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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6 19:36:44

一支白玉簪,赐下天命。

万晚盈本以为,她要入宫争帝王恩宠,挣脱青楼泥沼。

直到冷宫破败殿门推开,她才知晓——

她要护的帝王,此刻还只是缩在墙角、人人弃之的七岁稚童。

步步涉险,暗渠夜行,

她赌上性命,于寒微之中,养出一代真龙。

后来少年登极,六宫粉黛,

他眼底自始至终,只装下一个万晚盈。

1 泥沼洗衣婢,玉簪启天命

万晚盈十五岁。

是城南最大青楼 飞仙楼的 洗衣婢。

三年前,爹娘为了给哥哥凑彩礼,把她半卖半送丢进飞仙楼做苦力。

别人卖身,她卖力气。

一年四季泡在冰水里面,洗无数客人污秽的衣物、舞衣被褥。

手常年红肿开裂,冬天冻得流血,夏天烂得发臭。

家里从来不管她死活,只按月来领她卖命换的碎银。楼里的妓女、仆役更是人人能踩她一脚,心情不好就打骂羞辱,从没人把她当人看。

她的日子,烂在泥里,看不到半点光亮。

“万晚盈!磨磨蹭蹭找死呢?!”

尖锐的呵斥骤然响起,管事婆子叉着腰站在廊下,满脸刻薄。

“今晚琉璃姑娘要穿的舞裙,天黑前必须洗净烘干!耽误了贵客的兴致,我扒了你的皮!”

万晚盈垂着眼,指尖的伤口被皂角水浸得刺痛,她不敢躲,不敢反驳,只低低应了一声:“是。”

三年来,她早已习惯逆来顺受。

傍晚下起暴雨,后院围墙边冲过来一具尸体,是前几日病死的粗使丫头。众人吓得四散躲开,没人敢靠近。

万晚盈本来也想躲,可眼角瞥见尸体衣襟处,露出了一节玉簪。

看着不起眼,却不像寻常物件。

四下无人,她咬咬牙,冒雨走过去,把那支发簪藏了起来。

晦气又如何?一切都不及银钱实在。

她的命,本来就和这具尸体差不了多少。

指尖刚碰到簪身。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清冷的机械音。

【天命簪绑定成功。】

【宠冠帝王系统激活。】

【宿主:万晚盈】

【本系统使命:助宿主成为当朝帝王毕生挚爱,享一世荣华,脱离底层苦海。】

万晚盈浑身僵住,呼吸骤然停滞。

帝王挚爱?

这四个字,是她这种底层贱婢,连做梦都不敢触碰的光景。

她长这么大,见过最尊贵的人,

不过是楼里的富商官吏。

九五之尊,于她遥如神明。

【新手任务:脱离青楼,入宫蛰伏。】

【提示:时机未到,静候天命,勿急勿躁。】

话音落下,系统彻底沉寂,再无半点声响。

可这短暂的几句话,已经彻底点燃了万晚盈死寂的心底。

她受够了被家人压榨、被众人欺辱、活得猪狗不如的日子。

泥沼无边,只要有一丝出路,她就敢赌。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也比现在苟延残喘的日子强。

夜幕降临,飞仙楼开始迎客了,

万晚盈捧着烘干洗净的舞裙,送往琉璃姑娘的房中。

“琉璃姑娘,您的舞裙送来了”

“在门口候着”

“是”

万晚盈一边等待一边还在回想那个系统的话。

逃离青楼?入宫蛰伏?

对于如今的她,难如登天。

正在苦恼之际,耳畔忽然传来叙话声,

“王大人为何如此苦恼?”

“太后娘娘特赦了一批宫女出宫,这新的宫女招录的日子明日就要到了,可现今人数迟迟不齐,上头怪罪下来,这可如何是好啊!”

“王大人您……”

宫女招录! 天无绝人之路!

万晚盈难掩激动神色,她思绪飞转,当机立断放下托盘,来到后院。

此时飞仙楼的龟公和护院,都在前厅待客,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万晚盈凭着从小爬树的经验,三下五除二翻过围墙。

她一路辗转打听,来到报名处,她模样普通、性子沉默、看着怯懦无害,恰好符合底层宫女的招录标准。

顺利通过筛选,与入选者一同入住阁楼。

一切都发生得如此顺利。

第二天大早,万晚盈满心期许,踏入了这巍峨宫墙。她依旧被分到了浣衣局,但她仍然心存希冀,静静等待系统的下一步指引。

可一日、两日、三日……

脑海空空荡荡,系统彻底死寂,再无半点动静。

没有任务,没有提示,没有指引。

取而代之的,是深宫无处不在的压抑和冰冷。

昨日,睡在她左侧的宫女月漾,今日就被贵妃杖毙而死。

“宫里最是吃人不吐骨头。”

“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轻则杖责发配,重则直接打死,扔去乱葬岗无人收尸。”

“无权无势的底层宫女,死了也就死了,没人会多看一眼。”

万晚盈彻底清醒。

皇宫,比青楼更残酷,更无情。

青楼只有打骂羞辱,皇宫动辄就是人命。

她瞬间收起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压下心底所有野心。

系统让她静候天命,那她就乖乖蛰伏。

不站队、不多言、不张扬、不惹事。

做宫里最不起眼、最没存在感的尘埃,只求安稳活下去。

整整半年。

万晚盈日日扫地、擦廊、浣衣、打杂,沉默低调,泯然众人。

所有人都只当她是个胆小懦弱、毫无用处的普通宫女。

她也渐渐以为,所谓的系统、帝王挚爱,不过是一场虚妄的幻梦。

直到这天,管事嬷嬷嫌冷宫偏远荒凉,无人愿意当差,点名派了她去打扫冷宫废殿。

冷宫常年无人踏足,蛛网密布,寒气刺骨。

万晚盈提着水桶,推开斑驳破旧的殿门。

昏暗中,大殿角落,缩着一个小小的孩童身影。

五皇子,赵珩。

生母早逝,无依无靠,不得圣宠,早已被皇帝厌弃,弃于冷宫自生自灭。

小小一团身子瘦弱干瘪,衣衫单薄破旧,听见动静,他猛地抬头,一双漆黑的眸子盛满惶恐怯懦,像一只无人庇佑的幼兽。

随行的老太监满脸漠然,随口嘲讽:“一个被废的皇子,命薄如纸,活不长久的,白费力气照看。”

万晚盈脚步一顿。

就在这时,她衣襟内贴身藏着的白玉簪,骤然滚烫!

沉寂整整半年的系统,终于再次响起声音,只有短短一句。

【天命帝主,已然现世。】

万晚盈浑身一震,瞬间通透所有真相。

系统从来没有骗她!

她的翻盘人生,从此刻,正式开始。

2 暗护幼主,无人知晓

冷风从破败的窗棂灌进冷宫,吹得满室灰尘簌簌落下。

七岁的赵珩,小小的身子缩在冰冷的地面角落。

他比寻常孩童瘦小太多,肩背单薄,一件旧棉袍洗得发白,薄得根本挡不住寒意。一张小脸苍白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垂着,听见脚步声,本能地往墙角更缩了缩。

畏惧、警惕、自卑。

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模样。

旁边扫地的老太监一脸麻木,跟万晚盈敷衍解释。

“别多看,这是宫里的五皇子赵珩。”

“生母低位嫔妃,前年病逝,无依无靠。皇上儿子多,压根记不得他,早把他扔在冷宫放养了。”

“七岁了,连书房都没正经进过,说是皇子,过得连下人都不如。”

字字句句,都是轻贱。

宫里皇子尊贵万千,唯独一个五皇子赵珩,是皇宫里最透明、最可怜的存在。

无人疼、无人护、无人寄予希望。

谁都默认,这孩子这辈子,就这样废了。

万晚盈静静站在原地,心口微颤。

怀里玉簪还在微微发烫。

系统沉寂半年,只给了她一句提示——【天命帝主,已然现世。】

此刻她彻底明白。

系统从没有画饼骗她。

它许诺让她成为皇帝最心爱的人,从来不是那个后宫佳丽三千、凉薄寡情的当今圣上。

而是眼前这个,受尽冷落、任人欺凌、卑微到尘埃里的七岁幼童。

她之前所有的惶恐、迷茫、后怕,一瞬间尽数解开。

进宫、蛰伏、隐忍、等待。

她走的根本不是争宠捷径。

她走的是一条最慢、最苦、最无人看懂,却最稳的登顶之路。

养大无人看好的落难皇子,熬到他一朝登基,坐拥他此生唯一独宠。

一念至此,万晚盈眼底压下所有震动,面上依旧平平淡淡。

她只是个最低等的扫地宫女,不敢多看,不敢多言。

拿起扫帚,默默扫地、除尘、收拾残碎的窗纸。

全程安分、木讷、不起眼。

老太监看她老实无趣,懒得守着,索性靠在门口晒太阳打盹。

偌大冷宫,终于只剩她和小小的赵珩两个人。

安静得能听见孩童细微的呼吸声。

赵珩偷偷抬眼,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

宫里来冷宫当差的宫人,大多是嫌弃、敷衍、厌恶。

从没有人像她这样,安静、不凶、不嘲讽。

万晚盈扫到他脚边,动作刻意放轻。

余光瞥见,他冻得发红的小手,藏在袖口里面,指尖全是青紫。

桌上的早膳,是半碗冷硬发硬的糙米饭,一口未动。

不是不饿。

是常年被欺负,早已怯懦得不敢张嘴,不敢讨要,不敢有半分孩童该的任性。

万晚盈心口轻轻一酸。

她自己泥沼打滚十五年,最懂这种——活着都小心翼翼的滋味。

她不动声色扫到桌边,趁着无人注意,飞快从袖中摸出自己早上省下来的半块温热麦饼。

是她今早早膳没舍得吃,一直揣在怀里。

她弯腰,轻轻放在离他不远的桌角。

声音压得极低,轻得像一阵风:

“吃吧,不凉。”

赵珩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漆黑的瞳孔睁大,满眼不可置信。

入宫七年,从来没有人,会偷偷给他送吃的。

所有人都欺他、辱他、漠视他。

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宫女,怯生生往后缩了一寸,小声嗫嚅:“……给我的?”

“嗯。”万晚盈点头,“没人看见。”

小孩子盯着麦饼,又盯着她干净温和的眉眼,犹豫了很久。

肚子饿得咕咕叫,最终还是抵不过本能。

他小小一只手伸过来,飞快抓起麦饼,低头小口小口啃着。

吃得极快,又极克制,像怕下一秒就会被抢走。

万晚盈看着他,心里已然下定决心。

系统让她静候天命。

那她的天命,就是护住这个孩子。

从今往后,她不争、不抢、不攀附任何权贵、不参与任何宫斗。

她只做一件事——

在无人看见的暗处,悄悄护住这位未来的帝王。

待他熬过寒冬,熬过欺凌,熬过无依无靠的深宫岁月。

待他来日君临天下。

……

收拾完冷宫,万晚盈如常离开。

自始至终,安分守己,沉默寡言。

门口打盹的老太监半点没察觉异常。

只当她是个毫无存在感的笨宫女。

可没人知道。

从这一日起。

深宫尘埃里,最卑微的洗衣婢出身宫女,已经悄悄握住了这大胤王朝未来的帝王命脉。

走出冷宫大门,寒风扑面。

万晚盈抬手按住怀里温润的玉簪。

系统依旧没有新任务。

但她已经彻底懂了规则。

它不帮她走捷径。

它只给她一场漫长、孤注一掷、无人理解的宿命。

前路漫长,步步惊心。

宫里豺狼环伺,皇子争斗惨烈,妃嫔心狠手辣。

七岁的赵珩,如今羽翼全无,随时可能悄无声息死在冷宫里。

她想要未来的荣华、唯一的帝宠、翻身的人生。

首先,得——保住他的命。

万晚盈垂下眼眸,眼底却悄然升起了蛰伏半年的野心。

深宫漫漫,从此,她为他苟活,为他布局,为他静待十年龙起。

3 暗中送暖,初次危机

自那日之后,万晚盈依旧是洒扫房最不起眼的粗使宫女。

平日里该扫地扫地,该浣衣浣衣,见人低头,不多话,不凑热闹。所有人都觉得她性子木讷,是个没什么心眼的老实人,没人把她和冷宫那位五皇子联系到一处。

可每隔三日,管事嬷嬷总会安排人手轮值去冷宫清扫。万晚盈每次都主动报上名字。

轮值的嬷嬷只当她不怕冷、肯吃苦,乐得省事,次次都点她。

每次进冷宫,她都会想办法带一点小东西。

有时是省下的半块点心,有时是搓好的粗棉线,有时是治冻疮的廉价草药膏。东西都不起眼,藏在洗衣木桶底下,不会惹人怀疑。

赵珩一开始还是怕她。

每次她进来,他都安安静静缩在角落,不敢主动说话。几次之后,他渐渐放下戒心。

他会在万晚盈弯腰擦地的时候,小小声喊一句:“晚姐姐。”

万晚盈会回头,轻轻应他。

她从不跟他多说宫里的争斗,也不跟他讲什么帝王宏图,只叮嘱他,别人打骂的时候尽量躲,不要硬碰硬,保存性命最重要。

赵珩听得很认真,一双眼睛牢牢盯着她,像是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万晚盈心里清楚,这个孩子底子不差,只是常年挨饿受冻,身子弱,又长期被人轻视,才养出这份怯懦。只要护着他长大,心性慢慢打磨,未必不能成气候。

变故来得很快。

这日万晚盈刚到冷宫,就听见殿外传来呵斥声。

是掌事太监刘福,带着两个小太监,正堵在门口。

刘福是丽妃身边的人,平日里最会踩低捧高。丽妃一心想推自己的儿子三皇子上位,像赵珩这种无母无依靠的皇子,在他眼里就是可以随意折辱的累赘。

“五皇子,丽妃娘娘赏你一碗馊粥,还不快谢恩?”刘福皮笑肉不笑,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发酸的粥。

赵珩站在殿内,脸色发白,攥紧衣角,往后退。

“我不要。”

“不要?”刘福冷笑,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他,“一个冷宫里面的废皇子,还挑三拣四!给你吃的是你的福气!”

赵珩被他逼得退到墙根,小小的身子抖得厉害,却咬着牙不肯低头。

万晚盈站在门外,手心一下子攥紧。

她只是个最低等的粗使宫女,正面拦太监,很容易暴露,甚至会被安上私护皇子的罪名。

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赵珩被欺负。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手里的清扫水桶,故意“哐当”一声撞在门框上。

响声惊动里面三人。

刘福回头,看见是她,皱起眉:“哪里来的贱婢?在这里碍什么事!”

万晚盈垂着头,做出惶恐怯懦的样子,声音发颤:“回公公,奴婢是今日轮值打扫冷宫的,嬷嬷吩咐今日要把殿内积灰清干净,若是耽误了,嬷嬷要责罚奴婢。”

她姿态放得极低,一副只顾差事、不懂别的模样。

刘福本来想继续发作,转念一想,若是在冷宫闹大,传到上面,反而落个苛待皇子的话柄。他盯着万晚盈,冷哼一声。

“算你运气。”

他把那碗馊粥往地上一泼,带着两个小太监转身就走,临走还撂下一句:“五皇子,咱们还会再来的。”

等人走远,殿内安静下来。

赵珩腿一软,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眼圈红了,却死死忍着没有哭。

万晚盈快步过去,从怀里拿出草药膏,递给他。

“手伸出来。”

赵珩乖乖伸出手,方才推搡的时候,手腕已经红了一片。

万晚盈轻轻给他涂上药膏,低声道:“今日是侥幸。以后他们再来,不要硬顶,先稳住,活下去最重要。”

赵珩抬眼看她,小声问:“晚姐姐,为什么你愿意帮我?所有人都讨厌我。”

万晚盈手上动作顿了顿。

她不能告诉他天命、系统,也不能说她赌他将来会登基。

她只轻声道:“我只是见你可怜。”

赵珩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万晚盈离开冷宫的时候,心里并不轻松。

这次只是小麻烦。丽妃已经盯上赵珩,以后还会有更多手段。她一个小小的宫女,力量太弱,只能见招拆招。

回到洒扫房,她摸了摸衣襟里的玉簪。

玉簪依旧安静,没有新提示。

夜里躺在通铺上,万晚盈盯着房梁,心里盘算。

赵珩今年七岁,如今最大的危险,是丽妃一党不断折辱,还有他本身体弱多病。她得想办法,慢慢帮他把身子调养起来,还要小心,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她和五皇子之间的特殊往来。

她这条路,才刚刚开始,凶险才露头。

4 高热垂危,冒险求药

入秋之后,冷宫的风一日比一日凉。

破败殿宇四处漏风,没有足额炭火,赵珩本就底子弱,一场秋风下来,很快就病倒了。

万晚盈轮值那日推开殿门,一眼就看见他蜷在草席上,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又急又浅。

她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烫得吓人。

万晚盈心头一沉。

冷宫的当差太监根本不会上心,请太医更是想都别想。无母妃庇护的皇子,真要是烧没了,宫里只会当是夭折,悄无声息处理掉,没人会追究。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赵珩就这么没了。

可她只是粗使宫女,没有资格去太医院求药。

回去的路上,万晚盈一直在想办法。

她记得浣衣局有个老宫女,早年在御药房做过杂役,懂一点退热的草药,平日里性子还算和善。万晚盈平日里跟她没什么交集,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去找。

傍晚收工,她特意绕到浣衣局角落,等那位老宫女独自的时候,低声上前搭话。

“张嬷嬷,奴婢有件事想求您。”

张嬷嬷抬眼,见是万晚盈,有点意外:“你平日话都很少,怎么今日有事?”

万晚盈不敢说是五皇子,只说乡下远亲旧疾,想求一点退热草药。

张嬷嬷打量她片刻,迟疑了一下。

御药房的草药私拿出去是违规的,被查到是要受罚。

万晚盈从怀里摸出攒了许久的两个铜板,悄悄塞过去。

张嬷嬷犹豫再三,还是收下铜板,偷偷包了一小包柴胡退热的药粉,压低声音叮嘱:“就这一次,千万别说是从我这里拿的,若是事发,咱们两个人都保不住。”

“奴婢记住了,多谢嬷嬷。”

万晚盈把药粉紧紧揣进衣襟,心里悬着一块石头。

回到通铺,同屋的宫女阿翠正坐在床边缝补衣裳,抬眼扫了她一眼。

“你方才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万晚盈神色不变,低声道:“去后院打水,耽搁了一会。”

阿翠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可目光在她鼓起来的衣襟上停留了一瞬。

万晚盈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依旧平静,躺下之后,一夜都睡得很浅。

第二日一早,轮值日到了。

万晚盈带着药粉进冷宫,找了破陶碗,兑上温水,一点点喂赵珩喝下。

赵珩烧得迷迷糊糊,半睁着眼,认出是她,乖乖张嘴,没有挣扎。

喂完药,万晚盈又把自己省下来的清水,反复给他擦额头降温。

守了整整一个时辰,赵珩的烧才慢慢退下去一点,呼吸平稳了些。

他清醒之后,声音虚弱:“晚姐姐……”

“别说话,好好歇着。”万晚盈轻声道。

赵珩望着她,眼底带着依赖,小声说:“要是没有你,我大概就死在这里了。”

万晚盈没有接这句话,只是帮他把破薄被往上拉了拉。

她心里清楚,这次只是侥幸。

一旦下次再发病,或者张嬷嬷那边走漏风声,她私送药物、暗中照看皇子的事,很容易暴露。

离开冷宫的时候,她心里已经在盘算。

不能每次都靠这种冒险的法子,往后要更小心,尽量提前帮他御寒,减少生病的可能。

可她没想到,麻烦比预想来得更快。

当天下午,阿翠趁万晚盈出去当差,翻了她的包袱。

虽然没有找到那包药粉,但阿翠心里已经存了疑心。

晚上万晚盈回屋,阿翠似笑非笑开口:“万晚盈,我看你最近总主动抢着去冷宫当差,那边到底有什么好的?”

万晚盈垂眸,语气平淡:“那边活轻松,不用伺候高位娘娘,不容易挨骂。”

阿翠盯着她,半信半疑,没有再追问,可那股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

万晚盈躺在床上,指尖按着怀里的玉簪。

系统依旧沉默,没有任何提示。

她知道,这场蛰伏,风险越来越大。同屋宫女的猜忌,丽妃那边的敌意,还有赵珩孱弱的身子,每一样都能要了她的命。

她不能出错,一步都不能错。

5 风声外泄,暗遭窥伺

阿翠心里那点疑心,没憋几日。

这天傍晚一众宫女凑在廊下择菜,阿翠故意挨到刘福手下一个小太监身边,一边摘菜叶,一边随口闲聊。

“你们听说洒扫房那个万晚盈没有?怪得很,次次轮值抢着去冷宫,旁人躲都来不及,就她巴巴往上凑。”

小太监耳朵一动。

刘福本来就一直记挂冷宫里的五皇子赵珩,吩咐过底下人盯着冷宫那边的动静,一听这话,立刻回去禀报了刘福。

刘福捻着下巴,眯起眼。

一个无依无靠的粗使宫女,偏偏总往冷宫跑,这事透着古怪。

“盯着她。下次她再进冷宫,别惊动,悄悄跟过去看看。”

万晚盈对此一无所知。

隔了两日,又轮到她去冷宫清扫。出门的时候她照旧把藏好的一小块干粮揣进怀里,脚步如常,看不出半分异样。

她进了冷宫大殿,放下水桶,先不动手扫地,快步走到草席边看赵珩。

烧退之后赵珩气色好了不少,只是依旧单薄,正抱着一块碎木片在地上划线条,看见万晚盈进来,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晚姐姐。”

“今日身子可舒服些?”万晚盈低声问,顺手把干粮悄悄递过去。

赵珩接过,小口啃着,小声跟她说:“昨天刘福派人过来,往水缸里丢了不少碎泥沙,水根本没法喝。”

万晚盈眉头一拧。

这是变着法子磋磨他,不直接下杀手,却一点点折损身子,就算出事,也挑不出明面上的错处。

“往后水缸里的水先沉淀一会再用,若是实在浑浊,等我下次过来,给你带一点干净的水。”

两人低声说话,谁都没有察觉,破败的窗户外,一道人影躲在墙柱后面,偷偷扒着窗缝往里瞧。

正是刘福派来盯梢的小太监。

他看不清两人手里递的是什么,却清清楚楚看见万晚盈主动给赵珩东西,两人说话神态亲近,根本不是普通清扫宫女和被弃皇子该有的样子。

小太监不敢久留,悄悄抽身退走,回去一五一十禀报刘福。

刘福听完,脸上浮起阴恻恻的笑。

“果然有鬼。一个卑贱宫女,竟敢私下接济五皇子。丽妃娘娘最厌这冷宫崽子,正好拿这件事做文章。”

他并没有立刻冲过去拿人。

贸然动手,抓不到实打实的物证,容易落人口实。刘福打算等万晚盈下次再带吃食药材,当场抓赃,一并上报丽妃,到时候万晚盈必死,赵珩也能安一个勾结宫人的罪名,彻底除去。

冷宫之内,万晚盈还在叮嘱赵珩。

“最近要更加谨慎,少出声,尽量不要让来当差的宫人注意到你。”

赵珩咬着干粮,轻轻点头,漆黑的眼睛牢牢看着她:“晚姐姐,是不是有人要害我?”

万晚盈顿了顿,没有瞒他:“有人不想让你好好活下去,所以我们凡事都要小心。”

赵珩攥紧小小的拳头,没有哭闹,只是安安静静应了一声“我记住了”。

万晚盈看着他,心底稍稍宽慰。这孩子看着怯懦,骨子里却稳,遇事不慌乱,只要能平安长大,绝非池中之物。

收拾妥当,万晚盈一如往常离开冷宫,沿路没有半分慌张。

可刚回到洒扫房,她就察觉到不对劲。

廊下几个下人看见她路过,眼神悄悄在她身上打转,低声交头接耳。

万晚盈心里一沉。

她常年在底层讨生活,对旁人的眼光格外敏感。

她不动声色回到通铺,等到夜里同屋人都睡熟,才伸手摸向衣襟里面温热的玉簪。

玉簪静静躺着,依旧没有响起系统的声音。

万晚盈心里明白,天命之路从不会一帆风顺,如今刘福已经盯上她,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她现在有两个难处。

往后再往冷宫送东西,极有可能被当场抓住;若是就此断了接济,赵珩缺衣少食,在刘福持续刁难之下,迟早撑不住。

两难之间,万晚盈一夜辗转难眠。

第二日一早,她心里生出一个主意。

不能再明目张胆直接把东西交到赵珩手上,得换更隐蔽的法子。

6 巧改暗路,圈套布下

一连两日,万晚盈都没有再往冷宫直接递送吃食。

她刻意放缓脚步,装作只是安分扫地,和赵珩只简单对视一眼,不做多余动作。

刘福派来盯梢的小太监接连蹲守两天,什么把柄都没抓到,回去禀报的时候语气都带着疑惑。

“公公,这两日那宫女进去,只埋头打扫,没再给五皇子递东西。”

刘福皱紧眉头。

他不相信万晚盈凭空收手。

一个愿意冒着风险接济冷宫皇子的人,绝不会因为被人多看两眼,就轻易放弃。她只是察觉到危险,换了法子而已。

“继续盯着,别松懈。她越是安分,越说明心里有鬼。”

冷宫后墙有一处墙根,砖块常年风化松动,塌了一小块缺口,外面长满杂乱野草,平日里极少有人过来。

万晚盈打扫的时候特意勘察过这个位置。

这是最稳妥的暗线。

之后她不再当着殿内把吃食交给赵珩。每次来冷宫清扫快要离开时,她借着清理后院杂草的由头,把用油纸包好的干粮、裹好的草药,悄悄塞进那处墙缝的枯草底下。

等她走了,确定四周无人,赵珩再悄悄绕到后院,自己把东西取回去。

两人全程避开碰面交接,就算有人远远窥探,也抓不到任何当场递东西的证据。

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万晚盈临走前只飞快朝赵珩递了一个眼神。

赵珩心思通透,片刻就懂了。

等到万晚盈走远,他小心翼翼溜到后院,扒开野草,摸到油纸小包。指尖碰到粗糙油纸,他心里踏实不少。

靠着这个法子,连着好几日,两人安然躲过监视。

万晚盈渐渐松了一口气,以为暂时稳住局面。

可刘福心思阴毒,一直没有放弃。

盯梢的人回报,万晚盈每次离开冷宫后院,都会在后墙杂草堆附近停留片刻。

刘福眼睛一亮,瞬间猜到了她藏东西的位置。

“好个机灵的贱婢,居然敢跟我玩这套。”

他嘴角勾起一抹狠笑,并不立刻去把东西拿走揭发。

直接抓一包干粮,罪名不够重,顶多打一顿赶出宫,没法顺势除掉赵珩。

他要布一个死局。

刘福悄悄准备了一小包来历不明的药粉,看着极像害人的毒药,打算趁着深夜无人,放到那处墙缝,替换掉万晚盈藏进去的干粮。

等到赵珩取出、一旦出事,便可一口咬定:粗使宫女万晚盈蓄意谋害皇子。

谋害皇嗣是死罪,万晚盈必死无疑,就连赵珩,也能借着“私通宫人,误食毒物”的由头,被丽妃顺势处置。

一箭双雕。

深夜,四下寂静。

刘福亲自带着心腹小太监,摸去冷宫后墙,把原本万晚盈放东西的位置清理干净,将那包伪装好的药粉埋进枯草之下。做完一切,他示意手下藏在远处树丛里,静静等着万晚盈落网。

第二日,又轮到万晚盈轮值冷宫。

她像往常一般提着水桶入殿打扫,和赵珩短暂对视,一切如常。

快要离开的时候,她照常走到后院墙根,拿出提前备好的麦饼,准备塞进枯草之下。

就在她弯腰,指尖快要碰到墙缝的一瞬间,怀里的玉簪猛地发烫!

这一回,沉寂许久的系统,终于闪出一行淡字:

【前方致命陷阱,速退!】

万晚盈浑身猛地一僵。

心脏狠狠一跳。

之前无论遇到多少刁难危机,玉簪都只是安静蛰伏,从来没有给出这样紧急的警示。

她立刻收回手,没有把麦饼放进去,不动声色站直身子,装作只是弯腰拔除杂草,拍了拍衣袖。

她刻意往别处多走几步,假装后院已经收拾完毕,转身就朝着冷宫正门走,打算尽快离开此地。

树丛里蹲守的刘福等人全都愣住。

他们等了整整半日,等着万晚盈把东西放进来,等着赵珩中招,没想到她到了跟前,忽然收手直接走了。

心腹小太监压低声音:“公公,她好像察觉到不对劲了!”

刘福脸色阴沉,死死盯着万晚盈远去的背影。

“算她运气好。但圈套已经布在这里,她早晚还会再来。”

万晚盈一路快步离开冷宫,直到走出很远,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放松。

她抬手按住怀里滚烫消退下去的玉簪,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方才只差一点,她就落入刘福精心布下的死局。

系统难得一次警示,救了她一命。

万晚盈心里清楚,躲得过这一次,躲不过下一次。

刘福已经铁了心要除掉她和赵珩,这条暗线不能继续再用了,必须彻底废弃。

回去的路上她低头思索新出路,可难题摆在眼前——

一旦断了补给,体弱的赵珩很难熬过日渐寒冷的深冬。

7 另寻渠道,再生变数

那场毒局之后,万晚盈再也不敢靠近冷宫后墙那处缺口。

那条暗线,等于彻底废掉。

回到洒扫房,她连着两夜都在盘算。

靠她自己轮值带物资,已经不安全;继续走墙缝藏东西,刘福必定还会设圈套。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一个和刘福、丽妃一党毫无牵扯的底层宫人,帮忙捎带。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御膳房倒泔水的老太监,陈安。

陈安年纪大,性子寡淡,不站队,平日里只管自己差事,从不掺和后宫争斗。万晚盈之前浣衣的时候,偶尔和他打过照面,知道他每次送完泔水,会顺路经过冷宫外侧的甬道。

可托陌生人帮忙,风险极高。一旦陈安贪利告密,万晚盈就是自投罗网。

她没有贸然开口,先观察了三日。

看见陈安遇到别的宫人欺辱,也只是低头隐忍,不争不辩,万晚盈心里才稍微有底。

这日傍晚,她趁着四下无人,拦住陈安。

“陈公公,奴婢有一桩不情之请。”

陈安停下脚步,抬眼打量她,语气平淡:“你是洒扫房的万晚盈?有事直说。”

万晚盈没有提五皇子,只说自己有个远房旧识在冷宫当差,日子苦,想托他顺路捎一点干粮。

陈安眉头微动,立刻明白几分,却没有点破。

“冷宫那边的事,最是烫手。你可知一旦被丽妃的人查到,是什么下场?”

万晚盈垂着头,声音很轻:“奴婢知道,所以才不敢求旁人,只敢来求公公。若是公公不愿意,奴婢绝不勉强。”

陈安沉默许久。

他在宫里熬了大半辈子,见多了皇子妃嫔你死我活,本不想沾惹是非。可他看着万晚盈眼底那份孤注一掷,终究叹了口气。

“只此一回。东西放在泔水桶夹层,我只负责送到甬道拐角,剩下的,你自己安排。千万不要牵连到我。”

万晚盈心头一松,连忙躬身道谢。

接下来几日,这个办法果然稳妥。

陈安按时把干粮、粗棉布送到拐角,万晚盈轮值的时候,再找机会转给赵珩。赵珩靠着这些物资,勉强撑过深秋,身子没有再垮下去。

万晚盈本以为,这条新渠道可以安稳用到深冬。

谁也没想到,变数来得猝不及防。

丽妃宫里,近日来了一位新升的掌事宫女,名叫锦月。

锦月心思缜密,是丽妃特意提拔,专门查探各处异动。

她听闻刘福几次针对冷宫五皇子都没能成功,便起了疑心,重新梳理冷宫周边所有往来宫人。

她很快就留意到,御膳房的陈安,每次经过冷宫甬道,停留的时间都比别的太监久。

锦月没有声张,悄悄记下这件事,还派人暗中跟着陈安。

这日,陈安照旧带着夹层藏干粮的泔水桶经过拐角。

他刚放下东西,暗处跟着的宫女立刻冲出来,当场截住泔水桶,掀开夹层,里面油纸包的麦饼暴露出来。

陈安脸色瞬间惨白。

“陈公公,好大的胆子。”锦月缓步从阴影里走出来,语气冷冽,“私运物资接济冷宫那位,你以为能瞒得过丽妃娘娘?”

陈安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本就是只求自保的老实人,被当场拿住,慌乱之下,根本扛不住盘问,很快就把万晚盈供了出来。

消息很快传到刘福耳中。

刘福大喜过望。

“好!这次人证物证俱全!万晚盈那个贱婢,这次跑不掉了!”

他立刻去丽妃面前禀报。

丽妃听完,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一个粗使宫女,屡次暗中护着五皇子赵珩。留着始终是隐患。既然已经抓现行,正好借此发难。

“传我的话,把万晚盈押到偏厅审问。”

此时万晚盈还在洒扫房,完全不知道陈安已经败露。

她正准备明日轮值去冷宫,心里还在盘算,深冬快要到了,要想办法弄一点厚棉絮给赵珩。

直到两个面生的掌事宫女推门进来,面色冰冷。

“万晚盈,丽妃娘娘传你问话,跟我们走一趟!”

万晚盈心头猛地一沉。

她瞬间明白——渠道暴露了。

她指尖下意识按住衣襟里的玉簪,玉簪依旧安静,没有任何提示。

万晚盈深吸一口气,压下慌乱。

她知道,现在慌没有用。一旦认下私护皇子,就是重罪。

跟着掌事宫女往外走的时候,她已经在心里飞速思索对策。

丽妃手里,只有陈安的口供,还有那包麦饼。

她必须咬死,自己托陈安,只是接济旧识宫人,从头到尾,根本不知道那是五皇子。

能不能闯过这一关,就看明日审问。

8 偏厅审讯,险死还生

丽妃的偏厅,燃着淡淡的熏香,闻着清雅,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万晚盈被推搡着跨进门,双膝一沉,直接跪在冰凉的青砖地上。

上方端坐的丽妃,珠钗华贵,眉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傲。一旁立着刘福,还有已经被押在侧、脸色煞白的陈安。

陈安看见万晚盈,嘴唇哆嗦,不敢抬头。

丽妃指尖轻轻叩着案几,声音不高,却带着威压:“万晚盈,御膳房陈安已经招供,是你托他私运干粮,送去冷宫。你可知罪?”

万晚盈垂着头,脊背绷直,声音平稳,听不出慌乱:“回娘娘,奴婢不知这是什么罪。”

刘福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呵斥:“还敢狡辩!冷宫里面住的是五皇子!你屡次接济,分明是暗中勾结皇嗣,心怀不轨!”

万晚盈缓缓抬眼,神色依旧木讷怯懦,正是她平日里在所有人面前的模样。

“公公误会了。奴婢当年入宫之前,在宫外认识一个同在浣衣做粗活的旧姐妹,后来她被分派去冷宫当洒扫杂役。奴婢念着旧日情分,只是托陈公公顺路捎一点吃食给她,奴婢从来没有踏近殿内,也从未见过什么五皇子。”

这套说辞,她在路上已经反复想过。

冷宫本就杂役众多,一个粗使宫女托人接济旧识,合情合理。她没有直接和赵珩交接,所有交接都是暗线,没有任何人亲眼看见她把东西交到皇子手上。

丽妃眸色微凝:“哦?你说接济的是杂役宫女?可有凭据?”

“奴婢出身卑微,和那旧姐妹只是口头相识,并无字据。只是冷宫偏僻,差事苦,奴婢心善,不忍心旧识挨饿。”万晚盈伏身叩首,“奴婢愚昧,只知同是苦命人,不懂宫中忌讳,若是触犯宫规,奴婢甘愿领罚,可绝不敢勾结皇子。”

刘福急了:“娘娘,她是在撒谎!之前她还主动抢着轮值冷宫清扫!”

万晚盈立刻接话:“冷宫差事不用伺候高位主子,不容易受责罚,奴婢性子胆小,只想找轻松差事,洒扫房人人都知晓,嬷嬷也能作证。”

她把所有行为,全部归为底层宫女想避祸偷懒,没有任何政治图谋。

丽妃盯着万晚盈看了许久。

这宫女看着木讷老实,眼神干净,没有半分聪慧狡黠之气,怎么看都不像是敢蓄意谋划皇嗣的人。

可刘福反复禀报,又让她心里存疑。

丽妃沉吟片刻,没有定她死罪。

“单凭陈安口供,还有一包干粮,确实无法坐实你勾结皇子。”丽妃淡淡开口,“但你私托宫人夹带物资,已经违反宫规。杖责十下,以儆效尤。”

十杖,不是死罪。

万晚盈心头松了大半,叩首谢恩:“谢娘娘开恩。”

陈安因为受人所托,也罚了月钱,遣回御膳房,不再让他走冷宫那条甬道。

杖责是在偏厅外执行。

板子落下,后背火辣辣的疼,万晚盈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她在醉香楼受过比这更重的打骂,这点疼,还撑得住。

可她心里清楚,这一关,只是暂时过关。

丽妃没有杀她,不代表信任她。

果然,杖责结束,丽妃又下了一道新令。

“冷宫当差的宫人,全部更换。往后洒扫房,不许万晚盈再轮值冷宫差事。”

刘福领命,眼底满是不甘。

他本来想借这件事直接除掉万晚盈,没想到居然让她辩白过关。

万晚盈被扶回洒扫房通铺,后背伤口火辣辣,躺在硬板床上,整夜无法安睡。

最大的难题来了。

她再也不能名正言顺进入冷宫。

见不到赵珩,送不进去物资,刘福和丽妃一党依旧盯着赵珩。寒冬马上就要到了,那孩子体弱,缺衣少食,一旦没人照拂,随时会出事。

她抬手摸向衣襟里的玉簪。

玉簪依旧沉寂,没有新提示。

万晚盈闭上眼,心里盘算新的办法。

不能走正门轮值,那就要另辟蹊径。冷宫外围,还有一处废弃的排水暗渠,连通殿后,她之前打扫的时候偶然见过。只是暗渠狭窄阴暗,里面潮湿腥臭,还有宫人传言里面藏着野猫毒虫,平日没人敢靠近。

这或许,是眼下唯一能接触赵珩的路子。

只是这条路,风险比之前所有办法都要凶险。一旦被巡逻侍卫撞见,私闯冷宫区域,就是重罪。

万晚盈盯着房梁,下定了决心。

为了赵珩,她必须冒险。

9 夜闯暗渠,匆匆相见

几日后的深夜。

宫中大部分宫人已经沉沉睡去。万晚盈简单裹紧粗布外衣,避开巡夜太监,摸到冷宫外侧暗渠入口。

渠内湿滑恶臭,淤泥沾满裤脚,她弯腰弓背,艰难往前爬,终于从冷宫后院一处缺口钻了进去。

赵珩独自守在破败殿内,正裹着单薄旧衣缩在草席上,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看见万晚盈的那一刻,一双漆黑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晚姐姐!”

万晚盈快步上前,快速把偷偷带来的厚麻布、干粮塞给他,不敢多做停留。

“丽妃盯着这里,我被禁止再来冷宫,往后很难露面。你一定要藏好吃食,万事隐忍,保全性命,千万不要和宫人起冲突。”

赵珩紧紧攥住她的衣袖,小声问:“晚姐姐,你以后还会来吗?”

“能来我一定会想办法。记住,好好活着,等时机。”

远处传来巡夜侍卫脚步声,万晚盈不敢久留,立刻原路退回暗渠,悄无声息离开冷宫。

这次仓促会面之后,万晚盈不敢频繁冒险潜入。只隔很久才寻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走暗渠短暂见他一面,捎上一点御寒的物资。两人见面次数极少,每一次都生死攸关。

【五年后】

当今皇帝年迈,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几位成年皇子觊觎储君之位,朝堂与后宫掀起滔天夺嫡风波。丽妃的三皇子本是热门人选,行事激进,铤而走险意图逼宫,事情败露之后,三皇子被废,丽妃一党尽数失势,刘福等人也被问罪处死。

皇子之间互相倾轧,死伤、圈禁接连不断。原本风光的皇子一个个倒下。

朝野震动,满朝文武才猛然想起,冷宫里,还有一位被所有人遗忘的十二岁五皇子赵珩。

他多年蛰伏冷宫,无人刻意磋磨,反倒安稳活了下来。没有母族势力,没有母妃遗留旧党,在朝臣眼中,他恰好是一个适合扶持、根基干净的皇子人选。

一纸旨意下达,赵珩迁出冷宫,搬入皇子所。

旨意传来的时候,万晚盈心里悬了多年的石头终于落地。

她当年杖伤早已痊愈,她依旧是宫里不起眼的底层宫女,默默熬着岁月。

赵珩搬出冷宫之后,第一件事,便借着挑选伺候宫人之名,不动声色把万晚盈调到自己身边。

再次相见,当年瘦小怯懦的幼童,已经长成身形清瘦、眼神沉静内敛的少年。

四下无人,少年望着她,声音郑重:“晚姐姐,往后,换我护你。”

怀里玉簪轻轻温热,沉寂多年的系统弹出一行字:

【天命稳步推进,静待登极。】

10 终章:少年登基,举世哗然

又过两年,老帝驾崩。

历经夺嫡浩劫,十四岁的赵珩顺利登基,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

新帝第一道圣旨,震动整个皇宫与朝堂。

不优先挑选世家贵女充实后宫,不册封功勋之女为后,直接下旨,册封陪他熬过冷宫岁月的宫女万晚盈为贵妃,荣宠冠绝六宫。

朝堂文武百官集体上奏劝谏。

她出身青楼洗衣婢,身份卑贱,年纪比新帝年长,于理不合,万万不可身居高位!

少年帝王端坐大殿之上,语气坚定,毫无半分动摇。

“朕幼年困于冷宫,人人弃朕,唯有万晚盈不顾生死护朕活命。朕的江山,有她一份苦功。朕意已决,不必再劝。”

无人再敢多言。

后宫之中,赵珩待万晚盈万般偏爱,事事依从。

旁人后宫争宠不休,唯有万晚盈,从泥沼底层起步,没有费尽心思讨好老皇帝,赌上数年性命养大落难幼主,最终成了少年帝王心尖独一无二之人。

深夜独处,万晚盈取出那支陪伴她多年的白玉簪。

系统响起最后的提示音:

【任务完成。你如愿成为帝王此生挚爱。】

万晚盈指尖摩挲温润簪身,轻轻笑了。

当初她以为系统要她争当今君王的恩宠,一路步步惊心,数次险些丢掉性命,兜兜转转才看清天命。

她拿到手的,从来不是普通宫斗剧本,是独一份,相伴于微时、少年长成、予她毕生偏爱的宿命。

从醉香楼冻裂双手的洗衣婢,到大胤王朝最受帝王珍视的贵妃。

泥沼出身,簪花登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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