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妹妹一起穿越古代时，我已经谋反了。
龙袍加身，三十七名文武官员跪满将军府，三千私兵堵住长街，只等我一声令下便杀进皇宫。
为首的礼部尚书满脸激动：
「将军，吉时已到，请登基！」
我低头看着身上绣到一半的九龙袍。
第九条龙只绣了个头，这么敷衍？
「衣服还没做完，登什么基？」
礼部尚书一愣。
「时间仓促，先帝驾崩得太突然了。」
话音刚落，一道冰冷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叮！百战将军系统绑定成功。】
【新手任务：今夜子时前攻入皇宫，在百官见证下坐上龙椅。】
【任务成功：奖励三千玄甲军绝对忠诚。】
【任务失败：九族消消乐。】
我沉默了一下，随即拔剑。
「诸位，随本将军进宫！」
我不知道它说的是现代那边的九族，还是沈砚这边的九族。
哪一边我都不敢拿一家人的命测试系统有没有幽默感。
1
路上，我总算弄清楚了这具身体的身份。
沈砚，二十六岁，镇北大将军，手握三十万兵马。
先帝三个多月前突然驾崩，唯一的女儿萧明珠继位。
新帝登基后，先是扣了镇北军三个月军饷，又以通敌为名斩了两名边关将领。
原主进京质问，却在府中收到一封先帝遗诏。
遗诏说，他才是先帝流落民间的长子。
女帝篡了他的皇位，还准备在今晚的庆功宴上赐他毒酒。
原主本就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他连夜召集三十七名官员，签下血书，决定先下手为强。
兵已经调了，宫门内应也已经买通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龙袍没做好，但是勉强能穿。
原主甚至准备了一篇登基诏书。
只差杀掉女帝。
然后我来了。
「将军，前方便是玄武门。」副将霍青低声提醒。
城门缓缓打开。
城楼上的守军不但没有放箭，还朝我举起火把。
一长两短。
正是约定好的信号。
系统又开始催命。
【距离任务结束还有半个时辰。】
【温馨提示：九九归一，至少不是零。】
「？成人系统？你不会讲笑话可以不讲。」
霍青转头：「将军说什么？」
「我说，进宫。」
三千玄甲军长驱直入。
一路竟没有遇到半点阻拦。
越顺利，我越觉得不对。
原主造反，满朝官员参与，宫门守将接应。
若不是这群人集体疯了，便是龙椅上的女帝已经蠢到人神共愤。
我踹开金殿大门，里面只有五百名拉满弓弦的禁军。
女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提着一把比她还宽的斩马刀。
刀锋直指我。
「沈砚，朕等你很久了。」
我脑海中的系统开始尖叫。
【警告！宿主已进入包围圈！】
【请立刻挟持女帝，抢占龙椅！】
女帝的脸色也突然古怪起来。
我们隔着满殿刀兵对视。
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说是心动确实有那么一点，毕竟前世喜欢御姐，这女帝风韵犹存啊。
但是更多的是熟悉，不对啊，也没在原主记忆里找到什么令人羡慕，哦不对，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不过「怎么又是这个倒霉玩意」的嫌弃脸越看越熟悉。
不对！难道说？
我决定赌一把。
「陛下，臣进宫前喝了一种酒。」
「什么酒？」
「宫廷玉液酒。」
女帝想都没想：
「一百八一杯。」
满殿官兵一脸茫然。
我激动得向前一步：「这酒怎么样？」
她瞪大眼睛：「听我给你吹！」
「Can you speak Chinese?」
「Of course,让我们用中文交流！」
对味了，全部都对味了，亏我刚还有点那想法，有点出生了，不过话又说回来，穿越后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了？不对，这么想还是有点变态了。
我扔掉剑：「妹！」
女帝也扔了斩马刀：「哥！」
三十七名谋反官员：「？」
五百名埋伏禁军：「？」
我和妹妹同时冲向对方。
下一瞬，两道系统提示同时炸响。
【将军系统：十息之内坐上龙椅，否则任务失败！】
【女帝系统：十息之内镇压逆臣沈砚，否则任务失败！】
我与妹妹同时刹住脚。
她问：「难道你也有？」
「坐不上龙椅，九族消消乐。」
「我压不住你，皇位连人一起回收。」
「还剩几息？」
「六。」
「得罪了。」
我拦腰抱起她，大步冲上御阶，把她往龙椅旁边一放，自己坐了下去。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
【奖励：三千玄甲军绝对忠诚。】
我屁股还没坐热，妹妹抬脚便把我踹了下去。
她一脚踩住我的披风，举起斩马刀。
「逆臣沈砚，已被朕镇压！」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
【奖励：帝王威压，持续一刻钟。】
系统满意了。
我们也松了一口气。
只有满殿的人，看起来快疯了。
2
礼部尚书最先反应过来。
「沈将军，您怎么从龙椅上下来了？」
「我说座位有点硬你信吗？」
「……」
妹妹顺势把我从地上拽起来，小声问：
「哥，现在怎么办？」
「先把戏演完。」
「演谁赢？」
「你赢吧。我龙袍都只绣了八条半，登基也不吉利。」
妹妹点头，重新把斩马刀架到我脖子上。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殿门轰然关闭。
屋顶传来密集的机括声。
数百个黑衣弩手出现在横梁和窗外，箭头没有只对准我。
也对准了龙椅上的妹妹。
礼部尚书脸色大变：「不是说只杀女帝吗？」
阴影里有人鼓起掌。
成王萧彻从偏殿缓步走出。
他是先帝的亲弟弟，也是当今最有资格坐上皇位的宗室。
「诸位都是谋逆之臣，知道的又太多。」
成王笑得十分和善。
「自然要与女帝、沈将军一起上路。」
三十七名官员听懂了，他们忙活半个月，自己也是祭品。
有人气得大骂：「萧彻，你言而无信！」
成王奇怪道：「都谋反了，还讲什么诚信？」
有道理。
妹妹压低声音：「哥，我的系统奖励是帝王威压，好像只能让人害怕，挡不住箭。」
「我的奖励是三千玄甲军绝对忠诚。」
「他们在外面。」
「我知道。」
「那有什么用？」
「给我们收尸时，保证不临阵脱逃。」
妹妹骂了一句杂口，这用女帝声音说上去还真有点别样的滋味吧。
成王抬手。
「放箭。」
弓弦齐响。
我扑过去按倒妹妹，脑子里的将军系统突然弹出一个提示。
【检测到宿主正在保护一国之君。】
【触发隐藏成就：将军的本职工作。】
【奖励：三息金身。】
金光笼住我们。
数百支弩箭撞上来，像下雨一样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妹妹从我胳膊下面探出头。
「你这个系统还有这种好东西？」
「它可能刚想起来我的职位是将军，不是反贼。」
三息时间很短。
却足够妹妹发动帝王威压。
她站起来，朝殿外喝道：
「玄甲军听令，拆殿！」
没动静。
「你瞎嚷嚷什么，这是我的系统能力！」
女帝尴尬得面部抽抽。
我接着大喊。
「拆殿！」
外面顿时响起撞门声。
玄甲军没钥匙，便把整面殿门连同半堵墙撞塌了。
烟尘滚滚，木屑横飞。
妹妹捂着鼻子：「让他们拆门，没让他们拆房！」
「？你说话也不说明白点，我真以为要把房子拆了。」
玄甲军冲进来，与弩手战作一团。
我拉着妹妹钻入龙椅后的暗门。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成王已经不见了。
留下来的三十七名官员倒了大半。
有人死在弩箭下，有人正抱着柱子喊自己只是来凑人数的。
这场谋反从头到尾就是个局。
原主以为百官推他登基。
百官以为成王帮他们除掉女帝。
成王却想把在场的人全部埋进一座金殿。
我们一路逃进密道。
暗门合上后，妹妹扶着墙喘气。
「哥。」
「嗯？」
「咱俩穿越第一天，就把皇宫拆了。」
「准确地说，是你的皇宫。」
她沉默一会，坏笑着。
「那维修费从你俸禄里扣。」
「？」
3
密道尽头连着御书房。
我们刚爬出来，两道系统声音同时响起。
【检测到两名宿主来自同一世界，且存在稳定血缘关系。】
【正在开放队友频道。】
眼前出现一块半透明光幕。
左边写着：
【沈砚：百战将军系统，当前人设——乱臣贼子。】
右边写着：
【萧明珠：千古女帝系统，当前人设——即将亡国。】
妹妹吓一跳：「亡国是不是意味着我快死了？老哥。」
「好像可以这么讲……」
【从目前数据看，宿主确实快亡了。】
女帝有点破罐子破摔了，「欸，老哥，你说这系统这么判定我，没啥机会了啊，我之前在你房间里找到了很多东西，念在你单身这么多年的份上，这副身体给你爽一把算了。」
「？欸，说啥呢，正能量！虽然对你的建议持保留意见，但是我不至于这么饥渴吧！你这大黄丫头说啥呢！你不也单身这么多年。」
「真的不想吗？你脸红了啊，来，让我看看！就当我也想爽一把了！」
「这女帝魔了……别闹了，干正事。」
女帝，我妹收起戏谑，我们决定先问问系统到底是让我们来干啥的。
结果系统装死了。
不过队友频道倒是很好用。
以后我们不用冒险传信，只要在心里默念，对方就能收到。
我试着发了一句。
【沈砚：在吗？】
妹妹脑子里立刻响起声音。
她抬头“深情”看着我：「在哦……」
「到底还是你阅片无数，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啊喂！」
……
我们开始整理两个原主留下的线索。
原主沈砚收到先帝遗诏，确定自己是皇子，所以谋反。
原主萧明珠却收到沈砚与北狄来往的密信，还拿到了他私铸兵器、克扣军饷的账册，所以准备在庆功宴上杀他。
两边证据都很齐全。
遗诏盖着先帝私印。
通敌信是沈砚亲笔。
账册上甚至有镇北军几名将领的画押。
可我拥有沈砚全部记忆。
他确实想谋反，却从未通敌。
边军三个月没有拿到军饷，也不是女帝扣的。
朝廷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拨款。
银子在半路消失了。
有人同时骗了原主与女帝，把两人推到你死我活的位置。
目前这个局势，谁是被蒙骗，谁是成王的人，谁还准备继续反，完全不清楚。
妹妹问：「要不等下全部抓回来？」
「他们若一起喊冤呢？」
「用刑。」
「什么昏君养成系统，再说了你之前看的那些古装剧知识哪去了？」
她的系统此时弹出提示。
【新任务：系统临时开放三次称号查看机会。请在明日早朝结束前，找出三名隐藏叛臣。】
【任务奖励：臣子称号查看权限。】
【任务失败：双修。】
妹妹面无表情。
下一刻，我的系统也弹了出来。
【新任务：三日内穿龙袍接受百官跪拜。】
【任务奖励：假死丹一枚。】
【任务失败：双修。】
我的表情也冻僵了，妹妹笑得合不拢嘴。
我忽然很想和系统同归于尽。
「哥哥，我们的红线藏在血管里……不过我们穿越了没血缘。」
「给我住嘴啊！」我死死捂住她的嘴，谁知道还会蹦出什么离谱的话。
她却直接开始舔我的手，我赶紧抽回来。
「……我算是重新认识你了……」
她还是一脸坏笑着。
4
第二日，女帝独自上朝。
我则成了连夜逃出京城的通缉犯。
妹妹对外宣称，昨夜沈砚谋反，被她亲手砍伤，率残部逃走。
成王没有露面。
他让人在城中散播消息，说女帝已经被吓疯了，金殿上的那个是替身。
朝堂上，二十多名官员同时要求验明正身。
妹妹问：「怎么验？」
礼部尚书周怀仁站出来。
「先帝曾赐陛下一块凤形胎记，就在——」
妹妹打断他：「先帝赐的胎记？」
周怀仁也发现这句话有问题，立刻改口：「臣是说，陛下出生便有。」
「你看过？」
「臣不敢！」
「没看过怎么知道？」
「宫中老人皆知。」
「那不如周大人先验。你左边屁股上有颗痣，朕听先帝说过。」
满朝官员齐齐看向周怀仁。
周怀仁脸都绿了：「陛下，臣没有！」
妹妹往后一靠：「没验过，怎么知道没有？」
周怀仁再也不提验身。
这时，女帝系统突然弹出三行字。
【检测到任务对象。】
【周怀仁：礼部尚书。隐藏身份——谋反群聊管理员。】
【户部侍郎钱有道：隐藏身份——纯粹的贪官，谁造反就给谁记账，本人并不关心谁当皇帝。】
【禁军副统领赵武：隐藏身份——谁能让他从副转正，他便忠于谁。】
妹妹差点在龙椅上笑出声。
系统的称号不一定庄重，但非常准确。
她顺着称号，一口气点出三人。
「周怀仁，昨夜金殿的龙袍是你准备的。」
「钱有道，成王府送给沈砚的三箱黄金，是你从户部库房搬的。」
「赵武，你打开玄武门，放叛军入宫。」
三个人脸色同时变了。
妹妹一拍御案。
帝王威压轰然落下。
「拿下！」
禁军冲进殿内。
赵武拔刀反抗，被早有准备的大理寺少卿陆闻一脚踹翻。
周怀仁跪地大喊：「臣有要事禀报！沈砚并非沈家血脉，他才是先帝长子！」
满朝哗然。
妹妹神色不变。
队友频道却响个不停。
【萧明珠：哥，你听见没有？】
【沈砚：听见了。】
【萧明珠：咱俩换个世界还是兄妹？】
【沈砚：先别急着认，可能是假的。】
【萧明珠：如果是真的呢？】
【沈砚：说明你命里缺哥。】
【萧明珠：可惜了。】
【沈砚：你到底在可惜什么啊！】
妹妹正要下令押走三人，系统又响了。
【女帝新手进阶任务：当众掌掴一名皇亲国戚，震慑宗室。】
【限时一刻钟。】
她环顾朝堂。
今日唯一来上朝的皇亲，是成王的儿子萧景。
萧景还没意识到危险，站出来冷笑：
「陛下无凭无据便拿朝臣，与暴君何异？」
妹妹走下御阶，来到他面前。
萧景昂首挺胸：「难道陛下还想堵臣的嘴？」
「不是。」
「那陛下——」
啪！
妹妹一巴掌把他扇得转了半圈。
「你脸上有蚊子。」
萧景捂着脸，难以置信：「寒冬腊月，哪来的蚊子？」
「朕养的。」
【任务完成。】
【奖励：真话卡一张。使用后，可令目标回答一个问题，无法撒谎。】
妹妹回到龙椅上。
满朝文武议论纷纷，不过多少规矩了许多。
5
我没有逃出京城。
我去了城外玄甲军大营。
三千玄甲军受系统影响，对我绝对忠诚。
其余将领却未必。
我刚进中军帐，二十多把刀便架到我面前。
副将霍青站在最前面。
「将军，你到底有没有通敌？」
「没有。」
「军中发现了你写给北狄王的信。」
我把信扫了一遍。
确实是原主笔迹。
不仅笔迹一样，连他习惯的语气也一样。
造假的人很了解他。
我问：「你们若认定我通敌，为什么没有直接杀我？」
霍青道：「因为将军带我们守了九年边关。弟兄们想听你亲口解释。」
帐外站满镇北军将士。
有人信我，有人怀疑我，还有人只想知道接下来该听谁的。
系统发出提示。
【临时任务：在三军面前完成一次造反宣言。】
【任务奖励：军心地图。】
我走出中军帐，站上点将台。
「外面都在传，本将军反了。」
下面没有声音。
「他们没有说错。」
人群一阵骚动。
霍青握紧刀柄。
我继续道：
「我反的，不是女帝。」
「我要反的是克扣边军三个月军饷、让将士饿着肚子送命的人。」
「反的是伪造军令、杀我同袍的人。」
「反的是躲在京城，把你们的命写在账本上换银子的狗贼！」
「有人问我，到底听谁的。」
我拔剑插在点将台上。
「镇北军不听沈砚的，也不听哪一家王爷的。」
「谁给百姓活路，谁保边关不失，我们便听谁的！」
我一脸大义凛然，差点把我自己都感动哭了，还是老一辈打法好用无比啊！
短暂安静后，三千玄甲军率先跪下。
更多将士跟着跪地。
最后连霍青也收刀抱拳。
「末将愿随将军，查清真相！」
【任务完成。】
【军心地图已开启。】
我眼前出现一幅北境地图。
镇北军三十万兵马，被标成不同颜色。
绿色代表忠于朝廷。
蓝色代表忠于主将。
红色代表已被收买。
红点不多，却全在最要命的位置。
粮仓、军械库、雁回关城门。
成王不只想让京城乱。
他还准备放北狄入关。
队友频道亮起。
【沈砚：妹，北境有内鬼。成王可能通敌。】
妹妹那边迟迟没有回复。
半晌，频道里跳出一句：
【萧明珠：我在上朝。】
【沈砚：哦。】
【萧明珠：你刚才那段造反宣言，系统在我脑子里同步播放了。】
【沈砚：说得怎么样？】
【萧明珠：挺好，就是你能不能别在我和百官议事时自带扩音？】
【沈砚：我关不掉。】
【萧明珠：刚才满朝都以为你死了，朕在听你显灵。】
【沈砚：你怎么解释的？】
【萧明珠：朕说天神让你们闭嘴。】
6
三日后，谋反百官在城外废弃行宫举行登基大典。
我穿上补好的九龙袍。
礼部尚书周怀仁被抓后，主持典礼的人换成了太常寺卿。
他跪在台下，高声道：
「请新君登基！」
三百多名官员、世家与地方豪强齐齐下跪。
山呼万岁。
系统响起。
【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假死丹。】
一颗黑色药丸落入掌心。
我没有立刻吃。
因为军心地图上，行宫周围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红点。
这些人不是我的兵。
是成王的死士。
跪在台下的人也不对劲。
他们看似一起拥立我，袖中却藏着两种不同颜色的名册。
我发动系统刚奖励的附加能力。
【恶意倾听，持续一息。】
无数心声同时涌来。
「等他喝下毒酒，立刻割头。」
「沈将军登基后，该封我做丞相了吧？」
「女帝一死，沈砚再死，成王便可顺理成章继位。」
「太后说过，沈砚是先帝长子，拥立他不算谋反。」
我愣了一下。
同一场登基大典，竟有两拨人。
一拨真想扶我上位，幕后站着太后。
另一拨想等我杀掉女帝，再杀我，幕后是成王。
两拨人互相以为对方与自己一伙。
难怪原主能一夜凑齐三十七名朝廷重臣。
大家都在谋反，只是反完以后谁当皇帝，根本没商量明白。
太常寺卿端来酒。
「请陛下饮登基酒。」
我接过酒杯。
队友频道里，妹妹疯狂刷屏。
【萧明珠：有毒。】
【萧明珠：绝对有毒。】
【萧明珠：电视剧都这么演。】
【萧明珠：哥，你别喝！】
我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同时把假死丹咽了下去。
下一刻，我吐出一口血，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大殿里先是一静。
随即乱成一锅粥。
真心拥立我的官员扑上来喊陛下。
成王的人冲上来抢尸体。
还有人趁乱把桌上的贡果塞进袖子里。
我躺在地上，看不见，耳朵却听得清清楚楚。
太常寺卿大喊：「是女帝下的毒！」
另一个人问：「可酒是你端的啊！」
太常寺卿沉默两秒。
「那也是女帝指使的！」
栽赃十分生硬。
但不要紧。
他们以为死人不会起来反驳。
7
我的又一次死讯当天又一次传遍京城。
妹妹在朝堂上收到了一只木匣。
匣子里装着我的人头。
假的。
请的是京城最好的纸扎师傅。
妹妹盯着看了很久。
送人头的使者问：「陛下为何不说话？」
她诚实道：「有点丑啊不仿真。」
使者：「……」
女帝系统弹出任务。
【请宿主当众为皇兄痛哭，以安抚镇北军。】
【任务奖励：一次性易容面具。】
妹妹让人拿来一碟辣椒。
她背过身，用手帕蘸了一下。
系统提醒：
【严禁物理作弊。】
没办法了，她只能决定嚎一下了，没想到皱着眉嚎几句情绪真上来了，想到穿越女帝后本身应该是威仪天下，结果一直在收拾烂摊子给气哭了。
她抱着假头，仰天大哭，歇斯底里，给不少官员看得嬉笑的表情收住了，不少人也跟着流泪。
她当着百官的面宣布：
「沈将军虽犯谋逆大罪，毕竟曾为大昭立下战功。厚葬。」
礼部尚书的同党试探道：「陛下不恨他？」
妹妹擦着眼泪：「恨。」
「但人死债消。」
队友频道里，我立刻发言。
【沈砚：谁说人死债消？欸，你前世还欠我好几次火锅呢】
妹妹哭得更厉害了。
当天夜里，我通过密道进了她的寝宫。
假死丹时效刚过，身上还穿着九龙袍。
妹妹看见我，先冲上来检查我是不是真死了。
确认活着后，她一拳打在我胸口。
「有毒你还喝！」
「我有假死丹。」
「万一是假药呢？」
「系统出品。」
她骂了我足足一刻钟，才拿出系统奖励的易容面具。
这东西能改变五官，却不能改变身高和体形。
半个时辰后，我成了女帝身边新来的太监。
妹妹赐名，小沈子。
我身高八尺，肩宽背阔，腰间还挂着一把打过仗的长刀。
御膳房总管见到我时，手里的盘子掉了。
「宫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壮的公公？」
妹妹淡定道：「他可能从小营养好。」
第二天，大理寺少卿陆闻入宫回禀案情。
他经过我身边，忽然停下。
「沈将军？」
我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全宫只有沈将军走路像要去抄家。」
这算哪门子理由？
妹妹既然瞒不住，只能将事情告诉他。
陆闻听完，第一句话是：
「按照大昭律，沈将军假死、陛下藏匿朝廷要犯，皆属欺君。」
妹妹问：「朕欺谁？」
陆闻沉默了。
8
陆闻查到，我收到的遗诏所盖私印是真的；妹妹收到的通敌信，所用纸张也全部出自司礼监。
那枚私印在先帝驾崩后便被封入皇陵。
能在那之前接触私印的人，只有四个。
太后、温丞相、掌印太监曹福，以及成王。
温丞相是三朝老臣，最近一直在追查失踪军饷。
成王已经摆明是反贼。
太后久居慈宁宫，表面不问朝政。
最可疑的是曹福。
女帝系统查看他的称号，却只显示四个字。
【已死之人。】
妹妹把曹福叫进御书房。
曹福笑眯眯地行礼：「陛下有何吩咐？」
我站在妹妹身后，穿着太监服，手按刀柄。
妹妹问：「曹福，你什么时候死的？」
他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下一刻，他转身便跑。
我一脚把人踹了回来。
陆闻撕下他脸上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假曹福见逃脱无望，咬破毒囊。
临死前，他只说了一句：
「真正的遗诏，就在先帝棺中。」
妹妹看向我：「去吗？」
「去。」
「挖咱爸的坟？」
「这个世界的爸。」
「那也是爸。」
我想了想：「先磕三个头再挖？」
陆闻在旁边纠正：「私开皇陵，按律当斩。」
我问他：「陆大人去不去？」
「不去。」
一个时辰后，皇陵外。
陆闻换好夜行衣，严肃道：
「臣只是监督二位，避免损坏陵寝。」
妹妹点头：「懂，你也想看。」
「臣没有。」
「嘴挺硬，带铲子了吗？」
陆闻从背后抽出一把洛阳铲。
我们没有真的开棺。
先帝棺椁后藏着一个暗格。
里面放着完整遗诏、一本私记，以及一块与我腰间玉佩完全吻合的半块龙纹玉。
完整遗诏上写得很清楚。
沈砚确实是先帝长子。
二十六年前，先帝尚未登基，在民间遇刺，被沈家所救，与沈家女儿生下一子。
后来皇室争位，沈家怕孩子卷入其中，对外称是自己的血脉。
先帝登基后没有认回沈砚，却一直暗中栽培。
遗诏的最后一句是：
「朕死后，传位于皇女明珠。命沈砚统军辅政，兄妹同心，守我大昭。」
原主收到的那封，只留下前半段。
证明他是皇子。
后半段被人撕了。
妹妹看完，第一句话是：
「哥，穿越了我们真还是兄妹？」
我也很无奈：「说明你两辈子都命里缺哥。」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本世界血缘关系成立。】
【双重兄妹认证完成。】
【正在删除不健康谣言词条：女帝与大将军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删除失败。该词条由京城百姓生成，不归系统管理。】
我和妹妹同时沉默。
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封了所有写我俩话本的书坊。
9
皇陵外早已有人等着。
太后。
她坐在马车里，周围站着数百名私兵。
看见我手里的遗诏，她并不惊讶。
「你们还是找到了。」
妹妹问：「母后早就知道？」
太后点头。
她承认，原主收到的半封遗诏，是她送的。
最初那场谋反，也是她联合十七名老臣推动的。
妹妹难以置信：「你想让沈砚夺我的皇位？」
「哀家是在救你。」
太后说得平静。
「女子称帝，天下不会服你。宗室、世家、边军，迟早都会反。」
「沈砚是先帝长子，又有军功。他登基后，你仍是最尊贵的长公主。」
「总好过有一日，被成王砍下头颅。」
妹妹笑了。
「所以你让我退位，还是为我好？」
「明珠，母后不会害你。」
「你只是不信我。」
太后沉默。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谋反官员分成两拨。
一拨是太后的人，真心拥立原主。
另一拨早被成王收买，准备等原主杀掉女帝，再将他毒死。
至于女帝收到的通敌信与账册，应当出自成王。
两场政变撞在同一个晚上。
大家各反各的，最后差点一起埋进金殿。
太后看向我：「沈砚，你才是先帝长子。如今真相已经查明，只要你愿意，哀家和朝中半数重臣都会拥立你。」
将军系统弹出提示。
【终极选择开启。】
【选择一：登基称帝。奖励天下兵马绝对忠诚。】
【选择二：辅佐女帝。奖励未知。】
妹妹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我。
我把遗诏交给陆闻。
「先帝写得很清楚，皇位是萧明珠的。」
太后皱眉：「你不想当皇帝？」
「四更起床，五更上朝，吃什么有人管，娶谁有人催，一天批二百本奏折，还要防亲叔叔和亲娘轮流造反。」
「这种福气，还是留给我妹妹吧。」
妹妹原本还有点感动。
听到最后一句，脸黑了。
【萧明珠：你礼貌吗？】
【沈砚：我在帮你保皇位。】
【萧明珠：甩锅。】
【沈砚：结果一样。】
太后还想再劝。
妹妹却打断她：「母后，朕今日不拿你。」
「不是因为你没有谋反，而是因为真正想杀我和皇兄的人还没抓到。」
「百日祭前，慈宁宫不得与外界来往。」
太后冷下脸：「你要软禁生母？」
妹妹看着她。
「你先废女儿，女儿再关母亲。」
「咱们谁也别说谁不孝。」
女帝系统响起。
【隐藏成就达成：家庭地位翻转。】
【奖励：金口玉言卡一张。可使一句谎言在一刻钟内成为现实。】
这个奖励，终于有点皇帝的样子了。
10
距离先帝百日祭还有五天。
成王以为我已死，太后已被控制，女帝身边再无可用之人。
他开始最后一次逼宫。
京城外聚集了两万私兵。
禁军五名统领中，有两个是他的人。
城防图、宫门钥匙、百官名单，全部已经备好。
唯一的问题是，我虽然死了，却每天穿着太监服在宫里晃。
为了不暴露，妹妹让我负责端茶倒水。
百官盯着我。
我也盯着他们。
妹妹硬着头皮解释：「小沈子以前在西域净身，风俗不同。」
没人知道西域是什么风俗。
也没人敢问。
只有温丞相一直看我。
下朝后，他将我堵在偏殿。
「沈将军，装够了吗？」
我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怎么又被认出来了？」
「先帝在时，满朝只有你敢站着打瞌睡。」
「我刚才没睡。」
「你打呼了。」
原来如此。
温丞相得知全部计划后，气得胡子都在抖。
「陛下与将军把满朝臣子当猴耍？」
妹妹纠正：「只耍反贼，丞相若不是反贼，生什么气？」
温丞相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最后还是加入了计划。
因为成王的人已经联系他，请他在百日祭上宣读女帝罪诏。
成王以为他恨我，也不满女帝，自然会答应。
百日祭当日，妹妹在太庙祭拜先帝。
成王带着宗室与百官入殿。
温丞相捧着罪诏，站在最前方。
禁军封锁所有宫门。
成王看见妹妹身边只有陆闻与几名宫人，终于不再掩饰。
「萧明珠，沈砚已死，镇北军群龙无首。你若识相，便自己退位。」
妹妹问：「皇叔准备立谁？」
「自然是本王。」
「原来皇叔连傀儡都懒得找。」
「这天下本就该由男人来坐。」
妹妹点头：「你说得对。」
成王愣住。
她从龙椅旁站起来。
「那便请皇叔过来坐。」
成王看了看四周。
他的两万私兵已经控制宫门，禁军副统领也站在身后。
沈砚死了。
太后被软禁。
女帝再没有翻盘的可能。
他终于走上御阶，坐在龙椅上。
下一瞬，妹妹的系统响了。
【检测到谋逆之人坐上龙椅。】
【终极任务开启：镇压真反贼。】
我的系统也同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辅佐女帝，选择已确认。】
【未知奖励揭晓：天下兵马只认虎符，不认谣言。】
我摘下太监帽，从妹妹身后走出来。
「皇叔，这龙椅怎么样？」
成王脸上的得意一点点裂开。
「沈砚？」
百官齐齐后退。
有人当场喊了一声鬼。
我撕下易容面具。
「本将军假死这些日子，最大的收获只有一个。」
「宫里的太监帽，真的很勒头。」
11
成王很快冷静下来。
「你没死又如何？」
「宫内外两万兵马皆听本王号令。沈砚，你只带了一个大理寺少卿，拿什么翻盘？」
妹妹取出那张一直没有动用的金口玉言卡。
「皇叔说错了。」
「你带来的两万兵马，已经归顺朕了。」
【金口玉言生效，持续一刻钟。】
我掏出虎符。
成王笑了：「镇北军远在城外，虎符救不了你。」
「谁说来的只有镇北军？」
他脸色一变。
太庙外忽然传来整齐的兵甲声。
成王带来的私兵不但没有冲进来，反而纷纷放下武器。
为首将领进入大殿，单膝跪地。
「末将奉沈将军军令，已接管宫门！」
成王难以置信：「你明明收了本王的银子！」
将领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
「沈将军说，可以先收，反正都是民脂民膏，抄家后还要入国库。」
我十分欣慰。
会办事。
成王猛地看向禁军副统领。
副统领拔出刀，却不是对准妹妹。
而是一刀架在他脖子上。
妹妹问：「你不是成王的人，人生目标是从副转正吗？」
副统领愣了一下：「陛下怎么知道？」
「不重要。」
妹妹指了指已经被绑起来的正统领。
「现在你转正了。」
副统领立刻跪下：「臣誓死效忠陛下！」
成王气得险些吐血。
「墙头草！」
「王爷，识时务者为俊杰。」
两万兵马、宫门、禁军，全部倒戈。
成王还有最后一张牌。
他从怀里掏出先帝遗诏，高声道：
「沈砚才是先帝长子！萧明珠不过一介女流，她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顺！」
那些原本受太后指使的官员顿时骚动起来。
成王盯着我。
「沈砚，你当真甘心向一个女人俯首称臣？」
「只要你杀了她，本王愿奉你为帝！」
妹妹抱着胳膊，在旁边看热闹。
队友频道亮起。
【萧明珠：哥，他让你杀我。】
【沈砚：我听见了。】
【萧明珠：你怎么不说话？】
【沈砚：我在考虑。】
【萧明珠：？】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妹妹抬脚踹我。
百官看见这一幕，表情更加精彩。
我拿出皇陵中的完整遗诏。
「成王手里那份是真的。」
众人哗然。
「只不过，只有一半。」
陆闻展开完整遗诏，当众宣读。
先帝确实承认我是长子。
也确实将皇位传给了萧明珠。
命我辅政，没有让我抢她的椅子。
成王手里的遗诏，是太后从完整遗诏上拓下前半段，再盖上先帝私印做成的。
我看着百官。
「所以从今日起，女帝不只是我的君。」
「还是我亲妹妹。」
礼部侍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他大概想起了自己写过的那些赐婚奏折。
其他传播过风流话本的大臣也纷纷低头。
恨不得钻进地砖。
妹妹还嫌不够。
「周大人醒来后，让他把京中所有话本收上来。」
「一本一本，当众念。」
躺在地上的礼部侍郎抽搐了一下。
似乎又醒了。
12
成王被押入天牢。
太后参与谋逆，却没有伤人，被褫夺所有权力，送往皇陵守陵。
她离宫前，妹妹去见了她一面。
太后仍然认为自己没有错。
「哀家只是想让大昭有一位更合适的皇帝。」
妹妹问：「母后觉得沈砚哪里合适？」
「他有军功，有声望，是先帝长子。」
「他上朝睡觉，奏折看三本就头疼，昨天还问朕传国玉玺能不能拿来砸核桃。」
太后沉默。
我站在门外，忍不住插话：「最后一个不是我问的。」
妹妹回头：「你闭嘴。」
太后看看她，又看看我。
叹了口气。
参与谋反的官员则分成三类处置。
成王死党，按律问斩。
贪财跟风的，抄家流放。
被太后用先帝遗诏蒙骗、没有参与杀人的，罢官查办，依功过重新定罪。
一场几乎掀翻大昭的政变，终于结束。
系统给出结算。
【百战将军系统终极任务完成。】
【宿主未登基，却成功辅佐合法帝王，评价：另辟蹊径。】
【千古女帝系统终极任务完成。】
【宿主成功镇压逆臣，保住皇位，评价：主要依靠亲哥，但也算个人脉。】
妹妹看完评价，立刻要求申诉。
系统没有客服。
她只能把气撒在我身上。
「都怪你抢我高光。」
我竟无法反驳。
第二日，妹妹正式公开完整遗诏，恢复我的皇子身份，封镇北王。
朝臣担心我有了皇子身份后继续争位。
我当朝交出一半兵权。
另一半拆分成三份，由不同将领掌管，调兵必须同时持有女帝、兵部与主将的印信。
温丞相看着我：「王爷当真舍得？」
「舍不得。」
「那为何还交？」
「今日我和陛下是兄妹，自然互相信任。」
「可百年之后，坐在龙椅上的人未必还姓萧，领兵的人也未必还姓沈。」
「让天下安稳的不能只是兄妹感情。」
「还得有谁都不能随便掀桌子的规矩。」
朝堂安静下来。
妹妹坐在龙椅上看着我。
女帝系统给她弹出一句话。
【检测到可收录治国名言。是否记录？】
妹妹选择了否。
【萧明珠：不能让你在史书上太出风头。】
【沈砚：你幼不幼稚？】
【萧明珠：朕超厉害的。】
我愣了一下。
她脸色也变了。
女帝系统慢悠悠提醒：
【三日前任务只找出两名隐藏叛臣，判定失败。】
【血缘关系成立，不能双修，惩罚改为每句话末尾必会带上“朕超厉害的”。】
【惩罚现已开始，持续三日。】
妹妹猛地捂住嘴。
温丞相关心道：「陛下身体不适？」
她摇头：「朕无事，朕超厉害的。」
满朝文武：「……」
我当场笑出了声。
妹妹从龙椅上站起来：「镇北王殿前失仪，罚俸半年，朕超厉害的！」
我笑得更大声了。
她咬牙：「一年，朕超厉害的！」
13
一个月后，北境再起战事。
我带兵出京，出征前，妹妹来城门送我。
她穿着帝王朝服，身后跟着百官。
我正要行礼，将军系统忽然发布新任务。
【日常任务：请宿主于百官面前展现兄友妹恭。】
【任务奖励：行军速度提升一成。】
妹妹的系统也同步响起。
【日常任务：请宿主于百官面前展现兄友妹恭。】
【任务奖励：国库收入提升一成，持续一月。】
我们对视一眼。
这奖励很好。
就是任务有点难。
妹妹率先开口：「皇兄此去北境，务必保重。」
我配合道：「陛下也要照顾好自己。」
系统没有反应。
显然觉得不够真诚。
妹妹走近一步，替我整理披风。
「哥，一路平安。」
我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盒。
「给你的。」
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整套我托人雕的木头小狗。
第一只在追人。
第二只掉进沟里。
第三只被炮仗炸得尾巴冒烟。
妹妹看了两秒，抬起头。
「沈砚，你还敢提那条狗？」
「明明是你点的炮仗。」
「是你递给我的！」
「我让你拿着，没让你点。」
「你当时还喊了一句，公主请点火！」
「所以你就点了？」
「不然呢？」
我们当着百官的面吵了起来。
系统同时发出提示。
【任务失败。】
【失败原因：两位宿主不具备“兄友妹恭”的完成条件。】
百官面面相觑。
温丞相捋着胡子，欣慰道：
「陛下与王爷感情真好。」
我问：「丞相从哪儿看出来的？」
「亲兄妹若一直客客气气，反而像假的。」
妹妹觉得有道理。
她将木盒塞进袖子里，又从身后取出一只更大的盒子递给我。
我以为是盘缠或兵符。
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厚厚一摞奏折。
最上面贴着一张纸。
路上批，别偷懒。
我抬头。
妹妹已经退到百官中间，满脸无辜。
我问：「你让我一个领兵的替你批奏折？」
她说：「能者多劳。」
「不批。」
「抗旨罚俸。」
「你除了扣钱还会什么？」
「诛九族。」
我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
妹妹也反应过来。
我们现在不仅是现代亲兄妹。
还是大昭皇室唯二的两根独苗。
诛我的九族，至少要先从她自己开始。
她改口道：「那就只诛你。」
我翻身上马，带着大军离京。
身后，妹妹还在喊：
「奏折记得批！」
我头也不回，把那盒奏折塞给副将。
霍青满脸震惊：「王爷，末将不会批。」
「没事。」
「挑顺眼的写准奏，不顺眼的写再议。」
霍青脸都白了。
「这不是欺君吗？」
「放心。」我拍了拍他的肩，「皇帝是我妹。」
14
五年后，史官为昭元女帝写下第一卷本纪。
他写：
帝即位之初，内有宗室谋逆，外有北狄叩关。幸得镇北王辅佐，兄妹同心，终定天下。
妹妹看完，认为「幸得镇北王辅佐」太长。
让他删掉。
我认为「昭元女帝英明神武」太假。
也让他删掉。
史官被我们折腾了半个月，最后只写了一句：
昭元元年，发生很多事。
十分客观。
这几年，妹妹推行新税法、整顿军制，又开设女子恩科。
朝中反对过，吵过，也有人抬棺死谏。
妹妹让人把棺材收进国库。
「上好楠木，别浪费。」
抬棺的大臣见她真要收，抱着棺材不肯撒手。
最后也没死成。
我的将军系统不再催我造反，改为每天发布带兵、练武、巡视边关的任务。
妹妹的女帝系统也终于正常，偶尔奖励一些治国技能。
只是两个系统仍然热衷撮合我们完成兄妹任务。
这一日，系统又发布联合任务。
【请两位宿主在一炷香内共同完成一顿温馨家宴。】
【任务要求：不得争吵，不得动手，不得抢夺对方食物。】
【成功奖励：开启返回原世界线索。】
我与妹妹同时安静下来。
返回原世界。
这是五年来，系统第一次提到这几个字。
妹妹立刻让御膳房准备了一桌菜。
我们相对而坐。
她给我夹菜。
我给她倒酒。
谁都没有说话。
气氛祥和得像两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一炷香烧到一半，御膳房送上最后一道烤鸡。
盘子里只有一只鸡腿。
我与妹妹同时伸出筷子。
筷子在半空相撞。
她说：「我是皇帝。」
我说：「我是伤员。」
「你伤在哪儿？」
「五年前被你踹下龙椅，旧伤复发。」
「你还好意思提？」
「任务不准争吵。」
妹妹立刻换上笑脸：「皇兄请用。」
我也微笑：「陛下先请。」
我们同时松开筷子。
又同时伸手。
鸡腿被从中间撕成两半。
妹妹手里的大。
我盯着她。
她迅速咬了一口。
「我已经吃了，你不能抢。」
「系统只说不能抢，没说不能打。」
「也不能动手！」
「那我拿盘子砸你，盘子动手，不算我。」
「沈砚！」
「萧明珠！」
【联合任务失败。】
【返回原世界线索关闭，三十日后再次开放。】
我们同时停下。
妹妹看着手里那半只鸡腿，终于有点后悔。
「哥，怎么办？」
「等三十天。」
「下次还只有一只鸡腿呢？」
「提前让御膳房把鸡腿卸了。」
系统沉默许久，弹出一行字。
【本系统开始怀疑，两位宿主穿越并非意外。】
【可能是原世界嫌你们太吵。】
我和妹妹对视一眼。
「系统能揍吗？」她问。
「不知道。」
「试试？」
「试试。」
那一晚，皇宫上空电闪雷鸣。
史官不知真相，只在《昭元起居注》中郑重记下：
帝与镇北王夜宴，忽有天雷降世。
兄妹二人仰天怒骂，疑与上苍议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