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透所有怪物的图鉴,却看不透人心的黑暗。
当我撕开薪火组织“长生计划”的伪装,整个末世,都将为这场罪恶陪葬!
1.
我是在一阵剧痛中醒来的。
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台碎纸机,记忆碎片哗啦啦往外冒:薪火组织、初级行动员、编号1147、怪物图鉴、积分兑换……
我穿进了一个陌生的末世。
现在的名字,叫魏疆。
还没等我消化完脑海中的信息,房门“哐”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
一个四十来岁的方脸刀疤男叼着烟屁股,皱眉催我:“菜鸟,出任务了!”
记忆告诉我,他叫老周,是薪火组织第七行动队队长。
“来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扯过床头的战术背心套上。
刚迈步,一行半透明蓝字毫无征兆地浮在眼前:
【怪物图鉴已激活】
【当前探测半径:500米】
【探测灵敏度:低】
金手指到账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抒发,我就感觉到一阵尖锐刺痛从太阳穴贯入,像有人拿冰锥在脑子里搅。
我扶住门框,视野边缘泛白,蓝字闪烁两下才重新稳定。
“磨叽什么呢?赶紧跟我走!”老周转身不耐烦地瞪我一眼。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快步跟上。
2.
走廊是地下掩体的标准结构,水泥墙上每隔五米挂一盏应急灯,光线昏黄。
越往外走,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越重。
出口处,随行医生和两名队员已经准备就绪。
老周掐灭烟屁股:“贫民区C7片区有个孕妇羊水破了,我们要把她接回医疗站分娩。都明白了吗?”
我们点头,拉开这次外勤任务的帷幕。
贫民区的天空是灰黄色的,像一块脏抹布盖在头顶。
街道两侧的建筑塌了一半,裸露的钢筋生满红褐色铁锈,地上全是碎玻璃,踩上去嘎吱作响。
穿过两条主街,拐进C7片区。
核心地带比外围更破败,幸存者用铁皮、木板和塑料布在废墟间搭出一片临时聚居区。
老周让我们守在孕妇所在的铁皮棚外,自己和医生钻入棚子。
没多久,他面色阴沉地钻出来:“羊水混浊,必须立刻分娩。大家做好战斗准备!”
围观的贫民知道婴儿哭声会吸引高纬度怪物降临。
所以听到“生孩子”三个字,迅速往远处逃离。
老周安排我盯着架好的哨兵探测仪,负责预警。
3.
屏幕上的光点猛然变亮。
雷达扫描范围的东南区域,出现一个红点。
我立刻通过耳麦向大家预警。
紧接着,怪物图鉴的文字在我眼前浮现,伴随一阵比之前更剧烈的头痛:
【警告!检测到高能级怪物降临!】
【能量波动等级:B级】
【降临位置:东南方向,距离约85米】
【正在解析目标信息……】
哨兵探测仪的警报声同一瞬间炸响,尖锐蜂鸣撕裂废墟上空。
我按住太阳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目标解析完成】
【名称:裂口缝合者】
【等级:B级】
【体长:约4.2米】
【特征:全身密布缝合创口,腹部主缝合线为唯一未愈合创面】
【能力:高频嘶鸣(致幻)、前肢镰刀(强穿透)、再生能力】
【弱点:腹部主缝合线防御显著低于表皮,宽度约1.5厘米】
【威胁评估:极度危险,单体战力远超当前小队总和】
【生存概率:正面交锋存活可能极低】
【图鉴建议:立即撤离】
我把那道缝合线的位置死死刻进脑子里。
“操!”老周冲过来一把拽过探测仪,看清屏幕后脸色铁青。
他在末世活了五年,知道B级意味着什么。
他立刻嘶吼:“东南方向即将降临B级怪物!放弃产妇,全员紧急朝西北撤离!”
棚子里传出医生的质问:“你说什么?!”
“我说放弃产妇!要不然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医生略作犹豫后语气决绝地拒绝撤离:“你们走吧,我要留下。我发过誓,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产妇!”
老周黑着脸还想劝,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嘶鸣。
声音不大,穿透力却极强,像有人用生锈的锯子锯铁管,刺得耳膜发疼。
听到嘶鸣的瞬间,我的视野边缘开始泛白,脑子里像被塞进一团棉花,思维黏滞迟缓。
【警告:检测到“裂口缝合者”高频嘶鸣,致幻效果生效中】
【图鉴防御机制启动——精神干扰抵抗增幅中……37%】
我连忙咬破舌尖。
剧痛让意识重新锐利,血腥味在口腔弥漫,配合图鉴防御,总算压住那股黏滞感。
旁边的队友就没这么幸运。
他端着枪,眼神涣散,嘴角流下一丝口水,整个人僵成石像。
老周状态好一些,也扶着额角晃了两下才站稳。
“没时间了!”他一把掀开棚帘,“你他妈赶紧跟我走!回去我写报告,责任我担!你现在不走,咱们都得留在这里陪你等死,这个产妇也活不了!”
我透过门帘看见产妇苍白的脸。
她没有看我们,只死死盯着棚顶,额头全是汗,嘴唇咬出了血。
我知道她在忍。
她在用全部力气忍着不发出声音,似乎认为这样可以让怪物晚点找过来。
这样她就能生下自己的孩子。
我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队长,我陪医生留下。”我开口,声音比预想中平静,“你带兄弟们先撤,这样也不算违反规定。”
老周猛地转头:“你知道B级是什么概念吗?!”
“我知道!”
4.
老周盯了我两秒,从腰间拔出一个东西塞进我手里。
不是弹匣,是一枚磨得发亮的金属护身符,边缘刻着一圈模糊的名字。
“这东西保我很多次化险为夷。”他声音有些低沉,“活着回来还我!”
说完,他又把两个弹匣拍在我另一只手里,弯腰拽起被致幻的队员往西北狂奔。
这时,东南废墟中一面摇摇欲坠的墙体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灰尘。
灰尘深处,一个庞大影子缓缓逼近。
我端着枪站在铁皮棚门口。
棚里传来医生的声音:“很好,看到头了!宝妈跟着我的口令,再来一次,用力!”
我心中一喜,随后深吸一口气举枪望向怪物身影。
只见裂口缝合者从灰尘中走出。
它全身布满密密麻麻的缝合线,像无数块不同皮肤被粗暴拼在一起。
针脚粗大,缝线处渗出暗黄色脓液。
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纵向裂开的嘴,从额头裂到下巴,嘴里层层叠叠排列着细密倒钩牙。
我的目光落在它腹部。
凌乱缝合线中央,有一道横向创口。
缝合材料颜色比表皮浅,随着呼吸一张一合,露出里面暗红色肌肉组织。
图鉴给的弱点就是那里。
我的目光飞快扫过周边废墟。
东南方向有一排塌了半边的居民楼,其中一栋二楼勉强完整,一楼外墙全垮,只剩三根水泥支撑柱顶着楼板。
我觉得那里很适合做陷阱。
我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碎砖,深吸一口气,从棚子侧面绕出去。
裂口缝合者缓慢向棚子移动,前肢镰刀状骨刃在地面拖出两道深沟。
看样子这家伙像是在搜寻东西。
我心一沉:婴儿还没出生,哭声没响,它到底在找什么?
我怀着疑惑摸到它左侧二十米外一截倒塌围墙后,瞄准它裂嘴正中央全力砸出碎砖。
“啪!”
这一击正中目标。
裂口缝合者头部猛地转向我,裂嘴张到不可能的角度,发出一声短促尖利嘶鸣。
下一秒,它四足发力朝我扑来。
四米多高的躯体在废墟上移动,碎石飞溅,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
我连滚带爬地转身逃命。
身后镰刀劈开空气的声音近得像贴在后脑勺。
我拼命往居民楼冲,脚下碎玻璃嘎吱作响,每一步都可能滑倒。
滑倒,就是死。
十米、八米、五米……
一楼废墟到了。
我低头冲过倾斜断墙,伸手抓住支撑柱上裸露的钢筋,借力把自己甩到柱子后面。
裂口缝合者没有减速。
它撞穿断墙,砖石碎块像炮弹碎片四散。
一块拳头大的水泥擦着我颧骨飞过,拉出一道血痕,温热液体顺着脸流下。
它在距我不到五米处停住,三根支撑柱恰好挡住它的进攻路线。
裂口缝合者的前肢镰刀挥向中间柱子,骨刃与水泥碰撞,火星四溅,裂缝肉眼可见扩大。
它每次挥镰,腹部创口都会张开一次。
就是现在!
我举枪瞄准那道随呼吸一张一合的缝合线果断开枪。
第一枪偏了,子弹打在表皮上几乎没有造成伤害。
裂口缝合者愤怒嘶鸣,尾部横扫旁边柱子,发出沉闷断裂声。
“手别抖!”我对自己说,“稳住!”
深呼吸再次扣动扳机。
子弹旋转着钻进缝合线缝隙,穿透暗红肌肉组织。
一股黑色体液喷涌而出,溅地滋滋腐蚀。
裂口缝合者的嘶鸣变了调,从愤怒变成痛苦。
它整个身体剧烈痉挛,前肢疯狂劈砍。
两根支撑柱同时被击中,裂缝从底部延伸到顶部,钢筋扯断声噼啪炸响。
天花板开始掉碎块。
先是指甲盖大的水泥屑,然后拳头大的砖块,最后整块整块楼板。
我转身冲向后墙,用肩膀撞开变形铁门,连滚带爬的逃出建筑范围。
身后一连串沉闷巨响,灰尘像海啸涌来,呛得我剧烈咳嗽。
等灰尘散开,我回头看了一眼。
整栋二层楼塌成钢筋混凝土小山。
裂口缝合者被埋在下面,只露出半截尾部和一只前肢。
镰刀微微抽搐,看样子是暂时无法挣脱。
我放松下来只觉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5.
这时,铁皮棚方向传来一声婴儿啼哭。
清脆、洪亮、穿透力极强,像一把利刃划破废墟上空死寂的空气。
我的笑容瞬间凝固,就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踉跄跑回棚子,看见医生正抱着浑身是血的小婴儿用无菌布清理口鼻。
产妇半躺纸板上,头发像从水里捞出来贴在脸上,整张脸没有一丝血色。
但她看着啼哭的婴儿,眼睛亮得像被尘埃遮住的太阳。
“是个女孩。”医生声音发抖。
我站在棚门口,看着那个挥舞小拳头放声大哭的婴儿,不由自主的笑了。
可下一秒,哨兵探测仪警报骤响。
图鉴提示跳出:
【警告!检测到两个C级怪物信号!】
【方向:西北、正北】
【距离:约300米,正在快速接近】
【目标A:“舔食者”,C级;目标B:“骨刺爬行者”,C级】
【预估接触时间:不足两分钟】
“糟糕!婴儿哭声又把怪物引来了。”
医生身体僵了一瞬,手上的动作明显比之前快了很多。
产妇也听到了。
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医生怀里的婴儿,伸出双手:“让我抱抱她吧。”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把裹在无菌布里的婴儿轻轻放进她怀里。
产妇低头看着小脸,用拇指擦掉婴儿脸颊残留的血迹,动作慢得像在抚摸稀世珍宝。
婴儿哭声渐渐小下去,变成细微抽噎。
她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嘴角弯了一下。眼眶蓄满泪,却没掉下来。
“洛溪。”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你叫洛溪,记住了吗?洛水的洛,溪水的溪。”
然后她抬头看向我和医生,眼神中满是不舍道:“你们带着洛溪走,别管我了。”
医生猛地抬头:“不行,我要带你一起走!”
“我不走了。”她摇头,眼神瞬间变得坚定,“你们带着我逃不掉。把炸药留给我,我替你们挡住它们。”
医生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医生,谢谢你帮我生下洛溪,你们已经做得够多了!”
她低头把脸贴在婴儿额头,闭眼停留片刻,然后把婴儿递给医生。
“快走!”
我咬牙取出背包里的炸药,帮她绑在腰后,把设置好的引爆器放进她手中。
“麻烦你们帮我照顾好洛溪!”
产妇靠在铁皮壁板上双手虚虚拢着,似乎在回忆刚才抱孩子的感觉。
“一定要让她好好活下去……”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头,然后护着医生和小洛溪朝老周撤退方向狂奔。
6.
身后很快传来C级怪物嘶吼和铁皮撕裂声。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炸。
热浪从背后推了我一把,让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我没回头,也不敢回头。
护着医生跑了半个多小时,前方五十米街角终于看到那辆改装军用越野车。
老周站在车门旁,脸上是难以置信和惊喜。
他快速拉开车门把我们塞进去。
医生抱着洛溪在后座,我坐在副驾驶。
我把护身符还给老周。
越野车在引擎轰鸣中冲过碎砖瓦砾,飞速往地下掩体方向疾驰。
有惊无险的回到掩体,刚下车的我被老周叫住。
通道灯光从他背后打来,脸藏在阴影里。
他的络腮胡在抖,喉结滚了好几下,最后伸手抓住我肩膀:
“从今天起,你就是第七行动队队长。”
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给我拒绝机会。
值班护士小跑过来接过医生怀里的婴儿,动作熟练却紧张,像捧着一件无价之宝。
医生目送护士离去,忽然开口:“魏疆,今天的事有些不正常。孩子还没生出来,没有哭声,那只B级怪物为什么会提前降临?”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因为这个问题我也在想。
7.
回到宿舍,我用凉水冲了把脸,脸上擦伤被水一激,疼得我倒吸凉气。
战术背心扔在墙角,我坐在床边翻开图鉴战斗记录。
【记录编号:001】
【交战中目标:裂口缝合者(B级)】
【首次信号检测:任务启动后第23分钟】
【信号稳定标记:第24分钟】
【目标降临(空间位移完成):第26分钟】
【婴儿洛溪出生:第66分钟】
【哭声事件触发:第66分钟05秒】
我盯着那两行数字看了很久。
洛溪发出第一声啼哭的四十分钟前,裂口缝合者就已经完成空间位移。
现在可以确定这怪物不是被哭声引来的。
那它是冲着什么来的?
8.
第二天一早,我和医生去育婴部门看洛溪。
育婴室在地下三层,门口挂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值班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管理员,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坐在登记台后翻纸质档案。
她抬头看见我们,目光在医生沾血的白大褂和我脸上擦伤处停了一秒,表情平淡:“看哪个孩子?”
“洛溪。”医生抢在我前面开口,“昨天从贫民区C7片区送回来的新生儿,编号昨天刚登记。”
管理员低头翻登记簿,手指划过一排名字,翻了大概三页才停住。
她抬头,表情依然平静,眼神却多了层微妙闪避:“这个孩子不在育婴室。”
“什么意思?”医生声音紧了一度。
“昨天夜里,研究中心派人把孩子接走了。”管理员合上登记簿,公事公办,“说是常规体检和基因筛查。”
“程序上,研究中心对新生儿有优先检测权。”管理员不给我们开口的机会,“你们过几天再来,结果出来孩子应该就能送回来。”
我看到了她目光里的异常,心里一沉:“研究中心在哪?”
管理员皱眉,显然不想答。
看到我的手摸在腰间枪柄,她才有些不情愿的开口:“C区地面建筑,原第三人民医院旧址。”
9.
研究中心占了原第三人民医院半个院区,门口站着两个黑色制服守卫,装备比行动队精良好几个档次。
见我们走来,其中一人伸手:“请出示通行证。”
“我是第七行动队队长魏疆,来看昨天送检的新生儿。”
我把“队长”咬得很重。
守卫没放行:“研究中心属于二级管制区,你们无权进入。请回!”
二级管制区。
组织条例里,二级管制区准入门槛是组织高层或持特别通行证的在册人员。
一个新生儿的常规体检,为什么要放在二级管制区?
医生往前一步:“我是昨天负责接生的随队医生,新生儿出生时有轻微缺氧症状,我需要确认她现在的情况。”
守卫犹豫,按住耳麦低声沟通几句,然后神色严肃走回来:“请你们回去等通知。”
医生情绪激动地继续理论。
我看到守卫手指摸向枪支保险立刻抢先一步拔出手枪,用金属握把下沿狠狠砸在他太阳穴上。
守卫像断线木偶往侧面栽倒,后脑撞上钢制门框,闷响一声。
另一个守卫刚抬枪口,我一脚踹在他膝盖内侧,趁他重心偏移抬起他枪管,让子弹打在天花板上。
我肘弯勾住他脖子,狠狠撞向防爆门。
闷响过后,他顺着门面滑到地板,失去意识。
医生摸出门禁卡一刷,防爆门在低沉的蜂鸣中被顺利开启。
走廊里红色警报灯闪烁。
两侧房间全是落地玻璃窗,百叶帘大多拉得严严实实。
有几间没拉,能看到实验台、离心机、培养箱和叫不上名字的精密设备。
我们在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实验室,隔着半扇玻璃看到了小洛溪。
她孤零零躺在金属实验台上。
裹她的无菌布被扔在垃圾桶里,幼小身体上没盖任何东西。
皮肤不是新生儿该有的粉红,而是一种发青的苍白。
胸口已经没有丝毫起伏。
我踹开房门时,里面站着五个白大褂。
离我最近的人手里拿着细长探针,针尖沾着荧绿色液体。
最里面戴眼镜的秃顶男人反应最快,身份牌写着“研究中心项目组长陈波”。
他放下记录板,用一种令人发指的口吻说:“你是哪个部门的?这里正在进行重要研究,请你——额——别开枪!”
我把手枪狠狠戳在他额头:“这孩子是你们杀的?”
陈波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哆嗦,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打开手枪保险。
“咔嗒”声在实验室里格外清脆。
陈波的笑容尬在脸上。
我咬牙强调:“我给你十秒钟,想清楚再说话。”
“十、九、八。”
“这是组织最高机密!”陈波连忙辩解,“你没权限知道!我们都是按命令行事,这是为了人类延续!你个底层炮灰懂什么?!”
“七。六。五。”
“长生计划!”陈波终于崩溃,眼泪鼻涕一起流,“你放下枪,我全告诉你!”
“四。三。”
10.
陈波全交代了。
薪火组织高层一年前启动秘密项目,代号“长生”。
起因是某次任务中,有队员发现一种名为“岁痕”的结晶体,产自高等级怪物体内,能延缓人类细胞衰老。
一颗纯度百分之八十的岁痕晶体,可以让一个中年人的生理年龄倒退五年。
但岁痕产出需要条件:怪物只有吞噬特定基因类型的人类后,体内消化过程中才会生成这种结晶体。
而经过大量试验,实验人员发现未满月的婴儿最容易激发岁痕生成。
于是高层开始执行“投喂计划”。
用新生儿当饵料喂给捕获的怪物,再解剖怪物取出岁痕,提取、纯化、制成延缓衰老的药剂。
整个过程被包装成“生物资源循环利用研究”,写进绝密档案。
更恶心的是,为了确保怪物准时到场,他们故意在底层哨兵探测仪上加装微频引诱模块。
原理是模拟新生儿生物电信号,向外发送人耳听不到的低频脉冲。
对高等级怪物来说,那是极具吸引力的诱饵。
这就是为什么裂口缝合者在洛溪出生前四十分钟就完成了降临。
按照正常流程,研究中心会在怪物吞噬现场所有人后,派回收小队取走岁痕结晶。
11.
我听完,转头看向实验台。
小洛溪光溜溜躺在那儿,出生后连一口奶都没尝过。
产妇的声音从昨天废墟里穿越时空,清清楚楚落在我耳边:
“你叫洛溪,记住了吗?洛水的洛,溪水的溪。”
我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
心里翻涌的已经不是愤怒,而是冰冷的杀意。
“畜生,去死吧!”
子弹从陈波前额贯入,后脑贯出,血雾和碎骨溅在身后墙面。
实验室剩下四个人开始尖叫。
有人往门口跑,有人蹲下抱头,有人去按警报器。
我堵在门口,清空弹夹。
枪声停下后,房间安静得像坟。
我把枪收起,扯了件干净白大褂,走到实验台边裹好小洛溪。
她那么轻,感觉像是一片破碎的羽毛。
医生走过来,从我怀里接过她。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但双手却抱得很稳。
我弯腰捡起陈波掉在地上的记录板。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实验数据:投喂时间、消化时长、岁痕提取量、纯度分析。最后一行备注栏写着:
“试验体001号,基因类型匹配度97.3%,岁痕产率预估高于基准线40%,建议后续增加新生儿投喂频次。”
我将记录板上的实验数据取下来装进衣兜。
12.
走廊的警报一浪高过一浪,奔跑脚步声逼近。
医生抱着洛溪,声音有些发紧:“魏疆,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没说话,目光快速扫过实验室。
实验台旁有台比哨兵探测仪更大的设备,放在桌角金属支架上。
屏幕是复杂信号调制界面,中央一段波形不断跳动。
右下角标着:“微频引诱模块·主控终端”。
我点开功率调节界面。
滑动条从“最低档”到“最高档”,标着五个刻度。当前停在最左侧:“模拟1个新生儿——500米半径”。
我把滑块往右推一格。
【功率提升至二级,模拟信号强度增加10倍,覆盖半径扩展至1500米。确认?】
确认!
再推一格。
【功率提升至三级,模拟信号强度增加100倍,覆盖半径扩展至5000米。确认?】
确认!
医生来到我身边,“魏疆,你在干什么?”
我没回头,只是把滑块一路推到最右边。
屏幕变红,新警告框占据整个界面:
【警告!功率已调至最高档!】
【模拟信号强度:最大值】
【覆盖半径:全城范围】
【预计吸引目标等级:A级及以上】
【主控终端将在120秒后自动锁定当前坐标并持续发射信号】
最后一个选项弹出:【是否锁定发射坐标?】
我停了一秒。
脑子里闪过产妇的脸,闪过洛溪发青的小身体,闪过那些毫无人性的实验记录。
然后我果断点下“是”的选项。
13.
屏幕倒计时开始跳动。
“119、118、117……”
我关上百叶帘,把实验室门从里面反锁。
“别慌!等怪物降临,咱们就趁乱逃出去。”
图鉴提示刷新,伴随几乎要把头骨劈开的剧痛:
【警告!检测到A级怪物降临征兆!】
【目标名称:无声审判官】
【等级:A级】
【降临倒计时:10秒】
【降临坐标:已锁定——薪火组织研究中心主楼】
【波及范围预估:半径800米】
【图鉴建议:立即逃离波及范围。A级怪物降临过程本身即具备毁灭性冲击。】
倒计时归零那一刻,走廊警报声骤然消失。
整个世界像被按下静音键。
然后,一道光柱从天而降。
它击穿研究中心主楼穹顶,像一柄纯白火焰铸成的巨剑,从灰黄天空直直刺入地面。
接着是冲击波。
光柱落地瞬间,研究中心楼体像多米诺骨牌依次倒塌。
地面剧烈震动,一道裂缝从我脚下不到二十米处裂开,沿走廊撕扯到尽头。
实验室玻璃全化作碎渣,像暴雨倾泻。
医生被冲击波推得踉跄,我伸手拽住他胳膊。
他另一只手紧紧抱着洛溪,跟我一起往外狂奔。
走廊里全是尖叫哭喊。
白大褂从各房间涌出,有人浑身是血,有人被碎玻璃扎成刺猬,有人倒地被后来者踩过去。
我对此视若无睹,专心拉着医生冲出研究中心。
我们身后建筑一节一节坍塌。
无声审判官的形体从光柱中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高达数十米的类人形存在,浑身笼罩刺目白光,看不清细节。
唯一能看清的,是头部一道横向裂口。
裂口缓缓张开。
地面上逃跑的人,在裂口对准他们的瞬间,像被剪断提线的木偶无声栽倒。
他们的眼睛还睁着,只是里面没了任何光彩。
这是灵魂被吞噬的结果。
我拉着医生拐进小巷,借倒塌建筑掩护疯狂逃命。
最后,我和医生在西边的高地安葬了洛溪。
这里视野开阔,刚好能看见研究中心的战场。
我把衣兜里的实验数据取出来用火点燃,轻声说:“洛溪,坏人已经得到惩罚,你安心去找妈妈吧!”
远处的研究中心,无声审判官张开裂口,最后的惨叫声被彻底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