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碗红糖水,婆婆眼前飘出弹幕
一九八八年,秋。
土坯房里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着炕席发霉的气息,呛得人脑袋发沉。
林秀娥猛地睁开眼,后脑勺还突突地疼。
耳边是婆婆王桂兰尖酸的声音,一句句扎过来。
“你可算是醒了,不就是跟你吵两句,至于一头磕到炕沿上装死?我还以为你想讹我们顾家。”
熟悉的脸,熟悉的屋子。
林秀娥瞳孔猛地一缩。
她不是早就死了吗?前世她嫁进顾家,任劳任怨,起早贪黑干活,省吃俭用,把挣来的钱源源不断贴补给小叔子。最后落得一身病痛,还被婆婆扣上一个克家的帽子,寒冬腊月被赶出家门,倒在雪地里,断了最后一口气。
她以为那就是终点,没想到一睁眼,竟然回到刚嫁过来半年,和婆婆争执,自己不小心撞到炕沿这一天。
就是这一次磕碰,婆婆到处跟村里人说她是个会撒泼装病的,往后大大小小的脏水,一盆接着一盆往她身上泼。
林秀娥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脑袋还晕乎乎的。
王桂兰端着一碗黑乎乎的红糖水走过来,脸上挤出一点假得不能再假的关切,把碗递到她面前,语气放软:“秀娥,快喝点糖水补补,刚才是娘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若是前世,林秀娥看见婆婆主动递糖水,还真会以为婆婆心里是有一点疼惜她的,还会暗自庆幸,想着往后自己多干点活好好孝顺婆婆,总能捂热这颗心。
可就在她目光落在王桂兰脸上那一瞬间。
就在王桂兰双眼的正前方,凭空浮起一行淡淡的半透明白色小字,像后世视频上面飘过去的弹幕,只有林秀娥一个人看得见。
【这一碗糖水放了不少红糖,先哄住她,等她好了,后面家里重活照样全部推给她,等攒够钱,就把秀娥的嫁妆拿出来,给小儿子娶媳妇。】
林秀娥呼吸猛地一顿。
她死死盯着那一行飘在婆婆眼前的字。
弹幕悬浮在王桂兰视线前面,婆婆本人浑然不觉,还在继续装和善,伸手想扶她的胳膊。
林秀娥下意识偏头躲开。
王桂兰的手僵在半空,眉头微微皱起来,眼前又飘出新一行弹幕。
【怎么回事?这丫头今天怎么不顺着台阶下?难道是撞到头,撞出心眼子了?可不能让她察觉我的打算。】
林秀娥心脏砰砰狂跳。
不是幻觉。
重生回来,她多了一个别人没有的本事——她能看见每个人眼前飘着的心声弹幕,是这个人藏在心底,不会说出口的盘算。
前世她就是太蠢,只能听见别人嘴上说出来的漂亮话,看不见底下藏着的算计,被人卖了还傻乎乎帮人家数钱。
现在不一样了。
婆婆见她迟迟不接那碗红糖水,脸色慢慢沉下来,嘴上依旧带着假意:“秀娥,你这是啥意思?娘好心给你冲糖水,你还跟娘置气?传出去,村里人该说你不懂事,跟长辈甩脸子。”
【拿村里人闲话压她,她最在意名声,一听见旁人议论,多半就服软了。】新一行弹幕慢悠悠飘出来。
林秀娥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抬眼,淡淡看向王桂兰。
“娘,我头还疼,喝不下糖水,先放一边吧。”
她故意虚弱地靠在炕枕上,一副浑身无力的模样。
王桂兰脸上的和善维持不住,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眼前弹幕飞快滚动:
【真是个麻烦东西,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同意晏辰娶她,要不是当初她家要的彩礼少,我才不选她。】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跨进来。
是顾晏辰。
男人穿着洗得干净的灰布外套,眉眼清隽,性子素来沉默寡言。前世林秀娥一直觉得顾晏辰性子冷淡,对她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家里所有矛盾,他大多时候都选择沉默旁观,不会帮她说话,也不会跟着婆婆一起苛待她。
林秀娥下意识抬眼,看向顾晏辰。
她等着看顾晏辰眼前飘出来的弹幕,想看看,这个和自己做了多年夫妻的男人,心底到底是怎么看待她这个妻子。
可出乎她意料。
顾晏辰的眼前,空空荡荡。
没有任何弹幕。
一片空白,什么字都没有。
林秀娥猛地愣住。
婆婆王桂兰、包括之前她短暂观察的隔壁路过的邻居,眼前全都有飘过去的心声小字,唯独顾晏辰,视线前面干干净净,半分字迹都看不到。
怎么会这样?
顾晏辰大步走到炕边,目光落在脸色苍白的林秀娥脸上,声音低沉:“头还难受?要不要去找村医过来看看。”
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很平静。
王桂兰看见儿子回来,立刻摆出委屈的样子:“晏辰,你可回来了,我好心端糖水过来给秀娥,她不肯喝,还跟我闹别扭,你说说,我这个当娘的还能害她不成?”
王桂兰眼前弹幕疯狂滚动。
【赶紧让晏辰劝劝她,只要晏辰开口,秀娥一向最听他的话,肯定就顺服了。】
林秀娥悄悄瞥顾晏辰,依旧什么弹幕都看不到。
这个人,到底是心底毫无杂念,还是有别的原因,她看不见他的想法?
顾晏辰目光转向那碗放在炕沿的红糖水,又重新看向林秀娥,轻声问:“是不是不想喝糖水?不想喝就不勉强。身体不舒服,别硬撑。”
他没有顺着婆婆的话来劝她服软。
王桂兰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儿子不帮自己说话,眼前一行弹幕飞快飘过:
【晏辰今天怎么不顺着我?难不成他向着媳妇?不行,可不能让他们小两口一条心,以后我想拿捏秀娥就难了。】
林秀娥垂着眼,掩去眼底的思绪。
她刚刚重生,还没摸清楚这个弹幕能力全部的门道,第一件事,就是不能暴露自己能看见别人心底盘算这件事。一旦被人当成妖怪,在这个年代,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她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刚醒过来的虚弱:“不是跟娘闹别扭,是头一阵一阵发疼,嘴里发苦,实在咽不下甜的。等缓过来,我再喝。”
先暂时稳住婆婆。
王桂兰听见她这么说,脸色才稍微缓和一点,嘴上念叨两句,说她就是娇气,然后转身走出屋子去忙别的活。
屋子里只剩下林秀娥和顾晏辰两个人。
安静下来,林秀娥偷偷抬眼,又一次看向顾晏辰。
还是空白,什么弹幕都看不见。
顾晏辰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看向她:“一直看我干什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秀娥心里一动,随口试探:“没什么,就是刚才撞到头,有点懵。”
她仔细盯着他双眼前面,依旧干干净净。
顾晏辰轻轻点头:“好好躺着休息,家里的活,这两天不用急着干。”
说完,他也转身离开房间。
房门关上,林秀娥靠在炕枕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重生回来,还拿到这么一个特殊本事,但是这个本事有一个巨大的谜团——顾晏辰,她看不透。
她闭上眼睛,开始梳理前世所有记忆。前世这个时候,小叔顾建军马上就要上门,来跟婆婆商量,想从她这里借嫁妆里面那笔压箱底的钱,用来买自行车。前世她心软,架不住婆婆和小叔轮番劝说,最后真的把钱拿出来,这笔钱借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还回来。
想到这里,林秀娥眼底冷下来。
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再傻乎乎把自己的嫁妆拿出来补贴小叔,谁来劝都不好使。
就在她暗暗盘算的时候,院外传来小叔顾建军的声音,人已经进院子了。
林秀娥心念一动,等着看顾建军眼前,会飘出什么样的弹幕。
第二章 小叔上门,弹幕暴露借钱的算盘
顾建军一脚踏进堂屋,嗓门很大。
“娘,我听说嫂子磕着脑袋了,没啥大事吧?我过来看看嫂子。”
嘴上说得好听,可林秀娥躲在里屋,隔着一道布帘,一眼就看见站在堂屋的顾建军眼前飞快飘过一行弹幕。
【正好趁着嫂子刚撞到头,人虚弱好说话,今天务必把那笔嫁妆钱借到手,买自行车还差一笔,有了自行车,出门谈对象也体面。借到之后,谁还想着还钱,嫂子性子软,就算以后提,也能一拖再拖。】
林秀娥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人前是关心她,心底打的算盘,全是盯着她的嫁妆。
前世就是这样,小叔嘴上说只是临时周转,等手头宽裕立刻归还,结果钱拿到手,买了自行车,天天骑着车到处晃悠,谈对象、下馆子,一分钱都没想过要还给她。她后来艰难过日子,想把钱要回来,还被小叔倒打一耙,说她小气,一家人算得这么清楚。
王桂兰看见小儿子,立刻拉着他,压低声音,在堂屋说话,以为里屋的林秀娥听不见。
“你嫂子现在还躺着呢,刚才我拿糖水哄她,看着好像有点不一样,没以前那么好说话。想从她手里拿钱,怕是没那么容易。”
王桂兰眼前的弹幕飘过去:【等会儿建军好好说话,多说好话哄一哄,实在不行,就拿晏辰来压她,秀娥最在意晏辰,多半会松口。】
顾建军眼前弹幕滚得飞快:
【不管怎么样,今天一定要把钱拿到手,自行车我早就看好了,晚一步就被别人抢先买走。嫂子就算不情愿,有娘帮我一起劝,她一个媳妇,还能跟婆家对着干?】
顾建军压低声音跟王桂兰商量几句,然后掀开布帘,走进里屋,脸上堆起关切的笑容,看向炕上的林秀娥。
“嫂子,听说你不小心磕到了,可把我担心坏了,你好好休养,可别落下毛病。”
林秀娥抬眼,平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眼前,一行新弹幕飘出来:
【先客套两句,等下顺势提借钱,先别太直接,免得她一下子就拒绝。】
“没事,就是头有点疼,躺两天就好了。”林秀娥淡淡回了一句,不主动搭话,等着他开口。
顾建军在炕边的木凳坐下,先是扯几句闲话,问问她撞到头的经过,绕来绕去,终于慢慢把话题往买自行车上面引。
“嫂子,我看中一辆二手自行车,成色很好,价格也合适,就是还差一笔钱,眼看着机会难得,错过就很难碰到这么好的。”
来了。
林秀娥静静听着,不接话。
顾建军见她只是安静看着自己,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听见家里人有难处就主动问要不要帮忙,心里有点着急,眼前弹幕不停滚动:
【怎么不接话?难道她猜到我想借钱?不行,我得继续说,跟她讲清楚,只是短期借,很快就能还。】
顾建军挤出为难的表情:“嫂子,我实在没办法,才想着问问你,能不能把你嫁妆里面那笔钱,先借我用一段时间,等我之后挣到钱,第一时间就还给你,绝对不会拖欠。”
终于把目的说出口。
前世,听到小叔这么恳切的一番话,她心软,当即就答应。
但是现在,她清清楚楚看见小叔心底根本就没打算还钱,所有“很快归还”,都只是用来哄骗她的说辞。
林秀娥轻轻皱起眉头,露出为难的神色。
“建军,不是我不愿意帮你,那笔嫁妆,是我娘家给我留的傍身钱,我当初嫁过来的时候,我娘反复交代,这笔钱不能随便拿出来,万一我以后有个难处,好歹手里有一点依靠。”
她语气很温和,没有直接翻脸拒绝,但是意思表达得明明白白。
顾建军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
他原本以为,稍微说两句,嫂子就会同意,没想到直接被婉拒。他眼前的弹幕一下子变得急躁:
【怎么回事?以前嫂子最心软,谁家有难处都愿意搭把手,今天怎么油盐不进?难道是撞到头之后,性子变了?】
顾建军还不死心,继续劝。
“嫂子,咱们都是一家人,分这么清干什么?我又不是拿去乱造,是买自行车,以后我有自行车,出门办事方便,挣了钱还能帮衬家里。你就当帮我一把,等我谈成对象,以后我肯定记你的恩情。”
【多拿亲情绑架她,她最看重一家人的情面,说不定就能松口。】
林秀娥心里一清二楚,他所谓的记恩情,不过是空话,钱一旦借出去,恩情就烟消云散。
“一家人归一家人,傍身钱不能动。”林秀娥态度很坚定,“要是别的小事,能帮我肯定帮,但是这笔嫁妆钱,我不能拿出来。”
外面的王桂兰听见里面的对话,早就等不住,直接掀开布帘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点不悦。
“秀娥,建军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怎么一点情面都不讲?不就是借点钱,又不是不还,你攥着嫁妆钱舍不得拿出来,难道是心里没把顾家当成自己家?”
王桂兰眼前弹幕:【拿顾家媳妇这个身份压她,她最怕别人说她心思不在婆家。】
林秀娥抬眼看向婆婆,语气平稳,不卑不亢:“娘,嫁过来我就是顾家的媳妇,家里平日里的活,我什么时候偷过懒?但是嫁妆是我娘给我的,专门留给我应急,万一哪天我身体不好要看病,总不能事事都伸手跟家里要。这笔钱,我打算自己留着。”
她没有歇斯底里争吵,只是条理清晰地把道理说出来。
王桂兰没想到一向温顺好拿捏的林秀娥,今天居然敢当众反驳她,一时间有点措手不及,眼前弹幕飞快滚动:
【不对劲,太不对劲,以前秀娥从来不会这样顶撞我,磕这一下,不会真把她脑子磕清醒了?】
顾建军见劝说无效,脸色沉下来,弹幕满是怨气:
【真是小气,不就是一点嫁妆钱,一点都不肯帮自家弟弟,难怪外面有人说她是个自私的。】
就在婆媳两个人僵持的时候,顾晏辰从外面干完活回来,刚好走进院子,听见里屋的争执声,直接迈步进来。
顾晏辰一进门,屋子里瞬间安静几分。
王桂兰看见儿子,立刻摆出委屈模样,想先告状:“晏辰,你快说说你媳妇,建军只是想临时借一笔钱买车子,秀娥死活不肯,一点都不顾及一家人。”
王桂兰眼前弹幕疯狂飘:【晏辰一向懂事,肯定会劝秀娥,只要晏辰开口,秀娥不会不听。】
顾建军也跟着附和,眼巴巴看向顾晏辰,等着他帮自己说话。
林秀娥悄悄看向顾晏辰,依旧,他眼前一片空白,看不到任何心声弹幕。她心里微微忐忑,不知道顾晏辰会站在哪一边。前世遇到类似的事情,顾晏辰大多沉默,任由婆婆做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晏辰身上。
顾晏辰扫过屋内几个人,最后目光落在林秀娥苍白的脸上,又看了看一脸急切的弟弟,还有面露不悦的母亲,缓缓开口。
“秀娥的嫁妆,是她娘家给她的,这笔钱要不要借,该由她自己说了算。旁人不该逼着她拿出来。”
一句话落下来。
王桂兰和顾建军全都愣住。
王桂兰眼前的弹幕猛地炸出来:【晏辰怎么向着媳妇说话?他怎么会帮秀娥?】
顾建军眼前弹幕:【哥居然不帮我?这可麻烦了,连哥都不站我这边,那借钱的事,多半要黄。】
林秀娥自己也微微一怔,她没有想到,顾晏辰居然直接站在她这边,替她说话。
顾晏辰看向顾建军,语气平静:“想买自行车,就自己慢慢攒钱,不要想着去借嫂子的傍身钱。”
顾建军不甘心,还想辩解两句,被顾晏辰一个眼神看过去,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王桂兰心里憋着一口气,当着儿子的面,不好继续逼迫林秀娥,只能狠狠瞪了一眼炕上的林秀娥,拉着顾建军,转身走出屋子。
堂屋传来母子二人压低声音争执的动静。
房间里面,又只剩下林秀娥和顾晏辰。
林秀娥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心里有很多疑问,可她不敢直接问。
顾晏辰看向她,轻声说了一句:“不用勉强自己,不想借,就不用借。不用为了迎合别人,委屈你自己。”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林秀娥盯着他双眼前方,依旧没有任何弹幕。
这个人,到底藏着什么?
第三章 弹幕也会骗人,婆婆的伪装下藏别的打算
小叔借钱这件事,暂时被顾晏辰压下去。
但是林秀娥心里清楚,婆婆和小叔不会就这么算了。王桂兰一心想把她的嫁妆挖出来给小儿子,一次不成,还会想别的法子。
接下来两天,林秀娥安心在炕上休养,借着磕到头的由头,不用下地干重活。
这两天她一直在悄悄摸索自己这个特殊能力的规律。
她慢慢发现,弹幕,并不是百分之百等于事实,很多时候,是那个人潜意识里面,最想要相信、最想要达成的想法,甚至是自我欺骗。
那天中午,王桂兰端一碗稀饭进来,脸上带着缓和的表情,嘴上说着,前两天是她脾气急躁,不该逼着秀娥,让秀娥别往心里去,大家都是一家人,好好相处。
林秀娥看向婆婆眼前飘出来的弹幕:
【先跟她缓和关系,不能一直硬碰硬,硬逼容易闹得全村都知道,落一个苛待媳妇的名声,先哄好她,慢慢再找别的机会,想办法把那笔嫁妆钱弄出来。】
林秀娥心里了然。
婆婆哪里是真心想和好,只是换了一种策略,打算迂回,不再强行逼迫,改打温情牌。
她装作被婆婆这番话说动,脸上露出一点柔和的神色,顺着婆婆的话,说了两句,说自己也不想一家人闹别扭。
王桂兰看见她态度变软,以为自己的计策起效果,心里暗自高兴,弹幕飘过去:
【果然,稍微软一点,她就好说话多了,慢慢来,不急这一两天。】
林秀娥表面附和,心里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吃过午饭,院子外面传来隔壁张婶的声音,张婶是村里有名的爱打听闲话的,谁家一点小事,转眼就能传遍整个村子。
张婶跨过院门,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喊:“他婶子,在家呢?我过来跟你唠唠嗑。”
王桂兰听见是张婶,连忙迎出去,两个人坐在院子里面的石凳上面聊天。
林秀娥靠在里屋窗边,掀开一点窗帘缝隙,悄悄往外看。
她能清楚看见张婶眼前飘出来的弹幕。
【听说顾家儿媳妇磕到头,还跟婆婆吵起来,我特意过来问问,看看能不能打听点新鲜事,回头跟别的老婆子唠。】
原来是专门过来探听八卦的。
王桂兰跟张婶说话的时候,嘴上客客气气,还刻意在旁人面前,装作很心疼儿媳妇的模样,跟张婶说,秀娥磕到头,她天天都惦记着,特意给她冲糖水补身体。
可她眼前的弹幕,完全是另一回事:
【当着外人面,一定要装成一个好婆婆,可不能让张婶到处去说我欺负媳妇,要是名声坏了,以后建军找对象都受影响。】
张婶一边听,一边点头附和,眼前弹幕不停滚动:
【王桂兰嘴上说得好听,谁知道私底下是什么样,等下我旁敲侧击问问,看看小两口有没有闹矛盾。】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表面和和气气,心底各自打着算盘。
林秀娥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
前世她就是看不懂这些伪装,很多时候别人当着她的面说几句好听话,她就当真,分不清楚哪些是真心,哪些只是逢场作戏。
就在这个时候,顾晏辰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小包糕点,是镇上供销社卖的那种点心,在村子里面算是稀罕东西。
他直接走进里屋,把纸包放在炕边的小桌上。
“路过镇上,看见点心,买点回来,你刚养好一点,可以吃一点垫肚子。”
林秀娥看向他,习惯性看向他眼前,依旧空空如也,没有半点弹幕。
“怎么突然买点心?花钱多浪费。”林秀娥轻声说。
顾晏辰淡淡回:“不算贵,你撞到头,补一点。”
他说完,转身就出去,没有多停留。
林秀娥盯着那包点心,心里疑惑越来越深。前世,顾晏辰很少主动买零食点心回来给她,前世的他,一直都是十分寡淡,很少做这种贴心的举动。难道是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很多事情,已经悄悄和前世不一样?
她拆开纸包,里面的点心香气飘出来。
休养这几天,林秀娥一边小心应付婆婆的各种试探,一边悄悄琢磨挣钱的路子。
前世这个年代,想要手里攥住属于自己的钱,不能只守着嫁妆那一笔死钱,坐吃山空,迟早会被婆家惦记。她记得,这个时候,镇上可以偷偷接一点誊抄文稿的活,有识字的人,帮别人抄写材料,能拿到一笔酬劳,不用抛头露面,相对稳妥。
等她身体彻底养好,就想办法去镇上打听打听。
这天傍晚,晚饭过后,一家人坐在堂屋。
王桂兰一边扒饭,一边看似随口提起,隔壁村有户人家,家里媳妇的嫁妆,拿出来给小叔子盖房子,一家人齐心协力,日子过得红火,言语之间,不断旁敲侧击,暗示一家人就要互相扶持。
王桂兰眼前弹幕一行一行飘出来:
【拿别人家例子敲打秀娥,潜移默化,让她觉得,拿嫁妆帮衬小叔是理所应当的,时间久了,说不定她自己就主动愿意拿钱出来。】
顾建军听见母亲这么说,立刻跟着搭腔,顺着话头说,别人家嫂子多么大方懂事。
顾建军眼前弹幕:
【娘这个法子好,天天念叨,时间长了,嫂子说不定就能松口,自行车的钱就有着落。】
林秀娥低头安静吃饭,不接他们的话,左耳进右耳出,装作没听懂里面的暗示。
王桂兰见秀娥不接茬,说了半天,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里有点泄气,弹幕飘出来:
【油盐不进,看来软磨硬泡,一时半会儿很难说服她,得想别的办法。】
晚饭吃完,顾晏辰放下碗筷,开口说了一句,明天他要去镇上办点事。
王桂兰眼睛一亮,眼前弹幕飞快闪过:【有了!可以撺掇秀娥跟着晏辰一起去镇上,想个法子,哄秀娥把钱拿出来,或者,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把她放钱的地方找到。】
林秀娥刚好捕捉到婆婆这一行弹幕,心里瞬间警惕起来。
婆婆打算借着去镇上这件事,动别的心思。
她抬眼,不动声色看向王桂兰。
王桂兰立刻换上和善的表情,转头看向林秀娥:“秀娥,你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既然晏辰明天去镇上,你正好跟着一起去,出去走走,散散心,一直闷在家里也不好。”
林秀娥心中暗暗思索。
去镇上,正好可以借机打听誊抄文稿的活,是个机会,但是她必须提防婆婆暗地里的算计。
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只是轻声说:“我再想想,看看明天身体状态怎么样。”
王桂兰眼前弹幕:【最好能说服她一起去,到时候见机行事。】
当晚,林秀娥躺在床上,心里反复琢磨明天去镇上的利弊。
她悄悄往旁边看,顾晏辰就躺在外侧,背对着她,呼吸平稳,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林秀娥下意识看向他的眼前,就算是睡着,依旧看不到任何弹幕。
这个人,从头到尾,她都读不透。
她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难道顾晏辰,会不会,也不是这个时代原本的人?可这个猜想太过骇人,她不敢轻易下定论。
第四章 镇上风波,意外撞见藏起来的算计
第二天一早。
林秀娥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跟着顾晏辰一起去镇上。
一来,她确实想趁着这次机会,打听誊抄文稿的门路,找到能自己挣钱的渠道,手里有持续的收入,不用只靠着嫁妆那一笔钱,底气才足。二来,她也想看看,婆婆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出门之前,王桂兰特意把顾晏辰拉到一旁,小声跟他说了好一会儿话。
林秀娥远远看着,目光落在婆婆眼前,弹幕清清楚楚飘出来:
【等下到镇上,找机会劝秀娥,跟她说建军买车不容易,让她多多少少拿出一点,不用全部,先拿一部分也行,先哄她松口。】
原来婆婆私下交代顾晏辰,想让顾晏辰当说客,劝她出钱。
林秀娥心里冷笑。
不知道顾晏辰会不会听婆婆的话,来劝她。
顾晏辰听完母亲的话,只是安静听着,没有表态,随后走过来,跟林秀娥说,可以出发。
两个人沿着乡间土路,一路往镇上走。路上行人不多,一路上两个人大多安静,偶尔简单说两句话。
路上,林秀娥一直在悄悄观察顾晏辰,依旧看不见任何心声弹幕,她忍不住试探,随口提起:“昨天晚上娘跟你说了不少话吧?是不是跟你说建军想买自行车的事?”
她想看看,顾晏辰会不会顺着婆婆的意思,来劝说她。
顾晏辰侧过头看向她,目光平静:“是说了。”
林秀娥等他继续往下说,等着听他劝她帮小叔。
可顾晏辰只是淡淡道:“不用有压力,要不要出钱,全凭你自己心意,没有人能逼你。”
他非但没有来劝说她拿钱,反而再次告诉她,她可以自己做主。
林秀娥愣了一下,心里有点意外。
“你就不觉得,我这个嫂子,太不近人情,不肯帮弟弟一把?”林秀娥忍不住问。
顾晏辰轻轻摇头:“傍身钱,是女人最后的依靠,轻易动不得。今天可以拿出来买车,以后就会有别的理由,一次次让你往外拿钱,无底洞。”
他看得很通透。
林秀娥看着他,心底的疑惑更深,他这份通透,完全不像是前世记忆里面那个沉默寡言,很少发表看法的顾晏辰。
两个人一路走到镇上。
八十年代的小镇不算繁华,一条主街,两边是供销社、小饭馆,还有不少摆摊的小贩,人来人往,很热闹。
顾晏辰要去办他自己的事,跟林秀娥说好,等会儿在供销社门口碰面,问她要不要跟着一起,还是自己随便逛逛。
林秀娥正好想单独去打听誊抄文稿,就跟他说,自己随便走走,到时间在门口汇合。
分开之后,林秀娥先绕到镇里面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她记得前世,就是这一户人家,经常向外发包抄写材料的活。
她走到院门口,看见院子里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是负责找人手抄写文稿的陈先生。
林秀娥上前,轻声询问,问对方是不是需要找人帮忙抄写。
陈先生抬眼打量她,听说她识字,简单考了她几个字,看她写字工整,很满意,跟她说,确实有文稿需要抄写,按字数结算酬劳,抄得多,拿得多。
林秀娥心里一喜,终于找到门路。两个人说好,过两天,她抽空过来拿稿子,带回家抄写,抄完交过来结算工钱。
谈妥这件大事,林秀娥心里一块石头落地,有了这个活,她就能靠自己双手挣零花钱,不用完全被动守着嫁妆。
她打算去供销社门口,跟顾晏辰汇合。
路过一条偏僻小巷的时候,她意外听见熟悉的声音,是顾建军。
林秀娥下意识停住脚步,躲在墙角,悄悄探头看过去。
小巷里面,顾建军正跟一个陌生男人说话。
林秀娥一眼看见顾建军眼前飘出来的弹幕,瞬间脸色一变。
【等会儿就跟这人说好,就说嫂子手里有一笔嫁妆,想办法哄她拿出来,实在哄不动,就想个法子,让她那笔钱,不得不拿出来。】
顾建军不是单纯想借钱买自行车,他甚至已经私下找人,在谋划别的手段,打算逼她拿出嫁妆!
林秀娥屏住呼吸,仔细听他们交谈。
那个陌生男人压低声音跟顾建军说话,顾建军连连点头,看样子两个人已经商量好一个圈套,打算等回到村子之后,找机会设计,逼迫林秀娥拿出嫁妆。
林秀娥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原本以为,小叔最多就是软磨硬泡,没想到,对方居然已经想好要设圈套。
幸好她今天跟着过来,无意间撞见,还靠着弹幕,提前知晓他们的阴谋。
她不敢久留,悄悄后退,快步离开小巷,往供销社方向走,心里飞速思考对策。
这件事,不能等到他们圈套布置好才被动应对,她必须提前想好办法,拆穿他们的打算,保护自己的嫁妆。
走到供销社门口,远远看见顾晏辰已经等在那里。
顾晏辰看见她过来,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察觉到她神色不对:“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秀娥抬眼看向顾晏辰,还是看不见弹幕。
她犹豫片刻,要不要把刚刚看见顾建军私下找人谋划的事情告诉他?
顾晏辰是顾建军的亲哥哥,虽然之前几次,他都站在自己这边,但是她不敢百分百确定,他得知弟弟的打算之后,会是什么态度。
顾晏辰见她沉默,轻声开口:“遇到事,可以跟我说,不用一个人硬扛。”
林秀娥咬了咬下唇,权衡再三,压低声音:“我刚刚路过小巷,撞见建军跟一个外人偷偷商量,好像在想办法,设计逼我拿出嫁妆。”
她盯着顾晏辰的脸,仔细观察他的反应。
顾晏辰眉头一下子皱紧,眼神冷下来。
“你确定?”
“我亲耳听见他们说话。”林秀娥点头。
顾晏辰沉默片刻,眼神沉了几分:“这件事我来处理,不会让他乱来,你放心,不会让他算计到你头上。”
他的语气很认真。
林秀娥看着他,心里半信半疑,但是眼下,她没有别的更好选择,只能暂且相信他。
两个人不再多停留,买了一点东西,动身往村子回去。
路上,林秀娥心里暗暗想着,回到村子,一定要多加小心,提防小叔布下的圈套。
第五章 圈套上门,弹幕提前预警躲过陷阱
回到顾家的时候,天色还早。
顾晏辰一进院子,就单独把顾建军叫到屋外,兄弟两个人单独谈话。
林秀娥待在房间里面,隔着窗户,远远看着院子里面兄弟二人。她看不见顾晏辰的弹幕,但是能清清楚楚看见顾建军眼前不断飘过的弹幕。
【哥怎么一回来就找我单独说话?难道我跟那人商量的事,被他知道了?不可能啊,在小巷里面,应该没人听见才对。】
顾建军脸上强装镇定,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假装不知道哥哥要说什么。
顾晏辰跟他说了不少话,声音很低,林秀娥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只能看见顾建军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没过多久,顾晏辰松开话头,转身回屋,顾建军一个人站在院子里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前弹幕满是不甘:
【哥居然知道了,还严厉警告我,不让我搞那些歪门邪道的法子,这下,原本想好的圈套不能用了,自行车的钱还是没着落。】
林秀娥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顾晏辰确实制止了顾建军的谋划,那个圈套暂时被掐断。
但是她心里清楚,顾建军并没有彻底死心,只是不敢再用那种算计的手段,只要他还想买自行车,就还会想别的办法打嫁妆的主意,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晚饭的时候,饭桌上气氛有点微妙。
顾建军低着头扒饭,很少说话,时不时偷偷瞥一眼林秀娥,眼底藏着不甘。
王桂兰很快察觉到小儿子情绪不对,吃完饭之后,私下拉住顾建军,悄悄问他怎么回事。
林秀娥远远看着,看见王桂兰眼前的弹幕:
【怎么蔫头耷脑,难道去镇上,借钱的事一点进展都没有?还是出别的岔子?】
顾建军跟母亲小声说了顾晏辰警告他的事情。
王桂兰听完,眉头紧紧皱起来,眼前弹幕飞快滚动:
【晏辰怎么偏偏护着媳妇,老是跟我对着干,这样下去,想要拿到秀娥的嫁妆,怕是越来越难,我得想别的路子,不能一直等着。】
林秀娥心中暗暗警惕,婆婆也在琢磨新主意。
接下来几天,林秀娥一边小心提防顾家母子,一边悄悄准备抄写文稿的事情。她抽空,借口去邻村办事,又跑了一趟镇上,拿到第一批抄写稿件,带回家,等晚上所有人都睡下之后,她再拿出纸笔,偷偷抄写,尽量不让婆家的人发现。
一旦被婆婆知道她能靠抄写挣钱,怕是又要生出别的心思,想方设法让她把挣来的钱上交顾家。
这天夜里,屋子里安安静静,炕边一盏小小的煤油灯,灯光昏黄。
林秀娥趴在小矮桌上,一笔一划抄写文稿,字迹工整。
抄到一半,她听见外面院子有轻微动静,似乎有人在窗户外边。
林秀娥心里一惊,立刻停下笔,快速把文稿和纸笔收进炕边木箱子里面,盖好盖子。
她悄悄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隙往外看。
窗外,站着的人,居然是婆婆王桂兰。
王桂兰趴在窗沿,似乎想透过窗纸,看看屋子里面她在干什么。
林秀娥目光落在婆婆眼前,一行弹幕飘出来:
【这几天秀娥老是躲在屋子里面,不知道偷偷干什么,该不会是偷偷藏私房钱?我得看看她是不是背着我们,私下攒钱。】
林秀娥屏住呼吸,还好她动作快,提前把稿子收好。
王桂兰趴在窗边看了半天,窗户里面安安静静,看不到什么异样,站了一会儿,没有发现端倪,才慢慢转身离开。
林秀娥等到婆婆走远,才松了一口气。
婆婆已经开始怀疑她,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往后抄写文稿这件事,要更加小心,不能留下半点痕迹。
又过了两天,村里传来消息,邻村有一户人家,家里丢了一笔钱,正在到处打听,看看有没有外人去过。
王桂兰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一转,心里生出一个主意。
这天吃早饭的时候,王桂兰故意在饭桌上提起这件失窃的事情,旁敲侧击,说家里要看好自己的财物,不要随便放。
林秀娥一眼看见王桂兰眼前飘出来的弹幕,心里猛地一沉。
【有了,就借着邻村失窃这件事,找机会,假装家里丢东西,把嫌疑引到秀娥身上,逼她把自己的钱拿出来证明清白,到时候就能知道她嫁妆放在哪里,说不定还能顺势把钱拿到手。】
婆婆,打算制造一场家里失窃的圈套,栽赃!
林秀娥后背一阵发凉。
前世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想来是因为重生之后,她一次次拒绝婆家要钱,逼得婆婆想出这种栽赃陷害的法子。
她不动声色,继续吃饭,面上看不出半点波澜,但是大脑飞快运转,思考怎么破这个局。
王桂兰还在继续说失窃的事,时不时看一眼林秀娥,观察她的反应。
顾建军听见母亲这个打算,眼底闪过一丝亮色,眼前弹幕:
【娘这个办法好,只要能把嫂子的钱逼出来,买自行车的钱就有着落。】
林秀娥余光扫过顾晏辰,他依旧安静吃饭,看不出情绪,眼前依旧没有弹幕。
她不知道顾晏辰知不知道母亲的这个阴谋。
接下来一整天,林秀娥都在暗暗提防。她猜到婆婆大概率会选一个大家都不在屋子的时候,故意制造失窃的假象。
果然,下午,王桂兰借口要去菜园摘菜,支开顾建军,又跟顾晏辰说,让他去村头帮别人搭把手干点活,想方设法,把所有人都支出去,只留林秀娥一个人在家。
林秀娥心里清楚,这就是圈套开始的信号。
她没有傻乎乎待在屋子里面,趁着婆婆去菜园的空档,她直接走出家门,去隔壁邻居家串门,特意找张婶,还有另外两个村里妇人坐在一起唠嗑,刻意让所有人都看见,这段时间,她一直待在邻居家里,根本没有单独待在顾家的屋子。
只要有旁人给她作证,等下婆婆喊失窃,就没办法栽赃她。
没过多久,就听见顾家方向传来王桂兰大喊大叫的声音,说自己放在柜子里面的钱不见了,家里遭贼了。
很快,不少村民听见动静,都往顾家院子凑过去看热闹。
王桂兰一边做出焦急的样子,一边有意无意暗示,家里刚刚只有林秀娥一个人在家,嫌疑最大。
就在她打算把矛头对准林秀娥的时候,邻居几个妇人纷纷开口,说刚刚秀娥一直跟她们在一起,根本没有回过顾家,不可能偷钱。
众人一听,立刻看向王桂兰。
王桂兰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眼前弹幕疯狂滚动:
【怎么回事?秀娥怎么不在家?她怎么跑到邻居那边去了,计划全部落空!】
顾建军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弹幕:【好不容易想出这个法子,居然被她躲开了,太不甘心。】
村民七嘴八舌议论,既然秀娥有不在场证明,那失窃这件事就很蹊跷,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会不会根本就没有丢钱。
王桂兰被众人看得难堪,骑虎难下,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改口,说自己刚刚记错,钱没有丢,是自己放错地方,虚惊一场。
看热闹的村民低声说笑几句,慢慢散开。
院子里面,只剩下顾家一家人。
王桂兰狠狠瞪了林秀娥一眼,有苦说不出,当着儿子和媳妇的面,没法继续说下去。
这场栽赃圈套,靠着提前看见婆婆的心声弹幕,林秀娥成功躲过一劫。
危机暂时化解,但是林秀娥心里明白,婆婆接连几次计划失败,怕是会更加恼恨她,后面说不定会想出更狠的招数。
第六章 反转!顾晏辰空白弹幕的秘密
接连几次算计全部落空,王桂兰消停了好一阵子,不再明着打嫁妆的主意,表面上,家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不再天天旁敲侧击提借钱。
可林秀娥不敢放松警惕,知道婆婆只是暂时蛰伏,不会轻易放弃。
这段时间,她抄写文稿的活进展顺利,第一批稿子交上去,顺利拿到第一笔酬劳。虽然不算多,但是是完全属于她自己,靠着双手挣来的钱,她心里很踏实。拿到钱之后,她小心翼翼,藏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没有告诉顾家任何人。
她慢慢攒钱,心里已经开始规划,以后有机会,可以去做别的小营生,多挣一点,手里钱多了,就算以后跟婆家撕破脸,她也有退路,不至于被动。
这天傍晚,顾晏辰干完活回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递到林秀娥面前。
是一把小小的锁头。
“你平日里有自己的东西,不想旁人随便翻动,可以锁起来。”顾晏辰淡淡开口。
林秀娥看着那把锁,有点意外,抬眼看向他,习惯性看向他眼前,依旧一片空白。
“你怎么突然想到给我这个?”
“娘和建军,一直惦记你的东西,多加一层防备,总归是好的。”顾晏辰语气平静。
林秀娥捏着那把小小的锁,心里五味杂陈。
顾晏辰好几次,都在暗中帮她,提醒她提防家人。可她始终看不懂他,看不见他的心声弹幕,这个人身上的谜团,越来越重。
这天夜里,林秀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脑子里反复回想从重生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个大胆的猜想越来越清晰。
为什么唯独顾晏辰,看不见弹幕?
难道,顾晏辰,也能看见别人的心声弹幕?
如果一个人本身就拥有同样的能力,那她是不是就无法读取这个人的心声,看不到属于他的弹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秀娥的心脏猛地一跳。
如果顾晏辰同样能看见旁人的心声,那他早就知道母亲和弟弟一次次谋划算计她。之前他一次次站出来帮她,不是单纯出于夫妻情分,而是他本身就清楚母亲心底所有盘算。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想可能性很大。
但是这件事太过惊人,她不能直接开口问,一旦猜错,暴露自己能看见弹幕的秘密,后果不堪设想。
她想找一个机会,试探顾晏辰。
机会很快来了。
过了几天,村里有一户人家办喜事,全村不少人都过去吃席,顾家一家人也准备过去。
办喜事人多嘈杂,正是观察人心最好的场合,各色各样的人,心底都有不同想法,眼前都会飘出弹幕。
宴席上,不少村民坐在一起吃饭闲聊。
林秀娥悄悄观察周围人眼前飘出来的心声弹幕,有人羡慕新娘子嫁妆丰厚,有人暗地里议论新人两家的条件,各怀心思。
王桂兰坐在旁边,一边吃席,一边心里又打起别的算盘,眼前弹幕飘出来:
【趁着今天人多,等会儿找个机会,跟几个相熟的老婆子说说,秀娥性子太倔,一点都不肯帮小叔,让旁人来劝劝秀娥,外人的话,说不定秀娥能听进去。】
林秀娥捕捉到婆婆这条弹幕,心里暗暗提防,看来婆婆打算借旁人的嘴,来劝她妥协。
没过多久,王桂兰果然拉着几个相熟的妇人,凑到一旁小声说话,有意无意,跟别人诉苦,说小儿子想买自行车缺钱,做嫂子的手里有钱,却不肯搭把手。
几个妇人听完,果然过来劝林秀娥,跟她说都是一家人,能帮就帮,不要太计较。
若是前世,被这么多村里人轮番劝说,林秀娥说不定会动摇。
现在,她清清楚楚知道,这一切,都是婆婆刻意安排的。
林秀娥不慌不忙,温和但是坚定,跟几个妇人解释,那笔嫁妆是娘家留给她应急的傍身钱,实在不能随便拿出来,小叔想要自行车,完全可以自己慢慢挣钱。
她说话有理有据,态度温和,没有跟任何人争吵,不少人听完,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不再继续劝说。
王桂兰站在不远处,看见劝说失败,脸色难看,眼前弹幕满是气恼。
宴席中途,顾晏辰起身,走出院子,到外面透气。
林秀娥看准机会,跟上去。
院子外面,是一片安静的空地,没有别的村民。
晚风轻轻吹过来。
顾晏辰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是林秀娥。
“怎么出来了?里面吵。”
林秀娥深吸一口气,决定做一次试探。
她盯着顾晏辰,缓缓开口,故意说出一句,只有知晓别人心底盘算,才听得懂的话。
“刚刚宴席上,娘特意拉着婶子们诉苦,想借着旁人来劝我拿出嫁妆,你应该早就看出来娘打的主意了吧。”
说完这句话,她紧紧盯着顾晏辰,仔细观察他的反应。
顾晏辰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回避,缓缓开口,说出一句,直接印证了林秀娥心底猜想的话。
“我早就知道,不止今天,之前娘和建军每一次的打算,我都清楚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林秀娥瞳孔猛地一缩。
果然!
顾晏辰,同样能看见别人眼前飘出来的心声弹幕!
原来不是他没有心声,不是特殊,而是他和她,拥有一模一样的能力!
这就是为什么,她看向顾晏辰的时候,永远看不到弹幕。两个同样拥有读取旁人心声弹幕能力的人,互相之间,无法读取对方。
巨大的震惊席卷林秀娥。
她万万没想到,重生之后,她不是唯一一个拥有这个特殊本事的人,她的丈夫顾晏辰,同样拥有。
顾晏辰看着她震惊的表情,轻轻开口:“看来,你也一样。从你磕到头醒过来之后,很多事情,你好像一下子就能提前知晓别人的打算,好几次,都刚好躲开娘和建军的算计,我就猜到了。”
原来,顾晏辰早就看出来她不对劲,一直在默默观察她。
两个人站在晚风里面,互相对视,这一刻,所有之前的谜团,全部解开。
林秀娥定了定神,低声问:“你是什么时候拥有这个能力的?难道你也是……”
她想问,他是不是也重生回来。
顾晏辰轻轻摇头:“我不是重生回来的。这个能力,在很早之前,我就有了,只是我一直小心翼翼,从来不敢暴露。这么多年,看着身边所有人眼前飘出来的心声,看着很多人嘴上一套,心底另一套,很累,所以我习惯少说话,尽量不表露自己。”
原来顾晏辰并不是重生者,他只是很早之前,就拥有看见别人心声弹幕的异能。
这么多年,他亲眼看着母亲心底各种各样的算计,看着弟弟自私的想法,但是他一直没有办法改变很多事情,只能默默旁观。之前一次次帮她,是因为靠着弹幕,清清楚楚看见母亲和弟弟想要算计她,不想看着她被他们坑害。
林秀娥心里百感交集。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小心翼翼,独自提防婆家所有人,以为只有她一个人看透所有人伪装,没想到,身边的丈夫,早就和她站在同一边,同样看得见所有人藏起来的私心。
“之前你一次次帮我,就是因为你看得见他们心底的弹幕?”
“嗯。”顾晏辰轻轻点头,“我不想看着你被他们算计,被人哄骗,把傍身钱拿出去,最后落得一无所有。”
晚风安静,两个人终于不用互相试探,彼此摊开最大的秘密。
林秀娥心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原来,她不是孤军奋战。
但是很快,林秀娥又想到一件事,低声开口:“娘和建军,不会就这样放弃,他们一直惦记我的嫁妆,接连几次失败,说不定会想出更极端的法子。”
顾晏辰眼底神色冷静:“我知道,与其一直被动防备,不如找一个机会,彻底断了他们打嫁妆主意的念头,一劳永逸。”
第七章 尘埃落定,往后只为自己好好活
知晓彼此都拥有看见心声弹幕的秘密之后,林秀娥和顾晏辰,不再各自单打独斗,两个人悄悄商量对策,打算彻底解决婆婆和小叔一直惦记嫁妆这件事。
顾晏辰靠着多年看弹幕的经验,非常清楚母亲和弟弟的性格,他们两个人,不见棺材不落泪,单纯口头劝说,根本无法打消他们的贪念,必须抓住关键时机,让他们彻底明白,不可能拿到这笔钱。
没过多久,机会来了。
顾建军一心想买自行车,心里实在急得不行,跟王桂兰商量,打算想别的办法,甚至想偷偷找机会,直接撬开存放嫁妆的木箱。
这一次,林秀娥和顾晏辰两个人,同时看见了顾建军、王桂兰眼前飘出来的弹幕,清楚得知母子二人,打算趁着夜里大家熟睡,偷偷动手。
两个人提前做好布置。
当天夜里,顾建军以为所有人都睡熟,悄悄摸进林秀娥和顾晏辰的房间,想要撬开木箱。
可他刚一动手,房间里面灯就被拉开。
顾晏辰和林秀娥两个人,根本就没有睡着,一直在等着他。
顾建军被当场抓个正着,手还放在木箱锁扣上面,整个人僵住。
王桂兰听见动静,急匆匆赶过来,看见这一幕,脸色大变。
顾建军被抓现行,慌了神,想要辩解。
顾晏辰看着弟弟,语气严肃:“你不用辩解,你心里打的主意,我一清二楚,一而再再而三,想方设法想要拿秀娥的嫁妆,今天夜里,居然直接想偷偷撬箱子。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还不醒悟,只能找村里干部过来评理。”
一听要找村干部,顾建军一下子慌了。这件事闹到村干部面前,他半夜偷偷撬嫂子箱子的事情,会传遍整个村子,他以后想要谈对象,名声直接毁掉。
王桂兰也慌了,眼前弹幕飞快滚动:
【不能惊动村干部,一旦传出去,建军名声毁了,以后娶媳妇难,千万不能闹大。】
王桂兰连忙上前,一边拉着顾建军,一边跟顾晏辰和林秀娥说好话,不停赔不是,说建军只是一时糊涂,没有坏心眼,求他们不要去找村干部,这件事,私下解决。
林秀娥静静看着母子二人。
顾晏辰看向母亲和弟弟,缓缓开口,把话说得很明白:“今天可以不找村干部,但是,从今往后,不许再打秀娥嫁妆的任何主意,不要再想方设法算计她,不管是软磨硬泡,还是设圈套栽赃,全部到此为止。如果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不会再留情面,直接找村干部处理。”
王桂兰和顾建军被逼到绝境,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点头答应,口头保证,再也不惦记嫁妆。
林秀娥看着他们,清楚看见他们眼前的弹幕,虽然他们嘴上答应,心底还有一点不甘心,但是他们心里非常清楚,再继续闹下去,代价太大,他们不敢再轻易动手。
这场持续许久,围绕嫁妆的风波,终于暂时画上句号。
经过这件事之后,王桂兰和顾建军收敛很多,不再明里暗里算计林秀娥,虽然婆媳之间依旧谈不上多么和睦,但是至少,不会再频繁想出各种圈套来坑她。
日子慢慢回归平静。
林秀娥抄写文稿的活做得越来越顺手,持续稳定拿到酬劳,手里的积蓄一点点变多。她和顾晏辰两个人,互相知晓对方的秘密,平日里彼此多了一份默契,很多时候,不用多说,靠着观察旁人的弹幕,就能提前看透别人的心思,避开很多坑。
他们依旧不会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特殊的能力,这件秘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闲暇的时候,林秀娥会规划以后的路。她不想一辈子困在这片村子里面,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日子,她想多攒一点钱,以后有机会,可以去镇上,寻找更大的机会。
顾晏辰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打算学点手艺,靠手艺挣钱。两个人偶尔坐在一起,悄悄商量未来的计划。
某个安静的傍晚,院子里面安安静静,落日把天边染成暖黄色。
林秀娥坐在院子里面,看着天边晚霞,心里感慨万千。
前世,她就是因为看不懂人心,只能听见别人嘴上的漂亮话,看不清藏在底下的算计,最后落得悲惨结局。重生回来,她得到看见心声弹幕的能力,最幸运的是,她的丈夫顾晏辰,同样拥有这个能力,两个人可以并肩,一起看透所有人的伪装。
弹幕可以看见旁人藏起来的私心,能提前躲开陷阱,但是林秀娥慢慢明白,这个能力,并不是用来无休止去窥探所有人的心思。
看透人心,不是为了处处跟别人争斗,而是学会分辨真心和假意,保护好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再被旁人的贪婪绑架,不用为了迎合别人,不断委屈牺牲自己。
她不再像前世那样,一味讨好婆家,一味牺牲自己去成全小叔,她把重心放回自己身上,好好攒钱,好好规划自己以后的人生。
顾晏辰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到她手里,安静坐在她身边,一同看向天边落日。
“以后,不会再有人随便算计你。”顾晏辰轻声说道。
林秀娥侧过头看向他,轻轻点头。
一九八八年的这个秋天,她重生归来,拿到看透人心的本事,找到和自己拥有同样秘密的伴侣,一步步摆脱婆家无休止的索取算计。
往后的日子,她不再为了别人的期待活着,只为自己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