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知道我是谁吗?”云团双手叉腰,下巴抬起,非常骄傲的问。
阎景看着眼前糯米团子嚣张的样子,坐下来一手撑着头,笑着问”是谁呀?”
糯米团子看见爸爸坐着,那个怀抱好诱人,条件反射的扑过去。
“我,我是你的崽崽呀。”
”哪来的碰瓷小鬼?我洁身自好。可不要污蔑我清白。“阎景笑着伸出手撑着崽崽额头不让他靠近。
崽崽一直往前蹦跶,两只胳膊在努力舞动,却憾动不了眼前这只大手。
眼看云团就要瘪瘪嘴,泪汪汪的了,见此有点后悔的阎景赶快把他抱了起来,放在怀里颠了颠,压低声音哄“崽崽,不哭啊,是爸爸不好,爸爸不该逗你啦,乖崽崽不哭。”
云团在怀里一个劲的拱,也不抬头看他。
“团团,崽崽,爸爸的小猫啊,抬头看看爸爸吧。”
阎景试图将云团翻个面来,云团却不愿意配合,一直在扭,他又怕伤了云团,只能使出终极大招。
什么东西,好香,还在生闷气的云团,悄悄的抬起了头。
小鱼干,是猫最爱的小鱼干。可恶的大人,竟然拿这个诱惑我。阴险狡诈,就算这样,本大王也不愿意原谅他。
嗯,让猫再看一眼,呜呜呜,好馋啊!不行,我要坚守底线。猫要让他知道,他犯的错很严重。
可云团不知道的是,他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忽转忽转的,把他的小心思暴露的一干二净。
”哎呀,看来没有猫大人赏识呀,这小鱼干,还是喂给别人吧.....”
阎景另一只手拿着小鱼干做出就要拿走的样子,他一边说一边看云团的反应。
“我,我,不准丢,我最爱吃了。爸爸,快给我!”云团扭了扭身子往上攀。
“云团,不准动了,这个样很危险的,你知道吗?我一只手护不住你,你会摔下来的。”
阎景在感觉到云团扭动的瞬间就将他放了下来,低头看着云团,不可否认的是,那一瞬间他有一丝怒意,这要是摔着了怎么办。
还在闹腾的云团像是感受到了威胁一样,瞬间安静了下来。懵懂的眨了眨眼睛望向爸爸,有一点委屈地伸手要抱抱。
阎景心软了软,想抱一抱崽崽。但是,这样的行为真的很危险,他还是想讲一下道理,让云团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云团看着爸爸没有抱他,还很凶凶的看着自己,眼睛里染上了湿气,睫毛也被打湿了,显得恹恹的,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小奶音带着哽咽,继续向爸爸伸手“团团知道错了,爸爸,抱抱呀!”
这模样着实让人扛不住了,在阎景还没反应过来时,他的身体就已经做出反应替他抱住了云团。
每一次抱都感觉太小,太软了。
云团一边揪着阎景的衣服,一边奶乎乎地告状“爸爸,凶呀,吓人。”
阎景被气笑了,点着这个小家伙的额头“嗯,你还恶人先告状了是吧!”
云团懵懵地抬头望着爸爸。
“啊,忘了你是刚变成人不久的小文盲,笨笨的小猫啊。”阎景看着云团听不懂的样子,笑了,一边笑还一边戳他。
云团虽然复杂的话听不懂,但是他知道眼前的人在笑,他要闹了,这次他真的要闹了,他不会原谅这个坏人的。
阎景在云团快要爆发前,眼疾手快的将小鱼干塞进他嘴里。
嗯,好香,嘿嘿,是小鱼干。云团嚼了嚼,小米牙开始和鱼干奋斗,他决定大度地原谅爸爸了,这就是猫大人的气度。
不过人啃鱼干怎么这么难呀?还没小猫的身体好用,云团开始想起几天前化型的时候了,而且那个时候爸爸还笨笨的。
那天,云团刚晒完太阳,听到人类回家的声音,想躲在被子里吓他一跳。然后躲着躲着,人类还在客厅里忙,不知道忙啥,他就先睡着了。
等被光线刺激醒的时候,是人类打开了被子,他看见云团了也不抱抱,在那里惊讶的尖叫。
愚蠢的人类,被猫吓着了吧。
云团准备伸伸懒腰,跳到阎景身上时,突然感觉手和脚有点无力,他低头一看,瞬间炸毛,是真的炸毛了,短发被炸的竖了起来,汗毛也立了起来,嘴里不停的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喵——喵——喵——”
阎景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到了,他回到家工作了一会要开演唱会,发现平日来迎接的小猫不见了,便四处找。找到卧室时,发现被子有隆起,起起伏伏的,还时不时地有小猫打呼噜的声音。
他捂嘴笑了笑,小笨猫还睡着了,怕把小笨猫给憋着,阎景准备把小猫抱出来,结果突然看见被子里的小孩。
这哪来的小孩,谁家走丢的呀?他明明记得出门的时候是把门关了的。
但当小孩明显炸毛和发出猫叫声之后,破案了,是自家的。不是建国后不许成精吗?
但别说这个小孩和猫的时候一样可爱,小脸肉嘟嘟的,头发卷卷的,手和脚一节一节的跟莲藕似的,小小一团,眼睛又大又圆。
不过,一声声地猫叫声打断了他的思考,阎景回过神来,准备解决小猫的困境。
哈哈哈,好笨的小猫呀!怎么有小猫被自己的化型给吓到了。之前也看不出云团这么蠢蠢的呀,哈哈哈哈。
阎景掩饰了笑意,上前抱起小孩,摸摸头,
“云团,乖乖,你只是从小猫变成人了而已,不要怕,这说明你是一个很厉害的小猫,而且变成人后你可以吃更多东西啦,云团乖,呼噜呼噜毛,不怕......”
云团听不懂人在说什么,但是他能够感受到话语里带来的情绪,是安抚,是喜爱,是一种暖暖的感觉。
云团被阎景从惊恐的情绪中托了出来,他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阎景,蹭了蹭他的手,人,你真的好好呀,猫喜欢你!
阎景抱着云团晃悠晃悠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先用沙发上的毯子堆成一个小窝,是小猫平时喜欢的样子,再准备把云团放下来。
云团刚变成人不久,才缓过来,正是依赖阎景的时候。他看见阎景想把他放下,顿时就急了,又开始可怜兮兮地叫喊,泪水挂在眼框里要掉不掉的。
“团团啊,你爹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呀,我的个小文盲猫啊!得教你说话了,这是又怎么啦?这个猫窝不满意吗?还是不愿意下来呢,饿了吗?”阎景和云团鸡同鸭讲了一顿,最后自己放弃了,算了算了,语言还不通,感觉应该是饿了,这时候正是小馋猫的饭点。
云团被抱到厨房时就安静了,他知道这个地方,一般人类来这里就是给他弄吃的,刚好猫大人的肚子饿了,嘿嘿。
阎景先是泡了一碗牛奶,递到云团的嘴边。云团闻到奶味,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嘴凑上去,咕噜咕噜,他边喝还边用手去扶碗,喝的十分满足,眼睛还眯了起来,小脚一翘一翘的。阎景看云团捧住了碗,便松手去找菜,等他喝完之后看他吃不吃得了。
谁知注意力刚转走,云团就被牛奶洗了个脸,奶液顺着他圆润的下巴直直的砸在了阎景的衣服上。云团被这个扑面而来的牛奶砸懵了,眼睛紧紧闭着,呆呆地愣在怀里,但是舌头已经不自觉的在舔嘴角了。
云团睁开眼睛就看到空了的碗,以及湿了的衣服,小嘴一瘪,拽了拽人类,又点了点手里的碗,空的空的。
阎景扶着额头看云团,云团并不知道自己犯了错,还在那里挥了挥空碗。他先接过空碗,再顺手泡上一杯,并把它放在奶瓶里,这次记住了,碗还不是云团能把握住的东西。
”小捣蛋鬼,卖萌,你就知道卖萌,每次一犯错就卖萌。你看看你干的坏事儿,衣服被你弄湿了,等会还要给你洗澡,之前给你洗澡就要费老大劲,现在应该不怎么排斥水了吧。算了,再给你泡杯奶,填填肚子,刚好饭菜已经放微波炉热上了。”阎景叹了口气,擦掉云团眼睛附近的奶渍,又伸出手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转身往浴室的方向走。
“爸爸,我是你爸爸知道吗?来跟我学,叫爸爸。”阎景一边走还一边试图教会云团说话。
云团撇了撇脑袋,表示不想听他啰里吧嗦。咕叽咕叽的,也不知道在说啥。
“云团,看着我,你叫云团知道吗?我是你爸爸。”阎景还是不放弃,将云团的脑袋转过来,指了指自己。
云团双手捂住耳朵,再度把脑袋转回去。等会儿,有水声。他听到了水声。大事不妙,猫猫不想洗澡。刚好人类将猫放下来了,猫要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云团站在浴室门口,两只小手死死的扒着门框,肉嘟嘟的,脸上还挂着奶,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
阎景刚还在教云团说话,转眼云团就要遛出去,习惯了,他抱住云团往回拉。但是又怕伤了云团的手,不敢用力。
之前泡好的牛奶有了用处,他拿出奶瓶,打开盖子,放在云团的鼻子面前诱惑他。
云团动了鼻子,嗅了嗅,双手本能反应抱住了奶瓶。就这个一瞬间,阎景抓住了机会将云团捞回来,并放进了水里。小样,我还治不住你嘛。
脚刚碰到水,云团就像触电了一样,两只手死死的抓住了阎景的衣服,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死活不松手,还试图往上窜,远离水。
阎景拍了拍云团的屁股,没事,他也脏了,可以坐进来一起洗。
阎景靠在浴缸里,先扶着云团的脚,让他慢慢适应水。也不给他往上窜的机会,等看见云团好像没那么排斥之后,将他缓缓放入水里。
云团屈服了,有牛奶的话,这个澡也不是不能洗,人类都已经上供了,猫大王也不是不能接受。而且坐在水里身上好像没那么难受,不是像猫的时候,毛被打湿,会很重,感觉很不舒服。
他一边喝着奶一边享受人类的服务,哎,舒服,原来变成人洗澡这么舒坦的嘛。
瓶底的最后一口奶被云团吸得”咕噜咕噜“响,小家伙明显还没喝够。他两只小手紧紧捧着杯子,煞有介事地把空奶杯倒扣过来,举到眼前,用力地上下晃了晃。
几滴挂在杯壁上的奶液慢吞吞地滑落,滴在了舌头上。
云团又等了等,里面再没有一滴奶流出来。他不信邪似的,将奶瓶举高,眯着一只眼睛使劲往里面瞅,真的没有了。
云团圆溜溜的眼睛转了一下。他决定给人一个奖励,作为报答。要是人开心了说不定还能给他喝一瓶奶。我真是最聪明的小猫。
”爸爸”
阎景还在努力清洗白团子呢,突然听到这么一声。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云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想要等待什么回应。
阎景伸出食指戳了戳云团的小脸蛋,很软,超乎想象的软,心也跟着一起软了。
“嗯,团团好聪明呀,会喊爸爸了。”
云团感受到了夸赞的语气,骄傲的扬起了脖子。没错,我猫猫大王就是这么棒。
不过,我的奶呢?云团不得已只能自己出手,他伸出手摸了摸肚子,嘴里模仿着肚子饿声音。
“咕噜咕噜。”
“团团饿了呀,是爸爸不好。走,洗碗了,我们吃饭去。”
阎景用浴巾将云团包起来,抱着往外走。家里还没有小孩的衣服,之前云团身上自带的那件已经脏了,看来得去买点。
他俩来到客厅,阎景将热好的饭菜端上桌,倒了点汤,加了点饭菜在碗里,将勺子递给云团。
云团拿着勺子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阎景,眼里的情绪很好懂,带着迷茫和疑惑。他试图咬勺子,咬不动。
“…………”
“是我蠢了,又忘了,我来喂你吧,看看这个团团吃不吃的惯。”
阎景从云团手里接过勺子,舀起一小勺饭菜,吹了吹,他用手指着云团并张嘴,“啊。”
云团立马理解,并仰头接过了这一勺。在饭菜进入嘴里的那一刻,云团的眼睛猛的睁大,这是他从未吃过的味道。
“唔。“他发出满足的声音,腮帮子在不停的动。
被香的迷糊了的团子再度张开了嘴,”啊。”
阎景低头捂着嘴笑,又喂了一勺,“看来你能吃,团团,以后你有福了,还有更多好吃的呢。”
给云团喂完饭之后,阎景草草地吃完,给云团打开电视,播放一些教小孩说话的有趣视频。
“云团,爸爸去搞一下卫生,等一会再出去帮你买点东西。你先坐在这里看一会儿,可以吗?”阎景一边说一边比划。
云团在电视打开的时候就被里面吸引了注意力,已经听不见阎景说话了。
好吵,手在旁边一挥一挥地赶他走,有点打扰自己看电视了。
阎景瞅了瞅云团在沙发上坐的好好的,也不会掉下来,就离开了。
他再次回来时手里已经拎了一堆东西,有衣服,奶粉,幼儿的洗护用品等等。
云团此时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阎景轻手轻脚的将东西放好,再抱起小孩儿,就披了个浴巾,光溜溜的,还得换一个睡衣。
阎景帮云团换衣时,忙的汗都出来了,这个套头衣服的有点难啊,刚就把套手的那头给套到脑袋上了,难怪穿不进去。
尽管阎景已经很小心了,可是新手爸爸还是把云团给弄醒了。
云团刚醒来有点呆呆的,看见爸爸,伸手就要抱抱。
“爸爸把我们团团给弄醒了,对不起呀,来,爸爸抱抱团团。团团,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阎景给云团穿完衣服后,抱着他到床上,试图在他睡之前再教会云团说话。
云团先一步捂住了爸爸的嘴巴,“粑粑,唔安。”
阎景还没来的及惊喜,云团又学了一些话,就见他话也没说清楚,倒头睡着了。
“啧啧啧,想不到小笨猫还挺聪明的嘛,不过这么犯困吗?不会变成人以后也一天到晚都在睡吧。”
团团变成人的第一天就结束啦。
好吧,一语戳中。
就这么过了几天,云团渐渐能听懂一些复杂的话了。
但是,小笨猫,聪明是聪明,就没认真学。
这不,偷偷想学剧里那个人的语气,结果非但没有震撼到爸爸,反而自己还被弄哭了。
云团想不明白,明明剧里的那个人,他说完之后,周围的人都被臣服了,他们大气不敢喘,都没人说话。
而且自己还偷偷学了很久呢,爸爸一点都没有表扬。云团的小脑袋瓜已经迷糊了。
但是,没关系。估计爸爸已经知道他错了,云团闻到了香香的味道,他鼻子动了动。
嗯?是红烧肉的香味,哈哈哈哈,猫猫大王来啦。
阎景不太懂,啃小鱼干的时候还好好的,他以为自己哄好了呢。结果啃完鱼干之后,云团就自己蹲到墙角去了,他当时瞅了眼,感觉八成是自闭了。
他装作看不见旁边有个猫猫祟祟的团子,将饭菜都摆好后就开始喊云团。
“开饭啦!团团。”
“哈哈哈,粑粑,笨笨,这都没看见我。”
云团从桌子旁边蹦出来,笑得十分嚣张。
“好哇!团团还敢嘲笑爸爸。爸爸今天要把团团爱吃的红烧肉全部吃光。”
乖乖坐在椅子上的云团,瞬间像被踩了尾巴一样,“不,不,不,行!”
他猛的扑到盘子那,两个小手像护食一样将盘子死死护住,耳朵往后撇,瞳孔变成了竖瞳。
云团急得涨红了脸,看着爸爸,说话结结巴巴的,“这,这,这是,团团的!”
阎景就是想逗一下团团,没想到团团话都说不利索了,急忙呼噜呼噜团团的脑袋毛。
“团团,不急,不急。先顺口气,爸爸开玩笑的。小心烫,爸爸不给你抢。”他将云团手拿开,安抚道。
阎景感觉自己的新手爸爸之路任重而道远啊,之前就刚把团团惹哭,现在又给他惹急了。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呢?
第二天早上,阳光刚穿过纱窗照进来。
阎景已醒来了,他低头看着小小一团缩在他怀里的云团。真的好小,怎么能这么娇里娇气呢?跟个小炮仗一样,一点就炸。
没多久,云团动了一下,他一边揉眼睛一边坐了起来,靠在爸爸的怀里。
眼里还带着茫然,又倒了下去,在爸爸的怀里蹭了蹭,准备睡个回笼觉。
“团团,不要睡了,我们不是说好了今天去起早市吗,起晚了,就赶不上了。”阎景轻轻地摇了摇云团。
“唔,爸爸,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阎景先起床洗漱,再给云团准备好要穿的衣服。
“团团,该起床了,团团,醒醒。”
“粑粑,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阎景没想到团团这么难起床,平时他都是睡到自然醒,自己也没叫过他,这个任务太艰巨了。
“五分钟到了,团团,真的得起床了,团团。”
“爸爸,最后五分钟,五分钟——”
阎景看了一下时间,真的不能再等了。他把云团从床上挖起来,带去卫生间洗漱。
冷冷的毛巾贴在团团脸上的那一刹那,团团被强制开机了。
“坏,坏爸爸,好冰。”
云团打了个激灵,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那双圆圆的猫眼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水雾,在哼哼唧唧将脸上的毛巾扯开后,好似又要闭上了。
“爸爸,困。”
他埋在阎景的肩膀上撒娇,嘴巴翘的高高的,能挂上一个小水壶了,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团团,你爱吃的糖油饼去晚了就没有了哟。”
幼崽猛得清醒,一手扯着爸爸的衣服,另一只手指着外面嚷嚷,“走,爸爸,糖油饼,我的糖油饼。我们快走!”
琳琅满目的早市展现在云团面前。刚出锅的油条、糖油饼、炸糕的焦香,大锅里翻滚的豆腐脑、豆浆的豆香,还有现包现煮的小馄饨、水饺的肉香。
各种香味扑鼻而来,但在所有的香味中,有一股极其霸道的味道,像一根无形的手指,精准的勾住了云团的鼻尖。
它不往鼻子里面冲,像绕着弯儿往心里面钻,一下又一下,这是勾引,绝对是勾引。
云团拉着爸爸就要往前冲,但早市上的人太多了。
“等一下,团团,爸爸抱着你,你视野广一点。”阎景怕人群把他们给冲散了,抱起云团说道。
他们来到摊位前,是大肉包,有爸爸的手,那么大的肉包。
云团直勾勾地盯着刚出炉的肉包,眼里的渴望让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孩子他爸,买一个包子给你家崽吧,我这包子手工制作的,非常健康,而且是祖传的肉馅,香的嘞。”老板笑着对阎景说。
阎景买了个肉包,掰开吹凉了,递给团团。云团嗷呜一口咬下去,表面松松软软,肉馅很大一个,一下子就爆汁了。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好奇的晃了晃头。
“嘶“
尽管爸爸吹了吹,但云团吃得太急,被烫到小舌头了。他吐出舌尖“哈哈”呼气,眼泪汪汪的看着爸爸。
阎景脸色微变,蹲下身,把云团拉过来,捏住他的下巴,仔细看了一下舌头。他没料到肉汁这么烫,还好,舌尖只是有一点点红。
“小伙子,没事的嘞,只是被烫到了,那家卖凉的绿豆沙,你去给你家崽买一杯,压一压,就好了。”隔壁桌的大叔指了指旁边。
绿豆沙被喂进云团嘴里时,冰冰凉凉的,沙沙的,带点微甜的绿豆沙,瞬间压住了刚才那股火辣辣的痛感,也捕获了云团的心。
“好吃,爸爸,还要!”
云团嘴巴追着勺子咬,眼巴巴的看着爸爸。
阎景看着团团前一秒还在哭得泪汪汪的,后一秒又笑眯了眼。无奈地笑了一声,一勺一勺地喂给他,小吃货一枚。
“团团,刚才那个叔叔帮忙了,我们是不是应该说谢谢呀?”
“谢谢叔叔,你人真好,给你一个大大的抱抱!”
云团听了爸爸的话,跑过去抱住大叔,仰头笑着跟他说。
“哎呦,没事咧,你家崽真让人稀罕,咋这么乖嘞?”大叔摸摸云团的头,瞅了瞅云团。
“哈哈哈,叔,谢了,这个崽子就是在外面乖,家里调皮的很。”
阎景听到大叔的夸赞,抱起了前面这个被夸的骄傲的云团,说道。
“咱云团真棒,还被夸了呢。”
云团的背挺得笔直,身后那个毛茸茸的尾巴好似出来了一样,“唰”地一下高高翘了起来,像一根骄傲的小旗杆。
尾巴尖还得意地、有节奏地小幅度晃动着,仿佛在说:“看吧,宝宝就是最棒的!”
下一站是云团最期待的糖油饼,在前面排着长长的队伍,油锅“滋啦滋啦”地响,香气把整条街都熏得暖烘烘的。
阎景抱着团团在和他聊天,突然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从侧面挤进来。手肘直接撞到了云团的背上,把他撞得往前一扑,小脑袋“咚“地一下撞到了爸爸的锁骨上。
云团被突发状况疼的有点懵,眼睛刚要哭,就刚好瞧见有只手在向爸爸的口袋摸去。
有坏蛋,云团伸出手指,精准的指向那个人,响亮的喊道“爸爸,他要摸你兜兜。”
这嗓子一喊,周围排队的人都看了过来。
戴鸭舌帽的男人动作一僵,手还没来得及缩回,就被阎景一把扣住了手腕。
阎景的力道大得惊人,男人“哎呦“一声疼得脸都白了。
“偷东西我不管,但你刚才,撞到我家崽了。”
他声音低的像碎了冰,望着男人说道。
鸭舌帽男人还想狡辩“我,我,我没……”
周围的人对着男人指指点点,阎景还想动手时,一只小手伸了过来,拍了拍阎景的胸口。
“不气,爸爸,不气。”
云团从爸爸怀里探出脑袋,小短手一下一下地顺着阎景的胸口,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大猫。
他仰着小脸,一字一句的说道“爸爸,不气,我保护你!”
说完,他还转过头,冲着那个被爸爸捏住手腕的坏人,奶凶奶凶地“哈”了一口气,头发炸了起来,一副“我很凶”的架势。
阎景愣了一下。
看着怀里这个方才被撞得磕到了头、此刻却反过来安慰他、还替他“报仇”的小团子,眼底那层冰霜,一点点化开。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鸭舌帽男人的手腕,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阎景低下头,亲了亲云团的脑袋,伸手帮他顺了顺刚才扎起的头发,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团团怎么这么聪明?不仅看见他是坏人了,没有哭,而且还保护了爸爸。”
云团被夸得害羞的埋了埋头,但又想起刚才被撞的事了,委屈地瘪瘪嘴“他,刚才撞我,撞的好疼,坏。”
阎景心疼的揉了揉有点发红的额头,轻声说:“背那里还痛吗?你额头这里有点肿了,回去拿药就揉一揉。以后遇到这种事,躲到爸爸身后,换爸爸来保护你。不过爸爸的小英雄真勇敢!”
“那当然,我可是最厉害的猫猫大王!不痛,一点都不痛。嘶——”
云团骄傲的抬起下巴,一不小心扯到了背后。
经过一番闹剧后,父子俩打包了一些吃食,就赶着回去上药。
又过了一些天,云团变得很不寻常。
平时早就该在客厅里满地乱跑、追着毛线球撒欢闹腾的小家伙,此刻却蔫蔫地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团成一团。
阎景刚下班回家,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靠过去,蹲下身,伸出手背轻轻贴上幼崽的额头,有一些烫。
“团团”他放轻声,拍了拍云团。
云团意识已经迷迷糊糊的了,他缓慢的睁开眼,感觉眼皮很重很重,眼眶里还弥漫着水汽,看清是爸爸后,费力的挪动小身子,哼唧一声,砸在了爸爸怀里。
“爸爸……难受……好热……又好冷。”
云团的声音又小又哑,还带着厚重的鼻音。
阎景皱的眉毛都拧了起来,他把云团揽进怀里,盖上一层毯子。
“爸爸来了,乖,来,我们先量一下体温。”
阎景拿着体温计,一边轻声哄着,一边掀开幼崽的一点衣领,将体温计夹在他的腋下。团团因为生病,显得格外黏人,两只小手死死攥着爸爸的衣襟,额头抵着他的脖子,不安地蹭了蹭。
阎景手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云团的背,耐心地安抚着。
温度计拿了出来,38度,不算高,但看着小家伙恹恹的样子,他还是心疼不已。
他起身去拿了退热贴和温毛巾,先把退热贴轻轻贴在团团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团团瑟缩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明显带着抗拒。
“不怕哈,团团,贴上就舒服了。”阎景轻声哄着,用温热的湿毛巾,一点一点、极其仔细地擦拭着云团露在外面的小手和脸颊。
“爸爸……渴……”
云团虚弱的朝爸爸伸手,随后手因没有力气,又耷拉了下来。
阎景把吸管杯递了过来,团团抬起头喝了一两口,便累得偏过头去。
看着云团眼睫毛都被烧得湿漉漉的,整个人有气无力,阎景心疼极了,他抱紧云团,拍了拍后背。
“团团,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云团低声应了一声,在爸爸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小脸埋进他的颈窝。周围都是安心的味道,没过多久,怀里就传来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
阎景那天晚上就就着这个姿势,抱着怀里那个生病的幼崽,给他擦了一遍又一遍的身子,时不时还摸摸额头,一直坐到了天亮。
烧退了,阎景紧绷的身子终于松弛了下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云团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缓缓的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已经不像昨天那样带着水汽,亮晶晶的。
他伸出小手摸了摸爸爸,奶声奶气地叫了声:“爸爸!”
阎景低头贴了贴他的额头,低声问道“还难受吗,团团?”
云团摇了摇头,从爸爸的怀里爬出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又凑过去靠着爸爸的手臂,指了指肚子。
“爸爸,响了。”
阎景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那我们吃,团团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好不好?”
云团眼睛亮了亮,蹦起来,伸手抱住爸爸。
“爸爸,爸爸,我好爱好爱你!”
阎景接住团团,紧紧的拥住他。
团团,我也好爱好爱你!
团团,你是天使,你知道嘛。
你是上天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也是最好的猫猫大人。
此时阳光洒了进来,把一大一小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极长极长,交叠在一起。风吹过窗帘,影子晃动了一下,仿佛把时光都拉得又慢、又长。
小彩蛋:
爸爸走了,他抛下云团,一个人走了。
爸爸躺在那里,再也不会动了。
云团呆呆的坐在旁边,小手还死死攥着男人逐渐冰凉的衣角。泪水像流干了一样,再也哭不出来了,此时空洞得像一个被抽走灵魂的破布娃娃。
为什么?
云团想不明白,为什么云团哭的这么伤心,爸爸还不来起来抱抱他。
以前不管团团是真哭,还是光打雷不下雨,爸爸都会心疼得将他拥进怀里,轻声哄着“团团,不哭,爸爸在……”
云团感觉心好像要裂开了一样,爸爸食言了,他说要陪云团一辈子的……
突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团团,我来了,我来带你走。”
云团没有动,因为……这个声音,他听过。
云团没告诉爸爸的是,这个声音在他刚化形的第一天晚上他就听到过。
那时这个声音就说想要带他走,他告诉云团,人性是不可衡量的,可能现在对你很好,后来又对你很恶劣,而且人的寿命很短,他走了后,你会承受离别的痛苦,他让云团想一想。
云团当时拒绝了,他选择相信爸爸一次,他赌爸爸不会食言。
事实证明,他赌赢了。
爸爸把云团养的很好很好,好到云团已经被宠成娇气包了,好到让他把这辈子所有的依赖和信任都倾注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所以现在他不愿相信,也不能再接受,这个世界上还会出现第二个人,能像爸爸那样毫无保留地宠着他。
“团团,我带你去找爸爸,去找平行时空里的爸爸,来吧,跟我走,不要再伤心了。”那个声音轻声低语,他也不愿云团再伤心至此,只能妥协。
云团猛的抬起头,眼睛亮了亮。
“爸爸!”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