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穿进规则怪谈,都在战战兢兢背诵保命守则。
我的系统:
【来,宝贝儿,今儿咱的KPI是给BOSS讲段报菜名,要求气口饱满,让他笑到触手打结。】
【乐不出来,咱可就地表演个灵魂出窍原地升天。】
1.
我穿了,成了规则怪谈里的炮灰赵小婵。
分到的安全屋叫安息阁,名字挺安详,实际隔壁就是停尸间。
每天天不亮,冰柜拉门和指甲刮门板的声音呲啦作响。
穿越头三天,我苦练怪谈求生必备技能:屏息假死。
假死是门技术活,要面色惨白,要毫无生机,
要让路过的异化诡异一打眼就认定“这货熟透了不能吃”。
第三次把自己憋得翻白眼、倒在地板上时,我险些把门牙给磕了。
太他妈羞耻了。
系统呢?
别人的穿越都有神级驱魔金手指,我的怎么还没到货?
刚说完,叮一声来了。
我立刻挺直腰板,准备迎接系统,结果耳边传来一口京片子:
【哎哟醒啦!系统编号007,专精相声曲艺!】【今后咱俩搭伙,把传统文化在不可言说领域发扬光大!】
我:「???」
这里是诡异规则怪谈!四周全是SAN值狂掉的旧日遗蜕,
我要相声系统干嘛?给克苏鲁讲《托妻献子》吗?
系统特自豪:
【说学逗唱,包教包会!别的选手手抖脚软多俗气。】【您来段报菜名,一口气两百个菜名多提气!那邪神听完指不定直接给您封个‘御用逗哏’!】
还没等我哭出声,血字已经爬满了安息阁的墙壁:
【深夜守则第七条:零点整敲门者非人,不可对视,不可应答,违者剥皮抽骨。】
系统不慌不忙发布首秀任务:
【今日KPI:在零点敲门声响起时,拉开防盗门,对着门外的红衣厉鬼表演传统段子《拴娃娃》,要求三翻四抖,包袱必须响。】
【失败惩罚:电击最高档,外焦里嫩,原地升天。】
咚、咚、咚。
午夜零点,敲门声准时响起,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抓挠声。
门外的异化厉鬼青面獠牙、眼眶流血,正准备按规则撕碎违规者。
我揣着视死如归的心情,一把拧开了防盗门。
在不可直视的恐怖威压下,我两腿发软:
「家父昔日在忘川河边钓鱼,钓着钓着,钓上来个娃娃……」
厉鬼的鬼爪生生僵在半空。
它那张烂了一半的脸上,浮现出迷茫。
整个惊悚副本的逻辑……好像从这一刻起,彻底歪到了姥姥家。
2.
血腥味扑面直冲脑门。
红衣厉鬼的利爪离我的脖子只有三寸。
「这娃娃生得白胖,张嘴就冲我爹喊了一声爹!」
我闭着眼睛扯破嗓门大吼。
厉鬼的胳膊顿在半空,利爪硬生生缩了回去。
它眼珠啪嗒掉在鞋面上。
「你找死……」
它喉咙里溢出含糊不清的咕噜声,鬼火在它脑门上乱闪。
我脖子一梗,手掌往腰上一叉。
「我爹纳闷啊!河里捞上来的不是王八,怎么是个带把的大胖小子?」
厉鬼彻底停住了下压的势头。
它歪着脖子,骨头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好几个躲在门缝后偷看的调查员当场吓傻了眼。
隔壁屋的资深调查员贾副官扯着嗓子低声:
「这女人被诡异吓疯了!」
红衣厉鬼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贾副官吓得反手拍死铁门,门栓撞得当啷巨响。
门外只剩下我和这个全身滴血的怪物。
我嗓子眼冒烟,脑子彻底空白,下一句词儿忘得一干二净。
系统在我脑子里敲锣打鼓。
【宿主稳住!快上垫话!包袱不能掉地上!】
「我爹抱起娃娃就往家跑!」
我扯开嗓子胡乱比划,两手在身前虚抱成团。
「进了门冲我娘喊:老婆子!咱家祖坟冒青烟,捞上来个现成的大孝子!」
红衣厉鬼嘴角裂开到了耳根。
它黑褐色的舌头吐出来半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它想撕我,但它的耳朵死死竖着。
它在等那句底包袱。
我双腿筛糠,咬死牙关跺下右脚。
「结果那娃娃抬手啪啪给我爹俩大嘴巴,喊道:孙子!老子是你太爷爷!」
红衣厉鬼的下巴咔嚓脱臼,直接砸在了胸口上。
它捂着下巴笑出了猪叫声,黑血喷了我一脸。
【叮!检测到原住民诡异情绪剧烈波动!】
【KPI完成度百分之五十!奖励防抓咬围裙一条!】
红衣厉鬼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转身一瘸一拐跑了,连规则惩罚都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我瘫坐在门槛上,抬手抹掉脸上的黑血,大口喘着粗气。
3.
天刚蒙蒙亮,安息阁的木门被砸得震天响。
门外站着三个老调查员,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正是贾副官。
「赵小婵,你昨晚违反守则第七条,居然没被抽皮剥骨?」
我扶着门框站起来,拍打身上的灰尘。
「我运气好,厉鬼嫌我肉柴。」
「胡扯!」
贾副官冷笑一声,大步跨进屋里。
他伸手拽住我的衣领,凶相毕露。
「公馆规矩,违反规则活下来的,身上必定带了高阶道具,交出来免你一死!」
身后的两个跟班立刻翻箱倒柜,把我的破烂被褥掀得满地都是。
系统在我脑海里尖叫起来。
【检测到恶性霸凌事件!发布紧急插科打诨任务!】
【用群口相声形式化解肢体冲突,要求反客为主,让恶霸自报家门!】
【失败惩罚:电击中档,浑身抽搐跳大秧歌十分钟!】
我脑仁生疼,抬手拍开贾副官的脏手。
贾副官愣住了,青铜短剑往前递了半分。
「你敢还手?」
我向后撤了半步,清了清嗓门,眼神往他脸上斜斜一挑。
「这位爷台,大清早带着俩跟班登门,手里拎着烧火棍,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来要饭的呢!」
贾副官眼珠子一瞪,脸皮涨得紫红。
「你叫谁要饭的?」
「谁搭茬我说谁呗!」
我抬手一指他身后的瘦高个跟班。
「您瞧这位小哥,尖嘴猴腮,眼圈发黑,印堂带煞,活脱脱像是坟圈子里刨食的黄鼠狼成了精!」
瘦高个手一抖,手里的铜镜啪嗒砸碎在地上。
「你……你血口喷人!」
瘦高个气急败坏地喊道。
我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扭头冲着另一个矮胖跟班喷唾沫星子。
「还有您呐!五短身材,走道像个磨盘在地上滚,腰里别着桃木剑,真当自个儿是钟馗转世下凡捉妖?」
矮胖跟班下意识捂住腰间的剑柄,被我吓出幸福者退让了。
贾副官手里的短剑气得发抖。
「放肆!老子是调查组副组长贾道全!」
「哎哟喂!」
我猛地一拍大腿,又拔高声音。
「原来是贾副组长当面!失敬失敬,您这官威大得能把停尸间的棺材板掀飞,怎么昨儿晚上厉鬼敲门的时候,您缩在被窝里连个响屁都没敢放呢?」
走廊外面围过来看热闹的新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贾道全的脸红成了猪肝色。
他扬起巴掌就要往我脸上抽。
「我今天非撕碎你这张破嘴!」
「公馆内禁止私斗。」
走廊拐角传来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生生截断了贾道全的掌风。
4.
贾道全的手掌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走廊拐角走出来一个驼背老头。
老头穿着一身深蓝马褂,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脸色蜡黄,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
他是丰都公馆的掌印仆人,白管家。
在传闻里,违规的调查员有九成都被他扔进了后院的化骨池。
「大清早的,安息阁闹什么闹?」
白管家耷拉着眼皮,慢吞吞地抿了一口茶水。
贾道全立刻收起短剑,弯下腰,脸上挤出谄媚的褶子。
「白总管,这新人赵小婵昨夜违规,身上肯定藏了异化物,属下正在按规矩盘查。」
白管家抬起浑浊的眼珠,往我脸上扫了一下。
我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那眼神看我根本不像看活人,倒像在打量一块五花肉。
「你违规了?」
我咽了口唾沫,挺直腰板。
「回白总管,我没违规,昨晚给门外的红衣姑娘说了一段拴娃娃。」
贾道全立刻跳脚尖叫。
「白总管您听听!她这是消遣您呢!红衣厉鬼是公馆杀戮机器,怎么可能听她胡言乱语!」
白管家捏着茶壶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你说什么?拴娃娃?」
「正是拴娃娃。」
我张嘴就接,神色如常。
「行里的话叫垫话铺平,三翻四抖,底包袱一响,红衣姑娘乐呵着回去了。」
满走廊的选民连大气都不敢喘,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贾道全嘴角挂着狞笑,只等白管家下令把我就地正法。
白管家盯着我看了足足十息。
走空气里满是腐朽的死气。
突然,白管家嘴角一咧,露出一口残缺发黑的烂牙。
「拴娃娃使得急了容易散,你底包袱使的哪一句?」
我脱口而出。
「老子是你太爷爷!」
白管家噗的一声,嘴里的茶水喷了贾道全一头一脸。
贾道全抹着脸上的茶叶沫子,愣在原地。
「妙啊!」
白管家拍着大腿大笑起来,笑声难听至极,却透着畅快。
「几百年了,老奴在这一片死人堆里泡了几百年,居然还能听到一句活人说的贯口底!」
他收起笑声,眼神森冷地刮了贾道全一眼。
「滚回去。再敢在安息阁门前撒野,老奴剥了你的皮泡酒。」
贾道全浑身打颤,带着两个跟班屁滚尿流地跑了。
白管家转过头看着我,眼神极其复杂。
「丫头,今晚子时,后厨杂物间,敢来吗?」
5.
我瘫在木板床上,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叮!隐藏NPC好感度提升三十点!】
【获得被动状态:白管家的侧目(降低普通怨魂敌意百分之二十)!】
【发布今夜任务:赴约后厨,认全三十种诡异食材名录,练习报菜名贯口!】
【失败惩罚:全身通电,体验电烤活人高阶套餐!】
我他喵的。
这惊悚副本里的鬼怪全都不干正事,老头子居然是个隐蔽的票友。
子时一到,我蹑手蹑脚推开房门。
按照白管家的指引,我避开巡逻的骨甲阴兵,溜进了位于地下二层的公馆大后厨。
推开后厨厚重的铁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到极致的香气。
不是饭菜香,而是各种诡异灵植与阴煞血肉混合的怪异腥甜。
后厨正中央烧着一口青铜鼎,鼎下燃烧着幽绿色的磷火。
白管家脱了外头的大褂,系着一条牛皮围裙,握着一把白骨切肉刀,正在案板上笃笃笃地剁着什么东西。
他头也没抬,手里的骨刀翻飞成一片白光。
「坐那儿。」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看旁边的一张方桌。
桌上摆着一本用粗麻线装订的厚册子,封皮上血迹斑斑。
我走过去坐下,翻开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全是工整的毛笔字。
「极北冻土三头雪魔的右前掌、无尽血海千年赤炎蛟的尾尖肉、阴煞峰顶九瓣幽冥灵芝……」
我失声念了出来。
白管家停下手里的骨刀,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老奴进这丰都地界前,在凡间伺候过御膳房,后来进了茶楼学过五年相声。」
他语气透出一丝落寞。
「后来全城沦陷,天地化作怪谈,老奴被困在这公馆里当牛做马三百年。」
「三百年了,这里只有厮杀、吞噬、异化。没人听相声,也没人懂贯口。」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昨晚听你那几句垫话,嗓子还行,但气口全漏光了!报菜名讲究的是什么?一口气两百样,字字如吐珠,颗粒饱满,落地有声!」
「你现在给我念,把这册子里的食材,全给老奴套进报菜名里!」
我咽了口唾沫,拿起那本血淋淋的册子。
系统在我眼前疯狂打字。
【曲库辅助开启!节奏卡点器启动!】
我挺胸收腹,丹田沉下一口气,舌尖顶住上牙膛。
「我请您吃!蒸雪魔掌、蒸赤蛟尾、蒸幽冥鹿筋儿、烧冥凤、烧地煞、烧黑水天鹅、卤百目妖鸡、酱三头魔猪、风干九尾狐腊肉……」
刚念到第二十句,我喉咙一干,一口气没续上,咳嗽连连。
白管家手里的骨刀啪的一声拍在案板上。
「停!气口散了!重来!」
6.
后厨的磷火烧了整整三个时辰。
我被白管家拿刀背敲打了三个时辰。
胳膊酸痛发胀,但脑子里的贯口却越背越顺。
一百八十样怪诞食材,我一口气连贯倾泻而出,字正腔圆,咬字脆生如爆豆。
最后一句甩出去,青铜大鼎里的幽绿色磷火轰的一声蹿起三尺高。
白管家呆呆立在案板前,握着骨刀的手微微发颤。
「好……好活儿!」
「这辈子居然还能听到这套活儿……值了!」
他反手从怀里摸出黑铁令牌,啪嗒扔在我面前的桌案上。
「这是后厨出入令,凭此令可在公馆一层随意行走,低阶诡异不敢近身。」
我抓起铁牌揣进怀里。
【叮!获得核心通行道具:后厨黑铁令!】
【个人能力大幅提升!解锁技能:贯口压制(初级)!】
回到安息阁时,天色已经大亮。
我刚推开门,就看见屋里坐着一个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穿着华贵金丝长袍的中年男人,手里转动着两枚核桃大的骷髅头。
正是公馆选民领袖,通关了四次高阶副本的七阶调查员,周霸先。
贾道全狗仗人势地缩在他身后,脸上满是大仇得得报的阴狠。
「赵小婵,你好大的架子。」
周霸先缓缓转过身,威压如山岳般横压过来。
我胸口一闷,脚下的青砖地板咔嚓裂开两道细纹。
「擅离安全屋,私通公馆管家,盗取禁地令牌。」
贾道全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厉声呵斥。
「周爷在此,还不跪下认罪,把手里的令牌和通关秘宝交出来!」
我冷笑一声,攥紧了怀里的黑铁令。
「公馆规则里,哪一条写着选手不能夜出会客?」
周霸先冷哼一声,站起身来,眼底杀机毕露。
「我的话,就是安息阁的规则。」
他抬起手掌,狂暴的阴风在掌心汇聚成一柄长矛。
「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低阶垃圾,凭什么染指高阶道具?死!」
长矛撕裂空气,直奔我心口扎来。
这一击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根本不是低阶选手能够躲开的死局!
7.
我站在原地避无可避。
就在黑矛距离我心口只有半尺的刹那,我猛地吸气,胸膛骤然鼓胀。
相声绝活,气沉丹田,声震瓦砾!
「我请您吃——」
我张口暴喝,声音没有半点颤抖,如同晴天炸响一道霹雳!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极度凝练的丹田气。
音浪化作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流,轰然撞击在黑矛尖端!
长矛去势骤停,悬在半空嗡嗡震颤。
贾道全捂着耳朵发出一声惨叫,鼻孔里当场喷出血来。
周霸先眼角狂跳,掌心的阴风被震得四散崩碎。
「什么妖法?!」
周霸先大惊失色,反手拔出腰间的血饮狂刀。
我脚踩八卦步,身形一晃,借着气流反弹的力道向后滑出,嘴里的贯口根本不停!
「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
语速越来越快,节拍严丝合缝!
屋顶的灰尘扑簌簌往下落,周霸先周身环绕的护体煞气竟然被这节奏硬生生打乱。
他体内灵力乱窜,经脉一阵剧痛,手里的刀当啷一声劈歪在青砖上,砍出一道深沟。
「你到底念的什么鬼咒语?!」
周霸先捂着胸口倒退,满脸骇然。
他闯荡高阶怪谈十几年,见过道法、佛光、诅咒、血契,却从未见过这种纯靠舌头和肺活量压得人经脉逆流的诡异招数!
「这不是咒语。」
我停下贯口,抬手擦了擦嘴角的唾沫星子,神色淡漠。
「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贯口,专治各种倚老卖老的白眼狼。」
周霸先恼羞成怒,强行压下翻涌的血气,双目猩红。
「装神弄鬼!老子今天把你剁成肉泥喂狗!」
他周身煞气再次暴涨,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白骨魔相。
这是他通关四次副本得来的终极杀手锏。
整个安息阁的墙壁开始大片大片龟裂,浓郁的死气几乎要将我整个人碾成粉末。
【警告!检测到致命杀招锁魂白骨相!】
【系统启动极限保命机制!】
【强制发布极限对决任务:用捧逗转换破其心防,强行打断大招!】
【失败惩罚: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我心里暗骂一声,这破系统每次都要玩命。
白骨魔相抬起遮天蔽日的巨爪,朝着我的天灵盖狠狠拍下!
8.
巨爪带起的阴风撕破了我的衣袖。
我没有躲。
面对拍落的白骨巨爪,我猛地仰起头,双手一摊。
「哟!周爷!您这白骨魔相生得可真够水灵的!」
周霸先愣住了。
巨大的白骨魔爪硬生生停在离我头顶。
「水灵?」
周霸先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耗费无数冤魂祭炼出来的恐怖凶煞之物,居然被一个女人评价为“水灵”?
「可不是水灵嘛!」
我往前迈了一步,指着那狰狞可怖的骷髅头骨。
「您瞧这头盖骨,抛光打蜡做得多到位,瓦亮瓦亮的!晚上出门都不用点灯,往脑门上一拍,直接当远光灯使!」
周霸先身后的白骨魔相眼眶里的魂火猛地跳动了两下。
「还有这爪子!」
我又指着悬在头顶的巨大骨爪,撇着嘴评头论足。
「节骨粗壮,骨质疏松,一看就是生前缺钙!我说周爷,您平日里光顾着给它喂生魂,怎么不记得给它整两斤大骨头汤补补钙呢?这要是拍下来骨折了,算工伤不算?」
白骨魔相眼眶里的两团幽绿鬼火,竟然肉眼可见地迷茫起来。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
「住口!你休想乱我道心!」
周霸先双目圆睁,拼命催动心法,试图压下魔爪。
但他体内的灵力节奏已经被我这通胡言乱语彻底带偏。
他越想集中精神,脑子里越是回荡着“抛光打蜡”和“骨质疏松”这几个词。
白骨魔相原本凶煞滔天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大半。
「周爷,您别急啊!」
我双手抱胸,换了一副老气横秋的说教口吻。
「咱做人讲究铺平垫稳,您这大招起得太急,底包袱没铺好,观众可不买账!」
「什么铺平垫稳!老子杀了你!」
周霸先狂喷一口鲜血,彻底暴走。
他强行催动残存灵力,白骨巨爪再次向下压来。
我从怀里掏出了白管家给的黑铁令,高高举过头顶。
「后厨总管令在此!公馆之内,谁敢毁坏桌椅板凳,罚去后厨刷洗万魂鼎三年!」
黑铁令上骤然爆发出一道森冷的黑光。
黑光扫过,白骨魔相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像是遇到了天敌克星,瞬间崩解成无数白骨碎屑。
周霸先遭受功法反噬,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走廊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咳血。
贾道全吓得裤裆一片潮湿,瘫在地上抖成筛子。
我收起黑铁令,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出房门,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周霸先。
「周组长,大招使完了?那咱今儿这出戏,就算您给全公馆打赏了。」
走廊两侧躲着的所有调查员,此时鸦雀无声,看我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尊活阎王。
周霸先死死盯着我,咬碎了后槽牙。
「赵小婵……你别得意!后天就是公馆万魂大祭!丰都之主将亲自降临!」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怨毒至极。
「到时候所有选手都要献上祭品!拿不出让那位满意的祭礼,你就算有一百块后厨令,也得被扔进油锅炸成干尸!」
我居高临下看着他,冷笑一声。
「那就劳烦您多操心操心自个儿吧,可别大祭还没到,您先心肌梗死过去了。」
周霸先在贾道全的搀扶下狼狈逃窜。
危机暂时解除,但我心头却猛地一沉。
万魂大祭。
丰都之主。
那可是这个怪谈副本里不可名状的终极存在,看一眼就会让人理智归零的古老邪神。
我的系统界面此时却兴奋地开始狂刷弹幕。
【检测到终极舞台即将开启!】
【终极主线任务激活:在万魂大祭上,为丰都之主表演压轴大活《报菜名》完整版!】
【目标:使不可言说本体露出真心笑容,触手打结!】
【奖励:副本终极掌控权、永久通关返回现实权限!】
【惩罚:直接抹杀,意识永久放逐至无尽虚空!】
我揉着太阳穴,只觉得眼前发黑。
给旧日支配者说相声,还要让他笑得触手打结?
这破系统是真的嫌我活得太长了。
当晚,子时刚过,安息阁的窗户突然被轻轻敲响。
那身影推开窗户,扔进来一块染血的绢帕。
绢帕上只写了四个血字:
「速来血池。」
落款是一枚白骨骷髅印记。
这印记,属于公馆最底层的禁忌之地——万魂血池。
9.
我攥着那块血帕,在窗前站了半炷香的时间。
血帕上的字迹带着微弱的阴气,与白管家身上的死气同出一源。
后厨的黑铁令在胸口隐隐发烫。
我知道这是陷阱的概率极大,但万魂大祭迫在眉睫,坐在屋里等死绝不是我的风格。
我将黑铁令别在后腰,翻出窗户,顺着公馆石墙滑了下去。
避开前院巡逻的骷髅重骑兵,我一路潜行到了公馆的最底层。
巨大的地下溶洞正中央,是一座翻滚着猩红气泡的庞大血池。
血池中央矗立着一座白骨垒成的高台。
高台上坐着一个人。
正是白管家。
但此时的他,脸色不再蜡黄,反而泛着一股莹白光泽。
他身后的阴影里,数十根漆黑深邃、布满倒钩与吸盘的庞大触手正在缓缓蠕动。
那些触手每摆动一下,四周的空间就会泛起扭曲裂纹。
不可言说的威压,压在我的胸腔上。
白管家不是普通的NPC。
他是丰都之主留在人间的化身。
【叮!警告!检测到副本终极主宰本体直视!】
【精神污染抗性检测中……检测到宿主拥有相声贯口硬汉气场,SAN值锁定百分之百!】
白管家嘬了一口紫砂壶,抬起眼看向我。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难听,反而带上了一种宏大回音。
「赵小婵,你胆子真不小。」
庞大的黑色触手猛地从血池中扬起,遮蔽了整个地下溶洞的穹顶。
只要落下一根,我就能被拍成肉泥。
我双腿发软,死死扣住后腰的黑铁令,深吸了一口气。
「白总管……不,城主大人,深夜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白管家放下茶壶,从高台上站了起来。
他身后的恐怖触手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收敛,化作一片黑雾隐没在袍袖之下。
「昨夜你在后厨背的贯口,老夫听得很过瘾。」
他迈步凌空虚渡,走下白骨高台,停在血池边。
「但老夫总觉得,那段贯口里少了一股劲儿。」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盯着我,眼底没有杀意,反而透着一股老饕餮没吃饱的急躁。
「少了什么劲儿?」
我下意识接话。
「少了肉味!」
白管家一拍大腿,原本威严冷酷的气势瞬间垮了一大半。
「你背的那段报菜名,前面什么蒸羊羔蒸熊掌全是凡间的玩意儿,后面老夫给你加的三头雪魔和赤炎蛟,你念得太生疏!根本没把那股子香气给老夫甩出来!」
「老夫听得抓心挠肝,一整天批阅公馆祭文都没心思!」
我张大嘴巴,僵在原地。
堂堂不可名状的恐怖邪神,半夜把我叫到老巢血池,居然是因为嫌我白天背的菜名不够香?
10.
「大人……您到底想怎样?」
我喉咙发干。
白管家双手拢在袖子里,像个在茶馆门口听蹭戏的老大爷。
「明日万魂大祭,原本老夫的规矩是让所有选手跳入血池,活下来的前三名赐予通关资格。」
他撇了撇嘴,满脸嫌弃。
「一群废物在血池里撕咬惨叫,看了三百年,老夫早就看腻了,吵得脑仁疼。」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我的脑门。
「明天大祭,老夫要改规矩。」
「您要怎么改?」
我心跳漏了一拍。
「老夫不看杀人,老夫要看你登台!」
白管家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彩。
「明日正午,白骨祭坛上,你给老夫当着所有选民和万千恶鬼的面,完整来一段《报菜名》!」
「不仅要背出来,你还得给老夫量活,找个搭档,捧逗结合,把这公馆里几百年的晦气全给老夫冲散了!」
「要是能把老夫逗乐,老夫放你和所有活人通关离开。」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周身黑雾翻滚,恐怖的杀气将整个血池冻结成冰。
「但要是不可乐,或者你半道儿卡了壳……」
「老夫就把你挂在祭坛顶上,让你每天背一万遍,背到魂飞魄散为止!」
我冷汗直流。
这条件看着凶险,但比起毫无生还希望的血池大乱斗,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唯一生路!
「大人,说相声得有桌子、醒木、折扇,最重要的是,我缺个量活的捧哏!」
我硬着头皮提条件。
白管家嗤笑一声,袍袖一甩。
一套紫檀木的桌案凭空出现在血池边,桌上摆着一方黑玉醒木、一把骨柄折扇。
「东西老夫多得是。」
他斜眼看着我。
「至于搭档……你觉得老夫如何?」
我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让旧日邪神给我当捧哏?!
「怎么?老夫不配?」
白管家眼皮一翻,身后的黑雾蠢蠢欲动。
「配!太配了!」
我赶紧拱手作揖,求生欲拉满。
「城主大人亲自量活,那是奴婢三生有幸!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捧哏讲究尺寸紧凑,不能抢话,更不能乱甩技能,您可得听我节奏!」
白管家哈哈大笑,声震溶洞。
「老夫在听相声的时候,你爷爷的爷爷还没投胎呢!来,今晚咱俩先把台词对顺了!」
于是在这阴森恐怖的万魂血池边,诡异的一幕上演了。
我拿着折扇当逗哏,统治整个副本的邪神本体站在紫檀桌后当捧哏。
「今儿个咱爷俩登台,不图别的,就图各位鬼兄鬼弟一乐!」
我一拍醒木。
「对,图个乐呵。」
白管家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搭茬。
「要说这吃喝二字,全天下谁能比得上咱丰都城主?」
「您给说说。」
「城主早起第一顿,先来三斤清蒸冤魂脑花!」
「去你的吧!那玩意儿能吃吗?骚气!」
白管家一挥袖子,白了我一眼。
这一夜,血池边回荡的不再是冤魂的哭嚎,而是一老一少密集的对词声。
11.
次日正午,万魂大祭正式开幕。
公馆前院的巨大广场上,黑压压挤满了恶鬼凶煞。
残存的一百多名调查员被逼在角落里,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广场中央矗立着高达十丈的白骨祭坛。
周霸先一身猩红重铠,手里握着滴血的狂刀,站在选民最前方。
他脸上的伤势已经被秘法压下,神情桀骜阴狠。
「赵小婵呢?那小贱人躲哪去了?」
周霸先四下张望,冷声喝问。
贾道全狗腿地凑上去。
「周爷放心,我一直盯着安息阁,她昨晚出去后就没回屋,八成是半夜乱跑触犯了隐秘规则,早就被阴兵撕碎喂狗了!」
周霸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便宜她了。一会儿血池开启,你们跟着我杀,把那些没用的废物全推进去当替死鬼!」
话音未落,天空中突然黑云压顶。
狂暴的雷霆在云层中翻滚,整座丰都公馆轰然震颤。
「城主降临!万魂叩拜!」
白管家冰冷威严的声音在天穹炸响。
数千恶鬼齐刷刷跪倒在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
周霸先等一众调查员也被这股威压生生压得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祭坛之巅,黑雾消散。
白管家负手而立,身形遮天蔽日。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白骨祭坛上没有摆放祭祀用的血鼎,反而横放着一张紫檀木长桌。
长桌后头,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白发苍苍、神情肃穆的白管家。
右边,当然是我。
周霸先猛地抬起头,眼珠子差点瞪裂。
「赵小婵?!她怎么会在祭坛顶上?!」
贾道全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全场数千恶鬼和选民全都懵了。
万魂大祭举行了几百年,什么时候祭坛上站过活人?而且还是这副打扮?
「肃静。」
白管家淡淡开口,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他转过头,看向我,微微颔首。
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右手折扇啪的一声在掌心打响。
「各位乡亲父老,孤魂野鬼,四方凶煞,大家中午好!」
清脆响亮的声音通过祭坛阵法,瞬间传遍整座公馆。
台下的恶鬼们面面相觑。
周霸先咬着牙厉声大喊。
「城主大人!此女乃是低阶选手,狂妄无礼,竟敢亵渎祭坛!请大人将她碎尸万段!」
白管家反手凌空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周霸先整个人被抽得在空中转了三圈,砸在石板上,半边脸骨尽碎,牙齿混着血喷了一地。
「大人说话,哪有你这条狗吠的份?」
白管家收回手,语气平淡。
全场彻底死寂,连恶鬼们都吓得缩起了脖子。
我嘴角微扬,折扇一展。
「承蒙城主大人厚爱,今儿个万魂大祭,咱不搞那些打打杀杀的血腥名堂!」
「今儿咱爷俩站在这儿,给大伙儿说一段传统绝活——《报菜名》!」
12.
台下一片死寂。
选手们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恶鬼们则完全无法理解“说相声”到底是个什么仪式。
我不管他们怎么想,左手按住桌案,右手折扇猛地一收,醒木啪的一声拍在紫檀木上!
脆响如雷霆炸裂。
「自古以来,民以食为天,鬼以煞为灵!」
我张口便来,气口沉稳,眼神扫视全场。
「大伙儿在这丰都苦寒之地飘荡了几百年,天天啃人肉喝生血,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吧?」
恶鬼群里传来几声骚动,不少凶煞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今天,我就给大伙儿盘一盘,什么叫真正的山珍海味,什么叫顶级的阴煞大席!」
身旁的白管家立刻双手抱胸,接了一句:
「您给大伙儿报报,咱城主府里都备了些什么好嚼裹?」
「那您可听好喽!」
我胸膛骤然鼓起,丹田气轰然爆发!
语速瞬间飙升至极限,节奏感倾泻而出!
「我请您吃——」
「蒸雪魔掌、蒸赤蛟尾、蒸幽冥鹿筋儿!」
「烧冥凤、烧地煞、烧黑水天鹅!」
「卤百目妖鸡、酱三头魔猪、风干九尾狐腊肉!」
声音又脆又响,字字清晰入耳!
原本肃杀冰冷的祭坛周围,竟然随着我的报菜名,凭空幻化出一道道虚幻的美食异象!
极品雪魔掌晶莹剔透,赤蛟尾油光发亮,诱人至极的香气在整个广场上疯狂蔓延!
恶鬼们瞪圆了猩红的眼睛,嘴角的黑血不知不觉变成了亮晶晶的哈喇子,稀里哗啦往下淌。
几十只恶鬼馋得直抽抽,爪子在石板上抓得火星四溅。
白管家在一旁捧得丝丝入扣,眼神发亮:
「好家伙,这可全是硬菜!」
我根本不给台下喘息的机会,折扇猛地一指台下的周霸先,气势再次拔高!
「还有那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什锦苏盘、熏大肚儿、熏小肚儿、熏花肠、熏醉魔蛤蟆!」
「堂堂七阶调查员的白骨心肝,切丝儿!爆炒!」
被抽烂半边脸的周霸先猛地打了个哆嗦,吓得连滚带爬往后缩。
台下的恶鬼们却轰然大笑起来,笑声如滚雷涌动。
「妙啊!这个菜好!」
「老子早就看这帮调查员不顺眼了,爆炒得加辣!」
恶鬼们兴奋得拍打着胸膛,原本恐怖狰狞的煞气,在这一刻彻底被相声的荒诞气氛冲得烟消云散。
我嘴里的贯口如同开闸洪水,一口气连报了一百六十道菜名,气口没有半分散乱!
【叮!全场情绪狂欢度达到百分之八十!】
【检测到不可言说本体情绪共鸣,准备迎接终极底包袱!】
我猛地收声,整个广场的空气随之一滞。
数千恶鬼和选民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我,等着那最后一口气咽下去的底。
我转过身,面向身旁的白管家,折扇啪的一声打在手心。
「城主大人,这二百四十道大菜全备齐了,您看还差哪一样?」
白管家挑起眉毛,入戏极深地一抖袍袖。
「还差哪一样?老夫怎么瞧着全齐了?」
我身子前倾,嘴角一咧,大声喊道:
「还差您这十万八千斤的老醋溜触手!」
全场死寂!
台下的贾道全吓得当场翻白眼晕了过去。
敢当众拿邪神的不可言说触手做菜?!
这简直是把脑袋挂在阎王爷鼻子上荡秋千!
周霸先眼中闪过狂喜,挣扎着狂吼:
「她亵渎神明!杀了她!把她千刀万剐!」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神明降下滔天怒火。
祭坛之上,白管家整个人僵住了。
他身后的黑雾剧烈翻涌,数十根庞大的漆黑触手猛地从虚空中暴刺而出!
周霸先狞笑起来。
然而,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凶煞至极的恐怖触手,在半空中并没有砸向我,反而像是抽筋了一样,疯狂地扭曲、缠绕,最后竟然结结实实系成了一个巨大的蝴蝶结!
「噗——」
白管家那张冷酷如冰的面庞骤然破防。
他捂着肚子,嘴里爆出狂笑声,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老醋溜触手!亏你这丫头想得出来!」
「老夫这触手长了三百年,还没人敢说拿来下酒!」
「笑死老夫了!好一个底包袱!响!太响了!」
13.
主宰大笑,天地同震。
随着白管家的狂笑,整座公馆上空凝聚了数百年的阴沉黑云瞬间烟消云散。
温暖的金色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
台下的数千恶鬼跟着狂笑起来,恶鬼们笑得满地打滚,有的甚至把自己的骷髅脑袋笑得掉在地上滚来滚去。
几十名死里逃生的调查员瘫坐在地上,抱头痛哭,哭声里全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原本人间地狱般的杀戮大祭,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一场荒诞绝伦的群魔狂欢晚会。
【叮!终极KPI圆满达成!】
【丰都之主露出真心笑容,触手打结百分之百!】
【恭喜宿主达成成就:诡异相声宗师!】
【奖励发放:副本掌控权限已激活,无损返回通道已开启!】
刺目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笼罩在白骨祭坛上。
周霸先跪在地上,看着那道金光,整个人彻底崩溃,眼神呆滞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通关怪谈怎么可能是靠说相声……」
白管家转过身,看着面色惨白的周霸先和贾道全,眼神中的笑意瞬间收敛,重新化作冷酷。
「公馆规矩,听戏不打赏,乱吠砸场子者,斩。」
他轻轻挥了挥袖子。
周霸先和贾道全脚下的石板瞬间化作两口油锅,惨叫声只响了半截,便被彻底吞没在油烟之中。
恶鬼们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白管家重新转过头看着我,眼神中满是不舍。
「丫头,这就走了?」
他身后的触手费劲地解开了蝴蝶结,有些委屈地缩回袍袖里。
我擦掉脑门上的大汗,对着白管家深深作了一个揖。
「承蒙城主捧场,这场活儿使得还算圆满。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家里早点摊还等着我回去吃豆汁儿呢。」
白管家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醒木,塞进我手里。
「拿着,这是老夫的信物。」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以后要是凡间待腻了,随时回来。老夫这白骨祭坛,永远给你留着桌子。」
「下回来,给老夫带两段《黄鹤楼》和《八大改行》,老夫这捧哏的瘾,才刚被你勾起来!」
我握着醒木,咧嘴一笑。
「得嘞!您就瞧好吧,下回保准给您整一出更脆的!」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身体开始逐渐化作光斑消散。
耳边传来了系统兴奋到破音的京片子广播:
【本次演出圆满落幕!感谢各位观众赏脸!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后会有期喽!】
光芒吞没了一切。
在彻底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秒,我隐约看到白管家站在祭坛顶上,手里摇着折扇,正对着台下狂欢的数千恶鬼大声呵斥:
「都别笑了!排好队!老夫今天亲自开班教你们怎么优雅地捧哏!」
「那个缺了下巴的,对,就你!抢话了知道吗?扣除三百年道行!」
整个惊悚怪谈的世界,彻底歪成了德云分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