去大刘天天蹲地里瞅，两个月后收了第一茬小白菜，食堂炒了一大锅一人分一筷子。有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吃着吃着哭了，说三年没吃过新鲜绿叶菜了。入秋扩到二十亩，开春扩到五十亩，粮食自给率爬到七成多。
第三件，医疗中心。林姐当院长，从系统兑设备兑药品，培训了十几个本地妇女当护理员。城西老百姓有点头疼脑热都往城南跑。白无常自己的野战医院名声太臭拦不住病人流失，只能捏着鼻子跟张寒签了医疗互助协议。
签协议那天白无常派人来递话，说林秀芝是他那儿的离职员工，让张寒交人。林姐自己站出来了，对使者说：“你回去告诉白无常，他拿活人试药的病历本在我手里。他敢动张寒一根手指头，三天之内全城西都知道他白大夫是什么货色。”
使者灰溜溜走了。张寒问病历本真的假的？林姐说真的，跑的时候顺出来的。张寒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医疗中心开张那天，林姐站在门口看了半天，跟张寒说：“我以前在白无常那儿天天看人死。现在这医疗中心虽然破，但每天有人活着出去。”
张寒拍了拍她肩膀，没说话。
【叮！基础设施三项达成：水力发电机组、中型净水系统、医疗中心。和平协议：两份（铁血盟、新秩序联盟）。累计救助人数：一千八百六十三。距离管理员申请条件还差：救助人数一百三十七，和平协议一份（血手帮）。】
血手帮那边最好办。他们老大被冷枪打伤腿躺了小半年，底下几个堂主各自为政。张寒让瘦猴去给一个叫陈麻子的堂主递话，你们老大伤成那样还占着位子，你替他卖命图啥？陈麻子琢磨了三天，找上门来谈条件。
陈麻子人不坏，就是手下管不住。他答应撤哨卡让商路，张寒每月供粮食药品。但血手帮里有个主战派的头目叫刀疤强，不服陈麻子跟张寒谈和，带着几十号人把谈判地点给围了，嚷嚷着要先宰了张寒再说。
张寒那天就带了五个人去。刀疤强带人堵在门口的时候，张寒正跟陈麻子喝茶。他听见外面吵吵，端着茶碗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刀疤强手里那把砍刀。
“你就是刀疤强？”张寒把茶碗递给大刘，从腰后抽出工兵铲，“我听说你要宰我？”
刀疤强往前一步，刀尖快杵到张寒胸口了。张寒没退。他歪头看了看刀疤强身后那几十号人，又看回刀疤强。
“我问你个事儿。”张寒拿铲子尖敲了敲刀疤强手里那把砍刀，“这茶好喝吗？哦对了，你还没喝呢。陈麻子请我喝的，你连口茶都没混上，替谁卖命呢？”
刀疤强脸色变了变。
“我给你三个数，你把刀放下，今天这事儿我当没发生。”张寒声音不大，“你要是不放，看见后面那排房子没？我的人在上面架了三杆霰弹枪。你砍我一刀，你自己得吃十颗铁砂。你琢磨琢磨。”
刀疤强抬头往上看。房顶上确实趴着人，张寒提前安排好的，就三个人，但每个人旁边搁了好几根铁管，远远看着跟架了一排枪似的。
刀疤强没动。张寒数：“一。”
刀疤强咽了口唾沫。
“二。”
刀疤强把刀放下了。
张寒把工兵铲往腰后一别，拍拍他肩膀：“行了，进屋喝茶。陈麻子说你打仗是把好手，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以后跟着我干，有肉吃。这茶好喝，回头让人给你也沏一碗。”
刀疤强黑着脸进了屋。陈麻子松了口气，把协议签了。
【叮！和平协议三份达成！累计救助人数两千零一十七！基础设施三项！管理员权限申请条件已满足！】
【系统管理员权限移交中……移交完成。欢迎您，管理员。】
张寒点开面板，找到强制捐赠开关，关了。又找到慈善规则自定义，改成仅限管理员主动发起。然后他试着换了一吨大米，果然没触发捐赠。
他扛着大米往食堂走，系统弹了个小窗。
【管理员你好，周边五十公里内还有十一个幸存者聚居点，总人口约三千。是否纳入救助计划？预计消耗积分一千二百。当前余额：八百。】
张寒脚步顿了顿，看了看肩上的大米，又看了看那个八百。
“先纳一半。剩下下个月。”
【好的。系统温馨提示：您这个月水电费还没交，发电机组维护折算五十积分。】
张寒冲食堂喊：“眼镜！记账！水电费又涨了！”
眼镜从屋里探出头：“咱不是有系统吗？让它出呗。”
“系统说它没钱！它比我还穷！”
签完血手帮协议的第二天，张寒把三方代表叫到城北水电站门口，摆了桌正经饭。大棚里刚摘的黄瓜西红柿，林姐炖了一锅猪肉，大刘蒸了白米饭。铁面黑着脸坐左边，陈麻子笑眯眯坐右边，白无常来得最晚，拎了瓶酒。
张寒端起碗：“今儿这顿饭什么意思呢？就是告诉各位，以后这条商路上谁也别打谁。铁面你铁矿出城南往北走，陈麻子你布匹从城北往南运，白老板你药品走中间这条道。我张寒不抽成，就一个条件，谁在路上劫道，我断谁的水电。”
铁面哼了一声：“你断一个试试。”
“我城北发电机组一停，你城南那台旧水泵就废了。你修都没地儿修去，那型号就我这儿有配件。”张寒笑嘻嘻给他倒了杯酒，“所以咱好好处。这酒好喝吗？好喝就把上次顺我那两根黄瓜还回来。”
铁面瞪了他一眼，把酒喝了，黄瓜的事没接茬。
白无常推了推眼镜：“寒哥，你这招高啊。又当好人又掐着所有人命脉。”
“白老板你这话说的。”张寒给他夹了块肉，“我这是帮大家把蛋糕做大。你以前一个人吃城西，现在商路通了你能把药卖到城南城东，赚得比从前多，还没人跟你抢。你亏吗？”
白无常笑了笑没接话，但也没反驳。
张寒又给他倒了杯酒，凑近了点，声音不大，但桌上几个人都听得见：“白老板，上次铁血盟有人摸我水电站，我查了查，那帮人手里有张手绘地图，标得挺细。我琢磨着，这地图不像铁血盟自己画的。你说呢？”
白无常端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开个玩笑。”张寒拍拍他肩膀，声音又放开了，“来，喝酒。这酒好喝吧？我特意让眼镜去城南换的。”
白无常喝了酒，脸上笑呵呵的，但张寒注意到他推眼镜的频率比之前高了。铁面在旁边冷眼看着，没吭声，但嘴角往上翘了翘。
铁面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张寒，我就问你一句，你搞这么多事，到底图啥？”
张寒啃着黄瓜想了想：“图啥？图个以后不用天天提心吊胆呗。我仓库里那帮弟兄，跟着我不是为了天天砍人。大刘以前健身教练，林姐护士，眼镜化工系学生。谁他妈愿意过这种日子？我就想让他们有一天能踏踏实实吃顿饱饭，不用嚼着饼干听枪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不也一样？”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铁面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含含糊糊说：“你这肉炖得还行。”
陈麻子跟着打圆场：“肉好，酒也好。寒哥这手艺可以。”
白无常没说话，闷头吃了两口菜，然后站起来说城西还有事，先走了。张寒冲他背影喊：“白老板，路上慢点！下次来带点新鲜菜，别老拎酒！”
白无常摆了摆手，没回头。
铁面看着白无常走远，低声说了句：“你刚才那话是敲打他？”
“敲打啥呀。”张寒啃着黄瓜，“我手里又没实锤。但让他知道我起疑心了，下回再想搞事就得掂量掂量。这叫打草惊蛇，蛇惊了就不敢乱动了。”
铁面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抬杠，端起酒碗跟张寒碰了一下。
【叮！区域和平指数达标！管理员权限移交中……移交完成。恭喜您，管理员。】
当上管理员之后张寒发现这破系统还是坑。权限是有了，但系统退居二线之前给他留了一堆烂摊子。周边三千多号人等着收编，水电费要自己掏，系统还隔三差五弹窗提醒他该搞新项目了。
【系统提醒：连续工作超十二小时，建议休息。不休息扣五十积分。】
张寒正蹲大棚里看菜苗呢，眼前蹦出这么一条。他骂骂咧咧站起来：“你他妈当上管理员还管我睡觉？”
【系统回复：管理员权限移交后，系统仍负责宿主健康监测。请配合。】
张寒骂骂咧咧往食堂走，半道上被孙老头拦住了：“小张，扫盲班那个教材，能不能再加点内容？孩子们学得挺快，现在那本不够用了。”
“加！回头我让系统整一套新的。”
“还有啊，隔壁老李家的闺女想学接生，咱医疗中心缺个产科的人。”
“林姐呢？”
“林姐忙不过来，感冒发烧的排着队。”
张寒抓了抓脑袋：“行，我琢磨琢磨。”
刚打发走孙老头，眼镜又跑来了：“寒哥，发电机组那个维护配件，系统商店里涨价了。上个月还八十积分，这个月一百二了。”
“它怎么还带涨价的？！”
“系统说原材料短缺，全球供应链紧张。”
张寒冲面板吼：“你他妈一个破系统哪来的全球供应链！”
【系统回复：管理员同志请注意言辞。系统参考现实经济模型，适当调整价格以维持可持续运营。另：您本月的物资兑换额度还剩三百积分，建议优先保障医疗和电力设备维护。】
张寒深吸一口气。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破系统虽然不坑他了，但也穷得叮当响。他救的人越多系统能源越足，但系统能源足了才能给他兑物资。合着他还是得不停地救人。
“眼镜，记账。明天我带人去北边那几个聚居点看看，能收编多少收编多少。人多了积分就多，积分多了咱就能换东西。这叫循环经济。”
“寒哥你咋啥都懂？”
“你管过一百多号工人要工资你就懂了。”
晚上张寒蹲食堂门口啃黄瓜，看着远处大棚区绿油油一片，医疗中心门口排着打疫苗的队，几个小孩追着条土狗从路上跑过去。系统面板在角落里弹了行小字。
【今日救助人数：加十七。累计：两千三百五十一。管理员同志，明天去北边收编记得带够粮食。系统检测到那边有人快饿死了。】
张寒把黄瓜屁股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拍拍手：“大刘！明天出车，装两吨粮食！去北边！”
“好嘞！”
“还有，谁看见铁面让他把上次顺我那两根黄瓜还回来！他妈的当老大的人了偷我黄瓜！”
远处传来铁面中气十足的骂声：“张寒你小点声！老子听得见！”
张寒冲那边竖了个中指，然后笑了。系统面板又弹了一下。
【系统提示：管理员同志，检测到您已连续工作十四小时。根据《管理员健康管理条例》，强制建议休息。拒不休息将扣除一百积分。】
张寒低头看了看面板，又看了看食堂里等着他吃饭的弟兄们，叹了口气。
“行行行，吃饭吃饭。吃完睡觉。”
他端着碗蹲到墙角，扒拉了两口饭，眼皮开始打架。大刘在旁边说：“寒哥你眯会儿，我帮你看着。”张寒把碗往他手里一塞：“给我留点肉。”然后靠着墙根闭上了眼。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角落里默默弹出一行字。
【系统记录：管理员张寒今日救助加十七，累计两千三百五十一。系统能源储备：充足。管理员健康状态：疲劳。建议：明天少干点。】
张寒在心里回了一句：“少干个屁。三千多号人等着吃饭呢。”
至于那个破系统，爱咋咋地吧。反正现在它归我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