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名叫沈观,是先帝的堂弟,也是如今朝中掌兵最多的人。
这四年,北境三次告急,都是他领兵出征。
百官敬他,宗室怕他,太后也要给他三分面子。
只有我不怕。
我与他相处四年,他从不在我面前行大礼,却也从未真正违逆过我的圣旨。
今日他看着我的脸,眉头慢慢压下去。
“太后打的?”
“与你无关。”
他挡住我的路:“陛下若肯收回女子承产,臣可以替你压住朝中非议。”
“你替我压住,还是替他们压住?”
“可你不是男子。”
“王爷何意?”
“臣只是提醒陛下,朝堂不会容忍一个女人把权力握得太久。”
2
我没有收回诏书。
反而又做了两件事。
第一,准许女子入军。
第二,允许民间女子参加州试,入吏部做官。
这两道旨意一下,御史跪在殿外骂了一整日。
有人说我败坏礼法,有人说我不配为帝。
还有人说我是被妖物附身,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我问他们:“你们知道边关缺多少人吗?”
没人回答。
“知道去年洪灾死了多少百姓吗?”
还是没人回答。
我把名册摊开。
“你们只知道女人不该读书,不该做官,不该握刀。却不知道女子同样纳税,同样守寡,同样死在灾年里。”
“既然她们能替朝廷交粮,为什么不能替朝廷办事?”
御史台的老大人涨红了脸。
“女子若入军,军纪必乱。”
我命人把一名女兵带进殿。
她叫岑照。
十九岁,父兄都死在北境,家里只剩母亲和两个弟弟。
她跪在我面前,背挺得很直。
“陛下,臣愿守城。”
老大人冷笑:“你杀过人吗?”
岑照拔刀。
刀锋贴着地面划过,发出清亮的响声。
“杀过。”
“你怕死吗?”
“怕。”
老大人一愣。
岑照抬起头。
“可守城时,怕死的人不只有我。男子怕,女子也怕。若只准男子站在城墙上,死的人不会少半个。”
我看向沈观。
“王爷觉得她能不能入军?”
沈观看了岑照一眼。
“能。”
我当场命岑照领三百女兵,驻守西门。
那三百人里,有寡妇,有农妇,有卖酒的女子,也有从军户里逃出来的女儿。
她们没有铠甲,便穿旧军服。
没有足够的弓,便轮换守门。
有人嘲笑她们站不稳城墙。
一个月后,西门抓住了夜里翻墙的细作。
细作供出,城中有人与外敌通信。
我顺着线索查下去,查到了户部尚书家。
他跪在殿上,哭诉自己一片忠心。
我问:“你收了多少银子?”
他不答。
我让人把账册扔到他面前。
上面记着他四年间挪走的赈灾银、军粮款和修堤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