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林见鹿本来口干舌燥,从冷柜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刚喝一口。
听到裴惊鹤后面几句话,刚灌入口中的水一下子喷了出来。
这话真混。
也就裴惊鹤敢这么大大咧咧地说出口了。
看着她狼狈地拿起纸巾擦嘴,裴惊鹤不以为意,语出愈发惊人,
“要是咱俩再有个孩子,裴芸菁保管把你供起来。”
林见鹿不知所措地咬着嘴唇,咬得皮都要破了,唇上一片靡艳。
她又想到一件事。
大概十六七岁的时候,叶叙白一个大学同学来家里玩。
那同学很帅,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那年轻人看她的时候眼睛也亮了亮,和她聊了两句。
一旁的叶叙白忽然冷着脸叫她滚出去。
林见鹿胆子小,以为自己哪里得罪了他,急忙跑出去从荣斋记买了他爱吃的糕点,想送过去讨好。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叶叙白对他同学道:
“我这个干妹妹和她奶奶一样,心机很深,就想嫁给有钱人。”
“偏偏整天装的文文静静的,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她那些心思。”
“你是教育局局长的公子,离着这种捞女远一点,别被她骗了。”
林见鹿呆住,脸像被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此刻,那股难堪的酸涩再度泛滥。
她轻轻抬眼,声音很低,
“可是我俩的家境实在差太远,还有我的名声……结婚的话,舆论上肯定不好听。”
听到“舆论”两个字,裴惊鹤眸光闪了闪,有些晦暗,又有些不屑。
他飞快地打断她的话:
“别听叶叙白放狗屁,一个大男人,就会欺负你一个女孩子,下作丢人不上台面。”
“也就他这种小门小户出身,寒酸抠门,一天到晚生怕别人惦记他那三瓜两枣。”
“你放心,我结婚不看女方门第,我家也不看。”
“有没有钱没有意义,反正都没裴家有钱。”
叶家好歹也能在京市排的上前五十,在他嘴里却是“小门小户”。
又狠又狂。
这话,林见鹿听得挺开心,可是——
她还是皱眉,
“可是,叶家一直想把叶婉宁嫁给你,我要是横插一杠,会不会不太好?”
裴惊鹤冷笑一声,
“叶婉宁?她长什么样我都没看清。”
“叶家算什么东西,敢安排我的婚事?”
“我想和谁结婚,裴家都管不着,更别说叶家了。”
林见鹿沉默了。
这事儿实在太大了,她一时半会拿不定主意。
裴惊鹤等了会儿,似乎耐心消耗得有点多,他作势起身,
”切,这件事昨晚咱俩商量得好好的,我帮你离开叶家,你帮我稳住我妈。”
“明明答应了,灌了几口黄汤全忘了,不会喝酒以后别喝。”
林见鹿被他挤兑得晕头转向。
她绞尽脑汁地回想。
裴惊鹤嘴里他俩商量好的“结婚”,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裴惊鹤霍然站起身,一把拉开睡衣,抄起沙发上的衣服裤子就往浴室走。
睡衣落下,年轻男人毫无瑕疵的身体猝不及防地落进林见鹿的眼睛里。
他一副散漫状,“我冲个澡,然后送你回叶家。”
“啧,这个点回去好啊,正好再被叶叙白那碎嘴子嘲笑一顿。”
“啧,昨晚在宴会上那么硬气,说马上离开叶家,结果还不是灰溜溜地回去了。”
“我听说,叶叙白说要让你跪下认错呢。”
林见鹿的呼吸猛然一滞。
看来昨晚他俩确实什么都聊了。
裴惊鹤明明没进去宴会,却知道发生的事情。
叶家不能回去了不说,以后,京市稍微有头有脸的人家恐怕也对她避之不及。
她好像,真的没有出路了。
眼见那抹高大的背影要走进浴室,林见鹿忽然清醒过来。
她急忙喊了一声,“裴惊鹤!”
裴惊鹤顿时停住脚步,扭头向她看了过来,“嗯??”
不得不说,他真是个妖孽。
皮相已经是顶级了,那股子欲到不行的气质更是勾的人心猿意马,失魂落魄。
此刻他逆着光,整个人面向她的时候,林见鹿忍不住想:
神话里的水仙少年大概也就如此了。
和他结婚,视觉享受是顶级的。
对着这张脸,她忽然来了勇气。
既然叶叙白骂她心思不正贪慕虚荣,她就索性贪个最大的。
要不然对不起这些年来被他扣在头上的大帽子。
这么想着,隐约有点兴奋?
要拿到大结果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昨晚我真的答应和你结婚了?”
裴惊鹤目光闪了一下,
“当然啊,我骗你这个干什么呢?哼,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其实昨晚上,林见鹿骂完叶叙白就彻底昏睡过去了,他根本没机会提结婚的事情。
不过他果断决定,趁着她喝多了记性不好,赖上她。
反正她傻乎乎的,不赶紧骗到手,万一被别人骗了怎么办?
林见鹿果然信了,她点了点头,“那行,咱俩结婚。”
朝霞把房间染的一片绚烂,她看不清裴惊鹤的表情。
下一秒,裴惊鹤扭头迈进了浴室。
他漫不经心的声音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传了出来,
“带身份证了没有?”
“……带了。”
“行,等我洗完澡咱俩去民政局。”
“……今天?”
“今天领证你就能马上搬出叶家,不用再面对叶叙白。除非你还想回去被他羞辱,你不至于有这个爱好吧?”
林见鹿:“……”
对话结束。
不到五分钟,裴惊鹤就出来了,湿漉漉的短发把白衬衫洇湿了一片,勾勒出诱人的肉色。
林见鹿傻傻地问,“不吹头发吗?”
裴惊鹤随意地抓了抓头发,“天气热,路上一会儿就干了。”
“快走吧,今天搞定,我晚上还有应酬。”
林见鹿扯了扯礼服裙上的褶皱,拎起小包急忙跟上。
半小时后。
裴惊鹤的豪车到了民政局门口。
林见鹿的手心都是汗,她忽然问,
“结婚后,你会负责我姑姑的药费,对吗?”
这时候问这种话实在太现实了,可是林见鹿必须听到肯定的答案。
裴惊鹤也没生气,只低低笑了一声,“当然。”
还没等林见鹿松口气,他又随意道,
“一个月五万块而已,都不如我一顿饭钱,你不用担心。”
“你姑姑要是乐意,可以天天吃五万块的。”
林见鹿急了,“那怎么行,那不吃坏了?”
她一脸“有认真考虑过每天都吃五万块靶向药有什么后果”的表情。
小小的脸,一双大眼睛懵懵的水汪汪的。
怎么……这么可爱。
他的耳朵泛起一抹红晕,脸上却平静,
“还有其他要求没有?一起提。”
林见鹿想了想,摇头,“没有了。”
姑姑的医药费是重中之重。
“没事,之后慢慢想。”
裴惊鹤扬了扬嘴角,“反正咱们时间多的是。”
一辈子那么多。
他扭头推开车门,“走吧。”
不到一小时,热乎的大红色的结婚证书就到了林见鹿手里。
林见鹿晕乎乎的,有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裴惊鹤则是一直盯着他手上那本,眼睛都不眨,气息有些急促。
正当林见鹿疑心他是不是后悔了,他忽然笑了一声。
“咱俩名字还挺配,见鹿,惊鹤。”
林见鹿愣了一下,她还从没往这个角度想过。
裴惊鹤继续感慨,“说明咱俩是命里注定的夫妻啊!”
林见鹿:“……”
她一脸的不解风情,“你的名字不是后来改的么?”
他原名是“京鹤”,初一那年忽然缠着裴芸菁改了。
左右是同音,林见鹿也不懂他为什么要改名,也没往心里去。
裴惊鹤强行解说,“我随便一改就和你配上了,这就是缘分。”
撩妹,裴惊鹤是奥运级别选手,情话应该是张嘴就来。
林见鹿不想和他较真,只是笑了笑。
反正已经是名义上的夫妻了。
他说的也没错,确实够有缘分的。
裴惊鹤看着她垂下来的手,眼眸垂了垂,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他干咳一声,又问:“这裙子不是你的吧?”
林见鹿诧异他眼睛还挺毒,点头,“是蓁蓁借给我的。”
除了叶叙白,叶家其他公子小姐对她都和气。
尤其叶蓁蓁,和她年纪最接近,从小就玩的好。
裴惊鹤哼了一声,“以后别借她的,你d的胸围非要挤她的a罩杯衣服,不嫌难受么。”
“以后需要什么衣服,老公给你买。”
林见鹿脸上的红涨到了耳根,她尴尬地用手臂在胸前挡了挡。
其实她性格挺内向绵软的,昨晚当众泼了叶叙白一身酒,纯属被逼急了。
小绵羊的性子偏偏配了一张美艳的脸,身材更是凹凸有致。
以前上学的时候那种均码的运动服校服,她都能穿出制服诱惑感。
不了解她的人,就会觉得她长得就不安分。
不过,都过去了。
再也不用战战兢兢地活在叶叙白的眼皮底下了。
裴惊鹤终于把结婚证放下了,他凑了过来,一脸的心满意足,
“老婆,回叶家收拾东西?”
林见鹿:……
老公老婆的,改口的挺丝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