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们实在太过热情,安姝眼见推拒不掉,只能收下其中一个婶子塞的地瓜干,一边嚼着磨牙,一边唠嗑。
“婶子,今天咱们筒子楼出来歇凉的人,咋少了这么多,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众婶子听她问这话,立马就来了精神,拍着腿道:“哎哟,今天可不就是出事儿了嘛!”
“安姝,你知道三楼纪家的秋月吧?以前跟你一个班的,这丫头可怜哟,有了后妈就有后爹。”
“自打秋月她亲妈死后,她就没过过啥好日子,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大了,今儿在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才血呼啦撒地被抬着去了医院,瞧着真是吓人得很呢……”
周围婶子啧啧唏嘘。
而安姝听到纪秋月的名字,也是心中一动。
这名字她熟啊!
纪秋月,那可是原主前世羡慕了一辈子的邻居姐姐。
其实说起纪秋月,别说原主了,就是整个筒子楼的人都羡慕。
原因很简单。
上辈子这个纪秋月的人生,活脱脱就是个年代文女主的标配。
早逝的妈,人渣的爸,阴险的后妈,以及跟她未婚夫搞在一起的绿茶姐姐,还有可怜的她!
十八岁之前的纪秋月堪称小苦瓜,但十八岁之后,也就是今天受伤住院后,对方就成了朵食人花。
一改往日的怂包性格,手撕渣爹继母,脚踹继姐和未婚夫,卖掉工作下乡当知青,然后嫁给同为知青的丈夫。
人家丈夫虽也是知青,但却是京市的大院子弟,背景深厚无比,夫妻俩在乡下日子也好得很。
等到高考回城,改革开放……夫妻俩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婆家家底厚啊,夫妻俩靠着啃老,一辈子都没愁过。
再后来,纪秋月婆家的大伯哥,因为膝下没有孩子,辛辛苦苦挣下的千亿家产,最后全归了纪秋月的儿女!
这人生经历,谁看了不羡慕?
一样住筒子楼长大,一样是下乡当知青。
也就是原主心态好,不然如此强烈的人生对比,那就不是羡慕,而是嫉妒恨了。
纪秋月对原主来说,不过是人生中的过客,原主心愿中并没有对方什么事儿。
但在安姝看来,这个纪秋月却很是值得怀疑。
对方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就算是被逼到绝境的反弹,可一个人的行为习惯,哪能短时间内变得那么彻底?
纪秋月后来的人生中,几乎每个重大选择,也都踩在了时代的风口上,实在令人心惊。
这要不是拥有精准的格局和眼光,就是另有猫腻。
而纪秋月是那种眼光独道的人吗?
光看对方后来并未做出什么太大的事业,夫妻俩一辈子啃婆家,就知道对方有几斤几两了……
不过纪秋月暂时不着急,先记在小本本上,观察观察再说。
现在当务之急,是拿到户口本,明天去把原主已经考上的工作落实下来。
否则等消息传到许家,许家现在正是缺钱却工作的时候,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前世原主这份工作就被二嫂抢了,后来被迫替二姐下乡当知青,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安姝才不愿意下乡去吃苦,农村种地的生活,谁过谁知道!
——
安姝跟婶子们唠嗑完回到家时,许家正吵得厉害。
原主大哥的结婚对象,开口就要一百块聘礼,外加三转一响;
二哥的结婚对象,则要一份正式工作;
许父许母虽然是双职工,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不少,可膝下足足有五个孩子,老家还有父母赡养,手里紧巴巴得很。
俩儿子的对象都这么狮子大开口,这不明摆着要把家底掏空吗?
许父许母愁得不行。
原主的大姐、二姐也不乐意,她们也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兄弟俩要把家底掏空,她们的嫁妆上哪儿去要?
总之,许家吵成了一锅粥……
一家人正窝着满肚子火。
见安姝这么晚才回来,还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儿,手里提着肉包子和江米条,身上还有浓浓的红烧肉味,顿时就气不打一出来。
许母当场就骂开了:"许安姝!你想上天是不是?十几岁的大姑娘了,一天到晚在家啥活不干,尽往外头瞎晃悠。"
"家里都什么光景了?你大哥二哥要娶媳妇,你大姐二姐要嫁人,处处都要钱!你有钱有票不帮衬家里也就罢了,还自己跑国营饭店吃香喝辣?"
“我到底遭了什么孽啊,生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而许家兄妹四人心中,也对安姝很是不满。
小妹打小不听他们使唤就算了,如今他们结婚遇到困难,许安姝作为亲妹妹,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实在没心肝。
许爱红首先忍不住接话:“小妹,大姐有些话实在不得不说了。往日你觉得爸妈偏心,在家又争又抢,半点活都不肯多干一分,咱们看在你年纪小,也就不计较了。”
“但如今大哥结婚遇到困难,你有钱票去国营饭店开小灶,竟然都不愿意帮大哥一把,真是太没良心了,咱们小时候可都是大哥照顾的!”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许爱红其实就是想拉安姝出来顶包。
毕竟她和许建国,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如果家里真的拿不出钱给大哥结婚,最有可能拿她的聘礼钱去填坑,她可不干!
小妹勤快,这些年跑去街道办干活,少说也攒了好几十块的私房钱,正好帮大哥凑数。
许建国也满是期盼看向安姝:“小妹……”
但安姝能答应吗?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前世原主心软答应借钱,许建国顺利结婚,结果就是恩将仇报。
两口子婚后但凡有点不顺,就都怪到原主头上。
觉得要是没有原主插手,聘礼钱不够,他们婚事没谈成,肯定能够有另一段更美好的婚姻!
正好,原主也后悔了,现在安姝当然成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