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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7 01:51:46

第一章:这他妈叫冻死?

“砰!”

张虎抡圆了手里的千斤顶,结结实实地砸在周老板的后脑勺上。

手腕子被震得生疼。换作活人,这一下早脑浆子横飞了。可周老板那颗脑袋只是猛地往下一沉,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像砸在冻猪肉上的闷响。

没流血,没惨叫。

周老板的脖子发出“嘎巴”一声脆响,直接拧了半圈。那张灰青色的脸仰起来,眼珠子浑浊得像死鱼,喉咙里挤出一串“咯咯”的怪动静。他两手撑着地,以一种完全违背关节常理的姿势,像条疯狗一样朝张虎扑过来。

“草!”

张虎一脚踹在周老板肩膀上,借着反作用力撞开汽修厂的卷帘门,一头扎进了外头零下十几度的寒风里。

今天是真他妈冷。寒潮红色预警,张虎本来只是来讨要拖欠了两个月的工资,谁知道一推门,老板自己先“死”了,然后又活了。

外头已经全乱了。

汽修厂在一条断头巷里,隔壁面馆的胖老板正被一个穿校服的学生死死压在雪地里咬脖子。血滋得满地都是,胖老板的惨叫声短得像个闷屁,腿蹬了两下就没动静了。

那学生半边脸冻得发黑,听见张虎这边的动静,脖子僵直地转过来,嘴里还叼着一块带血的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巷子口还堵着十几个同样的东西,全在漫无目的地晃荡。

张虎没往巷口跑,他太清楚那头的人流量了。他转身冲回后院,一把扯下墙上的钥匙,跨上那辆平时送配件用的破电动三轮。电量还剩一格半。他顺手从货架上拽了把沾满油污的棘轮扳手,把铁丝在车把上死死缠了几圈,卡紧胸前的帆布包。包里有一卷电工胶带和早上没吃完的半块压缩饼干。这包防震,就算待会儿连人带车滚出去,手一摸就能抽出扳手。

张虎拧死电门,三轮车发出一声电流的嗡鸣,从后院的小门窜了出去。没开灯,不敢按喇叭,就贴着河边的旧货运道往北溜。后轮有点偏心,跑起来一颠一颠的,车圈跟瓢了一样。但张虎不在乎,能跑就行。

骑了没十分钟,前面一辆翻倒的厢式货车把路堵死了,只留了不到半米的缝。张虎捏死刹车,刚想从缝隙挤过去,前面的河堤边,密密麻麻站着一排“人”。

至少二三十个。穿保安服的、穿睡衣的、光着膀子的,全低着头,像一排被冻住的稻草人。离他最近的一个老太太听见了三轮车的电机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喉咙里开始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张虎没等它扑过来,直接倒车,把车把拧向旁边拆迁了一半的平房区。三轮车底盘磕在碎砖上,险些翻车。他扔了车,背上包,拔腿就往废墟里钻。

身后的“咯咯”声开始连成一片。张虎回头扫了一眼,刚才那一排“稻草人”全活了,正顺着三轮车的车辙跟过来,速度不快,但压根不停。

他一路狂奔,翻过一道矮墙。眼看前方就是热电厂外围的铁栅栏,只要钻过去就安全了。但栅栏边蹲着个穿保安服的,听见动静,扶着墙一点点站了起来,青灰色的手朝张虎抓过来。

张虎咬了咬牙,不仅没减速,反而加快了步子。在快撞上的瞬间,他猛地侧身,借着跑动的冲劲,手里的棘轮扳手狠狠抡了出去!

“咔!”

这一下砸得极准,正中那东西的太阳穴。保安直接扑倒在地,脑袋被砸得凹进去一块,身体还在雪地里抽搐。

就在这时,张虎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红光。

【叮!击杀初级冰尸,获得10点抗寒积分。】

【当前环境气温:零下18度。】

【积分商城已开启,是否兑换物资?】

张虎愣了一秒。脑子里凭空多出了一个类似游戏面板的东西。他没空细看,直接选了“是”。手里一沉,一小管高热量能量棒凭空出现在掌心。撕开包装塞进嘴里,一股热流瞬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原本冻得发僵的四肢,竟然奇迹般地回暖了。

“操,金手指?”张虎眼睛亮了。他一脚踹开铁栅栏门,钻进了热电厂荒草丛生的院子里。

热电厂去年才停运,地底下的供热管道还憋着余温,院子里比外头暖和不少。张虎摸进一栋三层的职工宿舍楼,顺着楼梯往上走。三楼有间宿舍门锁坏了,他推门进去,反锁,用旁边的铁柜子死死顶住门。屋里没风,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

张虎靠在墙角,喘匀了气,这才有时间仔细看脑子里的那个面板。除了10点积分,还有一行小字:【新手福利:每击杀一只冰尸,可获得随机生存物资。】

他点开“积分商城”,里面东西不多,但全是现在最要命的——一瓶500ml矿泉水(5积分)、一包压缩饼干(10积分)、一盒火柴(2积分)、一支强光手电(20积分)。

“这特么是要让我在末世搞批发啊。”张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注意到商城页面最底下有一行灰蒙蒙的小字,还没亮起来:【累计击杀达100,解锁“领地庇护”功能。当前进度:1/100。】

“一百个。”他把这个数记下了。

“咚、咚。”

门外走廊里,传来了沉闷的脚步声。

张虎瞬间握紧了手里的扳手,屏住呼吸。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接着是重物摩擦地面的声音。门把手被人从外面剧烈地扭动了两下。

“谁?”张虎压低声音。

门外安静了两秒,紧接着,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你……你是活人吗?我听见你刚才说话的声音了。”

“活人。”张虎没放下扳手,站起身,“外面的东西不会说话。”

“太好了……救命,我快冻死了,能不能让我进去?”女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张虎走到门边,隔着铁柜子问:“你叫什么?在外面干什么?”

“我叫赵小满,是热电厂的值班员。今天下午突然爆发的时候,我正好在泵房巡检,躲在里面一直没敢出来。刚才听见楼下有动静,一路摸上来的。”她顿了顿,又急切地补充道,“我知道这厂里的备用电源在哪,还有地底下的供热总阀怎么开。你让我进去,我带你找暖和的地方!”

张虎没有立刻搬开柜子。在这个世道,比丧尸更可怕的往往是人。

他握紧扳手,一脚踢开柜子,猛地把门拉开一条缝。赵小满裹着一件大得不合身的军大衣,脸冻得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螺丝刀。看到张虎阴冷的脸和手里沾血的扳手,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进来。”张虎让开半个身位,等她进来后迅速关上门,重新推过柜子顶住。赵小满背靠着墙壁,大口喘着粗气,显然吓得不轻。

“你说你知道供热总阀在哪?”张虎盯着她,直奔主题。

“知道,就在地下一层的控制室。”赵小满咽了口唾沫,“但是现在地下一层肯定有很多那种东西……”

“带我去。”张虎打断她,晃了晃手里的扳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要你没骗我,我有办法让你今晚吃上热乎的。”

他摸了摸帆布包里的能量棒包装纸,听着脑子里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在这个冻死人的末日,只有杀,才能活下去。

第二章:地下一层

张虎没急着动。

他靠在墙角,把帆布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清点:半块压缩饼干、一卷电工胶带、一把棘轮扳手、一个打火机——刚才顺手从汽修厂货架上摸的——外加那管已经吃了一半的能量棒。能量棒还剩半截,他犹豫了两秒,掰下一小块递给赵小满。

赵小满接过去,没往嘴里塞,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确认是吃的才咬了一小口。嚼得很慢,像在吃最后一顿饭。

“省着点,就这一根。”张虎把剩下的半截重新包好塞回包里,“你说地下一层有供热总阀,开了之后能管多大面积?”

“整栋宿舍楼,还有旁边的检修车间。”赵小满咽下能量棒,说话利索了些,“主管道从热电厂接出去的,只要总阀打开,供暖循环泵一启动,这附近七八栋建筑都能有热气。但泵需要电,备用电站在地下一层最里面,跟总阀控制室隔了一道走廊。”

“也就是说,得先开电,再开阀。”

“对。”

张虎盘算了一下。地下一层,封闭空间,走廊狭窄,冰尸一旦堵住退路就是死局。他手里就一把扳手,赵小满那把生锈螺丝刀连捅人都费劲。

“你在这等着。”张虎站起来,把扳手别在腰后。

“你一个人下去?”赵小满瞪眼。

“我下去摸情况,把楼道里的东西清了。你在三楼走廊尽头等着,我喊你你再下来。要是听见我这边动静不对——”张虎指了指她手里的螺丝刀,“你就往楼上跑,这楼还有四层,楼顶有天台,实在不行爬上去把梯子抽了。”

赵小满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二楼有备件仓库,里面可能有能用的东西。走廊尽头右拐,铁皮柜子上贴着标签。”

张虎拉开铁柜子,把门开了条缝。走廊里空荡荡的,刚才那阵脚步声已经没了。他侧身挤出去,脚步压得极轻,沿着墙根往楼梯口摸。三楼走廊尽头是楼梯间,往下走半层有一扇防火门。张虎推开一条缝,往下看。二楼走廊里站着三个冰尸,全是穿蓝色工装的厂区工人,脖子上挂着工牌,其中一个工牌上还贴着“热电厂检修班”的标签。它们低着头,像在打瞌睡,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咯咯”声。

张虎退回去,把赵小满拉到楼梯口,压低声音:“二楼有三个,堵在走廊中间。地下一层的入口在哪儿?”

“一楼最东头,靠检修车间那面墙,有个往下的楼梯。”赵小满比划了一下方向,“但从楼梯间过去得穿过整条一楼走廊,平时堆满了备件箱子和废铁料,路很窄。”

“有后门吗?”

“检修车间东侧有个卷帘门,通后院。但钥匙在值班室墙上挂着,值班室在一楼走廊中间。”

张虎舔了舔牙花子。从后门进,得先拿钥匙;从前门进,得穿过走廊。两条路都不好走。

“值班室窗户能进吗?”

赵小满想了一下:“窗户有防盗网,但有一扇合页锈得厉害,我之前报修过没修,应该能卸下来。”

“走,先下二楼。”

张虎拎着扳手,放轻脚步走下楼梯。防火门推开时发出一声极细的“吱呀”,他整个人僵住。走廊里那三个冰尸中间的一个抬了抬头,浑浊的眼珠子往这边转了转,没动。张虎蹲在门后等了十几秒,确认没触发之后,贴着墙根往二楼走廊另一头绕。经过备件仓库时他拐进去扫了一眼,铁皮柜子上果然贴着标签,他顺手摸了两把螺丝刀和一盒螺丝钉揣兜里。二楼的格局跟三楼一样,走廊尽头是另一段楼梯通一楼。他绕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一楼走廊果然堆满了东西,铁架子、纸箱、废旧电机,把通道挤得只剩一人宽的缝隙。走廊里有五六个冰尸,分布得散,两个靠墙站着,三个蹲在地上,还有一个趴在一堆纸箱上面,不知道是死了还是睡着了。

张虎退回二楼,跟赵小满碰头。

“一楼太多了,走窗户卸防盗网动静小。值班室窗户对哪儿?”

“对后院,窗户外面就是垃圾堆。”

“行。我从二楼窗户下到后院,进值班室拿钥匙,再从检修车间卷帘门进一楼。你在这儿等着,我把一楼走廊清了再来接你。”

赵小满一把拽住他袖子:“你一个人清六个?万一被围了——”

“所以我没打算硬清。”张虎从包里掏出电工胶带,“你把那把螺丝刀给我。”

他接过螺丝刀,把胶带在螺丝刀柄上缠了两圈,又把自己裤腰带抽出来,用胶带把螺丝刀跟腰带扣绑在一起,做了个简易的腰挂式武器。然后他把扳手在手里掂了掂:“我下去之后先摸到值班室,把钥匙拿了。然后从检修车间卷帘门进去,那边声音大,冰尸会往那边聚。我把它们往车间里引,再从侧门绕回走廊,你听见我敲三下管子,就下来往地下一层跑。”

“那你呢?”

“我把它们关车间里再去找你。”张虎说得轻描淡写。

赵小满盯着他看了两秒,把军大衣脱下来扔给他:“你穿着。我在泵房里还藏了一件棉袄。你那个帆布包不顶风。”

张虎没客气,把军大衣往身上一裹,一股机油混着洗衣粉的味儿。暖和不假,就是袖子短了一截。

他翻出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踩着外挂空调机箱往下跳到后院。垃圾堆里全是废铁皮和烂纸壳,踩上去“哗啦”一声。张虎贴着墙根蹲了三秒,没听见动静,才猫着腰往值班室窗户摸过去。防盗网那扇锈合页确实松,他两手抓住铁网底部往外一拽,锈渣子簌簌往下掉,合页“嘎”地一声脱开了。张虎侧身钻进窗户,脚踩在值班室办公桌上,往下一跳。

值班室不大,墙上挂着一排钥匙,用标签纸标了号。张虎扫了一眼,找到“检修车间东卷帘”的牌子,把钥匙串一把全揣兜里。桌上还有半包烟和一个打火机,他顺手收了。

推开门,一楼走廊的“咯咯”声比在二楼听着更近。张虎贴着值班室门框往外看,最近的冰尸背对着他,蹲在地上啃一截不知道什么骨头。再远一点,两个靠墙站着的已经抬起头了,鼻子在空气里抽动,像闻着什么。

张虎没等它们反应,快步穿过走廊缝隙,冲向检修车间方向。脚底下踩到一个铁皮罐头,“咔”一声脆响。蹲着那个冰尸猛地扭头,嘴里还叼着半截耗子,灰青色的脸挤成一团,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操!”

张虎加快步子,掏出钥匙串边跑边找。身后脚步声密集起来,至少三个在追他。走廊尽头右拐就是卷帘门,张虎冲到门前,一把一把钥匙试。第三把插进去,拧动,卷帘门“哗啦啦”往上升。他一脚把门踹到顶,闪身钻进去,然后拽住门把手用力往下拉。卷帘门降到一半的时候,一只灰青色的手“啪”地拍在门沿上,五根手指扒着门底往上掀。张虎一脚踩在那只手上,骨头“嘎巴”一声脆响,底下传来一声怪叫,手缩回去了。他顺势把门踩到底,“咣”一声锁死。

车间里黑乎乎的,只有顶上几个采光窗投下来一点灰蒙蒙的光。张虎喘了两口气,转身要往侧门走,忽然听见车间深处传来一阵密集的敲击声。

“当当当——”

像什么东西在拿铁棍敲钢管,敲三下停一下,有节奏。

张虎脚步一顿,握紧扳手。车间里堆满了拆了一半的电机和锈蚀的管道,视线死角多得很。他顺着声音摸过去,绕过一台报废的桥式起重机底座,看见角落里有个人。男的,四十来岁,穿件油渍麻花的棉袄,头上戴个安全帽,手里攥着根撬棍。他被三只冰尸堵在一个铁皮柜子后面,柜子歪着顶住墙角,他缩在缝里,拿撬棍一下一下敲头顶的钢管。三只冰尸围在柜子前面,伸着手往里够。那男的每一次敲管子,它们就往前挤一下,距离越来越近。

张虎看了一眼手里的扳手,又看了一眼那三只冰尸的后背。他只有一次出手机会,打不死就得跑。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三只冰尸的脚底下全是水,黑乎乎的,从旁边一根锈穿的管道里淌出来的。水漫到脚踝,它们每走一步都发出“啪叽啪叽”的动静,动作明显比走廊里那些慢半拍。冷。水凉,冰尸的关节泡在冰水里,灵活性打折扣。

张虎脑子里转得飞快。他往后退了两步,摸到车间墙上挂的一排工具,摸到一把长柄管钳,比扳手长出一截。他拎着管钳绕到那三只冰尸侧面,贴着电机堆慢慢靠近。最近的那只听见动静转过头,刚张开嘴,张虎一管钳抡在它膝盖弯上。冰尸往前一扑,跪进水里。张虎紧接着第二下砸在后脑勺上,“噗”一声闷响,脑袋砸进水面,不动了。另外两只扑过来,张虎往后退,踩在电机底座上,居高临下。第一只扑到脚边,他一脚踹在肩膀上,冰尸后仰砸倒第二只,两只滚成一团。张虎跳下来,管钳抡圆了照着脑袋挨个敲,两下解决。

【叮!击杀初级冰尸×3,获得30点抗寒积分。随机物资:压缩饼干×1、矿泉水×1、棉袜×1。】

张虎嘴角抽了一下。棉袜,行吧,总比没有强。

“还活着吗?”他冲那男的喊。

“活着!活着!”那男的手脚并用地从柜子后面爬出来,安全帽都歪了,“兄弟你太猛了——我叫刘建设,检修班班长,我在这猫了快俩钟头了!”

“张虎。别废话,跟我走。”

刘建设捡起撬棍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说:“我知道地下一层的路!侧门出去左拐第三个门就是下行楼梯,钥匙我这儿有!”他从脖子上拽出一根绳子,上面挂着把铜钥匙。

张虎看了他一眼:“你早干什么去了?”

“我一个人不敢下去啊!”刘建设苦着脸,“下面黑灯瞎火的,我就一把撬棍——”

“现在敢了?”

“跟着你敢。”

张虎差点气笑了。两人从侧门摸出去,果然第三个门就是下行楼梯,铁门锁着。刘建设哆嗦着把钥匙捅进去拧开,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水泥台阶,漆黑一片。张虎掏出刚摸的打火机,“咔”一声点着,火光映出底下堆满杂物的过道。地下一层比上面暖和不少,能听见管道里“咕噜咕噜”的水声——厂子虽然停运快一年了,但主管道里憋的水还没凉透。

“控制室在最里面,左拐第二间。”刘建设在后面小声说。

“你跟紧我,别出声。”

两人摸黑往下走。走了一半,张虎听见前面传来“咚……咚……咚”的闷响,像什么东西在撞墙,有节奏,不急不缓。他举着打火机往前照。过道尽头,一个穿保安大衣的冰尸正拿脑袋一下一下撞控制室的门。门是铁皮的,被撞得往里凹了一块。

张虎回头低声问刘建设:“电闸在控制室里面还是外面?”

“里面!但备用电站总闸在走廊右手第一个房间,那个门没锁!”

张虎把打火机递给刘建设:“你举着灯,站这儿别动。”

他拎着管钳摸过去。那冰尸听见脚步声,僵硬地转过头。张虎没等它叫出声,一管钳抡在太阳穴上,保安歪着倒下去。他又补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叮!击杀初级冰尸,获得10点抗寒积分。】

张虎推开控制室的门。里面空间不大,一排控制柜,墙上挂着供热系统流程图。赵小满说的总阀就在最里面那面墙上,一个红色的转盘手轮,旁边标注着“一次网回水总阀”。

“刘建设,去开备用电站总闸!”

刘建设把打火机往控制台上一搁,摸黑跑出去。几秒后,走廊里传来“咔嗒”一声合闸,控制柜面板上的指示灯“嗡”地亮了一排绿光。但紧接着刘建设又跑回来了:“闸推上去了,但主控柜显示有个回路跳了,得手动复位——就在走廊尽头那个铁柜子里。”

张虎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个冰尸刚才倒的位置。“……你欠我一包烟。”

他拎着管钳走过去,把复位开关拨上去。控制柜“嗡”地一声响得更沉了,整条走廊的灯管跟着闪了两下,亮了。

张虎回到控制室,双手抓住红色手轮,用力一拧。手轮开始转动,管道里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像整栋楼都在打呼噜。脚底下的地面微微震动,供热循环泵启动了。

“成了!”刘建设跑回来,满脸兴奋,“值班室那台监控还能看,我瞅见二楼三楼走廊的暖气片都开始热了!”

张虎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上去接赵小满,面板忽然又闪了一下。

【叮!供热循环系统已恢复。区域功能性奖励:抗寒积分×200。商城新品类解锁:武器/工具。】

【提示:修复/占领关键设施可获得额外积分奖励。】

他点开商城看了一眼,原本只有水、饼干、火柴、手电的列表下面多了几行灰字,现在已经亮起来了:消防斧(30积分)、工兵铲(50积分)、战术砍刀(80积分)、防刺背心(150积分)、登山绳20米(40积分)。

张虎盯着那把消防斧看了三秒,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卷了刃的管钳。“这特么才像话。”

他对刘建设说:“你上去接赵小满,三楼。我去开备用电站另一路,把检修车间和宿舍楼的照明恢复了。十分钟后控制室碰头。”

“好嘞!”刘建设这回腿不抖了,拎着撬棍就往楼上跑。

张虎没急着走。他打开面板,选了“兑换消防斧”。30积分划掉,手里一沉,一把红漆木柄的消防斧凭空出现,斧刃开过锋,闪着冷光。他把管钳别到后腰,拎着斧子试了试手感,分量趁手。

“赵小满,刘建设。”张虎念叨着这两个名字,往备用电站走,“一个懂阀门一个懂电路……”

他推开备用电站的门,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配电柜,嘴角勾了一下。“这他娘的是要让我搞基建啊。”

十分钟后,三人在地下一层控制室碰头。暖气片烫手,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亮着,把走廊照得通明。赵小满裹着刘建设从泵房拿来的棉袄,手里捧着一杯从供热管道接出来的热水,脸终于有了点血色。她没干等着——张虎和刘建设下去之后,她把三楼宿舍的暖气片摸了一遍,确认哪几片是热的,然后用螺丝刀把走廊尽头的窗户撬开一条缝,拿军大衣堵住,做了个简易通风口。地下室刚恢复供暖,万一有害气体超标,这条缝能救命。

刘建设蹲在墙角啃张虎分给他的半块压缩饼干,啃得嘎嘣响。

张虎把消防斧往桌上一搁。“说正事。这地方能守,但不能久留。”他看了一眼赵小满和刘建设,“你们俩,一个管设备一个管线路,这厂里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全给我列出来。”

赵小满放下水杯:“仓库里还有两吨煤,备用柴油发电机半箱油,检修车间有台电焊机和一堆钢管角铁。”

刘建设掰着手指头补充:“后院还有辆铲车,电瓶我前两天刚充过,打是能打着,就是刹车有点软。”

张虎听着,脑子里那个“无限囤货”的计划越来越清晰。“行。”他站起来,走到控制室门口,看着走廊尽头透进来的外头那点灰白的天光,“明天开始,先把这厂子围一圈铁栅栏。然后——”

他回头,看着两人。“然后出去杀东西。杀得越多,咱们活得越久。”

赵小满和刘建设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手里的热水杯攥得更紧了。

当天夜里,暖气烧得整栋楼热烘烘的。三人轮班,刘建设守上半夜,赵小满守下半夜,张虎第一个休息但根本没睡着,坐在控制台前面把面板翻来覆去研究了一整夜。他发现了两个之前没注意的细节。

第一,击杀冰尸掉落的“随机生存物资”,从压缩饼干到矿泉水到棉袜都有,甚至掉过一小瓶二锅头。东西不多,但全是过日子用得上的。

第二,商城最底下有一行小字,刚才没亮,现在灰蒙蒙地显出来了:【累计击杀达100,解锁“领地庇护”功能。当前进度:8/100。】

张虎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把消防斧握在手里转了一圈。“一百个。”他低声说。

窗外,远处河堤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咯咯”声,混在寒风里,像整座城市都在磨牙。

第三章:出门杀东西

张虎把刘建设踹出了门。

“你他妈倒是先告诉我往哪个方向走啊!”刘建设抱着撬棍缩在卷帘门旁边,北风把他的棉袄吹得鼓起来,像只受惊的土拨鼠。

张虎把消防斧往肩上一搁,回头看了一眼赵小满。赵小满站在值班室门口,手里攥着那把改造过的腰挂式螺丝刀,朝他点了一下头。意思是:你走,我盯着后门。

“东边。”张虎说,“顺着围墙根走,过去是条商业街,我记得有个五金店和一家小超市。”

“你记得?”刘建设瞪眼。

“讨薪之前在那条街上吃了三个月烩面。”张虎已经迈开步子,“走。”

两人贴着热电厂东墙的栅栏根往北摸。天阴沉沉地压着,看不出是上午还是下午。气温比昨天又低了些,张虎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三秒不散。

“张、张哥,”刘建设跟在他后面半步远的地方,压着嗓子,“你之前杀过多少个了?”

“加上昨天,十一个。”

“十一个……”刘建设咽了口唾沫,“我看那网上说,这种东西怕火,咱要不回去做几个火把?”

“你拿着火把,它扑过来的时候你往哪儿躲?”

刘建设想了想:“……也是。”

“闭嘴,看着后面。”

围墙尽头拐个弯就是商业街后巷。张虎蹲在拐角探头看了一眼,后巷里横着两辆撞在一起的私家车,车架子锈了一层,旁边扔着几个翻倒的垃圾桶。巷口对着的街上能看见晃荡的人影,七八个,分布在五金店和超市之间的那段路面上。

“超市门开着吗?”张虎低声问。

“看不清楚,好像卷帘门是半开的。”

张虎看了看地形。后巷跟商业街之间隔了一排两层商铺,商铺后墙上外挂的空调机位和排水管能爬。他指了指头顶:“我上房,从商铺楼顶绕到超市上面,看看里面的情况。你在后巷等着,看我手势。”

“什么手势?”

“我喊你,就是让你上来。我骂你,就是让你跑。”

刘建设嘴皮子哆嗦了一下:“你骂我的时候能不能用词明确点,比如——‘跑’?”

张虎没理他,踩着空调外机翻上了一层商铺平台。平台的防水层冻得发脆,踩上去嘎吱响。他蹲着往东摸到楼顶边沿,探头往商业街上看了半条街的视野。

街上晃荡的那七八个冰尸,明显比厂区里的灵活。胳膊和腿的关节没锈到打不了弯的地步,脚步虽然拖沓,但方向感很清楚,全在朝超市那个半开的卷帘门聚。其中两个已经蹲在门口,手伸进去往里够,卷帘门上全是抓挠的印子,有几道深得能看见铁皮底下的白茬。

张虎看了一圈,注意到五金店门口台阶上有个穿劳保鞋的冰尸,脚边掉了个编织袋,袋口敞着,露出半截撬棍和一把锤子。那东西原来应该是进来搬东西的,被咬了。

他又看了一下超市内部的格局,从楼顶的角度能看见货架之间的过道。生鲜区基本上空了,但靠里面那排货架还摆着不少东西,包装花花绿绿的。

张虎冲底下打了个手势,刘建设仰头看着,一脸茫然。张虎比了个“上来”的口型,刘建设左右看了看,学着张虎的样子踩着空调机往上爬,裤腿挂住一个铁片,“刺啦”一声。商业街上最近的两个冰尸同时抬头。

张虎骂了一声“操”,直接站起来抡起消防斧,从楼顶边沿翻下去,一脚踩在商铺的遮阳棚上,“哗啦”一声,整个人砸进商业街。他落地就着冲劲一斧子劈在最近那个冰尸的肩颈连接处,消防斧比管钳好使,一斧子下去半个脑袋歪到一边,那东西软倒在地上抽了两下不动了。

【叮!击杀初级冰尸,获得10点抗寒积分。随机物资:打火机×1。】

张虎没停。第二个冰尸刚转过身,他横着一斧抡在胸口,把它砸退三步,紧跟着一脚踹倒,斧子补在面门上。又一只从侧面扑过来,张虎拿斧柄卡住它脖子往前一顶,退了两步靠在车上,拿膝盖撞它小腹,顺势一斧背砸在太阳穴上。三只,前后不到二十秒。

“刘建设!下来!”张虎朝后巷吼了一嗓子,自己朝着超市门口冲。门口蹲着的那两个已经站起来了,还有一个从超市里面正往外挤。张虎一脚把卷帘门踹到底,铁皮门“哗啦”往下砸,卡在门口那个冰尸被压在门底,上半身在外头乱抓,下半身被铁皮卡死在门槛上。张虎一斧子剁下去,然后跨过尸体把卷帘门往上拽了三十公分,弯腰钻进去,又把门拉下来。

超市里黑了大半,只有靠街的几扇窗户透光。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着零碎的商品,踩上去嘎吱响。张虎扫了一圈,除了刚被他堵门口那只,里面还有两个——一个穿睡衣的老头冰尸在冷冻柜旁边蹲着,一个年轻女的卡在收银台和烟柜之间的缝里,出不来。张虎走过去一斧一个,干脆利落。女的那个卡得死,他拽着头发往外拖了半步才够着脑门。

【叮!击杀初级冰尸×3,获得30点抗寒积分。随机物资:压缩饼干×2、矿泉水×1。】

“张哥!张哥你没事吧!”刘建设的声音从卷帘门外头传来,压着嗓子,但能听出急得不行。

“没事。从后门进,超市后门通后巷。”

刘建设绕到后面敲了两下门,张虎拉开一条缝把他放进来。刘建设一进来就蹲在货架旁边喘,喘了两口抬头看见地上三具冰尸,脸又白了。

“别看了,干活。”张虎把帆布包扔给他,“拣能放住的、高热量、轻便的往里装。饼干罐头优先,瓶装水少拿,太重。烟、打火机、电池、绳子、胶带、刀具、药,全收。”

刘建设缓过劲来,推了个购物车在货架间翻:“张哥,这有几箱红烧肉罐头!还有两箱压缩饼干!方便面……方便面占地方,拿不拿?”

“拿两箱。”

“火腿肠呢?”

“拿。”

“卫生巾?”

张虎顿了一下:“拿。能止血能引火。”

“行家啊张哥。”

“少废话。”

张虎自己在超市里转了一圈,从柜台后面找到一把折叠刀和两条烟,又在五金货架旁边摸到了三把木柄螺丝刀和一卷生料带。他拿了一瓶二锅头,拧开盖抿了一口,辣得嗓子眼发紧,但胃里暖和了。

“张哥,货架底下塞着这个。”刘建设从货架最底层拖出来一个长条形的塑料箱,打开一看,里面是八根冷焰火信号棒,红黄绿三色。这玩意儿能烧二十来分钟,亮度高,还能当信号用。

“好东西,全收。”

两人在超市里装了满满两个购物车的东西。张虎从收银台底下翻出几个编织袋,把物资分门别类装好,用胶带把袋子口封死。刘建设扛了两袋,张虎自己背了三袋,腰上还别着斧子和折叠刀,兜里揣着烟和打火机。

“回去还是走原路?”刘建设问。

“走原路。但刚才那动静,街上剩下的肯定往这边聚了。”张虎从超市后门探出去看了看后巷,“你把货先扔后巷里,咱俩把外面清一遍,再一趟一趟往回搬。”

刘建设放货的时候手在抖,但没说什么。

两人从后巷摸回商业街拐角。果然,刚才的叫声和砸车动静引来了六七个,正在超市卷帘门前面扎堆。其中有一个明显不一样——个头比别人高出两头,身上穿的是那种加厚加绒的工装棉服,脸上的肉冻得发黑发紫,但四肢比例匀称,关节灵活,不是之前那种僵硬打摆的走法,而是在超市门口来回踱步,像条烦躁的狗。

“张哥,那个大的……不太对。”刘建设声音发紧。

张虎也看出来了。他盯着那东西看了十几秒,忽然发现它抬脚的时候,鞋底踩在冰碴子上“咔”一声碎了,普通冰尸踩上去最多滑一下,这玩意儿直接碾碎了。沉。重。大概率也更快。

张虎脑子里闪过面板上昨天看到的提示——进阶冰尸,积分更高,掉落更好。但他现在手里只有一把消防斧,刘建设那根撬棍在这种东西面前跟牙签差不多。

“别惹那个大的。”张虎压低声音,“把小的清完,大的要是不过来,咱们搬完货就跑。”

“要是过来呢?”

“你就跑。”

两人贴着后巷的墙根摸回超市门口。小冰尸散得比较开,张虎从侧面插进去,连劈两只,第三只被刘建设一撬棍捅在后腰上,捅了个趔趄,张虎补了一斧子。剩下三只围过来的时候,刘建设喊了一嗓子,把撬棍朝最近那只脸上扔过去,砸歪了脑袋,张虎趁机把另外两只解决。

【叮!击杀初级冰尸×5,获得50点抗寒积分。随机物资:五花肉罐头×1、火柴×2、电池×4、急救绷带×1。】

就在最后一只小冰尸倒下去的同时,那个大的转过头来了。它没有叫,没有“咯咯”声,就是转过来,两只灰白色的眼珠子定定地看着张虎和刘建设的方向,然后迈开腿,速度不快,但步子大,两三步就从超市门口跨到了两人十米开外。

“跑!”张虎吼道。

刘建设这回听懂了,转身往巷子里窜,连滚带爬。张虎在后面,把刚捡的半截砖头朝大冰尸扔过去,砸在胸口上,那东西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砖头,又抬起来,继续往前走。

“操,皮真厚。”张虎加快脚步追上刘建设,两人一前一后钻回后巷,推着装着货的购物车往热电厂方向狂奔。那个大冰尸追到巷口被两辆撞在一起的车挡住了,它伸手把其中一辆车的引擎盖直接掀得凹进去一块,从车顶上翻了过来。

“张哥你快看!”刘建设一边跑一边回头。

张虎看见了。这玩意儿翻车的动作利索得离谱,跟前面那些小冰尸完全两个物种。

两人冲回热电厂东墙的栅栏门口,赵小满已经把门打开了,正拿着信号棒当武器举在手里。

“进去!关栅栏!”张虎和刘建设把购物车硬推进去,赵小满咣当一声把铁栅栏门关上,插销落锁。那大冰尸追到栅栏外头,两手抓住铁栏杆开始晃,钢筋焊的栅栏被拽得“嘎吱嘎吱”响。

“它不会把栅栏拽开吧?”刘建设脸都绿了。

张虎盯着那东西看了两秒,从兜里掏出刚在超市拿的一根红色信号棒,掰断引信,伸到栅栏外面在它面前划着。强光亮起来的一瞬间,大冰尸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挡脸。张虎趁机把信号棒扔到远处地上,那东西被亮光引着,慢悠悠转身朝信号棒走过去了。

“光。”张虎喘了口气,“怕强光,至少不喜欢。记住了。”

赵小满接过两购物车物资,三个人来回搬了三趟才把所有东西运进值班室。刘建设瘫在地上直喘:“我操……我操,张哥你那信号棒也太好使了。”

“就八根,省着用。”

张虎把物资在值班室地上摊开清点:红烧肉罐头六箱、压缩饼干两箱、方便面两箱、火腿肠三箱、矿泉水四提、二锅头两瓶、烟三条、打火机十几个、电池一大把、信号棒七根、急救绷带一卷、五花肉罐头一个、生料带两卷、折叠刀一把、螺丝刀三把,还有从冰尸身上摸出来的打火机两个、火柴三盒。

“够吃几天了。”赵小满在旁边算了一下,“省着吃,三个人能撑半个月。”

“半个月不够。”张虎把烟拆开,点了一根,靠在墙上抽了两口,“面板上那个100杀解锁的东西,我估计就是个正式据点系统。现在16个了。还差84。”

“84个……”刘建设从地上坐起来,“刚才那个大的要是再多几个,咱仨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所以得先弄死它。”

刘建设瞪眼:“你还想主动去惹它?”

“它就在外面街上晃,哪天栅栏被它晃开了,咱们连跑都来不及。”张虎把烟掐了,“但我没打算正面干。你刚才说后院那辆铲车,刹车软对吧?”

“……对。”

“铲车前面焊个铁架子,焊成尖的,你跟我说电焊机好使?”

“好使是好使……”

“那就好使。”张虎站起来,“赵小满,你把值班室监控调出来,盯着街面上那个大的,它什么时候走到超市门口那个位置——就是靠墙根那排车的边上——你喊我。”

“你要开铲车撞它?”赵小满问。

“撞完就收工。”张虎从地上拎起那把消防斧,“剩下的,慢慢来。”

当天下午,张虎和刘建设在检修车间后面焊了一下午铁架子。刘建设一边焊一边嘀咕:“我修了二十年设备,头一回焊这玩意儿——你确定这角度能扎进去?要不改平头的?”

“尖的。要保证它能卡在肉里,跑不掉。”

“万一把车也卡住了呢?”

“那就不要了,弃车跑。”

“铲车好几吨呢——”

“那你焊结实点。”

刘建设闭嘴了,低头继续焊。

傍晚的时候,赵小满从值班室探出头喊了一嗓子:“张虎!那东西晃到超市门口那排车边上了!”

张虎把焊帽一摘,拍了拍刘建设的肩膀:“电瓶满电?”

“满的。”

“行。你留在车间里,把卷帘门开一半等我。赵小满,你把红色信号棒拿到东墙头准备着,我要是没撞着它,你点信号棒往远处扔,帮我引开。”

赵小满点了点头,把信号棒攥在手里。

张虎上了铲车,挂挡,松离合。铲车“突突突”地吼起来,从后院卷帘门冲出去,拐了个弯,对准商业街方向。那头大冰尸正背对着他,在超市门口晃荡。张虎踩死油门,铲斗前面的尖头铁架子对准了那东西的后背。十米、八米、五米——

大冰尸听见了动静,转过头。张虎看见它那张冻得发黑的脸转向自己,眼珠子浑浊里透着一点不该有的反应速度。但它没来得及躲。铲斗上的铁尖子扎进它胸口,从后背透出来一截。铲车推着它一路撞在超市外墙上,墙面“轰”一声裂了一片。那东西被钉在铲斗和墙之间,两手乱抓,指甲在铲斗铁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张虎倒了一下车,铲斗拔出来,大冰尸胸口一个碗大的洞。它还没倒,摇摇晃晃站了半秒,张虎推了二挡又撞了一次。这回铲斗直接把它铲倒在地,前轮从它下半身上碾过去。

【叮!击杀进阶冰尸,获得100点抗寒积分。随机生存物资箱×1。额外奖励:冰尸血清×1。】

张虎没空看。他从铲车上跳下来,一斧子剁在大冰尸的后颈,确认它彻底不动了,才拽着它一条腿拖到铲斗边上,拿铲车推回热电厂后院。

刘建设从卷帘门后面探出头来:“死了?”

“死了。把门关上,晚上加餐,开个红烧肉罐头。”

刘建设愣了两秒,咧嘴笑了:“我操,张哥,你真把这玩意儿干了?”

“干活。”张虎把铲车熄了火,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明天把铲斗修一下,那铁架子焊歪了,刚才差点卡住。”

赵小满从东墙头跑过来,看了看地上那个大冰尸,又看了看张虎,嘴唇动了两下:“你这人——”

“怎么了?”

“没什么。”赵小满摇了摇头,转身往值班室走,“我去热罐头。你抽根烟歇会儿吧,手都在抖。”

张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拿烟的手,确实在抖。他点了根烟,靠在铲车轮子旁边,把面板调出来看了一眼。

【当前击杀:17/100。】

“还差83个。”张虎吐了口烟,看着天上压下来的灰云,忽然笑了一声,“这一天天的,跟上班打卡似的。”

刘建设从旁边凑过来:“张哥,明天干啥?”

“明天把超市那边剩下的东西全搬回来。然后——”他看了一眼大冰尸掉出来的那个物资箱,还没开,“然后开箱子。看看这玩意儿给了什么好东西。”

当天夜里,三个人围着值班室的铁桌子吃了一顿红烧肉罐头炖方便面,配着半瓶二锅头。刘建设喝多了,坐在墙角絮絮叨叨讲他年轻时候在厂里修锅炉的事。赵小满拿着一张热电厂的老厂区图纸在灯底下画圈,把周围几条街上的建筑挨个标了标记。

张虎没喝酒。他开了那个物资箱,里面掉出来一把带鞘的猎刀、两盒步枪子弹(张虎没有枪)、一包止血粉和一个望远镜。他把猎刀别在腰上,望远镜挂在脖子上,子弹收进抽屉里。

临睡前,他站在值班室门口抽烟,看着后院那辆铲车和地上大冰尸留下的血迹。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河水的腥气和远处什么东西腐烂的甜味。赵小满从里面走出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没说话。

“这地方能守多久?”她忽然问。

“看情况。”

“什么情况?”

张虎把烟头弹进雪地里,看着那一点火光“滋”地灭掉。“看咱们杀得快,还是它们来得快。”

他转身进了屋,把消防斧立在门边,帆布包枕在头底下,闭眼睡了。赵小满在外面又站了一会儿,把军大衣裹紧了些,跟着进去了。

远处,城南方向,又响了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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