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要我退位?
大北朝,元启年356年,永安侯府。
永安侯府的主院中,弥漫着阵阵药味。
林清漪端坐在木椅上。
她垂着眼眸,纤白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摩挲着袖口中的玄铁令牌。
直到现在她都不太敢相信,她真的重生了。
重生在了永安侯咽气前逼她交出侯府大权的这一天。
上一世的今日,她作为侯府正室嫡女,为了护住嫡系尊严。
在这张病榻前据理力争,哭求父亲念及原配恩情。
换来的却是族老们的破口大骂以及父亲的耳光。
随后更是被强行灌下软筋散,锁在不见天日的柴房里,眼睁睁看着外室与私生子登堂入室。
将她母亲的嫁妆挥霍一空,最后更是一杯毒酒送她上了黄泉。
这一世,她连一滴眼泪都懒得流。
既然他们那么想要这个位置,那她就成全他们。
不过他们接下的是破天富贵还是万丈深渊那就不得而知了。
派出去的人应该到了目的地了吧!
林清漪思绪万千。
“咳咳……漪儿……”一声呼唤把林清漪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病榻上,永安侯发出一阵剧烈的喘息,浑浊的眼球冷冷地盯着她。
林清漪抬起头,那张清冷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哀戚,声音柔弱入骨。
“父亲,女儿在。”
永安侯林成峰喘着粗气,一把抓住站在床榻内侧的锦衣青年。
那青年正是林耀祖,林成峰一直养在外面的私生子。
此刻,他正努力地压着嘴角,表现出一脸悲痛的模样。
眼神却频频瞥向床头那个紫檀木匣子。
在林耀祖身后,是哭得梨花带雨的外室柳氏。
她拿着帕子不断抹泪,抽噎道:“侯爷,您可千万要撑住啊!您若是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在这吃人的府里可怎么活……”
“闭嘴!”林成峰喝住了柳氏后。
他这才看向屋内的几位宗族长辈,声音虚弱地宣布:“列祖列宗在上!我林成峰今日立下遗命……我百年之后,永安侯府的爵位、家业,全盘由耀祖继承!他虽流落在外,却是我的长子,是我林家唯一的血脉男丁!”
此言一出,屋内气氛瞬间凝滞,但很快就被一阵虚伪的附和声打破。
“侯爷说得极是,家不可一日无主,更不可没有男丁顶立门户啊。”为首的三叔公捋着胡须,连连点头。
说着话眼角余光却总是频频关注着坐在一旁的林清漪,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是啊!我堂堂侯府,岂能任由一个女流之辈来掌控。”另一个族老也开口附和。
“可是……”林成峰的目光再次转向林清漪。
眼神中没有半分对女儿的疼惜。
“漪儿,耀祖的身份要名正言顺,必须记在你亡母的名下,认作嫡长子。这份宗族过继文书与家业交接的契书,你今日必须当着族老们的面,签字画押!”
柳氏立刻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在林清漪面前,哭得楚楚可怜:“大小姐,妾身知道您心里委屈,可耀祖毕竟是个男丁,将来侯府的门楣还要靠他来撑。”
“您一个迟早要外嫁的女儿家,守着那么大的家业也护不住啊。只要你认下他,耀祖一定会给你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林耀祖也挺起胸膛,做出一副名门才子的傲然姿态。
“姐姐放心,只要你交出商号密匙和账本,我林耀祖发誓,有我一口饭吃,绝少不了你的。”
看着这母子俩一唱一和的恶心嘴脸。
林清漪藏在袖中的手渐渐松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护不住?她掌管亡母留下的暗网与富可敌国的商号,手握边关旧部的人脉。
她会护不住区区一个空壳侯府?
她要的,是他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父亲当真想好了?”林清漪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反抗,反而出奇的平静。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床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成峰。
“只要我签了字,从今往后,永安侯府的一切因果,便全由弟弟一肩挑起了,是吗?”
林成峰见她如此顺从,心中虽有一丝疑虑,但被即将达成心愿的喜悦冲散,连连点头。
“自然!只要他做了这侯府的当家人,侯府的一切善恶因果,皆由他受着!”
“好。”
林清漪答应得极其干脆,干脆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怔愣。
她转身走向书案,执起狼毫,蘸满浓墨,没有丝毫犹豫,行云流水般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嫡系的私印。
不仅如此,她甚至亲手将那份沉甸甸的契书递到了林耀祖的手里,眼神深邃。
“弟弟,看清楚了。签下你的名字,这侯府百年基业,就彻底归你了,你可要好好拿稳了。”
林耀祖被她盯得脊背发寒,但看着白纸上的签名,权力的诱惑瞬间战胜了一切。
他一把抢过毛笔,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随后紧紧将契书抱在怀里,放声大笑起来。
“多谢姐姐成全!从今往后,我林耀祖,便是这永安侯府的新主人!”
柳氏激动得浑身发抖,林成峰也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原本枯败的面容竟泛起了一丝红光。
“好……好!我林家,终于后继有人了!”林成峰满意地闭上眼睛,准备安详地等待死神的降临。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玉轴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刚才还病弱温顺的林清漪,不知何时已腰背挺直地站在了大堂中央。
她手中多了一卷明黄色的丝帛和一封盖着火漆印的密信。
林清漪脸上的哀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生畏的睥睨。
那双眸子,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既然新侯爷已经正式接管了侯府,那么!父亲!您可知这侯府世袭罔替的根基是什么?”林清漪缓缓展开手中地密信,语气轻柔。
林成峰猛地睁开眼,眼皮狂跳:“你……你拿的是什么?你想干什么?!”
林清漪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门外渐渐昏暗的天色,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冷笑。
“父亲大人马上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侯府外从远及近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甲片碰撞声。
紧接着,大门被轰然撞开。
无数举着火把、身披重甲的禁卫军涌入侯府,瞬间将整个主院围得水泄不通。
“砰......”
厚重的紫檀木大门被一股巨力粗暴地踹开,裹挟着初冬的冷风,一股脑的灌入主院正堂。
火光映照下,一道修长的玄色身影,缓缓走入众人的视线。
刚刚还在为夺权成功而狂喜的林耀祖母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床榻上的永安侯林成峰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一抽,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火光摇曳中,那道玄色身影不疾不徐地跨过高高的门槛。
来人头戴紫金冠,身披暗纹大氅,冷峻如刀刻般的面容上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轻狂,七分睥睨天下的杀气。
正是当朝摄政王,萧珩。
在他身后,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黑甲禁卫军如同沉默的杀神,接管了正堂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族老们此时已吓得双腿发软,接二连三地瘫倒在地。
“摄……摄政王殿下?”林成峰瞪大了浑浊的双眼,声音嘶哑。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临终前立个世子,怎么会惊动这位活阎王?
林耀祖虽然心里发虚,但他怀里还死死地抱着那份家业继承文书。
权力的膨胀让他生出了一丝不合时宜的底气。
他壮着胆子往前跨了一步,强撑着读书人的清高做派开口道:“王爷深夜带兵擅闯我永安侯府,未免太不将王法放在眼里了!在下林耀祖,乃是这侯府新任的……”
“新任的永安侯,对吧?”
不等他把话说完,一道清冷的女声悠悠然地打断了他。
她不无视林耀祖错愕的眼神,径直走到萧珩面前,微微欠了欠身。
随后转头看向病榻上惊疑不定的林成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父亲,您刚才不是问我拿的是什么吗?女儿现在就念给您听。”
林清漪缓缓展开那封密信,声音清脆,字字诛心。
“隆嘉十三年,永安侯林成峰借嫡妻商号之名,暗中走私精铁入京。”
“隆嘉十五年,于京郊翠微山私设铁炉,为三皇子私铸兵刃三万件。”
“隆嘉十七年,豢养死士五百人,意图谋逆……”
“一派胡言!你这个逆女,你疯了!快给我闭嘴!”
林成峰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扑过去撕烂那封信,却被两名禁卫军的长戟死死架在床榻上,动弹不得。
他只觉胸口沉闷,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
这些都是他做得极其隐秘的勾当,是他为了给自己这个宝贝私生子换取三皇子从龙之功的投名状!
林清漪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病秧子怎么会知道?
林清漪根本不理会他的无能狂怒,脸色平静的看向早已面无人色的林耀祖。
“怎么样?这份家业你可承受得住?”
“可惜啊……”林清漪轻叹一声,眼神中满是怜悯与嘲弄。
“父亲年纪大了,消息不灵通。他不知道,三皇子私自屯兵的据点,昨夜就已经被摄政王殿下连根拔起了。这些罪证,半个时辰前,便已端端正正地摆在了陛下的御案之上。”
轰......!
林耀祖只觉得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记惊雷,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怀里那份视若珍宝的继承文书散落在地。
“不……这不是真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林耀祖崩溃地大喊起来,拼命将地上的文书往外推。
“我不当这侯爷了!这侯府的事跟我没关系,我是外室子,我根本没进族谱!”
“弟弟,这白纸黑字,还有你的亲笔画押,怎么能说没关系呢?”
林清漪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刚才父亲可是当着全族人的面说了,从今往后,永安侯府的一切因果,由你一肩挑起。这通敌谋逆的滔天大罪……你这个新任族长,自然要第一个站出来顶着啊。”
“噗......”
病榻上的林成峰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刺激,仰头喷出一大口黑血。
他倾尽一生算计,想要把最好的留给私生子,想要把发妻和嫡女敲骨吸髓,到头来,竟是自己亲手把最疼爱的儿子推上了断头台!
“你……你这个毒妇……”林成峰死死盯着林清漪,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
“论恶毒,女儿不及父亲万分之一。”林清漪冷冷地收回目光,再无半点情感。
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萧珩,此刻终于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走上前,与林清漪并肩而立,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搭在腰间的佩剑上。
“林大小姐这招‘请君入瓮’,当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萧珩的声音低沉慵懒,传遍全场,“传本王口谕!永安侯府涉嫌通敌谋逆,即刻查封!全府上下,连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禁卫军齐声应诺,声震九霄。
柳氏吓得白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而原本还想着如何跟林清漪争夺家产的林耀祖,此刻正死死盯着那扇被禁卫军重重封锁的大门,眼中满是绝望。
第二章:狗咬狗
“砰”的一声闷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林耀祖如同死狗一般,被两名黑甲禁卫军重重地踹跪在侯府前厅冰冷的青石砖上。
紧接着,披头散发的柳氏也被粗暴地拖了过来。
昔日里装腔作势的凄楚可怜,此刻全变成了涕泪横流的真实恐惧。
前厅中,林清漪手里端着一盏冒着热气的极品毛峰。
垂眸轻轻吹散茶沫,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地上的母子俩。
而在她左边,是已经被气得半身不遂的永安侯林成峰。
正歪歪斜斜地瘫在软椅上,被两名士兵死死按住双肩。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疼爱的私生子狼狈不堪地跪在嫡女脚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
“军爷!军爷明鉴啊!”林耀祖膝行两步,死死抱住一名禁卫军的大腿,痛哭流涕地嘶吼。
“我根本不是什么侯府世子!我只是个在外面长大的野种,是林成峰非要逼我认祖归宗的!那些造反谋逆的事,我一件都不知道,都是他一个人干的!冤枉啊!”
柳氏也如梦初醒,拼命磕头附和:“对对对!我们母子在外面本分过日子,是他硬把我们拉进这侯府中的!大人,您要抓就抓他,我们是清白的啊!”
“是啊!我与这老不死的根本就没有一丁点关系,是这老不死的昏了头啊!我也根本不是他的儿子啊!”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就连原本一脸肃穆的黑甲军士也面面相觑起来。
“毒……毒妇……逆子……”林成峰目眦欲裂,眼底布满血丝,一口老血喷出,眼看就要不行了。
柳氏直接就傻了,这......这个傻儿子,怎可在老侯爷面前说出这种话?
林成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倾尽一生心血去给他们铺路。
在灾祸临头时,竟会毫不犹豫地与他撇清关系!
极度的愤怒与惶恐下,竟让林成峰猛地回光返照。
他拼尽全力抬起颤抖的手,指向林清漪,咆哮起来:“是她!是她和她那个贱人娘亲!大人,本侯冤枉啊!本侯那点俸禄怎么可能养得起五百死士?私铸兵器的百万两白银,全都是拿她娘的嫁妆填进去的!她们母女才是三皇子的同谋!”
此言一出,前厅内的禁卫军纷纷握紧了刀柄,目光凌厉地扫向林清漪。
好戏看够了,林清漪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父亲,为了拉我下水,您还真是什么脏水都敢往我亡母身上泼啊。”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
后堂的珠帘掀开,几名心腹丫鬟与管事抬着五口沉甸甸的铁皮红木大箱子,鱼贯而入。
“哐当”几声巨响,箱子在前厅中央重重落地,箱盖掀开,里面装着堆积如山的账册。
“既然父亲这么说了,那今日当着摄政王殿下亲卫的面,咱们就把这十年的账,一笔一笔算个清楚。”
林清漪信手抽出一本账册,直接砸在林成峰的脸上。
“隆嘉九年,父亲以‘修缮祖坟’为由,从我母亲的陪嫁钱庄里提走十万两白银,实则是去黑市购买精铁。”
“隆嘉十一年,以‘打点官场’为名,强行挪用我母亲名下三间旺铺的红利二十万两,转手送去了三皇子府上的幕僚手中!”
她每说一句,便砸下一本账册。
厚重的账本如同巴掌,狠狠抽在林成峰那张虚伪的老脸上。
“你们口口声声说侯府富贵滔天,可实际上,这永安侯府早就被你为了造反掏空了!整整十年,侯府上下一百多口人的吃穿用度,全靠我母亲的嫁妆在倒贴!”
林清漪猛地转身,凌厉的目光直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林耀祖和柳氏,声音清冷。
“包括你们在城外住的五进大宅子,你林耀祖身上穿的云锦,你柳氏头上戴的赤金点翠头面,全都是用了我母亲的金银!”
“不……这不是真的……”林耀祖看着满地的账目,彻底瘫软在地。
“更巧的是。”林清漪从袖中抽出一份盖着京兆府鲜红大印的文书,高高举起。
“我母亲临终前早有防备。这是八年前便在官府备过案的财产分割契结书。我母亲名下的所有产业,与永安侯府的公账,泾渭分明,绝无瓜葛!”
一锤定音。
她不仅彻底洗清了自己和母亲的嫌疑,更将林成峰挪用私产去谋逆的罪证,死死钉在了他身上。
“来人。”林清漪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眼神冰冷地扫过柳氏母子。
“既然侯府要查抄,我母亲的私产自然要收回。把他们身上穿着的、戴着的,只要是用我母亲的钱买的,全部给我扒下来!”
“你敢!林清漪你个贱人......啊!”
伴随着柳氏尖锐的惨叫,几名粗使婆子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直接在堂前生硬地扯下她的金簪华服。
林耀祖也被扒得只剩下一件单薄的中衣,在初冬的寒风中冻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林成峰看着自己苦心谋划的一切轰然倒塌,终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白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看着满地狼藉的前厅,林清漪脸色平静。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搜查账房的禁卫军快步走上前,神色凝重地双手呈上一块玄铁令牌,压低声音道:“王爷,发现了这个。”
林清漪垂眸看去,那是三皇子独有的死士令牌。
萧珩接过令牌,饶有兴趣地盘看起来,他发出一声叹息:“真是一出好戏啊!林大小姐真是好手段!”
林清漪欠身,回了一句:“都是亡母生前有先见之明,与这谋反叛逆之辈划清了界线。”
萧衍不可置否,饱含深意的看了林清漪一眼,随后便挥了挥手,让手下把那些该抓的人抓了起来。
第三章:别院遇刺
大理寺与禁卫军的官差如狼似虎地破开城西别院大门时,这里还保持着往日的豪奢与宁静。
这处五进大宅,乃是永安侯林成峰当年瞒着发妻,动用数万两白银为柳氏母子置办的温柔乡。
院内小桥流水、假山堆叠,连廊上的木料皆是顶级的金丝楠木,奢华程度甚至盖过了永安侯府的主院。
然而此时,朱红的大门被铁锤轰然砸碎,木屑纷飞间,数以百计的黑甲官差鱼贯而入。
“奉旨查抄贼产!凡与永安侯府谋逆案牵连之物,一律封存充公!”
领头的官差大喝,瞬间让别院里的下人们乱成一团,哭喊声与碎瓷声响成一片。
林清漪身披大氅,在几名精悍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走入院内。
她微昂着头,清冷的凤眸掠过院中的一草一木,眼中没有半点怜悯。
在她身后,萧衍还特意让手下把昏死的林成峰和柳氏母子架了过来,也不知他安了什么心。
“我的宅子!我的宝贝啊!”柳氏看着那些官差将一箱箱金银珠宝从房中搬出,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她顾不得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中衣,疯了一样想要扑过去夺回那些红木妆匣,却被将士死死按在地上,扯落了一地乱发。
“林清漪!你这个丧心病狂的毒妇!”柳氏声嘶力竭地咒骂着。
“这别院是我房里的私产!是我这些年来省吃俭用攒下的!凭什么抄我的家?!”
林清漪轻蔑的扫了她一眼:“你的私产?省吃俭用?”
林清漪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柳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她抬了抬手,身边的掌柜立刻递上一张房契与一叠厚厚的银票存根。
“隆嘉十年三月,永安侯自先夫人私房钱庄提现白银三万两,转手便购下了这处城西宅院。”
“隆嘉十二年,又以购置军械为名,强行划走我母亲名下的‘宝翠楼’整年红利,为你这别院修筑了后花园的水榭凉亭。”
林清漪将房契拍在柳氏那张惨白的脸上。
“柳氏,你一个无名无份的外室,无官无职、无业无产,凭什么省吃俭用出这样一座价值数十万两的豪宅?”
“我……我……”柳氏被砸得头晕目眩,看着那些存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瘫软在泥水里浑身抽搐。
萧珩这时也走了进来,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般的微笑,吩咐那些将士:“搜仔细了,别误拿了林大小姐的东西。”
“是!”
官差们轰然应诺。
眨眼间,原本奢华的别院,此刻已是满目疮痍。
林清漪搭着眼帘,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珩看他如此,只觉无趣,摇了摇头便出去了。
林耀祖跪在一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不能就这么输!他绝对不能就这么沦为阶下囚!
他是天之骄子,是注定要拜相封侯的大人物!
他背后还有人,他还有最大的靠山!
林耀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狰狞。
这些年来,他代表林成峰私下里为三皇子办了无数见不得人的脏事。
在三皇子眼里,他绝对不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无用之辈!
三皇子为了保住自身的秘密,就一定会派人来救他,甚至朝堂发力将他从这起谋逆案中彻底洗白!
他似乎忘了,三皇子此时是否已是强弩之末?
林耀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林清漪……你给我等着!”林耀祖死死盯着远处那道高傲清冷的身影,眼底只剩癫狂。
“等殿下的死士赶到,我要当着全京城人的面,撕烂你这张伪善的嘴脸,将你凌虐至死!”
远处的林清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扫了一下林耀祖,嘴角却莫名泛起了一丝笑意。
半刻钟后,别院外寂静的巷弄深处。
几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在屋檐上轻盈掠过,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别院后门废弃的草堆旁。
林耀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往那处草堆瞟了一眼。
领头的黑衣面具人缓缓转过身,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远处如死狗般的林耀祖。
面具下传来一道毫无情绪波动的沙哑声音:“动手!”
“唰......!”
寒光闪过,径直刺向林耀祖的咽喉!
林耀祖似有所觉,鬼使神差地偏了一下头。
凌厉的剑锋划破黑夜,斩断了林耀祖耳边的一缕碎发,刺入他身后的土墙之中!
“救命啊......!”
林耀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往人多的地方而去。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后台竟会派死士来灭他的口!
身后的黑衣刺客如附骨之蛆,破空声撕裂黑夜。
林耀祖慌不择路,涕泪横流,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读书的清高模样。
“有刺客!”禁卫军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与那些刺客们拼杀在了一起。
“小姐!我们快走!”林清漪的手下也个个紧张了起来,催促着她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林清漪却不慌不忙,只是走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林耀祖面色惨白,听着旁边传来的厮杀声,眼底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凶光。
原来他在慌不择路中竟然看到了不远处躺着的侯爷父亲,这时候他的身后也传来了一声剑鸣。
林耀祖知道,这动静是冲着他来的。
他二话不说,咬着牙狂奔到昏迷着的林成峰身边,双手急速的向他抓去。
当刺客那长剑直刺向他后心的一瞬间,林耀祖已经抓起地上动弹不得的林成峰,死死将老侯爷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他竟然拿自己的亲生父亲去挡死士这必杀的一剑!
“噗嗤......!”
当寒芒穿过林成峰身体的同时,他也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低头看向那把穿过身体的剑,又缓缓转头看向那个自己最疼爱的儿子。
林成峰只感觉一阵荒谬,自己这一生到底造了什么孽,会生出这样的儿子?
他倾尽一生算计,逼死发妻、冷落嫡女,甚至不惜冒着抄家灭族的风险走私兵刃,也要强行抬上位的亲儿子。
在生死关头,竟然毫不犹豫地把他当成了替死的挡箭牌!
“爹!你年纪大了,替儿子挡一剑,儿子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林耀祖在林成峰身后疯狂嘶吼,借着父亲身体阻挡剑的那一瞬,拔腿就往林清漪的方向逃去。
林成峰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血,胸口的剧痛远不及心寒的千分之一。
他死死盯着林耀祖仓皇逃窜的背影,眼眶血丝密布,流出了两道混着脓血的浊泪!
这就是他选择的继承人!这就是他曾经视若珍宝的儿子!
林清漪站在远处,看着这可笑的一幕,眼里却异常平静。
她只是缓缓开口:“王爷,还不动手吗?”
话音落下,摄政王萧衍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笑,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身后就冲出了一队禁卫军,干净利落地杀了那些黑衣刺客。
“来人,带陈御医去老侯爷那儿看看。”干掉那些刺客后,他这才吩咐手下去看看那个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林成峰
林清漪也跟在了陈御医的身后,缓缓走向那个躺在地上的父亲。
而这时,被再次控制起来的林耀祖也被拉着朝萧衍走去。
两人擦肩而过,林清漪看都没看他一眼,林耀祖则是满眼死灰。
林清漪一步步走到躺在血泊中的林成峰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你的命挺大的,这都死不了,你不是大限将至了吗?怎么命还这么硬?”看到还在喘气的父亲她不由嘲讽了一句。
说完她自袖中掏出一枚赤红色的药丸,捏开林成峰的牙关弹了进去。
药效立竿见影,强行吊住了林成峰最后一口气,让他那原本有些模糊的意识瞬间变得清醒,求死不能。
“父亲,感觉如何?”
林清漪缓缓蹲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柔声细语。
“你为了他,拿母亲的嫁妆养兵造反;你为了他,逼我签字画押交出大权。可他呢?第一个拿你当替死鬼。”
林成峰望着灰暗的天空,双眼无神,喉咙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林大小姐,大理寺与刑部的公文已下。”萧珩嘴角挂着一抹微笑,来到林青漪身边缓缓开口。
“天亮之后随我去金銮殿看一场好戏吧?”
林清漪缓缓站起身,拂了拂衣袖上的褶皱,微笑着与萧珩并肩而立,看向窗外即将破晓的天色。
第四章:金銮殿上
“啪......!”
清脆的破裂声打破了金銮殿上的死寂。
一盏白玉茶盏在白玉石阶上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永安侯好大的胆!”
九龙宝座之上,当朝皇帝面色铁青,暴怒的气场压得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下首跪着的百官战战兢兢,尤其是平日里与永安侯交好的几位勋贵,此刻更是吓得面如土色,恨不得将头埋进地缝里。
可还没等这些老狐狸想好如何脱罪,一道身影已缓缓踱步而出。
摄政王萧珩一身绯红朝服,手执象牙笏板,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双手将一份沉甸甸的招供画押呈上。
“陛下息怒。昨夜天牢之中,大理寺与刑部联合会审,永安侯之私生子林耀祖已将所有账本与信件交代得清清楚楚。铁证如山,容不得半点抵赖。”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掀起滔天巨浪!
“林成峰此人狼子野心,微臣建议将其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臣等附议!永安侯大逆不道,罪无可赦,当诛九族!”
墙倒众人推。
刚才还想着观望的官员们,瞬间化身正义的使者。
义愤填膺地唾骂起林成峰来,恨不得立刻将这个昔日好友挫骨扬灰,以洗清自己的嫌疑。
看着这群朝臣,立于百官前列的萧珩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微微侧过身,目光投向了大殿之外那高高的汉白玉阶梯。
在那里,一道素白优雅的身影正端庄伫立。
林清漪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大袖衫,头上仅簪了一支素雅的白玉簪子,浑身散发着清冷脱俗的气息。
她挺直了脊梁,静静伫立。
“永安侯府虽逆谋滔天,但其嫡女林清漪,大义灭亲,暗中搜集逆贼罪证,并于昨夜亲手将谋逆重犯引入局中,助本王顺利拿到罪人铁证。此等忠贞敏锐,实乃巾帼不让须眉。”
萧珩的话让那些官员频频侧目,看向殿外的林清漪。
龙座上的皇帝也将目光落在殿外的林清漪身上,眼神微眯。
“林爱卿之女,确实有功。”皇帝挥了挥手,语气沉稳。
“传朕旨意!将三皇子禁锢宗人府,剥夺其皇家身份。永安侯林成峰及其子林耀祖谋逆犯上,褫夺爵位,下大理寺死牢,择日问斩!废除永安侯府,全府查抄,至于其他宗族成员和柳氏,便发配边疆敢死营吧!”
说到这里,皇帝顿了顿,高声道:“念嫡女林清漪揭发有功,忠心可嘉,特赐封‘贞敏郡君’!先夫人沈氏遗留之所有产业与金库,全数归林清漪一人所有!”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声呼喊,声震霄汉。
听着大殿内传来的宣判,林清漪那张清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畅快的笑意。
她赢了。
她不仅复了仇,还名正言顺地拿回了属于母亲的一切,甚至换来一个尊贵的身份!
半个时辰后,朝散退庭。
林清漪捧着沉甸甸的御赐诏书与郡君印信,一步步走下汉白玉阶梯。
阳光照射在她身上,洒下一片耀眼的金辉。
“恭喜贞敏郡君,一朝拔除毒瘤,名动京华。”
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萧珩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她的身侧,与她并肩而行。
林清漪停下脚步,微微欠身:“多谢王爷朝堂之上仗义执言。若无王爷相助,清漪也无法如此顺利地将他们连根拔起。”
“你我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萧珩微微低头,看向林清漪。
“不过!郡君殿下,你可别高兴得太早。”
林清漪眉梢微挑:“王爷此话何意?”
萧珩从官袖中摸出一枚羊皮纸碎片,塞入了林清漪的掌心。
“昨夜三皇子派出的死士不仅想杀林耀祖,也想毁了这东西。”萧珩轻声说道。
“这是大理寺从林成峰的私密暗格找出来的,你母亲当年根本不是病死,而是中了三皇子的‘牵机引’。而林成峰,不过是帮凶罢了。”
林清漪握着羊皮纸的手指猛地一紧,眼底泛起滔天的杀意!
萧珩看着她眼中的变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盘大棋,郡君殿下,你敢不敢陪本王继续走下去?”
第五章:惨死
阴暗潮湿的天牢,腐臭味混合血腥气,在逼仄的死囚牢里无声蔓延。
几只肥硕的老鼠肆无忌惮地从枯草堆上爬过,径直踩上了林成峰的老脸。
他无神的盯着牢房顶端的铁窗,眼睛浑浊,喉咙里发出“嘶嘶”声。
而在他对面,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新任侯爷,此刻正被沉重的精铁镣铐锁在墙根。
他被打断了右膝,身上那件单薄的中衣被鞭痕抽出了一道道血壑,此刻已然像条死狗,瘫跪在肮脏的地面。
“我不想死……我才十八岁……我是要当侯爷的……”林耀祖一边流着鼻涕眼泪,一边喃喃自语。
“呵呵!下辈子吧!皇上已经下令了,择日斩首,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一名狱卒听到他的言语冷笑嘲讽道。
“哦!对了,柳氏一直隔壁牢房喊冤,说你不是老侯爷的亲生子,也不知真假。”那名狱卒嘲讽完又补了一句。
听到这话,林耀祖的眼睛突然恢复了一丝光亮。
“对......对!大人,求求你,帮我把消息传出去,我不是侯府中人,我娘亲说的是真的啊!我的父亲其实是一名落魄书生!我和反贼无关啊!”
“哦?你可有证据?”狱卒在监狱中本就无聊,现在有了大瓜,他们也不介意八卦八卦。
“有的!大人!有的。”
林耀祖有些急迫,想要冲到牢门那,却被铁链锁住,动弹不得。
他只得安分下来,继续开口:“大人,我曾亲眼见过那人在我娘房间过夜,他们之间一直有书信往来。”
求求你了大人,帮我把消息传上去吧!我还不想死啊!”
那些狱卒也只是想吃瓜,哪真会去帮他传信。
倒是原本已经半死不活的林成峰,听到这话浑身猛地一僵,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
“咯……咯咯……”
他的喉咙里发出剧烈的怪响。
这话将他最后一丝残存的尊严和理智撕得粉碎!
他林成峰,亲手毁了自己的前程,竟是为了给别人养儿子,还被这对外室母子当猴耍了整整十八年!
“贱……贱人!野……种!”
林成峰双目赤红,眼角流下两行血泪。
紧接着“哇”的一声,猛地喷出漫天黑血。
他倒在血泊中,身体抽搐了两下,就此气绝身亡。
只是那双凸出的眼球,死死盯着牢房屋顶,带着悔恨,死不瞑目。
“爹?!不……你不是我爹……”
林耀祖看着林成峰惨死,反而陷入了癫狂。
狱卒看到这个情景也是愣住了,这?这还怎么问斩?
其中一个狱卒赶紧冲出了地牢,向上面汇报去了。
第六章:求亲?
朱雀大街,是京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
在街道深处隐藏着一座不起眼的无名阁楼。
这座阁楼,便是掌控大楚半数情报网的听风阁总部。
阁楼顶层,林清漪斜躺软榻上,纤白的手指拨弄着青铜鼎里的极品沉香。
“阁主。”一名黑衣暗卫悄然出现,呈上一沓厚厚的密报。
“三皇子在京郊的最后三处地下钱庄已被全部切断资金。他安插在江南水路负责运送私铁的暗桩,也已被我们拔除。”
林清漪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随手将一张名单扔进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
“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最后的底牌都没了,我倒想看看这条疯狗还能做什么。”
林清漪端起手边的热茶,轻轻吹了吹。
……
夜幕降临,听风阁的顶层灯火通明。
林清漪站在窗前,望着那轮明亮的月亮阵阵出神。
“该怎么让他生不如死呢?”她双眼微眯,喃喃自语。
“郡君!萧王爷来了。”没等她想出办法,一声通报把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有请!”她连忙出门迎接。
“不请自来,还请郡君原谅!”萧珩穿着低调的玄色常服。
他站在门口,向林清漪露出一抹亲和的微笑,眼神带着些许柔情。
“王爷说笑了,您能来,是我的荣幸。”
林清漪欠了欠身,与萧衍一起步入了阁楼中。
两人来到厅堂坐下。
“不知王爷今晚过来所为何事?”林清漪一脸好奇,看着坐在正对面的英俊男子。
萧衍没说话,只是将一个古朴的紫檀木长匣,轻轻放在了她面前的案几上。
林清漪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这是何物?”
萧珩凝视着她那张美艳的面容,黑眸中柔情更盛。
他没有回答,而是亲手拨开了那个木匣的锁扣。
“吧嗒”一声,匣盖弹开。
里面躺着一沓厚厚的宣纸。
林清漪更加疑惑,抬眼看向萧衍。
只是当她对到他那双充满柔情的眼神后,顿觉羞意丛生,连忙转移视线,脸颊浮起两朵浅浅的蕴红。
萧衍见她如此,只是笑了笑开口道:“本王今日来,不谈朝政,只谈私事。”
他看着林清漪,声音充满磁性。
“这是我王府一半的产业契书。本王以此为聘,不求郡君做本王的笼中雀,只求能与郡君强强联手。”
萧珩微微倾身,离她近了几分。
“不知郡君可愿?”
听到这话,林清漪只觉有些不可思议。
她抬起头,脸色已恢复如常。
“这是交易吗?”
“郡君何出此言?”
林清漪凝望着这个不凡的男子,缓缓开口:“我第一次见有王爷会拿自己一半家产来娶亲的。”
萧衍却是笑容不变:“我只觉郡君值这个聘礼,不知郡君意下如何?”
“可否容我想想?”林清漪心绪烦乱,不知如何答复。
“也好!是本王唐突了。”萧衍也不急,只是站起身。
“郡君如果有了想法,可让人到我府上通报即可”
林清漪看他站起来,也连忙站起身。
“抱歉!王爷!这确实有些突然了。”
萧衍洒然一笑:“郡君不必如此,是本王的问题,那本王就先回府静等佳音了。”
说完他便转身自顾自离去了。
林清漪跟在后面,送到了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身影,一时有些出神。
“郡君!夜深,外面凉,回屋休息吧!”直到下人出声提醒,这才回过神。
她揉了揉脸,深深呼了一口气,才转身回了屋内。
第七章:病危,解心结
“阁主!宫中急报!皇帝病危!”
次日清晨!一声急报打破了阁楼的清静。
暗卫语气凝重。
林清漪听到这消息也是心中一惊,怎么会这么突然?
“摄政王殿下已进入宫中,他传来消息,让您保护好自身安全!”
林清漪眼神深邃,眼底却是泛起炽热的光芒。
机会!终于来了。
京城最高处的摘星楼,仿佛能抬手揽月。
站在此处俯瞰,整个上京城的万家灯火如星棋般尽收眼底。
就在过去短短的三日里,一场原本足以打败大北江山的宫变,被扼杀得毫无声息。那些企图把持朝纲的外戚权臣们惊恐地发现。
他们的命脉已被硬生生的切断,让他们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便在这场权力的倾轧中灰飞烟灭。
林清漪身披一袭锦袍,慵懒地靠在摘星楼最高层的紫檀木栏杆上。
凛冽的夜风吹拂着她绝美的容颜,曾经那个温顺嫡女,早已随风散去。
“踏、踏、踏!”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打破了顶层的宁静。
萧珩缓步走来。
“皇宫已经清理干净了。幼帝登基,朝堂之上,再无任何异己。”萧珩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俯瞰着整座京城。
“郡君殿下!对于我上次的提议,你是否有想法了?”
林清漪转过头,迎上他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明艳的笑意。
“三皇子还在宗人府,我心愿未了。”
萧衍听完一愣,随后现出为难神色。
“他是皇室中人,先帝已留他一命,我不好下手,”
“无需你动手,我要亲手报仇。你只需将里面的人手换成你的人就行。”
“可是......”萧衍犹豫了,他忠于皇室,可眼前的女人却是他钟爱之人。
夜风猎猎,吹得两人的袍角交织纠缠。
“唳......”就在他们双双陷入沉默之时,一声鹰啸声突然划破夜空。
一只海东青,如同闪电般从夜幕中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了白玉石桌上。
它的利爪上,绑着一个黑色竹筒。
萧珩的眼神瞬间一凛,取下竹筒倒出里面的密卷。
只扫了一眼,他就神色狂变。
林清漪眉头微挑:“怎么?新帝刚登基,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北狄王庭联合南疆蛊宗,号称百万大军,已连破北境三座城池。”
林清漪也有些震惊,皇朝军力已孱弱至此了?
消息传到这里,已被攻下三座城池?
“我要进宫一趟,宗人府的人我会换,等我出城!”萧衍急匆匆撂下一句话,人已不见了踪影。
林清漪懂他的意思。
他可能要出征了。
一时间,她只觉心口有些复杂。
三天后的皇城口。
林清漪看着浩浩荡荡的出征将士,心中也泛起了些许担忧。
萧衍来到她身前,不动声色的拉起她的手。
林清漪身体一僵,下意识的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却被萧衍给用力握住了。
“你弄疼我了。”林清漪强装镇定,对萧衍说道。
“抱歉!”萧衍连忙松开手。
堂堂一个王爷大将军竟给人一种手忙脚乱的感觉。
林清漪见此噗呲一笑,也没怪罪他的意思。
“我等你回来。”
林清漪主动握住了那只松口的手。
望向萧衍的眼神柔色闪动。
“嗯!等我回来,八抬大轿娶你过门。”萧衍哈哈大笑,一把将林清漪拥入怀中。
林清漪也不挣扎,任由他抱着。
只是低低说了一声:“记得先请媒婆到我府中说亲。”
萧衍放开了她,深情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便转身上马离去了。
直到大军远去,林清漪才转身回府。
当天深夜。
林清漪和她的手下已摸进了宗人府中。
她们穿着夜行衣,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即使萧衍已经换了他自己人。
但还是低调做事的好,毕竟京城眼线众多。
这事是不能放在明面上干的。
否则皇室颜面尽失,萧衍也很难做。
她们在一处房屋门前停了下来。
这里,便是三皇子北雁归的囚禁之地。
林清漪透过窗户看去,里面的男子已经睡死。
她挥了挥手,两名手下留下望风。
剩下的全部通过窗户,直接进入了房中。
北雁归此时正睡得香甜,完全不知死期将至。
林清漪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几个手下便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
睡梦中的北雁归直到被困住了身体才反应过。
“呜......呜呜......”
他的嘴被堵住了,只能瞪大了双眼,惊恐的呜呜乱叫。
林清漪再次挥手,进屋的几个手下也相继退了出去。
“认识我吗?”她蹲下身摘下面罩,双眼死死的盯着北雁归。
北雁归看了她好一会,才似有所觉的疯狂点头,然后又疯狂摇头。
嘴里的呜呜声不断。
林清漪拿下了他口中的布料,途中补了一句:“别叫!不然现在就杀了你。”
北雁归涕泪横流,又疯狂点头。
等布料被拿下来,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林清漪!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林清漪笑了。
随后她双眼一厉,又用布堵住了他的嘴巴,接着便一刀又一刀地狠狠刺入了北雁归的腿中。
北雁归双眼一凸,接着便是死命的挣扎。
他想大声喊出来,可是嘴巴被堵住,他只能呜呜呜的乱叫。
过了好一会儿,等他安静下来后,林清漪才再次拿出他口中的布条。
“告诉我!为什么杀我母亲?”
北雁归此时疼得浑身抽搐,看他这样子,如果再折磨一会儿,他就要大小便失禁了。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紧闭双唇。
“不愧是曾经的三皇子,都这样了还能装。”
林清漪不屑嘲讽,提起手中的刀就要给他来个指甲消消乐。
“等下!等下!我说。”北雁归这下是真的怕了。
他闭口不说不过是他心中那仅存的一丝尊严在作祟罢了。
可他真的不耐疼啊!
“其实没什么原因,只不过是你母亲一直在管束你父亲。”
“你父亲不想一直被压着,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北雁归一股脑的将他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说了半天,发现林清漪一直没开口说话。
便抬头偷偷望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直接就把他吓得失禁当场。
只见北雁归抬头的瞬间,林清漪的刀已到了他面门了。
不过一瞬间,堂堂的大北皇室血脉,已然身首异处。
林清漪杀完人后瘫跪在地上,掩面痛哭起来。
大仇得报!她的心结已解,也替生母感到不值。
此时就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直接晕厥了过去。
......
秋风萧瑟,此时已是萧衍离开后的第二个深秋。
林耀祖在上一年秋后已被问斩。
该流放的在结案后也都被流放了。
北风卷着落叶,飘在了听风阁的院落中。
林清漪坐在院中,手扶七玄琴。
琴音绕耳,划破凉意,向远方飘去。
似要带着她的思念,跨过千里,奔赴那个男人身边。
远在千里外的战场中,萧衍手持利剑,浑身浴血。
此时他似有所觉,往北边望去。
战旗飘扬,厮杀声却掩盖不住那一声声充满思念的琴音。
他洒然一笑,提起利剑再次向前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