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三百六十二天。
我攥着初代扫码收编机蹲营地啃红薯。
刚收完几批变异怪。
002的信号突然冒头。
浮空塔飘在荒漠上空。
连塔门的考官晏祈。
都没料到自己迎面撞上的是反向招人的我。
1 浮空塔现身
滴——
初代扫码收编机的屏幕，突然在我兜里疯狂震。
红光跳得像过年放炮仗。
我正蹲在营地门口啃烤红薯，嘴角沾了一圈黑。
阿彪靠在旁边啃人的钢条，咔嚓咔嚓嚼得香。
邵铮在擦他那把磨得发亮的短刀，擦得火星子乱冒。
孟绡指尖转着个注销芯片，抬眼看向我。
我把红薯往兜里一塞，掏出机器。
屏幕上跳出个红得发烫的坐标点。
旁边跳着三个大字：002。
我“嚯”地一下站起来。
找了快半个月的002，总算冒头了。
坐标在西边三百公里外的荒漠上空。
不是地面。
是飘在半空中的东西。
阿彪把钢条渣子咽下去，凑过来瞅了一眼。
“付姐，浮空城啊？咱这趟又要开张？”
邵铮把刀一收，背上背后的弩。
“我去探路。”
孟绡把芯片收进袖口，脸色难得有点凝。
“这信号强度，比我以前那台注销机强十倍。”
“小心点。”
我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怕啥，都是出来打工的，谁还能比谁高贵。”
“大不了收编过来当小弟。”
半小时后。
四辆改装皮卡卷着黄沙，往荒漠冲。
路两边全是末世留下来的烂车子壳。
风刮得窗户哐哐响。
阿彪坐在副驾，半个身子探出去，嚎得像大鹅。
岩魁跟在皮卡后面跑，吨吨吨踩得地面坑坑洼洼。
跑了整整六个钟头。
远处地平线上，终于看见了那东西。
我抬头眯起眼。
一座黑灰色的巨塔，就那么悬在半空中。
塔尖戳进厚厚的云里，塔身一圈一圈亮着蓝幽幽的光。
连个支撑的地方都没有，就那么稳稳浮着。
地面连它投下来的影子都快盖住半个镇子。
皮卡停在塔底下。
我们五个站在黄沙里，仰着脖子往上瞅。
阿彪嘴张得能塞下一个西瓜。
“我靠，这玩意也太能摆谱了。”
“盖这么高，房租不要钱啊？”
孟绡往前迈了半步。
袖口的注销芯片发烫。
“不对劲，这里的规则和外面不一样。”
“所有我们之前签过的契约，在这效力会打折扣。”
我没说话。
就看见悬空塔正中间的入口，唰地亮了。
一行血红色的大字，浮在半空中。
【闯关考核】
【失败者全部重置】
我挑了下眉。
重置？
听着比注销还狠。
下一秒。
塔口的光里走出来个男人。
一身黑衣服，裤线笔挺，连点灰都没沾。
手里握着个泛蓝光的扫码器。
那机器外壳的纹路，和我手里初代机的纹路，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就是颜色蓝得晃眼。
他往塔口一站，眼神扫过来。
像人事经理筛简历似的。
最后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收编机上。
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我是晏祈。”
“浮空塔主考官。”
“要想过这塔，规矩很简单。”
他抬了抬手里的蓝光扫码器。
“先交出你的所有员工。”
2 重置的狠活
晏祈这话一出口，阿彪当场就炸了。
“啥？交出员工？你小子搁这儿做梦呢？”
他往前跨一步，丧尸尖牙都露出来半寸。
岩魁在后面低低吼了一声，拳头捏得咯吱响。
我抬手把阿彪拦回来。
眼皮抬都没抬，盯着晏祈手里那台蓝光机。
“交是不可能交的。”
“大家出来混，各带各的团队，凭啥给你？”
晏祈脸上没半点表情，指尖在扫码器屏幕上一划。
塔门往两边自动滑开。
一股子冷飕飕的风从里面涌出来。
“不交，那就考核。”
“第一轮，打赢他们。”
他往旁边侧了侧身。
五个浑身缠着黑铁索的家伙从塔里走出来。
有俩是两米多高的变异利爪兽，剩下三个竟是气息不弱的人类异能者。
一个个眼睛发直，浑身杀气腾腾，却没有半点活人的神志。
阿彪吐了口唾沫。
“就这？付姐你歇着，俺俩五分钟搞定。”
他拎着个钢管就冲上去了。
岩魁迈着大步跟在后面，石头一样的拳头直接砸向最壮的那只利爪兽。
金属碰撞的脆响瞬间炸开。
黄沙被掀得满天飞。
邵铮摸出弩，手指扣在扳机上，时刻盯着战局补刀。
孟绡站在我身边，眉头越皱越紧。
指尖的注销芯片烫得能煎鸡蛋。
“不对。”
“他们身上的契约痕迹，不是普通的签上去的。”
“像是被硬生生钉在骨头里的。”
我刚要开口，那边战局突然变了。
最边上那个人类异能者被阿彪一钢管敲得后退。
他后腰刚好对着晏祈的方向。
晏祈抬了抬手腕。
蓝光“唰”地扫过去。
滴——
一声轻响。
那个异能者身上原本死死钉着的黑铁索，当场寸寸断成碎渣。
他眼睛里的呆滞瞬间变成赤红。
之前刻在身上的契约烙印直接烟消云散。
整个人张嘴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嘶吼，力量突然暴涨三倍，连身边的利爪兽都扑上去乱咬。
失控了。
彻底疯了。
阿彪都被他一爪子扫得退了三步，脑门上的丧尸毛都差点被薅掉一撮。
他懵了。
“我靠这啥情况？自己人打自己人？”
孟绡脸色骤变。
“这力量比注销狠多了！注销只是撕毁契约，这个是直接把人打回没签过任何契约的原始狂暴状态！”
我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晏祈握着蓝光机，眼神冰冷扫过来。
“看到了？”
“我的重置，能清零你所有手下的契约。”
“不想他们变成这样，现在交人，还来得及。”
3 扫不动岩魁
我往前踏了半步。
鞋底碾过散在沙地上的半块白石头。
“清零我所有手下？”
“口气挺大。”
晏祈指尖在蓝光机屏幕上轻轻一划。
疯了的异能者和利爪兽瞬间停在原地。
他抬下巴指了指塔里。
“不信，可以试。”
我回头拍了拍阿彪的肩。
阿彪脑门上还留着刚才被薅出的白印子，一脸不服。
“付姐！俺跟他干了！俺就不信他能把俺也扫疯！”
我冲他摇摇头。
兜里摸出对讲机按了一下。
营地那边放出来一只早上刚收编的侦察变异鼠。
灰毛，巴掌大，尾巴甩得飞快。
是今早刚在路边洞里逮到的，签的临时契约。
底层代码还没来得及改。
小耗子窜到我脚边，吱吱叫了两声。
我抬下巴朝晏祈那边点了点。
“去，上他跟前溜达一圈。”
小耗子吱的一声就窜出去了。
跑得飞快，转眼就到晏祈脚边三尺远。
晏祈没躲。
眼皮都没撩一下，抬腕一扫。
蓝光“唰”地精准罩住小耗子。
滴——
轻响落地。
刚才还乖乖听指令的小耗子当场炸毛。
眼睛瞬间红得要滴血，体型噌地胀成猫那么大。
张嘴吱地一声怪叫，连方向都不认了，张嘴就啃身边的沙子，牙都崩掉两颗还在疯啃。
阿彪看得后颈皮一凉。
“我去……这也太狠了。”
晏祈眼神带着点笃定的冷。
“现在信了？”
“你的所有契约，在002面前都是一张一撕就碎的纸。”
他目光扫过我身后站着的岩魁。
抬手，蓝光直奔岩魁面门。
“不如从他开始。”
谁也没料到他说动手就动手。
那片蓝光亮得刺眼，瞬间把岩魁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滴——
扫码声清晰得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攥紧了兜里的初代机。
阿彪嗷一嗓子就要往上冲。
下一秒。
蓝光散了。
岩魁站在原地。
山岳似的身子连晃都没晃一下。
拳头还捏着，掌心里刚才攥的那块黄沙，顺着指缝往下漏。
他眨了眨眼。
挠了挠石头雕刻似的后脑勺。
“干啥？”
“扫我干啥？”
晏祈脸上那点笃定的冷，“咔哒”一声碎了。
4 藏着的小纸条
晏祈盯着岩魁，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指尖在蓝光机屏幕上疯狂划动，一行行数据跳得飞快。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刚才那一下重置明明成功触发了，怎么可能半点反应都没有？
阿彪当场就乐出了声，指着晏祈哈哈大笑。
“喂！你那破机器没电了吧？要不要俺给你咬块钢条当充电宝？”
邵铮搭箭的手都松了点，嘴角挑出点笑。
孟绡指尖的注销芯片终于凉了下来，她长出一口气。
“是我们之前改写的底层契约生效了。”
“本源印记和付满的初代机绑死了，重置擦不掉。”
晏祈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不信邪，抬腕又扫向阿彪。
蓝光第二度亮起来，把阿彪从头到脚裹住。
滴——
扫码声又响。
阿彪叉着腰站在蓝光里，还冲晏祈做了个鬼脸。
“来！给爷整个活！”
蓝光退去。
阿彪连根头发丝都没乱，甚至还打了个饱嗝。
晏祈握着机器的手指，指节都泛白了。
“不可能。”
“从来没人能免疫我的重置。”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塔门“轰隆”一声彻底拉开。
第二层里面乌泱泱走出来十几号人。
有背生双翼的猛禽变异者，有浑身覆甲的重甲武士，每一个气息都比第一层那几个强出好几倍。
这是第二层考官小队。
“就算你们能抗住重置，也闯不过这层。”
晏祈声音冷得像冰，手一挥。
“上。”
十几道强悍气息瞬间压过来，连脚下的黄沙都被劲气刮得往两边分。
邵铮弩箭瞬间离弦，精准钉向最前面那个重甲武士的面门。
岩魁踩着大步冲上去，一拳砸得地面裂出半米宽的缝。
阿彪拎着钢管跟在后面，嗷唠一嗓子就扑进战团。
刀光拳风撞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我抱着胳膊站在圈外看。
打了没三分钟。
那个背生双翼的猛禽考官擦着阿彪的肩掠过去。
翅膀尖往我这边飞快一晃。
一张小纸条，轻飘飘落在我脚边。
我挑眉捡起来。
纸条上没有字。
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拳头，旁边点了三个点。
那人交手的间隙，眼角余光飞快扫了我一下。
嘴型动了动，没出声。
我捏着那张纸条，后背猛地一麻。
他们不想被重置。
5 塔灵出声了
我指尖蹭过那张皱巴巴的小纸条。
纸边磨得起毛，明显是在他贴身藏了很久。
晏祈站在塔门边上，把全场动静都收在眼里。
他瞥见我捏着纸条，眉梢挑了下。
只当我是想趁机诱降。
嘴角扯出点嘲讽的弧度，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别白费功夫。”
“他们根本记不起你说什么。”
我没理他。
抬手打了个响指。
邵铮立刻收弩，抽身往后跃出三步。
岩魁紧跟着收拳，闷声退到我身侧。
阿彪一钢管砸在空地上，逼退扑到跟前的重甲武士。
“都停手！”
我喊了一嗓子。
战团里的十几号人齐刷刷顿住动作。
眼神直勾勾盯着我，杀气没散，却没再往前冲。
空气里飘着黄沙和铁甲摩擦的铁锈味。
我往前迈了两步，走到猛禽考官跟前三米远的地方。
他翅膀还张着，翼尖绷得笔直，随时都能劈下来。
我把那张画着小拳头的纸条举起来。
“这东西，不是没神志的人能画出来的。”
“你们醒着，对不对？”
他瞳孔极细微地缩了一下。
没说话。
翅膀往回收了半寸。
晏祈脸色瞬间变了。
“别跟他们废话！考核继续！”
他抬腕就要按扫码器。
可他手指刚碰到屏幕，整座浮空塔突然震了一下。
嗡——
厚重的低频震颤从塔身深处涌上来。
脚底下的黄沙哗哗往两边流。
黑灰色的塔墙上，陡然亮起密密麻麻的蓝白色数据流。
像无数蠕动的小蛇，顺着墙面一路爬满整座塔身。
一道低沉沙哑的意识音，直接砸进所有人脑海里。
没有声源，却清晰得像贴在耳边说。
【继续考核】
【筛选持有者】
晏祈握着蓝光扫码器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我兜里的初代机“嘀嘀”狂响，红光蓝光交替闪，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
阿彪耳朵抖了抖，凑过来小声嘀咕。
“付姐……这塔，说话了？”
6 考官也是打工仔
全场死寂三秒。
那道意识音说完就没了。
浮空塔却还在微微发颤。
墙上的数据流爬得更快，蓝光明明灭灭照得人眼晕。
猛禽考官翅膀耷拉下来，喉结滚了一下。
第一次开口，声音哑得像磨沙子。
“每三十天。”
“我们就会被塔扫一遍。”
“记忆清空，打回最疯的状态，接着跟闯塔的人死斗。”
重甲武士抬手，“哐当”一声拆掉自己面甲。
露出下面一张全是旧疤的脸。
他指节敲了敲胸口铁甲。
“上次清醒，还是三个月前。”
“有人拼着死给我塞了半块干粮，我藏到现在。”
旁边的长鞭女考官也把手松了。
长鞭“啪嗒”砸在沙地上。
“我们早就不想打了。”
“谁赢了考核，谁输了考核，最后都要被重置。”
“循环。”
晏祈站在塔门口，脸色白得像纸。
他手里的蓝光机差点拿不稳。
我猛地转头看向他。
“你早就知道？”
晏祈垂着眼，睫毛颤得厉害。
半晌，他点了下头。
“我比他们还早。”
“三年前我醒过来，手里就握着这台002。”
“塔告诉我，我是主考官。”
“我但凡敢说半个不字，第一个被重置的就是我。”
他抬胳膊撸起袖子。
小臂内侧皮肤下面，嵌着一道淡蓝色的契约纹路，像虫子似的微微动。
“上次我试着放跑一个考生。”
“半条记忆直接被清空，在床上躺了三天才醒。”
阿彪听得嘴都合不上了。
“合着你也是个打工的？”
“还是个被扣了身份证的打工仔？”
晏祈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难看。
话音刚落。
整座浮空塔骤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塔壁上的数据流瞬间变成刺目的猩红色。
那道低沉的意识音再次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警告】
【考官晏祈，违规泄露信息】
【十秒后强制重置】
晏祈小臂上的蓝纹瞬间亮得快要烧起来。
7 塔是原型机
蓝光顺着晏祈的小臂往他肩颈爬。
他疼得额角青筋暴起，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我兜里的初代机嗡嗡震得快要脱手飞出去。
孟绡往前一步，指尖注销芯片猛地按在地面黄沙上。
“它在掀所有人的契约底！”
“我们身上的签印都在被强行往外扯！”
阿彪嗷唠一嗓子把钢管往地上一戳。
地面震得掉渣。
“凭啥随便整人！讲不讲理啊！”
没用。
整座浮空塔的压制力场瞬间铺开。
空气重得像灌满铅，压得人胸口发闷。
岩魁脚下的黄沙直接结成了硬石，把他鞋底子都粘死在地上。
那道意识音裹着数据流砸下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所有外来契约无效】
【交出初代收编机】
【否则全员永久重置】
十几位考官身上也亮起蓝光，他们满脸痛苦，指甲抠进掌心。
马上就要被强行打回狂暴状态。
邵铮短刀出鞘，刃口在蓝光下反光。
“拼了，杀进塔底。”
我抬手按住他的刀。
没理那道叫嚣的意识，盯着塔身扫了一圈。
孟绡突然眼睛骤缩，失声喊出来。
“不对！”
“这塔根本不是什么科研建筑！”
“它整个就是一台初代原型机！”
我脑子“嗡”的一下瞬间通了。
难怪三台扫码设备的纹路一模一样。
难怪它能随便覆盖所有契约。
001、002、003全是从它身上拆下来的零件！
这根本不是什么浮空载着个机器。
这塔本身，就是三台扫码器的老祖宗。
阿彪傻了。
“合着我们打了半天，对手是个巨型扫地机器人成精了？”
话音刚落。
塔底轰隆一声巨响。
最底层的楼板直接裂开一道大口子。
海量数据流像瀑布似的从裂缝里涌出来，一道占满半片天的巨眼缓缓在塔中心睁开。
那道意识音带着碾压一切的绝对威压，直接砸在我头顶。
【渺小入侵者】
【你凭什么拿着我的碎片到处签契约？】
8 反水帮队友
巨眼悬在塔心。
数据流翻涌得像海啸，压得四周空气都在噼啪爆响。
阿彪把钢管横在胸前，丧尸尖牙全部露了出来。
岩魁往前踏了一步，把我半个人护在身后。
邵铮弩箭搭弦，箭尖死死瞄准那只巨眼。
我却没慌。
手里初代机的震动反而慢慢稳了下来。
“凭什么？”
“就凭你这堆零件散出去的年头，我一直在老老实实签平等契约。”
“不像你，搁这儿搞强制九九六无限循环。”
那道意识音猛地炸响。
【放肆】
巨眼扫下一道光柱，直奔我面门砸来。
孟绡袖口中的注销芯片瞬间飞出去，在半空张开一道淡银色的契约屏障。
光柱撞在屏障上，炸起漫天蓝光。
“撑不了十秒！”孟绡脸色发白，嘴角溢出血丝。
“它在啃我的注销权限！”
我把她往身后一拉。
“走，直接去塔底找它。”
“在这儿跟它隔着墙嘴炮，纯纯浪费时间。”
我率先往大开的塔门里冲。
阿彪嗷唠一嗓子断后，钢管舞得密不透风。
邵铮弩箭开路，把沿途扫过来的数据流箭雨一一钉碎。
晏祈愣在原地，小臂上烧得发烫的蓝纹还在刺痛。
巨眼的声音同时砸进他脑子里。
【拦住他们】
【否则立刻重置】
他攥紧手里的002扫码器，指节捏得发白。
几秒的犹豫后，他抬腕，非但没对准我们，反而反手一道蓝光扫向追过来的数道数据流。
滋啦——
数据流被重置能力扫中，当场散成一片碎光。
所有人都懵了。
晏祈抬眼看向我们，声音发哑。
“我帮你们挡三分钟。”
“快往下走。”
长鞭女考官率先反应过来，长鞭一卷抽碎身旁涌来的两道蓝光。
“我们跟你们一起冲！”
十几位考官同时动手，杀得沿途数据流节节败退。
一行人硬生生在密布蓝光的塔道里劈出一条路。
踏过最后一层楼梯，眼前瞬间开阔。
整座塔的底层，没有墙，没有房间。
一望无际的蓝白色数据流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半透明晶核。
巨眼就浮在晶核上方，死死盯着我。
那道意识音不再压抑，带着翻涌的怒气轰然炸开。
【你们这群叛逃的碎片】
【也配跟我对抗？】
9 谈条件不打架
数据流卷着劲气拍在脸上，生疼。
阿彪钢管往地上一顿，就要往上冲。
我伸手把他拦住。
“急什么。”
“谈条件嘛，打打杀杀多费劲。”
我往前踏了一步，指尖在初代机屏幕上划了两下。
之前所有签过的契约模板，一行行亮在屏幕上。
没有霸王条款，没有强制烙印，连离职申请通道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标着。
“你造出来这些扫码器，本来是想搞什么？”
我抬眼瞅着那只巨眼。
“总不至于就是为了抓一帮人天天重置玩循环play吧？”
巨眼的数据流猛地翻涌了两下。
显然没料到我会问出这话。
【我在找合格的持有者】
【之前所有拿到碎片的人，全在搞奴役，签完就往死里薅手下，到处乱杀】
【最后全搞崩了】
【我只能重启，一遍一遍循环筛人】
旁边十几个考官都傻了。
合着他们遭了好几年的罪，根源是之前的考生全是黑心老板？
我乐了。
“巧了。”
“我手底下这帮人，工资从来没拖欠过。”
阿彪立刻凑过来点头如捣蒜。
“包吃住！每周还能摸鱼半天！付姐绝对业界良心！”
孟绡擦了擦嘴角的血，语气平静。
“契约自由签订，想走随时走，没人会锁你的印记。”
巨眼沉默了。
翻涌的数据流慢了下来。
显然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持有者。
【你说的好听】
【赢下我的最终测试，我跟你走】
【输了，你们所有人全部永久重置，连渣都不剩】
巨眼猛地亮得刺眼。
底层所有数据流瞬间拧成一股粗大的光鞭，带着能碾碎一切的力道往我们这边抽。
晏祈瞬间挡在最前面，抬腕把蓝光扫码器开到最大功率。
滋啦——
半道光鞭被他拦下来，他胸口狠狠震了一下，一口血顺着嘴角往下掉。
长鞭女考官几人同时扑上来，用身体硬生生扛住另一半抽过来的力道。
“我们帮你撑着！”
巨眼的声音里带着点疑惑。
【他明明是我嵌了枷锁的人，为什么要帮你？】
我手里初代机猛地贴紧掌心，屏幕上跳出一个全新的契约模板。
“因为他算准了，跟着我混，不用再被你强制重置上班打卡。”
我抬步往那枚半透明晶核的方向走。
没人拦我。
所有考官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道巨眼死死盯着我，数据流在我头顶缠成密不透风的网。
【站住】
【再往前一步，测试立刻启动】
我掏出初代机，指尖悬在扫码键上。
“启动就启动。”
话音刚落，整座浮空塔突然剧烈晃了三下。
晶核周围的数据流瞬间像疯了似的旋转起来，形成一道吞人的蓝色漩涡。
【最后问你一次】
【你真的确定，要赌上所有人的自由跟我签这份约？】
10 新坐标苏醒
风裹着数据流刮得脸生疼。
我脚步没停，几步走到半透明晶核跟前。
初代扫码收编机屏幕亮得晃眼。
我指尖飞快敲了三下，把刚拟好的新契约直接投屏在半空中。
没有奴役条款，没有强制绑定，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甲方付满，乙方浮空塔源核。
平等签约，同工同酬。
源核保留所有自主意识，薪资包下全塔能源供给，每年带薪检修假三十天。
要是干得不顺心，随时能提交离职申请，绝不强制锁留。
巨眼僵住了。
翻涌的漩涡“唰”地慢下来。
它活了成千上万年，筛过无数持有者。
上来就要死要活抢权限的有，跪地求饶喊主人的有，上来就掏机器要打架的也有。
开入职offer的，它头一回见。
【你……要跟我签平等契约？】
那道意识音都带了点卡顿。
“不然呢？”
我抬了抬手里的初代机。
“你这么大一座浮空塔，搁这儿飘着当考官太屈才了。”
“以后当咱们收编部总部，办公场地直接拉满，不比你在这儿搞循环爽？”
晶核颤了颤。
浮在半空的巨眼慢慢软了下来。
笼罩整座塔的恐怖压迫力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我同意】
下一秒。
我按下扫码键。
叮——
清脆的签约提示音响彻整座浮空塔。
刺目的蓝光瞬间褪成暖融融的白光，顺着塔身一路往上蔓延。
晏祈小臂上嵌了三年的蓝纹，寸寸碎裂掉成碎光。
十几位考官身上钉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黑铁索，全都哗啦一声碎了满地。
没人被重置，没人失控。
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是憋了好几年的松弛。
晶核缓缓飘到我掌心，温温热热的像块暖玉。
我兜里的初代机连续弹出十几条收编成功的提示。
猛禽考官翅膀一收，率先走过来。
“我叫苍鹰，战力评级A，申请入职外勤岗。”
重甲武士把面甲全拆了，憨厚地笑。
“俺叫石刚，抗揍，啥活都能干。”
十几位考官排着队往我这儿递“简历”，差点把阿彪看傻了。
他戳了戳邵铮的胳膊。
“我的娘啊，咱公司这一下直接招了十几号顶级战力？”
晏祈擦了擦嘴角的血，走过来。
手里的002蓝光机已经彻底解除了控制，屏幕亮得正常。
“我对重置、契约审核流程熟。”
他声音带点哑，眼神却亮。
“申请入职人事部主管，负责新员工签约核验。”
我乐了。
以前拿重置能力堵门的主考官，现在主动来当人事部老大。
这生意血赚。
刚要点头答应。
兜里刚收编完源核的初代机，突然疯狂爆响。
滴滴滴——
两道从未有过的高亮红芒同时跳上屏幕。
003！004！
两个全新的定位点同时弹出来，一个标在万里之外的深海底下，备注【潮汐型契约装置】；一个冻在南极冰川深处，连冒着的信号都带着冰碴子。
屏幕角落还跳着一行红得发烫的小字：
两台设备已同步苏醒。
下一秒。
深海坐标点突然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上万公里的海水，正往这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