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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7 01:33:39

奢华、冰冷的顾家别墅里,暖气开得很足,却唯独透不进地下室的阴冷。

许星穿着廉价、洗得发白的保姆服,正跪在二楼主卧的床边,用消毒湿巾一点点擦拭着顾家老太爷失禁后弄脏的床单。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薰也掩盖不住的排泄物气味,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动作极其专业、轻柔。

为了给病重的养母凑够五十万换肾的救命钱,她放弃了医科大学保研的资格,隐姓埋名来到了顾家。

门外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

“砰”的一声,主卧的门被推开。顾家千娇百宠的假千金——顾盈盈,穿着一身高定白色小香风套装,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黑咖啡,满脸嫌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许星。

“啪!”

没有任何预兆,顾盈盈直接将那杯滚烫的黑咖啡泼在了许星的背上。

许星闷哼了一声,背部的皮肤瞬间红肿一片,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叫出声。因为她知道,只要她敢喊,顾盈盈就会立刻以“护工虐待老人”的名义,扣光她这个月的工资。

“你这种下水道里的老鼠,也配用这种眼神看我?”顾盈盈居高临下地冷笑,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恶毒,“把我爷爷的毯子重新换一遍,要是让我闻到一点臭味,我就让人把你那双招子挖出来喂狗!”

许星垂下眼帘,将眼底那一抹极深的恨意隐藏起来,低声说:“是,大小姐。”

顾盈盈冷哼了一声,转身摇曳生姿地走了。

许星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却因为低血糖和刚才的烫伤,眼前猛地一黑。她下意识地扶住床沿,手指却在老太爷的枕头底下,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悄悄将那东西抽出来,那是一张被撕碎后又用胶带粘起来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顾老爷,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那婴儿的襁褓,是一块极其特殊的红色锦缎,上面绣着半朵兰花。

许星浑身的血液瞬间僵住了。

她颤抖着手,撸起自己的袖子。在她的手臂内侧,有一块硬币大小的红色胎记。而那块胎记的形状,竟然和照片上那块襁褓上的兰花,一模一样!

这绝对不是巧合。她养母曾经说过,她是在孤儿院门口捡到自己的,当时裹着她的,就是半块红色的布。

就在这时,床上的老太爷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呼噜声,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报警声。

“王医生!快来人啊!老太爷不行了!”许星顾不上震惊,立刻扑上去进行心肺复苏。

没过几分钟,顾盈盈和顾夫人(顾家主母)带着家庭医生冲了进来。看到老太爷生命体征微弱,顾盈盈眼珠一转,突然反手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许星的脸上!

“啪!”许星被打得嘴角流血。

“你个贱人!你在干什么!是不是你拔了爷爷的管子想害死他?!”顾盈盈尖叫起来,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顾夫人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雍容华贵的旗袍,眼神阴毒地看着许星:“把她给我拖出去,关进地下室,打断她的手。一个护工,竟然敢谋杀雇主,反了天了!”

几个保镖立刻冲上来,粗暴地扭住许星的胳膊。许星挣扎着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顾夫人那张高高在上的脸。

“顾夫人,老太爷的体征异常,是因为长期服用某种抑制神经系统的慢性毒药。报警吧,这屋子里,有内鬼。”

顾夫人和顾盈盈的脸色瞬间煞白,尤其是顾夫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心虚。

“你胡说八道什么!把她给我关起来!”顾夫人歇斯底里地喊道。

许星被保镖拖进了阴冷潮湿的地下室,丢在了一堆杂物中间。

她蜷缩在角落里,听着门外落锁的声音。顾家的人以为她是个走投无路的灰姑娘,以为她会在这里绝望哭泣。

但他们不知道,许星不仅是医科大学的高材生,更是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长大的狠角色。

她早就猜到了顾家人不会轻易放过她。所以,在这半个月的照顾中,她不仅暗中将老太爷饮食里的慢性毒药(一种会导致人神经麻痹、陷入假死状态的罕见化学物质)换成了自己配置的解药,更在今天早上,将一支微型录音笔,贴在了轮椅的底盘下面。

而且,她根本没喝下顾盈盈昨天给她的那杯加了过量安眠药的牛奶。

许星从鞋底的夹层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那是中医针灸用的,她一直带在身上防身。她看着地下室里那扇生锈的铁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顾盈盈,顾夫人,你们以为给我下药,就能顺利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老太爷,继承遗产吗?”

许星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张照片和那些毒药。

她不仅要治好自己的养母,她还要查明自己的身世。如果她真的是顾家的血脉,那顾夫人和顾盈盈欠她的,她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三天后。

顾家别墅陷入了一片愁云惨雾。

因为老太爷的病情急剧恶化,顾家重金请来的专家团队全都束手无策。那天晚上,老太爷突然心跳骤停,抢救了整整两个小时。

顾泽,顾家的大少爷,海归精英,也是顾氏集团目前的掌权人,连夜从外地赶了回来。他脸色铁青地站在重症监护室外,看着里面插满管子的老太爷。

“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泽的声音冷得像冰。他长得极帅,但气场极其压人,顾盈盈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哥……是那个新来的护工,她没安好心,虐待爷爷!我已经把她关起来了。”顾盈盈赶紧挽住顾泽的胳膊,恶人先告状。

顾泽看了一眼顾盈盈,又看了一眼心虚的顾夫人,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爷爷的身体虽然不好,但绝对没有到彻底衰竭的地步,这病情恶化得太蹊跷了。

“把那个护工带过来。”顾泽扯了扯领带,坐在沙发上。

许星被保镖带了上来。她浑身是伤,头发散乱,但在高大奢华的顾泽面前,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就是你给我爷爷下的毒?”顾泽眼神锐利地盯着她。

许星冷冷地看着这一家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蓝色的液体:“顾总,这是我从老太爷的漱口水里提取出来的样本。里面含有高浓度的‘四亚甲基二砜四胺’,俗称毒鼠强,只不过被稀释了一百倍,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死于神经麻痹。你猜,是谁每天负责给老太爷端茶倒水?”

顾泽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转头看向顾盈盈和顾夫人。

“你放屁!”顾盈盈急得跳了起来,“你个穷酸护工,你懂什么医学!你那瓶子里的东西是你自己准备的吧!报警!马上报警抓她!”

顾夫人也在一旁帮腔:“是啊,阿泽,你别听这贱人挑拨离间。她就是个想讹钱的骗子。”

就在这时,许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她没有继续争吵,而是猛地挣脱了保镖的手,冲到躺在担架床上的老太爷身边,一把扯开了老太爷的病号服袖子。

“顾总,请看这里。”许星指着老太爷手臂内侧的几处微红针眼。

“这是长期静脉注射留下的痕迹。如果我没猜错,你请的家庭医生,每天都会以‘营养针’的名义,给老太爷注射这种稀释的毒药。”

顾泽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因为那个家庭医生,是顾夫人的远房表弟。

“许星,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顾夫人彻底慌了,指着许星大喊,“你们还不把她拉下去!打死她!”

“慢着!”顾泽厉声喝止了保镖。他走到许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说你能救爷爷?”

“我能。”许星直视着他的眼睛,不卑不亢,“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我妈的五十万手术费,立刻打到市一院的账户上。第二,从今天起,顾家所有的监控录像,必须向我公开。”

顾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你救不活呢?”

“我提头来见。”许星毫不犹豫。

顾泽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顾夫人:“给医院打钱。把陈医生控制起来,立刻报警。”

“阿泽!你疯了?你信一个外人不信我?”顾夫人急得直拍大腿。

“我信证据。”顾泽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如果最后查出来是她搞的鬼,我会让她死得比现在难看一百倍。”

那一夜,许星重新接手了老太爷的治疗。她拿出了自己全部的本事,结合中医的针灸和西医的解毒剂,一点点将老太爷体内的毒素逼出来。

凌晨四点,监护仪上的数据终于平稳了,老太爷的呼吸也均匀了下来。

许星累得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转过头,发现顾泽一直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她。

第二天上午,许星被顾夫人和顾盈盈设计陷害。

顾盈盈趁着许星去药房拿药,将一条价值三百万的钻石项链塞进了许星的帆布包里。然后,顾夫人当着全家下人的面,指控许星偷窃。

“你个下贱的东西,居然敢偷我女儿的项链!你知不知道这条项链能买你的命!”顾夫人大义凛然地下令搜包。

项链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许星的包里翻了出来。

“真是个贼!报警!把她抓进监狱!”顾盈盈得意洋洋地大叫。

许星看着她们母女俩蹩脚的表演,冷笑了一声:“好啊,报警。”

警察很快来了。许星被戴上手铐带走。临走前,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泽一眼。

顾泽站在二楼阳台,看着被押上警车的许星,眉头紧锁。他刚才在调看昨晚的监控,发现一个极其奇怪的现象——许星在抢救完爷爷后,并没有去睡觉,而是去了地下室那个被封死的杂物间。并且,她在里面待了整整一个小时。

警局拘留所里。

许星被关在铁窗内,她不仅没有惊慌,反而非常平静地吃着警察送来的牢饭。

拘留所的警察在搜身时,从她的外套内侧掉出了一张折叠的纸。

警察打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复杂的化学反应方程式和毒理分析报告,最上面的标题赫然写着:《关于顾老太爷体内四亚甲基二砜四胺及其衍生物的血药浓度监测及解毒方案》。

警察觉得奇怪,将这份报告交给了来办理交接手续的顾泽助理。

当天下午,顾泽亲自来到了拘留所。

他隔着铁窗,看着一脸平静的许星,声音低沉:“你到底是谁?一个普通的护工,不可能懂这些。”

许星抬起头,看着他:“顾泽,你与其查我,不如去查查二十八年前的市妇保院。看看那个时间段,顾家生下的,到底是谁。”

顾泽的瞳孔猛地一缩。

半个小时后,许星被“取保候审”。

顾夫人和顾盈盈在家里正开着红酒庆祝,看到顾泽带着许星回来,吓得差点把酒杯砸了。

“阿泽,你怎么把这个小偷带回来了!”顾盈盈尖叫道。

“闭嘴!”顾泽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对一个保镖使了个眼色,“送大小姐去车库,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出门。”

“顾泽!你干什么!我是你妹妹!”顾盈盈挣扎着被带了下去。

顾夫人见势不妙,刚要开口,顾泽直接把一份法医鉴定报告甩在了她面前:“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当年那个负责给产妇接生的护士,刚来电话。她承认,二十八年前,你为了把你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换进顾家,把爷爷的亲孙女,扔到了几十公里外的孤儿院门口。”

顾夫人双腿一软,瘫坐在了沙发上。

“她胡说!那是造谣!阿泽,我是你妈啊!”顾夫人歇斯底里地哭喊。

“你不是我妈。”顾泽冷冷地说,“你只是当年借着照顾我名义进顾家的一个远房表亲。你靠着爬床,生下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野种,还想把整个顾家吞下去?”

顾夫人——不,那个曾经的保姆,彻底绝望了。

许星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里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车库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顾盈盈竟然打晕了保镖,开着一辆保时捷,如同疯狗一般冲出了顾家别墅!

“她往城西的方向去了!那是许星养母的医院!”顾泽看着监控,大喊了一声。

许星猛地转头,浑身的血都凉了。

“顾盈盈疯了!她要去杀我妈!”

顾泽一把拉住许星的手腕,两人飞速冲上了一辆迈巴赫,朝着医院的路上狂飙。

可此时的顾盈盈,早就在心底打定了同归于尽的主意。

她一边开车,一边给许星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顾盈盈的声音极其尖锐、疯狂:“许星,你这个贱人!你抢了我的位置,抢了我哥,我什么都没了!我要让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顾盈盈,你敢动我妈一根头发,我要你生不如死!”许星在车里嘶吼着。

“哈哈哈!晚了!”顾盈盈大笑着,车子已经冲进了医院的大门。

此时的病房里,许星那个刚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的养母,正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完全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

顾盈盈拿着一把从黑市买来的匕首,跌跌撞撞地冲进病房,一把揪住养母的头发,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都别过来!谁敢过来我就捅死她!”

病房外的保安和警察立刻拔出了枪。

就在这时,许星和顾泽也冲到了病房门口。

看到自己养母被吓得面色惨白、浑身哆嗦的样子,许星的心都碎了。

“盈盈,你冷静点!”许星举起双手,慢慢往前走,“你的仇人是我,你放开她。”

“你闭嘴!你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被爷爷认回去,凭什么你还能得到顾泽的青睐!我才是顾家的千金!”顾盈盈已经完全疯了,手下的刀越发用力,养母的脖子上已经渗出了血丝。

“因为你不是!”许星突然大吼一声。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份自己早就查出来的报告,直接甩在顾盈盈的脸上。

“你自己看看!你不仅是保姆的女儿,你亲爹还是当年那个因为强奸罪被枪毙的死囚!你的骨子里就流着肮脏的血!你现在还要杀人?你杀啊!你杀了她,你也活不了!你去地底下找你那个强奸犯亲爹去吧!”

顾盈盈愣在了原地,她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你骗我……你骗我……”

趁着顾盈盈精神恍惚的这一秒钟,许星猛地扑上去,一手死死抓住刀刃,另一只手用力将养母推开。

鲜血瞬间涌出,许星的手掌被割开了一道极深的口子,但她咬紧牙关,用身体的重量将顾盈盈扑倒在地。

警察一拥而上,将顾盈盈死死铐住。

病房里一片狼藉。

养母抱着满手是血的许星,嚎啕大哭:“星星啊!是妈连累了你啊!”

许星忍着剧痛,看着被警察带走的顾盈盈,她的眼神异常平静,甚至透着一丝可怕的冰冷。

她看向站在门口的顾泽,咬牙切齿地说:“这只是个开始。”

顾泽走进来,看着许星那流血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脱下外套披在许星身上。

“我会处理好的。用不着你动手。”

顾盈盈被以绑架罪、故意杀人未遂罪刑事拘留。

而顾夫人(保姆),因为涉嫌拐骗儿童罪、职务侵占罪,被顾氏集团的律师团起诉,很快就被警察带走调查。

短短几天,豪门顾家分崩离析。

而许星,这个曾经被当成“护工”踩在脚底下的底层女孩,终于以“顾家真千金”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了顾家的客厅里。

顾盈盈被带上警车的时候,还在疯狂地挣扎、嘶吼,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婆子。她那身昂贵的高定裙子沾满了医院的消毒水和泥土,精致的妆容早就被眼泪和鼻涕糊成了一团。直到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她尖锐的咒骂,医院走廊里才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星的右手掌心被匕首割开了一道极深的口子,皮肉外翻,鲜血顺着手腕一滴滴砸在地砖上,触目惊心。

顾泽眉头紧锁,一把拉过她的手腕,沉声道:“跟我去急诊包扎。”

许星没有动。她任由顾泽拽着自己的手腕,目光却越过他,冷冷地看向瘫软在病房角落里的顾夫人——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顾家主母。

顾夫人此刻浑身发抖,精心打理的盘发散乱不堪。她看着许星,嘴唇哆嗦着,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却比哭还难看:“星星……不,婉婉……不是,顾小姐。这都是误会,你听我解释……”

“留着跟警察解释吧。”许星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顾泽回头,对身后的保镖兼特助使了个眼色:“把夫人‘请’回别墅,封锁她的通讯设备。在我回去之前,她接触不到任何人,也不能打出一个电话。”

“是,顾总。”

顾夫人尖叫着被两个保镖架走,走廊里终于清净了。

许星的养母躺在病床上,捂着嘴泣不成声,满眼都是自责。许星走过去,用沾满血的手轻轻拍了拍养母的背,安抚道:“妈,没事了,都过去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处理伤口,晚点来看你。”

顾泽一言不发地带着许星去了外科。医生在给许星缝针的时候,她咬着牙,一声没吭,额头却全是冷汗。顾泽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瘦弱却异常坚韧的女人,眼神极其复杂。

“为什么要替她挡刀?”顾泽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明明可以躲开,甚至可以利用她,逼停那个疯女人。”

许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嘲弄:“顾总,您是不是豪门恩怨看多了,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们家一样冷血?那是我妈,不是什么博弈的筹码。”

顾泽被噎了一下,没再说话。

包扎完伤口,顾泽直接带着许星回了顾家别墅。

凌晨的顾家别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老太爷竟然坐在轮椅上,被管家推了出来。经过许星前几天的暗中解毒和今早的紧急抢救,老太爷虽然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活死人”。

顾夫人跪在客厅正中央的地毯上,瑟瑟发抖。

看到许星跟着顾泽走进来,老太爷混浊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死死盯着许星的脸,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干枯的手指指着许星:“像……太像了……这双眼睛,简直和她奶奶一模一样!”

顾泽走上前,将一份连夜出具的加急DNA鉴定报告递给了老太爷。

“爷爷,您看得很准。她叫许星,二十八年前,在市妇保院被那个恶毒的女人调包,扔到了郊区的孤儿院。如果不是她命大,被现在的养母捡走,她早就死了。”

老太爷哆嗦着翻看报告,老泪纵横。他突然抓起旁边的茶杯,用尽全力砸向跪在地上的顾夫人。

“你这个毒妇!我就说当年孩子生下来的时候,脚踝上怎么没有那块红斑!原来是你把我的亲孙女换成了你的野种!”

顾夫人(现在应该叫她刘萍了)崩溃地大哭起来,磕头如捣蒜:“老太爷,阿泽,我错了!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我怕孩子生下来被查出不是顾家的,我会被您打死啊!所以我才把盈盈跟婉婉换了!这二十八年,我尽心尽力地伺候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苦劳?”许星冷笑出声,她走到刘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给我爷爷下慢性毒药,让他瘫痪在床,像个植物人一样动弹不得。为了争权夺利,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当枪使。你这种人,也配谈苦劳?”

刘萍浑身一震,惊恐地看着许星:“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学医的。”许星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U盘,插在别墅的智能系统上。巨大的屏幕上,瞬间播放出刘萍和那个家庭医生在药房里密谋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刘萍压低声音说:“继续加量,只要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死了,顾氏集团就是我女儿的了。到时候,我转给你海外信托的三千万,一分都不会少。”

铁证如山。

老太爷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又晕过去。顾泽赶紧上前替他顺气,转头看着刘萍,眼神里只剩下极度的厌恶。

“爷爷,您放心。我已经报警了。家里的监控我已经提交了警方。她涉嫌谋杀未遂、侵占财产,下半辈子,就在监狱里过吧。”

刘萍彻底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一样被随后赶来的警察带走了。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老太爷沉重的呼吸声。

老太爷看着许星,颤巍巍地伸出手:“孩子,委屈你了。爷爷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许星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心里那块坚硬的冰,微微融化了一点。她走过去,握住了老太爷的手。老太爷的手很热,像极了父亲。

“爷爷,现在没事了。”许星轻声说。

顾泽站在一旁,看着这祖孙相认的画面,一直紧绷的嘴角也终于有了一丝轻微的松动。

他走到许星面前,递过一张黑卡:“这是顾家欠你的。里面的钱,足够你重新读大学,或者创业。你的养母,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康复团队,后续的费用顾家全包。”

许星看着那张黑卡,没有接。

“顾总,我是为了救我妈,才来顾家做护工的。现在我妈的命保住了,我和顾家的账,可以慢慢算。”她看着顾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要拿回属于我的那部分信托基金。至于其他的顾家财产,我不稀罕。”

顾泽微眯着眼睛,看着她这张倔强的脸,心底突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欣赏。

“好。明天我会让律师把信托基金的账目交给你。不过……”顾泽话锋一转,“刘萍和顾盈盈虽然被抓了,但顾氏集团内部的蛀虫还没清理干净。你既然学医的,对商业未必擅长。不如,留在顾氏,做我的助理。”

“你想让我替你打工?”许星挑眉。

“是合作。”顾泽纠正,“你用你的医学知识,帮我抓出集团里那些借用医疗项目洗钱的蛀虫。我用我的资源,帮你迅速拿回你的遗产。”

许星想了想,伸出了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

“成交。”

接下来的一个月,许星化身工作狂人。她白天在一楼的特设办公室里查阅所有的财务和项目报表,晚上回到医院照顾养母,顺便给老太爷做康复治疗。

顾盈盈被关在看守所里,因为故意杀人未遂,加上刘萍之前给她买的那些洗钱案底,数罪并罚,没个十年八年根本出不来。

许星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那个周末的晚上,许星刚刚帮老太爷扎完针灸,准备去医院看养母。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加密的未知号码。

许星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极其嘈杂的背景音,随后,是一个阴森、粗嘎的男人声音。

“顾家大小姐,最近过得挺舒坦啊?”

许星心里猛地一沉,警惕地握紧了手机:“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妈现在在我手上。”男人冷笑了一声,紧接着,电话里传来了养母凄厉的哭喊声:“星星!别管我!你千万别来!他们是疯子——”

“闭嘴!”男人狠狠呵斥了一声,随后对着话筒继续说,“许星,你那个便宜妹妹虽然被抓了,但她早就在外面留了一手。她欠了我们老板三千万的赌债。这笔钱,现在只能你来还。”

许星的手指死死扣住办公桌的边缘,骨节泛白:“三千万?我凭什么替她背债?”

“就凭你妈这条命。”男人阴森地笑了,“带上一千万现钞,其余的拿顾氏集团的商业机密来换。明天晚上十二点,一个人来城郊废弃的化工厂。要是让我看到警察,或者姓顾的那小子,你就等着给你妈收尸吧!”

电话被猛地挂断。屏幕暗了下去。

许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深邃的夜空,浑身散发着极其骇人的冷意。

一个月前,她一无所有,只能用命去拼。一个月后,她明明已经站在了高处,却依然要被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威胁。

刘萍和顾盈盈虽然倒了,但她们种下的恶果,却像毒瘤一样蔓延到了阴暗处。

许星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拿起了桌上的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调出顾氏集团最新收购的几处废旧工厂的GPS地图。

她没有去惊动顾泽。她知道,一旦顾泽介入,必定会带保镖或者警察,那养母的命就真的悬了。

但她也绝对不会像顾盈盈那样,带着钱去送死。

许星走进休息室,脱下身上那件精致却束缚的女士西装,换上了一身轻便的黑色运动服。她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了一把之前在医学院解剖室用过的、极其锋利的钛合金手术刀,巧妙地藏在了手腕的暗袋里。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冷酷、甚至透着几分杀意的女人,拨通了顾泽的电话。

“喂,阿泽。”许星的声音听起来极其平静,“集团账面上,能立刻调出一千万现金吗?”

电话那头的顾泽愣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要去救我妈。顺便,替顾家清理一下最后一点垃圾。”

深夜十一点半,城郊废弃的化工厂。

这里荒草丛生,巨大的反应釜和生锈的铁管在惨白的月光下,像一只只蛰伏的钢铁怪兽。风穿过破损的厂房,发出类似鬼哭的呜咽声。

许星一个人开着辆破旧的面包车,准时停在了厂房外。

她推开车门,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黑色旅行袋,里面装着从顾氏集团紧急调出的一千万现钞。钱箱的夹层里,不仅藏着高精度的GPS定位器,还有一个开启状态的微型收音器,直接连接着顾泽的车载电台。

“我到了。钱也带来了。放了我妈。”许星站在空地上,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啪、啪、啪。”

一阵缓慢的鼓掌声从二楼的铁架平台上传来。

十几个手里拿着钢管、砍刀的打手从阴暗的角落里钻了出来,将许星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身材极其魁梧的光头男人,外号“黑狼”。

而在黑狼身边,站着一个让许星瞳孔骤缩的人——顾盈盈。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明明应该在拘留所里!

顾盈盈此时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头发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哪里还有半点豪门千金的影子。她看着许星,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化成实质的毒汁。

“很意外吗?许星。”顾盈盈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你以为把我抓进去就万事大吉了?我那个好妈,为了捞我出来,早就把手里最后一张底牌给黑狼哥了。这化工厂,就是我留给你选的坟地!”

“你们废话真多。”黑狼不耐烦地吐了口唾沫,目光贪婪地盯着许星手里的旅行袋,“钱呢?”

许星把旅行袋扔在地上,拉链拉开,里面全是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黑狼眼睛一亮,刚要上前,许星却突然把脚踩在了钱箱上,冷冷地说:“钱在这。我妈呢?”

黑狼挥了挥手,两个打手从后面推着一把轮椅走了出来。许星的养母被五花大绑在轮椅上,嘴巴被胶带封死,额头上一片淤青,看到许星,拼命地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妈!”许星心如刀绞,但还是强忍着冲动,把脚挪开,“钱给你们。让我妈过来。”

黑狼一挥手,两个打手将旅行袋拖了过去,仔细查验后,冲他点了点头。

“行,算你识相。”黑狼笑了,但脸上没有半点放人的意思。

顾盈盈却突然尖叫起来:“黑狼哥!杀了她!快杀了她!她没带商业机密,她肯定是空手套白狼的!只要她死了,我就可以说是她偷了公司的钱来救我,我是清白的!”

黑狼眼神一沉,打手们立刻举起了手里的刀。

“小姑娘,你以为我傻啊?”黑狼狞笑着,“顾小姐说了,只要弄死你,顾家老头子的信托基金,就有她的一半。到时候,钱我们五五分。这一千万,就当是提前收的辛苦费了。”

许星没有惊慌,反而笑了。

“你以为,我会像顾盈盈那个蠢货一样,毫无防备地单刀赴会吗?”

许星突然按下了手腕上一个不起眼的发信器。

“动手!”

话音刚落,厂房的四个角落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震耳欲聋。黑狼和打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本能地捂住耳朵。

“这什么声音!”黑狼大吼。

“这是顾氏集团特制的声波驱散器。”许星的声音在警报声中依然清晰,“只要三秒,就能让人的耳膜受损,头疼欲裂。还有,你们闻到了吗?”

一阵刺鼻的、甚至有些辣眼睛的味道弥漫开来。

“我在你们进来的通风管道里,投放了医用乙醚和特制辣椒素的混合气体。只要吸入十分钟,你们就会全身无力,眼睛刺痛,连刀都拿不稳。”

黑狼这才发现,自己的腿确实开始发软,眼睛也像被火烤一样疼。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你……你个疯子!”

“过奖了。”许星手腕一翻,那把钛合金手术刀滑入掌心。她像个幽灵一样冲进打手群里,刀锋精准地划过每个人的手腕肌腱处。一刀一个,不致命,但极其精准,瞬间废掉了对方拿刀的能力。

黑狼怒吼一声,强忍着眩晕冲上来,想要用他那庞大的身躯撞倒许星。

许星侧身躲过,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右手的手术刀直接抵在了他脖子上的大动脉上。

“别动。”许星的声音比手术刀还要冰冷,“刀口已经切开了你的皮肤表层,再进半寸,你就会因为失血过多休克而死。这荒郊野岭的,救护车开不进来。”

黑狼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就在许星准备去救养母的时候,一直躲在旁边的顾盈盈,突然像条毒蛇一样窜了出来。她从地上捡起一把掉落的砍刀,朝着许星的后背狠狠地劈了下去!

“你去死吧!”

“砰——!”

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击中顾盈盈手里的砍刀。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顾盈盈虎口撕裂,砍刀脱手飞出。

大门被一脚踹开。顾泽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保镖冲了进来。与此同时,红蓝交错的警灯在厂外亮起,大批警察鱼贯而入。

“警察!全部抱头蹲下!”

顾泽快步走到许星面前,一把将她拉到身后,脸色铁青:“你真是疯了!一个人跑来这里?”

“我不是一个人。”许星指了指地上的钱箱,“你不是听到了吗?”

原来,那笔钱里不仅有GPS,还有高精度的无线窃听器。顾泽在车里听到了所有的对话,并在第一时间报警,赶了过来。

顾盈盈瘫坐在地上,看着破门而入的警察,彻底崩溃了。她疯狂地尖叫:“不可能!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我明明计划好了一切!”

许星走到她面前,低头俯视着她:“顾盈盈,你以为你换了个外套,从拘留所后门溜走,就没人知道了?你忘了,那个后门的监控是我修的。你在拘押期间逃脱,罪加一等。这次,你涉嫌绑架、故意杀人,金额巨大,你就算把牢底坐穿,也别想出来。”

顾盈盈被警察戴上手铐,路过许星身边时,她突然恶狠狠地朝许星吐了口唾沫。

许星偏头躲过,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扇得顾盈盈眼冒金星。

“这一巴掌,是还你那天在别墅泼我咖啡的。”许星冷冷地说。

许星在警车里解开了养母的绳子,扯掉胶带。

养母抱着她嚎啕大哭:“星星啊,是妈拖累了你,妈差点把你害死了……”

“妈,没事了。真的没事了。”许星紧紧抱着养母,一直强撑着的坚硬外壳瞬间碎裂,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顾泽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他脱下外套,走过去披在许星身上,声音异常温柔:“走吧,我送你们去医院。”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刘萍(顾夫人)不仅涉嫌拐骗儿童、谋杀未遂,还涉嫌参与黑社会性质的绑架勒索,被数罪并罚,法院判处她无期徒刑,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顾盈盈因逃脱罪、绑架罪、故意杀人未遂,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顾氏集团的股价在经历了短暂的震荡后,在顾泽的雷霆手段下,迅速回稳。顾泽公开了许星的身份,宣布她将作为顾家的合法继承人,进入顾氏集团董事会。

三个月后。

初冬的暖阳透过落地窗,洒在市中心医院高干的VIP病房里。

许星的养母经过休养,身体各项指标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比之前还要硬朗。许星正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

“星星啊,顾家那边,你真不打算回去了?”养母有些担忧地问。

“顾家太复杂了,我不喜欢。再说,顾泽那个大少爷,脾气古怪得很,我可受不了他。”许星笑了笑,把苹果递过去。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顾泽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捧着一大束向日葵,站在门外。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妈,您好点了吗?”顾泽走进来,客客气气地跟养母打招呼。

养母笑得合不拢嘴:“好多了好多了,阿泽啊,你坐。”

许星翻了翻白眼,把削苹果的手艺收起来:“顾总,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往医院跑?”

“来找你。”顾泽把向日葵放在床头,看着她,“信托基金的资金我已经全部转移到你名下了,够你开十家全国最大的私人医院。”

“然后呢?”

“然后,”顾泽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她,“顾氏集团的医疗板块,缺一个首席技术官。你如果不去,这一块可能要黄。”

“你找别人呗,顾家有的是钱,挖个海归博士不是分分钟的事?”许星故意不接茬。

“别人我不放心。”顾泽看着她,眼神极其认真,“许星,我知道你不在乎顾家的钱,也不在乎那个继承人的位置。但我是真心想请你帮忙。算是……我欠你的。”

许星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好笑。

“行啊,顾总。”许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过我有两个条件。第一,我的实验室,必须完全独立,经费随便我烧。第二,我那个妈,你得帮我找个最好的疗养院,每天有人伺候着,我随时能去看她。”

“没问题。”顾泽毫不犹豫地答应。

“那就走吧。”

许星拿起白大褂,转头对养母笑了笑:“妈,我去赚大钱了。晚上给你带好吃的。”

顾泽看着许星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快步跟了上去。

半年后。

顾氏集团旗下的“星耀生物科技”实验室里。

许星正戴着护目镜,对着显微镜观察细胞样本。她穿着白大褂,干净利落,神采飞扬。

门被推开,顾泽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份盒饭。

“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不错,赶紧吃。”

许星摘下护目镜,拿过盒饭,一边吃一边问:“顾盈盈在监狱里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天天哭,说想见你,要你原谅她。”顾泽拉了把椅子坐下。

“不见。”许星嚼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我这人记仇,不弄死她,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顾泽看着她,笑了笑。

“对了,”许星突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最新研发的‘神经毒素快速检测试纸’。只要一点点血,三分钟就能测出十几种常见的神经类毒药。你拿给警方去推广,以后像老太爷那种案子,就能第一时间发现了。”

顾泽接过文件,看着许星那张自信、张扬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曾经,她在阴冷的地下室里被人欺凌;如今,她站在最明亮的聚光灯下,成为了掌控自己命运的主人。

所有受过的苦,都变成了她勋章上的光芒。

“许星。”顾泽突然叫住她。

“干嘛?”

“谢谢你。”

许星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小白牙:“谢什么,我可是要收专利费的。记得给钱啊。”

这场席卷了顾家的风暴,本以为随着刘萍和顾盈盈的入狱,已经画上了句号。接下来的大半年里,许星仿佛要把失去的二十八年全都补回来,她几乎住在了“星耀生物科技”的实验室里。

她带领团队研发的“神经毒素快速检测试纸”不仅拿到了国家专利,更在几起轰动全国的重特大投毒案中立下奇功,直接促成了几项公共安全标准的修订。许星这个名字,不仅在上流圈子里成了“真千金”的代名词,在医学界更是被誉为难得一见的天才。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那场风暴毫无征兆地降临。

顾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像是在开追悼会。十几位西装革履的董事围坐在长桌旁,脸色各异。大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极其劲爆的新闻画面。

画面上,一个自称是某医学研究所前研究员的眼镜男,举着厚厚的资料,对着镜头痛心疾首地控诉:“顾氏集团所谓的‘天才科学家’许星,根本就是个学术小偷!她的核心研发数据,全是剽窃我们团队的!不仅如此,她为了敛财,完全不顾试纸在极端条件下的假阳性风险,这种产品如果流入市场,是会死人的!”

新闻的下方,是铺天盖地的网络水军和热搜词条:

#许星 学术造假#

#顾氏集团 黑心产品#

#真千金滚出医学界#

顾泽坐在主位上,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他将手里的钢笔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事情还没查清楚之前,就召开这种级别的董事会?”顾泽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一个资历极深的老董事,也是刘萍当年的远房表叔,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了:“阿泽啊,不是叔叔们逼你,现在顾氏的股价已经跌停了。对方可是陆氏集团,人家背后有海外资本撑腰。那个陆霆更是放话,只要许星还在顾氏一天,他们就把顾氏往死里整。为了大局,我们只能请许星小姐先离开公司,交出所有研发数据配合调查了。”

“交出数据?”顾泽冷笑一声,“交出数据,好让陆霆那个老狐狸顺理成章地接管我们的生物板块,是不是?”

“阿泽,你这就是意气用事了。陆氏集团那边的陆总说了,只要你点头,他们不仅撤诉,还愿意让出南方三个省的代理权……”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许星穿着一身略显凌乱的白大褂,手里还拿着一个便携式显微镜,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了,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陆霆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走?他也配?”许星走到长桌前,将显微镜“啪”地砸在桌面上。

老董事吓了一跳,随即恼羞成怒:“许星!你干什么!这里是董事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撒野?”许星环视了一圈这群各怀鬼胎的董事,目光最终落在那位表叔身上,“表叔公是吧?你那个儿子,在澳门输了五千万,是陆霆替你填的窟窿。怎么,现在替金主爸爸出来咬人了?”

老董事脸色瞬间煞白,结结巴巴地指着她:“你……你血口喷人!”

许星根本懒得理他,她直接拔下大屏幕上的数据线,将自己的平板电脑连了上去。

“各位董事,你们觉得我剽窃?觉得我的产品有假阳性?”许星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那个所谓的‘前研究员’,根本就是个拿着假身份、连静脉注射和肌肉注射都分不清的骗子。陆霆之所以让他出来咬我,是因为陆氏集团马上要推出的那个‘血液净化仪’,用的全是假核心部件,一旦上市,必定会出大乱子!他必须在那个产品上市前,把顾氏名声搞臭,好让上面把标准降到跟他一样烂!”

“你说这些有证据吗?”另一个董事嘴硬道。

“证据?我连他实验室的废液处理管被非法改道,涉嫌严重污染环境的证据都拿到了。”许星冷笑着,打开了一段极其清晰的无人机偷拍视频。视频里,陆氏集团的秘密厂房,正趁着夜色,将大量的工业废水排入地下暗管。

全场死寂。老董事浑身发抖,跌坐在椅子上。

许星没有停歇,她转过身,看着顾泽:“顾总,陆氏集团的黑料我已经全部发到你的邮箱了。另外,关于我的产品,我不接受任何‘假阳性’的污蔑。这里是国家最高标准实验室刚刚出具的复核报告,各项指标,全优。”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陆霆不是放话要整死顾氏吗?好啊,下午两点,在市会议中心,我召开发布会。我会当着全国媒体的面,亲自演示我的试纸。也请各位董事看一看到底是我的数据造假,还是陆霆的底裤不保!”

下午两点,市会议中心。

发布会现场座无虚席。陆霆甚至派了他最得力的法务和一群收买的所谓“受害者家属”坐在第一排,准备随时砸场子。

许星走上讲台,没有穿正装,依然是那身干净利落的白大褂。她甚至没有用PPT,只是拿出了一瓶带有剧毒的液体和几张试纸。

“网上说我造假,说我的试纸会导致假阳性。今天,我不讲废话,只做实验。我本人,将我自己的血,滴在这张试纸上。”

全场哗然,快门声响成一片。顾泽在台下眉头紧皱,死死盯着她,生怕她做出什么极端的举动。

许星极其镇定地刺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试纸上。试纸迅速变色,清晰地显示出代表“安全”的绿色。

“看到没?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假阳性。”许星举着试纸,“接下来,请第一排的那位女士,您不是自称是吃了我们产品出问题的受害者吗?敢不敢上来验一下血?”

那个“受害者”吓得连连后退,被许星强大的气场吓得不敢吱声。

就在此时,会场的大门被推开,几名经侦警察走了进来。

“陆霆先生,我们是市经侦支队的。你涉嫌商业诽谤、恶意操纵股市,以及重大环境污染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陆霆的脸瞬间扭曲了。他猛地站起来,指着许星大吼:“你个贱人!你敢阴我!”

许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对着话筒说:“陆总,你忘了,我是个法医。你那个假研究员,连最基本的病理切片都看不懂,你怎么让他来整我?”

这场发布会上,许星一战封神。而陆霆和他的陆氏集团,彻底沦为资本市场的笑柄。

闹剧落下帷幕。

发布会结束后,许星累得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她瘫在后台的沙发上,双脚酸痛得连鞋都不想脱。

顾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奶茶,坐在她旁边。

“你今天太冲动了。”顾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和心疼,“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今天的实验结果有一点偏差,顾氏就彻底完了。”

“没有如果。”许星闭着眼睛,吸了一大口奶茶,“我熬了三个大夜,做了三千组对照实验。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毁了我外公的心血,也毁了我的招牌。”

顾泽看着她这副疲惫但依然倔强的样子,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他伸出手,轻轻将她耳边的碎发拨开。

“许星。”

“嗯?”

“你当初说,不想回豪门。现在呢?”顾泽看着她,眼神极其认真,“顾家,早就不是那个充满算计的顾家了。有你在,它才算是个家。”

许星睁开眼睛,看着顾泽那双深情且专注的眼睛,突然笑了。

“顾泽,你这算是告白吗?”

“算是吧。”顾泽难得地红了耳根,“如果你答应的话。”

许星坐起身,把空奶茶杯塞进他手里,理直气壮地说:“那我得考虑考虑。毕竟我现在可是身价百亿的顾氏继承人,医学界的新星,追我的人,能从市中心排到法国。”

“那正好。”顾泽反手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那笑容帅得有点晃眼,“我不介意做那个排在队伍最前面的人,也不介意做顾氏最强赘婿。”

一年后。

顾家别墅被重新翻修了一遍,办了一场极其低调、但内场布置极其奢华的婚礼。

老太爷坐在轮椅上,乐得合不拢嘴,给许星包了一个足足装了一千万现金的改口费红包。

许星的养母穿着定制的旗袍,挽着许星的手,哭得稀里哗啦,把许星的手交到了顾泽手里。

“妈,别哭了。以后他要是敢欺负我,你帮我打断他的腿。”许星笑着说。

“他敢!”老太爷一敲拐杖。

底下的宾客笑成一片。

三年后。

许星生了一对龙凤胎。她没有当全职太太,反而把“星耀生物”直接做成了国内该领域的独角兽企业。

有一天,许星去医院接养母回家。在地下停车场,她意外地看到了一个正在擦车的保洁员。

那是刘萍。

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加上查出了晚期肝癌,刘萍被保外就医。顾家虽然没有再落井下石,但也没给她留任何活路。刘萍只能靠着干最底层的保洁,勉强维持化疗的费用。

刘萍也看到了许星。她愣在原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悔恨,有恐惧,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许星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像对待其他恶人那样去嘲讽。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形同枯木的女人,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走吧,妈。”许星拉开车门,对养母说。

豪车缓缓驶出医院,汇入浩浩荡荡的车流中。

许星看了一眼后视镜,刘萍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阴暗的地下通道里。

有些人生,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但只要你有足够的勇气去拨乱反正,哪怕是从烂泥里,也能开出最干净的花。

许星回过头,看向前方。阳光正好,路还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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