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婚房,郁弥音第一件事就是让管家收拾客房。
“床单换成新的,香薰不用放,我晚上睡觉不喜欢太浓的味道。”
她站在二楼走廊里,认真交代:“再拿一床薄一点的被子,我怕热。”
管家听完,没有立刻行动,反而看了眼她身后的商渡。
郁弥音也跟着回头。
男人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她刚才嫌累不肯拿的手包,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看他做什么?”郁弥音心虚地挺直腰,“是我要住。”
管家迟疑:“太太,客房很久没人住了,现在临时收拾,可能不太妥当。”
“那就……”
“按她说的做。”
商渡淡声开口,将她的手包交给佣人,径直走进主卧。
郁弥音站在原地,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突然没了用处。
他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上午她提出分房时,商渡的脸色明明很不好看。她还以为晚上会有一场漫长的谈判。
结果他连理由都没再问。
郁弥音心里轻松了一点,却又莫名有些不舒服。
也是。
原本就是她主动争取来的婚姻,商渡愿意配合新婚夜,已经算尽到丈夫义务。现在她主动搬走,他应该正好清净。
“太太?”
管家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按照先生说的准备吗?”
“准备。”
郁弥音说完,转身回主卧拿睡衣。
房间里没有商渡的身影,浴室方向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她脚步微顿。
这么快就洗澡了?
郁弥音朝浴室看了一眼,磨砂玻璃后隐约映着一道高大的人影。水流顺着线条分明的肩背滑下,在灯光下形成模糊暗影。
昨晚的记忆瞬间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
她被商渡抱在怀里,掌心贴着他的肩,手下每一寸肌肉都随着动作绷紧。
不能想。
郁弥音迅速转过头,走进衣帽间。
衣帽间足有半层公寓那么大。
她的裙子、首饰和包已经全部搬了进来,与商渡颜色单调的衬衫西装分列两侧。中间的玻璃柜里放着两人的腕表和婚戒盒,看起来亲密得像真正生活了很多年的夫妻。
郁弥音从柜子里拿出一套长袖睡衣。
昨晚穿的是吊带。
不够安全。
今天必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绝不能再被男色迷惑。
她刚把睡衣抱进怀里,浴室的水声停了。
没过多久,衣帽间的门便被推开。
郁弥音下意识回头。
下一秒,整个人僵在原地。
商渡刚洗完澡,黑发湿润地垂在额前,水珠沿着下颌滑过喉结,一路落向没有任何遮挡的胸膛。
他身上只有一条黑色浴巾。
松松系在腰间。
郁弥音的目光没出息地往下滑了一点。
肩宽,胸肌结实,腹部线条清晰利落,再往下,是被浴巾半遮住的腰线。
平时藏在西装下的身体,此刻就这样明晃晃地摆在她面前。
视觉冲击力过于强烈。
她轻轻咽了一下口水。
商渡像是没注意到她的目光,径直走到衣柜前:“客房收拾好了?”
“应、应该快了。”
郁弥音迅速背过身。
“你怎么不穿衣服?”
身后传来衣柜打开的声音。
“这里是衣帽间。”
言下之意,来衣帽间当然是为了穿衣服。
郁弥音无法反驳。
可他以前洗完澡,不是都会先穿一件浴袍吗?
为什么偏偏在她要分房的今晚,只围一条浴巾出来?
一定是巧合。
他又不知道她喜欢看他的身材。
不对。
昨天晚上,她似乎摸得挺明显。
想到商渡问她“喜欢”的那一刻,郁弥音的耳朵迅速发烫。
身后传来很轻的布料摩擦声。
她明知道不该看,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扫向旁边的落地镜。
镜子恰好映出商渡的身影。
他抽出一条深灰色睡裤,手指搭上腰间的浴巾。
郁弥音呼吸骤停,猛地闭上眼睛。
“商渡!”
“嗯?”
“你能不能等我出去再换?”
“不能。”
他的回答理直气壮。
“为什么?”
“这是我的衣帽间。”
郁弥音被堵得说不出话。
准确来说,这也是她的衣帽间。
她现在出去倒显得自己心虚。
“那你快一点。”
她背对着他,努力盯着手里的睡衣,耳边的动静却变得格外清晰。
浴巾落下。
柔软布料擦过皮肤。
腰带的金属扣轻轻撞在一起。
不过几十秒,漫长得像过了半个小时。
“好了?”她问。
“没有。”
“怎么还没好?”
商渡没有回答。
郁弥音等了一会儿,身后始终没有声音。她忍不住回头,发现他已经穿好睡裤,上身仍旧没有衣服。
最要命的是,腰间的抽带没有系。
睡裤松松垮垮地落在胯骨处,腰腹线条一览无余。
他手里明明拿着一件睡衣,却不穿,只靠在衣柜边看她。
“腰带断了?”郁弥音问。
“没有。”
“那你怎么不系?”
商渡垂眸看了一眼:“手疼。”
郁弥音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他右手食指上有一道很浅的伤口。
大概是晚上剥虾时被虾壳划到的。
伤口细得几乎看不见。
这也能叫手疼?
郁弥音觉得他在无理取闹,偏偏那些虾的确是替她剥的。她挣扎片刻,还是放下睡衣走过去。
“你低一点,我够不到。”
商渡十分配合地向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
郁弥音低着头,指尖抓住他腰间的两根系带。
商渡刚洗过澡,体温与湿润水汽一同笼罩下来。她的手背偶尔擦过他紧实的腰腹,每碰一次,指尖便蜷紧一分。
这人到底怎么长的?
穿衣服时已经足够好看,脱掉以后更不讲道理。
她默念了三遍清心寡欲,才勉强打好一个结。
“好了。”
郁弥音想后退,腰间却多了一只手。
商渡轻而易举将她带了回来。
她的脸险些撞上他的胸膛,只能慌忙抬手抵住。
掌心触及温热皮肤。
结实的心跳一下下震着她。
郁弥音像被烫到,立刻想把手收回来,却被商渡按住。
“不是喜欢吗?”
他低下头,湿润的发梢几乎擦过她的额头。
“谁喜欢了?”
“昨晚摸了很久。”
“我那是……”
郁弥音说到一半卡住。
她总不能说自己只是最后享受一下未来属于乔令仪的男主角。
商渡看了她片刻,握着她的手缓慢向下,停在腰腹之间。
“现在不喜欢了?”
掌心下的肌肉微微收紧。
郁弥音的理智差点跟着一起断掉。
她慌忙抽回手,抱起睡衣和枕头,连退两步。
“喜欢和分房又不冲突!”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出衣帽间。
主卧房门很快合上。
商渡站在原地,垂眸看向自己腰间那个系得歪歪扭扭的结。
半晌,他抬起手,若有所思地碰了碰被她摸过的地方。
喜欢他的身体,却还是坚持分房。
看来展示得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