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我是个靠特招进艾利斯顿贵族学院的穷鬼。
交不起昂贵的活动费,我只能让我那个长得极其妖孽、却一事无成的爹,来学校食堂打工。
第一天,他负责打糖醋排骨。
结果不到中午,食堂就被围疯了。
那个平时用鼻孔看人的财阀大少爷,排了十次队,就为了让我爹多看他一眼。
那个桀骜不驯的校霸,直接把几十万的黑卡塞进我爹的围裙口袋,耳根红得滴血。
还有学生会那个温文尔雅的主席,更是过分,直接包下了整个窗口。
「叔叔,以后你不用打工了,我养你们父子。」
我爹擦了擦手,温柔地笑了笑,却毫不留情地把黑卡扔了回去。
「抱歉,我不吃软饭。」
话音刚落,一辆劳斯莱斯停在食堂门口。
校长冲下车,声音颤抖:「终于找到您了。」
1.
班长许嘉树把收费单拍在我课桌上。
「沈小舟,马术课研学费三万八,今天下午五点前必须交齐。」
我捏着兜里仅剩的二十块生活费,低头看那张纸。
「许班长,特招生入学协议里写过,选修活动费可以申请免除。」
许嘉树嗤笑一声,一把扯掉我桌上的旧笔袋,里面的零钱散落一地。
「协议?在这所学校,穷就是原罪。交不起就写退学申请,别占着特招名额给我们A班丢人!」
前排的几个富二代跟着起哄,把我的课本踢进过道。
我蹲下身去捡硬币,许嘉树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皮鞋底碾了碾。
「听说你有个瘫在家里不干活的爹?实在没钱,让你爹来学校扫厕所抵债啊。」
手背火辣辣地疼,我用力抽回手,站起身盯着他。
「我会交上的。」
当天晚上,我拿着招聘传单回到出租屋。艾利斯顿学院第三食堂缺个打菜工,预支三个月工资,正好四万块。
我爹沈清辞正靠在破沙发上剥橘子。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锁骨。听到我的话,他抬起眼皮,眼尾那颗殷红的小痣在昏暗灯光下格外招摇。
「去食堂?」他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指尖沾着晶莹的汁水,「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心里直打鼓。我爹长了一张极其妖孽的脸,而且从小到大,只要他出门,不管男女老少都会失神围上来。他管这叫天生的魅魔体质,为了躲清净,他已经在家宅了整整三年。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刚下课,就听见走廊里一片哗然。
「快去三食堂!那边疯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往三食堂跑。
原本冷清的三食堂门口,此刻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穿着高定校服的学生。我拼命挤进前排,看见六号窗口后,我爹穿着宽大的白色厨师服,黑色的围裙系在腰间,勾勒出窄瘦的腰线。
他手里握着大铁勺,正漫不经心地敲着餐盘边缘。
排在最前面的是财阀继承人裴铮。这位平时在学校里横着走、连老师都不放在眼里的太子爷,此刻端着空盘子,耳尖泛红,结结巴巴地开口。
「再来一份糖醋排骨。」
旁边的打菜阿姨都看傻了:「裴少,您这半小时已经排了十次队了,桌上的排骨都堆成山了,您到底吃不吃啊?」
裴铮恶狠狠地瞪了阿姨一眼,转头看向我爹时,瞬间变了副面孔,眼神黏在我爹握着勺子的手腕上。
「我爱买,你管得着吗?叔叔,我要那块脆骨,你亲手夹给我。」
我爹连眼皮都没抬,随手舀了一勺排骨扣进他盘子里,汤汁溅了裴铮一手背。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裴铮有严重的洁癖,上个月有个女生不小心把水洒他鞋上,直接被逼得转学。
可现在,裴铮非但没发火,反而掏出昂贵的真丝手帕,小心翼翼地把我爹溅在餐台上的汤汁擦干净,然后红着脸端着盘子退到一旁,目光寸步不离地锁在我爹脸上。
人群突然被一股大力撞开。
校霸陆烬带着几个跟班闯了进来。他染着一头嚣张的银发,校服外套敞怀穿,满脸戾气地踹了一脚旁边的铁椅。
「吵什么吵,什么档次的窗口敢挡老子的道……」
陆烬的话卡在喉咙里。
我爹正好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热气熏得微湿,贴在饱满的额角。他看向陆烬,嘴角习惯性地向上弯了弯。
砰的一声,陆烬手里的篮球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校霸,站在原地僵成了石头,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他几步冲到窗口前,双手撑着玻璃台面,呼吸粗重。周围的学生吓得后退,以为他要砸场子。
结果陆烬颤抖着手从兜里摸出一张镶金边的黑卡,隔着窗口直接塞进我爹胸前的围裙口袋里。
「里、里面有八十万!」陆烬眼神乱飘,根本不敢和我爹对视,耳根红得快要滴血,「那个,你手腕那么细,别颠勺了,这钱给你买护手霜!」
全场死寂。
我站在角落里,抬手捂住了脸。我就知道,让我爹出门绝对是个错误。
「让一让,大家不要堵在窗口,影响食堂正常秩序。」
一道温和清朗的嗓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学生们自动分开一条道,学生会主席谢妄走了进来。
谢妄戴着金丝边眼镜,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是全校公认的禁欲系高岭之花。他走到窗口前,目光落在我爹脸上的瞬间,镜片后的瞳孔猛地缩紧。
他推了推眼镜,原本温润从容的表情出现了一道裂痕。
谢妄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食堂经理,直接递过去一张支票。
「从现在开始,六号窗口我包了。所有菜品双倍计价,算在我的账上。」
食堂经理忙不迭地双手接过支票。谢妄这才转过身,双手交叠放在餐台上,微微俯身靠近窗口,视线灼热地盯着我爹。
「叔叔,这里油烟太重,不适合你。以后你不用打工了,跟我走,我养你们父子。」
裴铮立刻摔了盘子冲过来:「谢妄你装什么大尾巴狼!本少爷先看上的人,要养也是我裴家养!」
陆烬直接撸起袖子去揪谢妄的衣领:「找死是不是?没看见老子先把卡塞进去的吗!」
三个平时在学校里王不见王的顶级风云人物,此刻为了一个打菜窗口,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我爹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拿过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手。他从围裙口袋里摸出陆烬那张黑卡,又把谢妄递过来的支票推了回去,脸上挂着客气又疏离的笑。
「抱歉,我不吃软饭。要打架出去打,别耽误我下班。」
说完,他解下围裙随手扔在台面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食堂大门外响起。一辆挂着连号车牌的黑色劳斯莱斯直接冲上台阶,停在食堂正门口。
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校长连滚带爬地推开车门,连拐杖都掉了,一路小跑冲进食堂,拨开人群扑到六号窗口前。
老校长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沈先生!终于找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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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老校长的举动震住了。
裴铮皱起眉,上前一步:「校长,您是不是认错人了?他就是个刚招进来的临时工。」
老校长脸色骤变,刚要开口呵斥,我爹突然屈起手指,在铝合金窗台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林校长,我今天第一天上岗,有什么事,等我下班再说。」
老校长浑身一僵,看到我爹递过去的眼色,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立刻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咳,我是听说三食堂今天新来的师傅手艺好,特意过来视察一下食品安全!大家都散了,别围着!」
周围的学生顿时松了一口气,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大叔是什么隐世大佬呢,原来是校长来查卫生的。」
「就是,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个伺候人的厨子。」
一直缩在人群后面的班长许嘉树立刻钻了出来。他指着我,又指了指窗口里的我爹,扯着嗓子大喊。
「各位!这位就是我们班那个穷鬼特招生沈小舟的亲爹!沈小舟交不起马术课的钱,居然真把他爹送来食堂卖笑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无数道戏谑、打量的目光落在我和我爹身上。
裴铮、陆烬和谢妄三人同时转头看向我。
裴铮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但看了一眼窗口里的我爹后,又硬生生把刻薄话咽了回去,别扭地哼了一声:「原来你是他儿子?马术课的钱本少爷替你交了,以后在班里报我的名字!」
陆烬一把推开裴铮,恶狠狠地瞪着许嘉树:「你刚说什么?谁卖笑?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满嘴牙打掉!」
谢妄更是直接掏出钢笔和记录本:「高二A班许嘉树,公然侮辱同学及教职工家属,扣除本学期全部操行分,取消优秀班干部评定资格。」
许嘉树脸都绿了,他没想到这三个大人物会同时替我出头,吓得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再次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推开人群,簇拥着一个穿白色定制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胸口别着校董会的纯金徽章,是学校最大的赞助商代表,周家长子周慕白。许嘉树他爸就是周氏集团底下的一个部门经理。
看到靠山来了,许嘉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周校董!您可算来了!三食堂招了个来路不明的打菜工,把食堂弄得乌烟瘴气,谢主席他们还偏袒他!」
周慕白皱着眉,拿着手帕掩住口鼻,满脸厌恶地环视四周:「怎么回事?食堂重地,搞得跟菜市场一样!那个新来的临时工在哪?直接开除!」
老校长脸色大变,急忙上前阻拦:「周校董,这事不劳您费心,我来处理……」
「你处理什么?」周慕白一把推开老校长,大步走到六号窗口前,「连个下人都管不好,要你这个校长有什么用?里面那个,把衣服脱了,立刻滚出艾利斯顿……」
周慕白的声音戛然而止。
窗口里,我爹正低头解厨师服的扣子。听到声音,他抬起头,那双泛着水光的桃花眼静静地看向周慕白。因为食堂闷热,他的脸颊透着一层薄粉,嘴唇红得刺眼。
周慕白手里的真丝手帕飘落在地。
他整个人钉在原地,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原本嚣张跋扈的气势瞬间荡然无存。
过了足足五秒,周慕白突然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旁边的许嘉树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许嘉树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
「周、周校董?」许嘉树捂着脸,彻底懵了。
「混账东西!」周慕白气得胸口起伏,指着许嘉树的鼻子骂道,「这么优秀的员工,也是你能随便污蔑的?赶紧给这位先生道歉!」
说完,周慕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双手扒在窗口边缘,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您来做,我的私人办公室缺个生活助理,月薪五十万,只负责给我泡茶,您看要不要考虑一下?」
裴铮当场炸了:「周慕白你还要不要脸!五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呢?叔叔,我给你开五百万!」
陆烬一脚踹在餐桌上:「姓周的,滚远点,讲究个先来后到懂不懂!」
谢妄推了推眼镜,直接拨通了电话:「喂,父亲,把周氏集团下个季度的合作案停一下。」
四个顶级权贵在窗口前吵成一团,互不相让。
我爹把脱下来的厨师服叠好放在一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们,转头看向我:「小舟,过来。」
我挤过人群走到后厨门口。我爹走出来,自然地搭上我的肩膀:「走,去财务处把你的学费交了。」
我们刚走出食堂大门,身后四个男人的争吵声还在继续。结果刚拐过弯,就被许嘉树带着几个跟班堵在了死胡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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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许嘉树半边脸高高肿起,眼神怨毒地盯着我们父子俩。
「沈小舟,我当是什么硬骨头,原来是靠你这个狐狸精爹到处勾引男人!」
我怒火中烧,上前一步挡在我爹身前:「许嘉树,你嘴放干净点!自己犯贱讨打,怪得了谁?」
「你还敢嘴硬!」许嘉树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几张照片晃了晃,「刚才在食堂,裴少、陆少还有周校董围着你爹献殷勤的照片,我已经全拍下来发到学校匿名论坛了!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特招生父子档联合卖身,食堂里的肮脏交易!」
我脸色一变,伸手去抢他的手机:「你胡说八道什么!把帖子删了!」
许嘉树身后的两个体育生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胳膊,将我反剪在墙上。粗糙的墙面磨破了我的脸颊,我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
「删了?」许嘉树得意地狂笑,走到我爹面前,目光贪婪又恶毒地在我爹身上扫视,「不得不说,你这爹长得确实是个极品,怪不得能把裴少他们迷得团团转。这样吧,让你爹今天晚上去会所陪我爸和几个酒局老板喝顿酒,只要把他们伺候舒服了,我不仅删帖,那三万八的马术费我也替你交了,怎么样?」
我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许嘉树你做梦!你敢动我爹一根手指头,我跟你拼命!」
许嘉树反手一巴掌拍在我脸上:「穷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嘴角溢出腥甜的血味,刚要抬腿踹他,一直站在后面没出声的我爹突然动了。
我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看似轻飘飘地搭在按住我的那个体育生肩膀上。
「放开他。」
那个一米八五的体育生,在触碰到我爹手指的瞬间,整张脸刷地一下红透了。我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钻进他鼻子里,他大脑一片空白,手上的力道瞬间卸得干干净净,傻愣愣地松开了我。
另一个体育生看呆了,也跟着松了手,结结巴巴地喊了声:「叔、叔叔……」
许嘉树见状大骂:「你们两个废物干什么呢!给我按住他!」
我爹转过头看向许嘉树。他没有发火,只是微微歪了下头,眼尾的红痣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你要我陪谁喝酒?」
许嘉树呼吸一滞,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心脏狂跳,咽了口唾沫:「陪、陪我爸,还有……你要是先陪我也行……」
话音未落,胡同口突然飞来一个篮球,砰的一声重重砸在许嘉树的后脑勺上!
许嘉树惨叫一声,直接扑倒在地上,啃了一嘴泥,手机也摔得粉碎。
陆烬黑着脸大步走过来,一脚踩在许嘉树背上,居高临下……不,他用力碾了碾鞋底,骂道:「老子找了半天,原来是你这孙子在这犯贱!连老子看上的人都敢打主意,活腻了是吧?」
紧接着,裴铮和谢妄也赶了过来。
裴铮看了一眼我脸上的擦伤和嘴角的血迹,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转头对身后的保镖冷声道:「把许嘉树拖去后山马场,拴在马后面跑十圈。」
谢妄则走到那两个发呆的体育生面前,推了推眼镜:「你们两个,明天不用来上学了,开除通知书会直接寄到你们家里。」
两个体育生吓得瘫软在地,许嘉树更是哭爹喊娘地求饶:「裴少!陆少!我错了!是沈小舟先惹我的!他爹本来就不检点……」
陆烬直接弯腰抓起地上的一块抹布,死死堵住了许嘉树的嘴,挥手让人把他们全拖了下去。
胡同里瞬间清净了。
三个人转过身,面对我爹时,脸上的凶狠和冷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全都换上了一副讨好又局促的表情。
谢妄从怀里掏出一盒消肿药膏,递到我面前,眼神却一直往我爹身上瞟:「沈同学,抱歉,是我监管不力让你受委屈了。这是进口的药膏,我帮你擦吧……叔叔,您别担心,论坛上的帖子我已经让人彻底封禁删除了。」
裴铮立刻挤开谢妄,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塞进我手里:「擦什么破药,直接去我的私人医务室!还有,这是学校最高规格的单人公寓钥匙,里面家具齐全,叔叔,你跟沈小舟今晚就搬进去住,绝对没人敢再去烦你们!」
陆烬急得抓耳挠腮,干脆脱下自己的限量版外套,想要往我爹身上披:「这胡同里风大,你穿这么少别冻着!」
我爹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陆烬的外套,也顺手把我手里的公寓钥匙抽出来,扔回给裴铮。
「不用了,我们住家里挺好。医药费我会自己出,多谢各位同学。」
说完,我爹拉着我的手腕,绕过僵在原地的三个人,径直走出了胡同。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天之骄子站在原地,看着我爹的背影,眼神一个比一个执拗,显然根本没打算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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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下午,我去财务处交完钱回到教室,发现我的旧课桌不见了,换成了一套全新的红木桌椅。
桌上堆满了顶级的进口零食、最新款的电子产品,连马术课的全套定制护具都整整齐齐地摆在旁边。
班里的同学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跟着许嘉树一起嘲笑我的几个富二代,此刻全都点头哈腰地围上来。
「小舟哥,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裴少和陆少提我们啊!」
「是啊小舟哥,以后在班里,您的值日我们全包了!」
我冷着脸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进垃圾桶:「谁放的让谁拿走,我不稀罕。」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我去食堂接我爹下班。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裴铮的迈巴赫、陆烬的改装跑车、谢妄的宾利,还有周慕白的加长林肯,整整齐齐地堵在大门外,直接把路封死了。
四个男人站在各自的车前,手捧着鲜花和昂贵的礼盒,一看到我爹出来,立刻围了上去。
「叔叔,坐我的车回去吧!」
「先生,我已经定好了全城最顶级的米其林餐厅!」
我爹脚步顿住,脸上的表情终于冷了下来。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被人纠缠。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我爹兜里的老人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原本冷淡的脸色瞬间变了。我还是第一次在我爹脸上看到那种近乎慌乱的神情。
他甚至没来得及跟我说一句话,直接转身钻进旁边一辆刚停下的出租车,降下车窗对我丢下一句:「小舟,今晚自己回家吃饭,锁好门!」
出租车绝尘而去,留下我和四个脸色铁青的男人在风中凌乱。
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我爹露出那种表情?
我婉拒了谢妄他们送我回家的要求,自己坐公交车回到了老旧的筒子楼。
结果刚走到四楼转角,我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油漆味。
抬头一看,我家防盗门上被人用红油漆泼了大片的污物,墙上用大字写着:不知廉耻,勾引人夫,滚出A市!
门口散落着好几个被砸碎的玻璃瓶,房门虚掩着,锁芯已经被暴力撬开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拔腿冲进屋里。
十几平米的出租屋被砸得稀巴烂,电视机屏幕碎裂,桌椅翻倒,我爹平时最宝贝的那几件旧衣服被人用剪刀剪成了碎片,扔在满是泥水的地板上。
客厅正中央,放着两把自带的真皮折叠椅。
一个穿着昂贵高定套裙、保养得宜的中年贵妇正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保温杯,满脸刻薄。在她身后,站着鼻青脸肿的许嘉树,还有十几个手持铁棍的黑衣打手。
看到我进来,许嘉树立刻跳脚大喊:「妈!就是他!那个狐狸精的儿子回来了!」
贵妇慢条斯理地盖上保温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发出一声冷笑:「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是个住在这种贫民窟里的下贱坯子。我是周慕白的小姑,周氏集团的副总周琴。你那个不要脸的爹呢?把慕白迷得五迷三道,连家里的联姻对象都要退了,还害得嘉树被学校开除!今天他要是不跪下来让我扒了那层狐狸皮,你们父子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扇门!」
我攥紧拳头,盯着满地狼藉:「这是私闯民宅!你们立刻滚出去,否则我报警了!」
「报警?」周琴嗤笑一声,挥了挥手,「给我打!先把这小畜生的腿打断,我看他那个狐狸精爹回不回来!」
两个壮汉拎着铁棍朝我扑过来。我抓起地上的半截木凳拼命反抗,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一棍子砸在后背上,剧痛让我摔倒在碎玻璃渣上,手掌被扎得鲜血淋漓。
许嘉树冲上来,一脚踩在我的背上,疯狂地用力:「叫你狂!叫你让裴少他们打我!今天我就先把你废了,等你爹回来,我就找十个乞丐轮流伺候他,还要拍下视频发到全世界!」
两个打手按住我的双腿,另一个打手高高举起手里的铁棍,对准我的膝盖骨狠狠砸下!
就在铁棍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门外突然传来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脚步声。
整栋老旧的筒子楼似乎都在震动。
砰的一声巨响,我家那扇摇摇欲坠的防盗门被直接一脚踹飞,重重砸在客厅中央,激起一片尘土!
几十个身穿黑色作战服、佩戴着特殊家族徽章的精锐保镖鱼贯而入,瞬间将屋里的打手全部反剪双臂按倒在地,黑洞洞的防暴器械直接顶在了周琴和许嘉树的脑门上。
所有人都吓傻了,许嘉树双腿一软,直接尿了裤子。
保镖们自动分成两列,齐刷刷地单膝跪地,低下头。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我爹缓步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廉价的旧衬衫,身上穿着一件剪裁极尽奢华的暗纹黑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全球仅此一枚的百达翡丽定制表。
而在他身后,白天在食堂里不可一世的裴铮、陆烬、谢妄和周慕白,此刻全都低着头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更令人震惊的是,裴铮的亲爹裴氏家主、陆烬的爷爷陆老将军、谢家的掌权人,全都恭恭敬敬地弯着腰,走在最后面。
裴氏家主快步上前,替我爹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恭敬到了极点。
「家主,让您受惊了。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需要全部沉江吗?」
5.
我趴在地上,脑子彻底宕机了。
家主?什么家主?我爹不是连房租都交不起,天天在家剥橘子看肥皂剧的无业游民吗?
被防暴器械顶着脑门的周琴,在看清门外裴氏家主和陆老将军的脸时,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裴、裴董?陆老?你们怎么会……」
跟在后面的周慕白一看屋里的情形,再看到趴在地上满手是血的我,吓得魂飞魄散,冲上来一脚把周琴踹翻在地。
「姑妈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动的是谁!」周慕白声音都劈叉了,转头扑通一声跪在我爹面前,额头重重磕在水泥地上,「沈叔!我不知道她会来找小舟的麻烦!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您饶过周家这一次!」
我爹没理会周慕白。他快步走到我身边,单膝跪在满是玻璃渣的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我扶起来。
看到我手掌上的血口子和后背的脚印,我爹那双平时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冷得让人发颤。
他掏出一方干净的丝帕,轻柔地替我包住伤口,动作熟练得不像话。
「疼不疼?」他低声问我。
我呆呆地摇头:「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叫你家主?」
我爹叹了口气,替我擦掉嘴角的血迹:「本来想让你安安稳稳读完高中,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看来是瞒不住了。」
旁边的裴氏家主立刻弯腰解释:「小少爷,您父亲是京城沈氏唯一的掌权人。我们裴家、陆家、谢家,几十年前都是沈家麾下的附庸。三年前家主厌倦了家族内斗,对外宣布闭关休养,没想到居然是带着您隐居在了这里。」
我听得目瞪口呆。所以,我们根本不是什么穷鬼,而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地上的许嘉树听到这话,两眼一翻,差点直接吓晕过去。他刚才居然踩了京城太子爷的背,还扬言要找乞丐侮辱沈氏家主!
周琴更是面如死灰,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要抱我爹的腿:「沈家主!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猪油蒙了心!求您看在慕白那孩子一片痴心的份上,饶了我吧!」
听到「痴心」两个字,我爹的眉头厌恶地皱了起来。
站在门口的裴铮、陆烬和谢妄三人,身体同时僵硬了一下,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我爹站起身,把带血的丝帕扔在许嘉树脸上。
「刚才,是谁说要打断我儿子的腿,还要找十个乞丐来伺候我的?」
我爹的声音很轻,却让屋里所有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周慕白吓得脸色惨白,不用我爹吩咐,直接抓起地上的铁棍,冲过去狠狠砸在许嘉树的腿上!
咔嚓一声脆响,许嘉树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抱着断腿在地上疯狂打滚。
「沈叔!我替小舟报仇了!」周慕白扔掉铁棍,满头冷汗地跪爬回来,「周琴我已经让人革去所有职务,明天就把他们母子俩送去非洲矿场,这辈子绝不让他们再踏入国内一步!」
我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你呢?周琴之所以会找到这里,是因为你今天回家大吵大闹,非要退掉联姻,说要包养一个食堂打菜工吧?」
周慕白浑身剧震,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我、我当时不知道您的身份,我只是太喜欢您了……」
「啪!」
跟在后面的周家老太爷冲进来,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把周慕白扇倒在地,拐杖劈头盖脸地往他身上砸:「畜生!沈先生也是你能肖想的?那是你太爷爷见了都要行礼的长辈!还不快滚回去关禁闭!」
周家一群人屁滚尿流地拖着周琴和许嘉树滚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
裴氏家主、陆老将军和谢家掌权人立刻把自家的三个小辈揪了出来,按着他们的脑袋往下压。
「还有你们三个混账东西!今天在食堂居然敢对家主出言不逊,还敢拿黑卡和支票去羞辱家主!全给我跪下!」
裴铮、陆烬和谢妄扑通一声,整整齐齐地跪成一排。
但让我震惊的是,这三个人虽然跪着,眼睛却还是死死地盯着我爹,里面的狂热不仅没有因为身份的悬殊而消退,反而因为得知我爹单身且权势滔天,变得更加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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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爹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少年,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头疼。
「行了,都起来吧。不知者不怪,我跟他们几个小辈计较什么。」
裴氏家主这才松了一口气,狠狠瞪了自家儿子一眼:「听到没有?还不快谢过沈叔!以后在学校里,给我把小少爷当祖宗一样供着!要是再敢对家主有半点非分之想,老子打断你的腿!」
裴铮梗着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沈叔又没结婚,凭什么不能想……」
「你说什么?!」裴氏家主气得扬起巴掌。
陆烬在旁边梗着脖子接话:「裴铮说得没错!沈叔,既然您不是普通人,那我回去就让我爸把名下的产业全转给我,我凭自己的本事追您,绝对不算让您吃软饭!」
陆老将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脱下军靴就要往陆烬头上削:「小兔崽子你疯了!那是你沈叔!你高攀得起吗!」
谢妄推了推眼镜,跪得笔直,眼神无比认真:「沈先生,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资格站在您身边。但我会尽快接手谢氏,请您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谢家掌权人眼前一黑,直接捂住了胸口。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三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为了争取一个追求我爹的资格,不惜当场跟家里长辈叫板,彻底服了我爹这无处安放的魅魔体质。
我爹连眼皮都懒得抬:「我对还没断奶的小屁孩没兴趣。老裴,把你们家孩子领回去,今晚我们要休息了。」
一句话,直接把三个心高气傲的少年打入了冰窖。
「小屁孩」三个字,让裴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陆烬咬紧了后槽牙,谢妄握紧了拳头。但面对我爹的逐客令,他们不敢造次,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被各自的长辈强行拖走。
当晚,我和我爹搬回了位于半山腰的沈氏庄园。
看着堪比皇宫的别墅和几十个随时待命的佣人,我捏了捏自己的脸:「爹,既然咱们这么有钱,你之前为什么要装穷让我去住筒子楼?」
我爹正窝在天鹅绒沙发里,继续剥他的橘子。听到我的话,他理直气壮地开口:「因为我懒得管公司的事啊。只要我装穷,老裴他们就找不到我,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在家躺平。要不是今天老林突然来电话,说沈家那群旁支趁我不在,想动你母亲留下的遗产基金会,我才懒得恢复身份。」
我愣住了:「我妈的基金会?」
「嗯,下周一就是基金会的年度慈善晚宴,也是艾利斯顿学院的校庆日。那群老东西联合了外人,想在晚宴上逼宫。」我爹把一瓣橘子塞进我嘴里,笑得漫不经心,「正好,明天咱们照常去学校,我去食堂继续打菜,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我差点被橘子噎住:「您都是京城首富了,还去食堂打菜?!」
「预支了人家四万块工资呢,做人要有契约精神。」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回到学校。
原本以为身份还没公开,班里会消停一点。结果我刚进教室,就看到裴铮、陆烬和谢妄三个人,竟然全都坐在我们高二A班的教室后面!
要知道,谢妄是高三的,陆烬在隔壁B班,这三个人居然为了堵我,直接把课桌搬到了我座位周围,把我围在了正中间。
看到我进来,裴铮立刻站起身,把一杯热腾腾的燕窝递过来,脸上挤出僵硬的讨好笑容:「小舟,早啊。伤口还疼吗?这是我早上让人空运过来的血燕,你润润嗓子。」
陆烬不甘示弱,直接把一沓限量版球鞋的提货券拍在我桌上:「小舟,以后在学校我就是你亲哥!不,你是我亲哥!谁敢惹你,我直接弄死他!」
谢妄则递过来一本厚厚的笔记:「这是高二全科目的重点押题,我已经帮你整理好了。另外,沈先生今天……还会来三食堂吗?」
最后这句话才是重点。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充满了紧张和期待。
我叹了口气,把书包扔在桌上:「来,他在六号窗口切土豆丝呢。」
话音刚落,教室后门刮过三道残影,那三个人甚至等不到下课铃响,直接冲出了教学楼,直奔三食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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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中午下课,我慢吞吞地走到三食堂。
今天的六号窗口比昨天还要夸张。因为周慕白和许嘉树被处理的消息传开了,但没人知道我爹的真实身份,只以为他是裴少他们共同罩着的人。
此刻,窗口前没有一个普通学生敢靠近。
因为裴铮、陆烬和谢妄三个人,正穿着一身滑稽的白色帮厨服,戴着透明塑料帽,挤在狭小的六号窗口里面!
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只见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财阀大少爷裴铮,正笨拙地拿着抹布,一遍又一遍地擦着已经反光的铝合金台面;校霸陆烬蹲在角落里,满头大汗地跟一堆土豆较劲,手背上全是被刮皮刀划出的小口子,却吭都不吭一声;而学生会主席谢妄,正一丝不苟地拿着电子秤,精准地把每一份糖醋排骨的重量控制在二百克。
我爹则搬了把太师椅,优哉游哉地坐在窗口正中央,手里捧着保温杯喝枸杞茶,根本不干活。
「陆烬,土豆丝切得太粗了,重切。」
「好嘞沈叔!」陆烬立刻把切好的土豆块倒进垃圾桶,重新拿起一个,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拆弹。
「裴铮,那边有滴油。」
「马上擦!」裴铮立刻扑过去,用擦奢侈品的力道猛擦台面。
周围的同学全都看傻了,下巴掉了一地。
就在这时,食堂大门被人推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金戴银、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是我爹那个野心勃勃的堂兄,沈氏旁支的负责人沈万山。在他身边,跟着一个二十出头、长相阴柔的青年,叫沈耀,是沈万山的独生子。
沈万山身后还跟着几个学校的高层领导。林校长今天去教育局开会不在,这几个高层显然已经被沈万山收买了。
沈耀一进食堂,目光就锁定了坐在窗口里的我爹,脸上露出鄙夷又得意的冷笑。
「爸,您看,我说得没错吧?堂叔这三年根本不是什么闭关,就是资金链断了,落魄到在学校食堂里当厨子呢!」
沈万山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地传遍整个食堂:「清辞啊,我还以为你骨头有多硬,当年放着好好的家主不当非要玩失踪,结果就混成这副鬼样子?靠着一张脸,让几个毛头小子给你打下手,咱们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裴铮手里的抹布猛地顿住,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老东西,你跟谁说话呢?」
沈耀嗤笑一声,根本不认识穿帮厨服的裴铮,只当他是普通学生,趾高气扬地走上前:「哪来的野狗在这乱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沈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里面那个老男人,马上就要被踢出沈家了!」
陆烬直接把手里的菜刀剁在案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刚要翻出窗口揍人,我爹慢悠悠地开口了。
「沈万山,我还没死呢,这继承人的位置,怎么就落到你儿子头上了?」
沈万山走到窗口前,满脸小人得志的嚣张:「清辞,你也别怪我心狠。你脱离家族三年,集团上下早就对你不满了。后天晚上的慈善晚宴,长老会就会正式宣布罢免你的家主之位,还要收回你亡妻留下的那个百亿基金会!不过嘛……」
沈万山色眯眯的目光在我爹脸上刮过,压低了声音:「你要是愿意把你名下最后那点不动产交出来,再脱光了去陪城南的王总睡一晚,帮我拿下那个地产项目,我倒是可以大发慈悲,每个月给你这宝贝儿子发两千块生活费,怎么样?」
轰的一声,窗口里的三个少年彻底炸了!
谢妄一把扯下头上的塑料帽,金丝眼镜后的双眸布满血丝;裴铮直接抄起了旁边的铁汤勺;陆烬更是直接单手撑着台面翻了出来,一脚踹在沈耀的肚子上!
沈耀惨叫一声,整个人飞出去三米远,撞翻了两张餐桌,吐出一口酸水。
「反了!反了!保安!给我把这几个野小子抓起来!」沈万山气急败坏地大吼。
十几个跟着沈万山来的黑衣保镖立刻冲上来,将陆烬团团围住。裴铮和谢妄也翻出窗口,三个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冷冷地盯着沈万山。
「动沈叔一根汗毛,我让你整个沈家旁支陪葬!」裴铮寒声道。
沈万山根本没认出灰头土脸的三人,狞笑着挥手:「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仔,给我一起打!打残了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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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沈万山的保镖挥舞着橡胶棍冲上来。
裴铮和陆烬平时虽然练过格斗,但对方人多势众,且都是练家子。没过几招,谢妄为了护住身后的窗口,手臂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棍子,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陆烬后背也被踹了一脚,嘴角见了血,却依然死死挡在窗口前,一步不退。
「沈叔,您从后门走,这里我们顶着!」裴铮一边招架,一边回头大喊。
我站在人群外,急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正要掏出手机摇人,窗口里的我爹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保温杯。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推开后厨的小门走了出来。
「住手。」
那群保镖正打得起劲,根本不听,其中一个壮汉举起棍子,直接朝我爹当头砸下:「滚开,小白脸!」
陆烬目眦欲裂:「不要!」
然而下一秒,让人眼花的一幕发生了。
我爹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精准地扣住了那个壮汉的手腕,顺势往下一折。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我爹一脚踹在他的膝窝处,壮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紧接着,我爹夺过他手里的橡胶棍,手腕翻转,行云流水般地挥出几棍。
砰砰砰几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五个保镖,全都被精准地击中软肋,哼都没哼一声就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全场死寂。
裴铮、陆烬和谢妄全都看呆了。他们以为我爹是个需要保护的柔弱美人,却没想到我爹动起手来,狠辣果决到了这种地步!
我爹随手扔掉橡胶棍,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目瞪口呆的沈万山面前。
他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具压迫感,明明还是那张昳丽无双的脸,此刻却让沈万山双腿发软,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沈万山,三年不见,你长本事了。带着几个臭鱼烂臭虾,就敢来我面前叫板?」
沈万山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尖叫:「沈清辞!你别狂!你能打又怎么样?现在沈家长老会全都站在我这边!后天的慈善晚宴,连京城裴家、陆家和谢家的掌权人都会到场支持我!你已经是个光杆司令了!」
听到这话,站在我爹身后的裴铮、陆烬和谢妄三人,表情变得无比古怪。
裴铮擦了擦嘴角的灰,冷笑一声:「裴家掌权人支持你?我怎么不知道我爸什么时候瞎了眼?」
沈万山一愣,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三个穿着帮厨服的少年。当他看清裴铮眉宇间的轮廓,以及谢妄鼻梁上那副价值百万的定制眼镜时,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们是……」
地上的沈耀捂着肚子爬起来,扯着沈万山的袖子喊道:「爸!别听这几个穷学生吹牛!什么裴家,他们要是裴家少爷,怎么可能在这给沈清辞切土豆丝!他们就是沈清辞花钱雇来演戏的演员!」
沈万山顿时回过神来,拍了拍胸口:「对!差点被你们唬住了!堂堂裴家大少和谢家继承人,怎么可能自降身份在食堂打杂!沈清辞,你就带着这几个小演员,后天晚上去晚宴上丢人现眼吧!我们走!」
沈万山带着一群残兵败将,狼狈地逃出了食堂。
危機解除,我爹转过身,看向挂了彩的三个少年。
谢妄的右臂肿得老高,白衬衫都被汗水浸透了;陆烬嘴角破了皮,裴铮的手背也青了一块。
看到我爹看过来,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三个人,瞬间收敛了所有戾气,甚至有些局促地把受伤的地方往身后藏。
「沈叔,我们没事,就是这帮孙子太不讲武德了……」陆烬小声嘟囔。
我爹没说话,走上前,伸手握住了谢妄受伤的小臂。
谢妄浑身一颤,呼吸瞬间屏住了。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我爹微凉的指尖贴在他的皮肤上,那股致命的冷香萦绕在鼻尖,谢妄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潮红,连手臂上的剧痛都感觉不到了。
「骨头没断,去医务室擦点药。」我爹松开手,又看了一眼陆烬和裴铮,「今天算你们护驾有功。后天晚上的慈善晚宴,你们三个跟我一起去。」
三个少年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这可是我爹第一次主动邀请他们!
「是!沈叔!」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比打了胜仗还要兴奋,刚才那点伤痛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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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周六晚上,艾利斯顿学院的百年礼堂灯火辉煌。
这里正在举办年度慈善晚宴,半个京城的名流权贵几乎全部到场。
沈万山和沈耀穿着一身骚包的金色礼服,正端着红酒杯在人群中到处逢迎。在他们身边,围着几个沈家的族老,还有城南那个满脑肥肠、五十多岁的王总。
「王总,您放心,今天晚上只要罢免了沈清辞,他那个百亿基金会就是我的囊中之物。到时候,我一定把他洗干净了送到您床上去!」沈万山满脸堆笑地拍着胸脯。
王总搓着手,眼里满是淫邪的光:「好说好说,我早就听说沈清辞是个绝色,今晚我可得好好尝尝鲜!」
几个族老也在一旁帮腔:「沈清辞抛下家族三年,早就没有资格再当家主了。待会儿裴董和陆老到了,我们当众宣布这件事,他就算想反抗也翻不起浪花!」
就在这时,礼堂厚重的双开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全场的灯光仿佛都汇聚到了门口。
我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纯白色西装走了进来。他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将那份慵懒与矜贵展现得淋漓尽致。一出场,全场所有名流权贵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住,礼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而在我爹身边,除了穿着小西装的我之外,还一左一右、一后地跟着三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人。
左边是穿着黑色暗纹西装、气场冷冽的裴铮;右边是穿着酒红色西装、桀骜张扬的陆烬;正后方半步的位置,则是戴着金丝眼镜、气度不凡的谢妄。
这三个京城最顶级的世家继承人,此刻全都像护卫一样,寸步不离地拱卫在我爹身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些粘在我爹身上的贪婪目光。
沈耀看到这一幕,立刻端着酒杯冲了过来,大声嘲笑:「哟,堂叔,您还真敢来啊!怎么,把食堂里那三个切土豆的帮厨租套西装带过来,就以为能给自己撑场面了?」
周围的宾客听到这话,顿时发出一阵哄笑。因为裴铮他们平时很少出席这种老一辈的商业晚宴,在场的许多暴发户根本不认识他们。
王总更是挺着大肚子走上前,伸出肥腻的手就要去摸我爹的脸:「这就是清辞吧?长得果然够味!跟了老子,保证比你在食堂端盘子强百倍……」
他的手还没碰到我爹的衣角,裴铮直接一步跨出,端起旁边侍应生托盘里的冰镇香槟,当头浇在了王总的脑袋上!
哗啦一声,王总被淋成了落汤鸡,昂贵的酒水顺着他地中海的脑门往下淌。
「你找死!」王总勃然大怒,扬手就要打裴铮。
陆烬直接飞起一脚,踹在王总的肥肚子上,两百斤的胖子像个皮球一样滚出去老远,把旁边的香槟塔撞得粉碎!
「就凭你这头肥猪,也敢用脏手碰沈叔?信不信老子把你爪子剁下来喂狗!」陆烬眼神凶狠,踩在玻璃碴上。
沈万山气得跳脚,指着裴铮和陆烬大喊:「反了!居然敢在晚宴上动手打王总!保安!把这三个小瘪三给我乱棍打出去!把沈清辞给我按住!」
几个沈家族老也纷纷拍案而起:「沈清辞!你纵容手下男宠行凶,简直败坏门风!今天我们正式宣布,革除你的家主之位!」
话音刚落,礼堂二楼的贵宾通道突然传来一声威严至极的怒喝。
「我看谁敢动沈家主!」
全场所有人猛地抬头。
只见裴氏家主、陆老将军、谢家掌权人,以及艾利斯顿的林校长,正快步从二楼走下来。
沈万山脸上大喜,急忙迎上去:「裴董!陆老!您几位可算来了!沈清辞带着几个野小子大闹晚宴,还打了王总,您快主持公道啊!」
裴氏家主走到沈万山面前,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随后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沈万山扇得嘴角飙血,两颗后槽牙飞了出去!
沈万山捂着脸,彻底懵了:「裴、裴董?您打我干什么?」
裴氏家主冷冷地指了指站在我爹身边的裴铮:「瞎了你的狗眼!你口中那个切土豆的野小子,是我裴家的唯一继承人,我亲儿子裴铮!」
轰的一声,全场炸裂!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陆老将军一拐杖敲在沈耀的膝盖上,把沈耀打跪在地:「那个穿红衣服的小瘪三,是老子的亲孙子陆烬!」
谢家掌权人推了推眼镜,声音冰冷:「站在沈家主身后的,正是犬子谢妄。沈万山,你说他们是沈家主雇来的男宠?」
沈万山和那几个族老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白得像纸一样,双腿打摆子,差点当场瘫软在地!
10.
礼堂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宾客都惊恐地看着台下。
谁能想到,前两天在三食堂里围着打菜工转、甚至甘愿穿帮厨服切土豆丝的三个少年,竟然真的是京城三大顶级世家的太子爷!
而那个在食堂里颠勺打糖醋排骨的男人,居然能让这三大世家的掌权人如此维护!
趴在地上的王总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满身玻璃碴,手脚并用地爬过来,疯狂地扇自己的耳光:「沈家主!裴董!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喝多了胡言乱语!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我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接过谢妄递过来的湿巾,擦了擦并不脏的手指。
「老裴,王总名下那些地产项目,我看他也没精力管了,明天你让人接手,全部并入小舟母亲的慈善基金会里。」
裴氏家主立刻欠身:「是,家主,今晚我就让人办妥。」
王总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被保安像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我爹这才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面如死灰的沈万山和那几个沈家族老。
「刚才,是谁说要罢免我的家主之位,还要收回基金会的?」
几个族老吓得魂不附体,扑通扑通跪倒了一片,把沈万山推到了最前面。
「家主息怒!都是沈万山!是他伪造了您的闭关文书,还拿了利益诱惑我们,说您已经死在外面了!我们也是被他蒙骗的啊!」
沈万山彻底慌了,拼命磕头,额头砸在地板上砰砰作响:「清辞!堂弟!看在我们流着同样血脉的份上,饶过我这一次吧!我把吞下去的钱全都吐出来!」
谢妄上前一步,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直接甩在沈万山脸上。
「沈万山,这三年来,你利用职务之便,掏空沈氏旗下三个子公司的账目,总计挪用资金十二亿。另外,你还涉嫌买凶制造车祸,企图谋害沈家主母子。所有的证据链我已经全部整理完毕,外面的经侦人员已经在等了。」
沈万山看着散落一地的证据,彻底绝望了,瘫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
大门打开,十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来,直接给沈万山、沈耀以及那几个参与贪墨的族老戴上了冰冷的铁铐,押解出场。
困扰了我们三年的危机,在不到半小时内,灰飞烟灭。
礼堂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所有的名流权贵全都涌上来,想要向我爹敬酒巴结。
然而,裴铮、陆烬和谢妄三个人直接往前迈了一步,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将所有试图靠近的人全部挡在了三米开外。
「沈叔不喜欢闻酒味,都退后。」裴铮冷着脸开口。
「谁敢再往前走一步,别怪老子翻脸!」陆烬晃了晃拳头。
宾客们面面相觑,看着这三个护食得跟狼崽子一样的太子爷,谁也不敢再去触霉头,纷纷识趣地退开。
我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我:「小舟,吃饱了吗?吃饱了咱们回家。」
我正端着盘子狂炫龙闻言立刻擦了擦嘴:「饱了!回家!」
走出礼堂,夜风微凉。
我爹刚走到劳斯莱斯车门前,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裴铮、陆烬和谢妄三个人追了出来,把车门堵得严严实实。
长辈们还在里面应酬,没有跟出来。没了家里的压制,这三个少年的眼神瞬间变得大胆而侵略性十足。
谢妄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沈叔,沈家的事已经解决了。您之前说我们是没断奶的小孩,但再过两个月,我就满十九岁了,我已经拿到了国外顶尖商学院的提前录取,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向您证明我的能力。」
裴铮一把推开谢妄,耳根泛红,眼神却无比执拗地盯着我爹的嘴唇:「沈叔,你别听他画大饼!我现在就能搬出来住,我所有的副卡、不动产全都写你的名字!我不嫌弃你有小舟这个拖油瓶,我……」
我在旁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谁是拖油瓶啊!
陆烬更是直接,红着脸从兜里摸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塞进我爹手里:「这是我拿全部零花钱拍下来的粉钻袖扣!沈叔,老子这辈子没服过谁,也没喜欢过谁,反正我就认准你了!你什么时候点头,我就什么时候转正!」
三个高大俊美的少年,把一个比他们大十来岁的男人堵在车门前,争先恐后地表白,场面一度十分修罗场。
我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袖扣盒子,又抬起头,目光从三个人紧绷的脸上挨个扫过。
他突然笑了,眼尾那颗红痣在夜色里妖冶到了极点。
三个人瞬间看呆了,呼吸同时屏住。
我爹抬起手,把那个袖扣盒子轻轻放回陆烬的胸口口袋里,顺便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掉的领结。
陆烬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头顶简直要冒出蒸汽来。
紧接着,我爹屈起手指,在裴铮和谢妄的额头上各弹了一下。
「毛都没长齐,学大人谈什么恋爱。什么时候能从你们家里长辈手里把整个集团接过来,什么时候再来我面前排队。现在,乖乖回去写你们的五三模拟卷。」
说完,我爹拉开车门,把我塞进后座,自己也弯腰坐了进去。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入夜色之中。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那三个天之骄子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陆烬捂着胸口的口袋,裴铮和谢妄摸着被弹过的额头,三个人对视一眼,眼里的斗志简直要燃烧起来。
我缩在真皮座椅里,同情地看了我爹一眼:「爹,我怎么觉得,他们三个回去要把自家的公司给卷死啊?你这魅魔体质,怕是这辈子都清净不了了。」
我爹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开。
「管他呢,天塌下来,先吃完这个橘子再说。」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