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刚弹出来的001号设备提示。
指尖还沾着刚打赢主脑蹭上的电路灰尘。
三百公里外的沦陷区方向，突然冒出来阵阵凄厉的尖啸。
那动静不是普通丧尸的动静。
是上百台扫码机，同时集体预热启动的声响。
我兜里的五台扫码机，连着主脑刚传过来的共享地图。
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整个华夏版图上连片炸开。
1 扫码收丧尸
血腥味混着烂苹果味。
我蹲在超市收银台底下，大气不敢喘。
五分钟前，街上人还在抢鸡蛋。
下一秒，张牙舞爪的东西撞碎了玻璃。
我腿软，往收银台底下一猫，顺手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台老式扫码收银机。
线还插着。
屏幕亮着淡蓝色的光，上面一行字：
欢迎使用收编系统。
我以为是超市以前搞活动剩下的破机子。
门口传来拖拽声。
一只穿破洞保安服的丧尸晃进来，烂脸上还粘着半块我上周刚贴的促销海报。
这货我认识。
阿彪。
以前天天堵在超市门口，跟我要临期泡面吃。
我手心全是汗，扫码机被我带得滑出去。
“滴——”
红光扫过阿彪的腰。
他动作猛地定住了。
脑袋转了快一百八十度，咔嚓一声响。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要扑过来咬我了。
阿彪晃晃脑袋，烂手抬起来挠了挠后脑勺。
声音跟破喇叭似的，嗡声嗡气：
“老板。”
我愣了。
啥？
他又往前走两步，脚边踩碎了半罐可乐。
“报道。以前在小区干保安队长。”
“你这啥活啊？”
我盯着他嘴边还没擦干净的血沫子。
又看了看手里亮着灯的扫码机。
我以前干收银员，扫过米面油盐、袜子牙膏。
扫丧尸？
这剧本不对啊。
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梦。
“工……工资怎么算？”我鬼使神差张嘴。
阿彪歪头想了两秒。
丧尸的脑壳里掉出半颗玻璃球。
他浑然不觉：“管饱，能溜达，就行。”
我稳了稳神。
贪财的火苗子在我心口噌的一下就烧起来了。
管饱就行？
那超市后仓库临期面包，够他吃半年。
“行，入职手续算你办完了。”
“以后好好干，月底给你发两袋泡面加肠。”
阿彪听得眼睛（虽然已经混浊了）唰一下就亮了。
“谢谢老板！”
他啪一下，还敬了个歪歪扭扭的保安礼。
这动静不小。
超市卷闸门被外面撞得哐哐响。
一沓堆成山的丧尸，踩着路边的烂板凳往里面涌。
至少二三十只。
腐烂的手扒着货架，咣当咣当往下掉酱油瓶。
换半小时前我已经就地吓死了。
现在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扫码机。
屏幕右上角跳出来个数字：今日剩余收编次数，99。
我嘴角咧开了。
阿彪嗷一声冲出去。
拦在货架前面，把离得最近那只丧尸脖子一搂。
“老板要给你办入职，走个流程！”
我举着扫码机从收银台后面跳出去。
“滴。”
“入职成功，编号002。”
“滴。”
“入职成功，编号003。”
“滴。”
丧尸们往前冲的动作一个接一个卡死。
走廊里站成整整齐齐两排。
流着哈喇子，朝我齐齐鞠躬。
货架上的盐罐子都被震下来仨。
我掐着腰喘气。
满手都是扫码机的热度。
以前当收银员，天天站八小时，骂完顾客被经理骂，月薪三千累成狗。
现在呢。
二三十号丧尸员工全站我跟前。
全勤奖我都想好了。
身后冷库里传来咚的一声响。
铁皮门凹进去一块。
扫码机屏幕突然跳红。
一行字蹦出来，跳得人心慌。
【检测到变异目标，可收编，成功率37%。】
我转头看阿彪。
阿彪烂脸上露出点忐忑，又强行摆出保安队长的严肃样。
“老板，那里面……东西挺大。”
我搓了搓手。
贪财胆大的劲儿顶上来了。
大怕啥。
成功了，我就不止保安队了。
我这就有坐骑了啊。
我迈步往冷库走。
扫码机在我手里嗡嗡震动。
门后面的低吼声越来越近。
而我没看见。
超市二楼防火梯的阴影里，一个穿迷彩服的男人，黑沉沉的枪口，已经对准了我的后脑勺。
2 收编侦察兵
“砰！”
天花板掉下来块墙皮。
我身后那排丧尸员工齐刷刷一缩脖子。
阿彪一个箭步横在我前面，烂手往背后一护。
“谁他妈开黑枪！”
二楼阴影里跳下来个男人。
迷彩服裤腿磨破了，露出来的小腿上绷着几道旧疤。
手里突击步枪保险拉开，枪口稳稳对着我。
眼神冷得像刚从冰柜里冻过。
“邪教徒。”
他吐出来三个字，子弹上膛的咔哒声响得刺耳。
“操控丧尸害人，我现在就毙了你。”
我傻了。
啥邪教徒啊？
大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害人了？
我刚要张嘴解释，冷库里又是一声巨响。
铁皮门的合页直接崩飞了。
一道灰影子夹着冰碴子扑出来。
半人高的变异大灰鼠，爪子尖得跟刀片似的，皮毛上还挂着没化的冰碴子。
之前守仓库的几个丧尸当场就被挠飞出去，番茄酱甩得满墙都是。
男人眉头一皱，枪口调转就要射。
我眼疾手快扑上去。
别啊！
这可是37%成功率的潜力股！
打死了我上哪找这么壮的坐骑去？
他被我撞得胳膊一歪，子弹擦着变异鼠耳朵钉进面粉袋。
白面粉呼一下扬了满屋。
变异鼠被激怒了，嗷一声直奔我面门扑过来。
我手里扫码机都差点扔出去。
阿彪带着两个丧尸员工扑上去锁鼠腿。
结果仨人加起来都按不住它，反被甩得在地上滑出去三米远。
扫码机屏幕疯狂闪红。
【警告！警告！目标敌意峰值！收编成功率临时上浮至62%！】
我乐了。
福祸相依这词儿，今天我算整明白了。
那迷彩男还在后面喊：“你疯了？躲开！”
我没躲。
借着面粉烟雾往前一蹿。
整个人直接挂变异鼠脑门上了。
它狂甩脑袋，我死死薅住它两只耳朵，手里扫码机往下一怼。
“滴——！”
红光扫过变异鼠后颈。
它浑身的肌肉瞬间僵成石头。
甩出去的爪子悬在半空，连胡须都不抖了。
大灰脑袋慢慢转过来，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我骑在它脑门上喘气，头发上全是白面。
“报……报告老板。”
它声音细得跟老鼠药说明书似的。
“以前物流仓库扛过货，一吨的麻袋我都能拖三层楼。”
我还没说话，身后那个迷彩男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地上了。
他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指着我，又指了指脚边排得整整齐齐流哈喇子的丧尸队伍，半天憋出来一句。
“这他妈也行？”
我从变异鼠背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有啥不行的，我们这正规公司，入职都走流程。”
“刚才门口那几只，现在冷库这只，全是我亲手招的员工。”
阿彪凑过来，举起我刚才掉在地上的扫码机，动作比小区门口站岗的时候还标准。
那男的盯着扫码机看了半天，又看了看变异鼠老老实实蹲在角落啃冰坨子，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他伸手指自己胸口：“邵铮。退役侦察兵。”
“我躲在这楼里三天了，弹尽粮绝。刚才以为你在用邪术控尸。”
我哦了一声。
感情这位是个误会战友。
误会就误会吧，战斗力看起来倒是挺靠谱。
我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
手里的扫码机屏幕，毫无预兆地“叮”一声亮了。
【检测到高价值活体目标，体能属性远超普通人类。】
【是否发起入职邀请？】
【注：收编此类智慧战力，可100%共享其全部战斗经验。】
我眼睛亮了。
共享战斗力？
以后我还用得着亲自骑变异鼠冲锋陷阵？
直接躺平当老板啊。
邵铮还蹲地上捡枪，眉头皱得死紧，嘴里嘀嘀咕咕算什么：
“不对，二十三只丧尸加上A级变异鼠，全听你指挥……”
“这要是带到城外尸潮里，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我举起扫码机，悄咪咪绕到他身后。
红光都怼他后背上了，他还没察觉。
“喂，你后面这机子到底什么来头？”
他转头看我。
我冲他露出个无比和善的笑。
手指果断按下按键。
“滴——”
邵铮整个人猛地一震。
迷彩服下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神骤然放空两秒。
下一秒，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又抬胳膊摸了摸自己肩膀，整个人僵得跟电线杆子似的。
无数不属于他的零碎画面涌进脑子里。
丧尸的嗅觉、变异鼠的夜视能力，二十多只员工的视野在他眼前铺开。
他愣了三秒。
然后爆了句粗口。
“我靠？我现在能闻见仓库最里面那箱火腿肠啥牌子？”
我拍他肩膀。
“欢迎加入收编部，邵副队。”
丧尸员工们齐齐鼓掌。
拍得烂手啪啪响。
变异鼠都激动得直立起来，两只前爪拍得直响。
我正乐着呢。
超市外面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嗡嗡声。
邵铮脸色瞬间变了。
他扑到破窗户边上往外看。
远处天空，一架印着黑塔标记的军用直升机，正朝着超市这边低空盘旋过来。
螺旋桨刮得地上的丧尸碎衣服满天飞。
扫码机屏幕突然跳出来一行提示。
【检测到大型武装势力靠近。】
【对方携带重型热武器，收编成功率：41%。】
我还没反应过来。
直升机上已经垂下来绳梯。
一个个穿着防暴服、端着冲锋枪的壮汉，正顺着梯子往下滑。
最前面那个领头的男人，戴着银闪闪的金属面罩，手里举着个大喇叭。
喇叭声震得超市玻璃直颤。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黑塔联盟！”
“立刻交出你手里的控尸设备！你，还有你的怪物部队，全部归联盟征用！”
3 硬刚黑塔小队
大喇叭的回音绕着超市货架转了三圈。
我手里的扫码机还在跳数字。
40%。
39%。
这成功率还往下掉。
邵铮一把把我按到货柜后面。
子弹“哒哒”扫在我们刚才站的地方，迸出一串火星子。
货架上的泡面哗啦啦往下掉，砸得我脑壳疼。
“他们有重火力，硬拼不行。”
邵铮摸出腰间最后一颗手雷，指节捏得发白。
阿彪带着丧尸员工瞬间围成个圈，把我牢牢护在中间。
一只只烂手举起来，连流哈喇子的节奏都齐了。
变异鼠“吱”地叫了一声，爪子刨地，把地板挠出几道深印子。
我扒着货柜缝往外瞟。
外面站了二十多号防暴兵。
冲锋枪全对准了超市大门。
那戴金属面罩的领头人，脚边还堆着两箱火箭弹。
这阵仗。
我一个前超市收银员哪见过。
但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扫码机。
屏幕右上角今日剩余收编次数，还剩72。
怕啥啊。
41%就41%。
当年我收银点错两千块钱，都敢堵着经理要半个月工资呢。
“阿彪。”
“到！”
丧尸保安队长啪地敬礼，脑壳上差点掉下来半块头皮。
“你带弟兄们从后门绕，摸他们屁股后面去。”
“邵铮，你带三只骨干走侧窗，绕到直升机边上。”
我把扫码机往背后一藏。
“我在正门吸引注意力。”
邵铮眼睛都瞪圆了：“你疯了？他们一枪就能把你崩了！”
我冲他咧嘴一笑。
“没事，咱有员工挡着。”
我清了清嗓子，猛地从货柜后面探出去半个脑袋。
“外面的别瞎嚷嚷！”
“想进来可以，先填入职登记表！”
外面的枪声当场停了。
戴金属面罩的领头人明显愣了两秒。
紧接着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呵，死到临头还说胡话。”
“我最后数三个数，再不交设备，我们就炸平这破超市！”
他抬起手，两根手指分开。
“三。”
我往后缩了缩，薅过身边离得最近的一只丧尸挡在我脑门前。
“二。”
阿彪他们已经悄摸摸到了对方队伍后面。
烂手悄悄搭在了离得最近那名小兵的肩膀上。
“一。”
领头人的手猛地往下一压。
我嗷一嗓子先冲出去了。
当然，不是空手冲。
我举着扫码机，把挡在我前面的丧尸员工当成人肉盾牌，蹦得比兔子还快。
领头人懵了。
他没想到我不躲不求饶，直接往他枪口底下冲。
愣神这一秒，阿彪带着丧尸兄弟从后面扑上去。
两个防暴兵手里的枪直接被按歪，子弹打在天顶上。
邵铮动作更快，像道影子似的窜出去，三两下就解决了守直升机的两个人。
风从耳边刮过去。
我盯着那个戴金属面罩的领头人，心脏砰砰跳。
扫码机屏幕红光疯狂闪。
收编成功率37%，35%，停在33%。
赌了！
我脚下绊到个碎砖头，整个人往前一扑。
领头人下意识抬枪托砸我手腕。
我偏头躲开，手里扫码机往上一怼。
“滴——！”
红光扫过他腰间的防暴带。
整个现场的枪声瞬间全停了。
金属面罩下的男人动作猛地卡死。
举到半空的枪缓缓垂下来。
他僵硬地转了个身，面向我。
金属面罩“咔哒”一声自己弹开。
露出来一张满是伤疤的脸。
眼神里的凶气一秒钟散得精光。
“报……报告老板。”
“黑塔联盟第三小队队长，周虎。”
“以前在特种部队干过三年，拆过炸弹，开过装甲车。”
他身后二十多个防暴兵集体僵住了。
一个个转头看自己队长，跟见了鬼一样。
周虎皱着眉，扭头扫了自己带来的小弟一眼。
“看啥看？”
“老板在这，还不快过来办入职！”
二十多号壮汉你看我我看你。
手里的枪哐当哐当往地上扔。
排队站得整整齐齐，挨个过来让我扫。
“滴。入职成功，编号027。”
“滴。入职成功，编号041。”
扫码机提示音一个接一个响。
我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二十多支冲锋枪，一架完好的直升机，连地上那两箱火箭弹，现在全是我的了。
以前在超市当收银员，收现金收到手酸。
今天倒好。
直接收编一个武装小队。
爽翻了。
邵铮靠在直升机舱门上，盯着我竖大拇指。
阿彪带着丧尸弟兄们拍手叫好，拍得烂渣子往下掉。
周虎挠了挠头，从口袋里摸出来个皱巴巴的小本子。
“老板，黑塔联盟总部坐标我知道。”
“里面还有三百多号人，好多重型武器。要不要……我带您去扫一圈？”
我刚要点头。
指尖摸着扫码机的底部。
蹭到一道凹凸不平的字。
我把机子翻过来。
机身底部磨掉漆的地方，刻着一行银灰色铭文。
初代收编实验体・编号 000。
我心猛地一沉。
指尖顺着那行字慢慢划过去。
身后的阴影里，突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像是另一台扫码机的扫描预热声。
4 同号设备杀到
我浑身汗毛唰地竖起来。
猛地转身。
扫码机瞬间举到胸前，红光直接对准身后阴影。
货架后面走出来个男人。
穿一身炭黑色猎装，领口束得很紧，露出一小截冷白的锁骨。
他手里也托着台一模一样的老式扫码机。
指尖在机身上轻轻敲了敲，嘴角勾起点笑。
“别紧张。”
“同号设备，不打自己人。”
我往后退了半步。
阿彪带着两只丧尸“咔哒”就横在我跟前。
周虎抄起地上的冲锋枪，保险一拉就对准他脑袋。
邵铮拦在我侧面，指节捏得咔咔响。
全场剑拔弩张。
男人半点不慌。
抬手举了举自己手里的扫码机，机身底部那行银灰色铭文露出来。
初代收编实验体・编号000。
跟我的那行，分毫不差。
我脑子懵了。
我的机子刻的是这个，他的机子居然也是？
“厉白。”
他冲我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我身边站得整整齐齐的丧尸兵、防暴小队，最后落在我脸上。
“你玩得挺花啊。”
“超市收银员出身，扫丧尸、扫变异鼠、扫黑塔联盟武装小队，效率比我预想的高十倍。”
我心咯噔一下。
他知道我底细？
“你谁啊？”
我把扫码机往身后藏了藏。
“这台机子是末世前‘星辰收编’公司投放的实验设备。”
厉白往前踱了半步，脚边踢开半罐滚过来的可乐。
“他们把机子扔在全末世各个角落，找能激活它的人。”
“你不是第一个捡到的，也不可能是最后一个。”
我盯着他手里那台机子。
那机子屏幕亮着，上面跳出来的数字跟我平时看见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剩余收编次数。
是一张完整的地图。
红点密密麻麻铺得满屏幕都是。
每一个红点，旁边都标着：已收编。
我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合着我这边吭哧吭哧扫了不到五十号人，这位早就扫成编制军团了？
“别急着跟我摆敌对脸。”
厉白好像能看穿我在想什么，笑了笑。
“我跟那些傻呵呵的丧尸和黑塔兵不一样。”
“我找你，不是来抢你那点破员工的。”
他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地图瞬间放大，中心位置跳出来一座插着黑塔大旗的巨型要塞。
“黑塔联盟总部藏着当年星辰公司留下的主服务器。”
“里面存着收编系统的最高权限。”
“现在那帮人还傻乎乎想靠重武器一统天下，根本不知道自己连实验小白鼠都算不上。”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合着我以为自己捡了个大漏，结果从头到尾都在人家的实验剧本里？
“你想干啥？”
我把扫码机握得更紧了。
厉白抬眼扫我，眼神里那股笃定的劲儿，像早就把我看透了。
“我要进去。”
“你手底下这些人当先锋，我俩联手把主服务器拿下。”
“到时候整个系统权限全开，所有怪物、所有幸存者，全归咱们调遣。”
邵铮在我后面低声扯了扯我袖子。
“别信他。”
“这人气息不对，身上沾的人血比我三年执行任务见的都多。”
我没说话。
低头扫了眼自己手里的扫码机。
屏幕底部不知什么时候跳出来一行隐蔽的小字。
【警告：检测到高权限同类设备靠近。】
【对方收编权限高于你当前等级73%。】
我心里咯噔一下。
高于我73%？
真打起来，我这点收编次数够干啥的？
厉白好像根本没察觉我的警惕，转身往超市门口走，猎装下摆扫过满地碎泡面袋。
“我给你一晚上考虑时间。”
“天亮之前，你要是点头，我们直接平推黑塔要塞。”
“你要是不点头……”
他停在门口，转过头朝我笑了笑。
手里扫码机红光倏地亮了一下。
“那我就只能把你，也收编进我的员工名单里了。”
“滴——”
轻响扫过我发梢。
扫码机屏幕疯狂震动。
一行血红色的字跳出来，刺得我眼睛疼。
【警报！警报！检测到定向收编锁定！目标：付满，成功率99%。】
5 锁定
血红色的提示字晃得我眼晕。
身后周虎手里的冲锋枪直接走火。
子弹打在天花板上，掉下来的墙皮碎渣子糊了我一肩膀。
厉白站在门口，指尖还按在扫码机的扫描键上。
他脸上那点笑还没收敛，可下一秒，笑容突然僵住。
“嗯？”
他低头盯着自己手里的扫码机，眉头皱成个疙瘩。
我手里的机子还在疯狂震，血字跳得快要飞出来。
但那个99%的成功率，卡着不动了。
邵铮反应比谁都快，一步挡在我身前，枪口直接顶在厉白太阳穴上。
“把机子举起来。”
厉白没动。
他抬眼扫了我一下，眼神里第一次没了之前那股游刃有余的劲儿。
“有点意思。”
“你这机子权限……不对劲。”
我也懵。
按理来说我这小新手机子，怎么可能扛得住他高权限锁定？
我攥着机子往后退了两步，屏幕底部蹭到我裤兜。
兜里塞着刚才周虎递过来的黑塔联盟身份牌。
铜牌子上还印着黑塔的钢印。
我忽然反应过来。
刚才我一口气扫了四十多号人，连带着周虎那小队的武装buff，全叠我机子权限上了。
他收编成功率卡99%，差的那1%，就是我刚攒出来的资本。
“滚出去。”
我把扫码机举起来，红光直接对准他胸口。
“天亮之前你再踏进来一步，我先把你扫成我仓库保管员。”
厉白盯着我看了好半天。
突然笑出声。
他把自己的扫码机收回去，举双手做投降状。
“行。”
“我在对面楼顶等你消息。”
“提醒你一句，黑塔总部昨晚已经收到第三小队失联的消息了。”
“天一亮，他们的重装大队就往这边开。你想躲也躲不掉。”
他转身跳上停在门口的一辆越野摩托，轰的一声拧油门。
车屁股后面冒出来的黑烟，把超市卷闸门熏得黢黑。
摩托声彻底听不见了。
我腿一软，直接瘫在身后的货堆上。
阿彪凑过来，递过来半袋没过期的薯片。
“老板，你没事吧？刚才那人身上味儿比烂丧尸还冲。”
我拆开薯片往嘴里塞，咔嚓咔嚓嚼得响。
怕？
当然怕。
刚才那一秒我后背的汗把内衣全浸透了。
但怕有个屁用。
以前在超市当收银员，碰见霸王客流氓闹事，我攥着扫码机就敢砸人后脑勺。
现在我手底下几十号人，还有一架直升机，怕他一个玩同样机子的？
邵铮蹲下来，手指在地上画黑塔要塞的布防图。
“他说的是真的。黑塔重装大队最快三个小时就能到。”
“我们现在这点人手，正面拼不过他们的装甲车。”
周虎挠了挠头。
“总部那三百多号人，大半都是被逼着入伙的幸存者，根本不想替黑塔高层卖命。”
“要是咱们能赶在重装大队出发前摸进去，直接把总部拿下……”
我眼睛一下亮了。
对啊。
守在超市里等着被人包围，那是傻子。
主动出击才是我付满的风格。
我啪一下拍在货箱上，薯片渣子飞得满天飞。
“全体集合。”
“阿彪带二十个丧尸兄弟坐直升机走低空路线。”
“邵铮开越野车载着变异鼠和防暴队走地面。”
“周虎带路，咱们直捣黄龙，端了黑塔总部。”
所有人瞬间动起来。
阿彪第一个往直升机那边窜，差点被螺旋桨吹得摔一跟头。
变异鼠吭哧吭哧拖了两箱火箭弹往车上搬。
我坐在副驾驶位上，把扫码机搁仪表盘上。
屏幕上刚才卡住的提示字终于消了。
新跳出来一行金灿灿的提示。
【检测到收编单位突破50人，隐藏权限解锁。】
【反定向锁定功能已激活。】
我还没来得及乐。
仪表盘上放着的车载电台突然刺啦刺啦响起来。
里面传出来黑塔要塞指挥中心的声音。
“所有单位注意，第三小队叛逃，格杀勿论。”
“另外，A区实验舱有异常个体突破封锁，全体成员立刻撤回主楼防御！”
我和邵铮对视一眼。
俩人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惊讶。
啥玩意儿？
实验舱？
我手里的扫码机突然疯狂跳红。
【检测到超高价值目标。】
【预估收编成功率：12%。】
【警告！警告！该目标战力等级，远超当前所有已收编单位总和！】
6 赌命扫
引擎轰得地都抖。
越野车刚拐过第三个路口，远处要塞方向就冒起冲天火光。
通讯电台里的惨叫一声比一声惨。
黑塔的人跟没头苍蝇似的在墙头上乱撞，子弹往天上乱扫。
周虎脸都白了。
“完了完了……那东西是黑塔高层偷偷养在实验舱的变异BOSS。”
“之前就听说他们拿活人喂，喂了大半年，刀枪不入。”
阿彪从直升机上探下半个脑袋，喊得嗓门比螺旋桨还大：
“老板！要不要我带弟兄们先冲上去探探路？”
我刚要摇头。
就看见要塞厚重的合金大门“哐当”一声，直接从里面飞了出来。
一扇几百斤的大铁门，打着旋儿砸在路边，把半截水泥电线杆子砸得粉碎。
一道黑影踩着碎砖块从门里走出来。
两米多高，全身覆着黑红色的角质层，背后插着三根钢管，胸口还印着半块星辰公司的logo。
路过的装甲车被他随手一拍，直接扁成铁饼。
扫码机在我手里抖得快要飞出去。
屏幕上的12%成功率，忽上忽下地跳。
我嘴角抽了抽。
远超所有已收编单位总和？
那要是扫成了，我这收编部直接原地升级成帝国了啊。
邵铮一把拽住我手腕。
“别疯，12%的概率，跟赌命没区别。”
我盯着那只变异BOSS手里拎着的重机枪。
喉结滚了滚。
“赌就赌。”
“以前超市做促销，满减中奖率才5%，我还中过一台冰箱呢。”
变异BOSS像是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
脑袋“咔哒”转过来。
猩红的盯住我们这支小队伍，嗷一嗓子冲过来。
地面跟着他的脚步突突直颤。
“阿彪！带丧尸兄弟们上去绕他！”
“邵铮！抢旁边那辆废弃装甲车当掩体！”
“周虎！带人往他脚边扔闪光弹！”
我喊完，推开车门往下跳。
变异鼠嗷的一声冲出去，照着变异BOSS的脚踝就啃。
愣是把他冲出去的脚步绊了半秒。
闪光弹“砰”的炸开。
强光把半个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变异BOSS被晃得仰起头，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
他挥起拳头，把扑到跟前的三只丧尸直接砸成烂泥。
阿彪被拳头带飞出去，在地上滑出去十几米。
烂脸上沾了一脸灰，还是爬起来嗷嗷叫着往上冲。
我猫着腰，借着装甲车当掩护，绕到他身后。
手心全是汗。
扫码机的红光已经调到最亮。
12%。
8%。
5%。
成功率还在往下掉。
他忽然猛地回头，蒲扇大的拳头直奔我天灵盖砸下来。
拳风刮得我脸生疼。
邵铮开枪了。
子弹打在他后脑勺的角质层上，迸出一串火星子，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拳头离我头顶只剩半米。
我把心一横，整个人往前一扑。
直接挂在了他后背露出来的钢管上。
我胸口撞得生疼，手里扫码机玩命往他后颈壳子上怼。
“滴——！！”
扫描声拖得老长，刺耳得要命。
我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血条跳了三下。
10%。
50%。
100%！
红光瞬间把他整个人裹住。
他举到半空的拳头“哐当”砸在地上。
整个人两百多斤的身子猛地一僵。
背后那三根钢管晃了三晃。
巨大的头颅慢慢转过来。
猩红的眼神一秒秒褪去凶光。
最后对着我，低下头。
声音跟闷雷似的嗡响：
“报……报告老板。”
“以前星辰公司安保部，我是总教头，能扛坦克，能拆楼。”
全场死静。
阿彪举着半截烂胳膊，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个馒头。
邵铮手里的枪“哐当”又掉地上了。
我骑在他肩头上，乐得差点背过气去。
啥叫一步登天。
这就叫一步登天啊。
黑塔要塞的高墙在我眼皮子底下跟纸糊的似的。
我刚要喊大家往里冲。
眼角余光突然扫到对面楼顶。
厉白靠在栏杆上，手里的扫码机还亮着。
他刚才居然一直在扫我新收编的这个变异BOSS。
下一秒，他抬起手，对着我这边，按下了扫描键。
“滴。”
扫码机提示音刺耳得要命。
一行字从我屏幕里猛地弹出来。
【警报！检测到高级权限掠夺行为！对方目标：总教头！】
【收编对抗中，你当前权限被压制至47%！】
7 反掠夺大战
我骑在总教头肩头上，差点被这行字晃得摔下去。
47%？
刚收的狠人就要被他半路截胡？
厉白站在楼顶上笑。
猎装被风掀起来一角，手里扫码机的红光跟疯了似的闪。
他屏幕上收编进度条疯窜，60%，70%，眼瞅着就要顶满。
总教头突然闷哼一声。
覆盖在角质层下的血管突突暴起。
他晃了晃脑袋，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伸出去想拍黑塔围墙的手，半天落不下去。
阿彪嗷一嗓子就要往楼顶冲。
周虎带人抬冲锋枪，密密麻麻的子弹往楼顶上扫。
打得碎石子哗啦啦往下掉。
邵铮拽过直升机的操纵杆，旋翼一转，机头直接对准楼顶，想把人逼下来。
没用。
厉白躲在水泥掩体后面，连衣角都没擦破。
他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凉飕飕的。
“你这点新收编的破烂，挡不住我。”
“乖乖把机子交出来，我让你当个二把手，不比你累死累活扫来扫去强？”
我肺都要气炸了。
以前在超市碰见抢临期鸡蛋的大妈都没这么窝火。
抢我员工？
门都没有。
我啪一下把扫码机怼在总教头后脑勺上。
“反扫！我看今天谁能把我的人抢走！”
扫码机红光猛地暴涨，两道红光隔着半条街撞在半空。
滋滋的电流火花溅得满地都是。
我手心被震得发麻。
屏幕上反掠夺进度条一点点往上爬。
48%。
52%。
又卡壳了。
厉白的权限本来就比我高一大截，我刚解锁的反锁定根本压不住他。
总教头身体晃得越来越厉害。
半条街的水泥地都被他踩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他身上那股原本百分百效忠我的气息，在一点点淡下去。
我脑子飞速转。
收编总数破50给我解锁了反锁定。
那收编总数再往上冲呢？
黑塔要塞里还有三百多号人，还飘着没落地呢。
我从总教头肩膀上往下一跳。
“所有人！直接冲要塞！”
“不管是不是拿枪对着我们的，全给我往一块儿凑！”
阿彪虽然懵，但听见老板发话，带着丧尸兄弟们嗷嗷往要塞大门冲。
变异鼠爪子刨地，驮着两箱没拆封的手雷跟在后面。
周虎拎着冲锋枪在前面开路，见着黑塔的人也不打，上去就把人往我这边薅。
我举着扫码机跟在后面疯跑。
红光一路扫过去。
“滴。入职成功，编号058。”
“滴。入职成功，编号079。”
“滴。入职成功，编号103。”
扫码机的提示音连串响，跟我以前收银高峰期结账的动静一模一样。
收编人数疯狂往上涨。
51。
100。
200。
我手里的机子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
原本被厉白压下去的权限条蹭蹭往回弹。
60%。
75%。
90%。
楼顶上的厉白突然骂了句脏话。
他那边的掠夺进度条“咔哒”一声，直接卡死在98%。
总教头猛地甩了下脑袋。
那双猩红的眼睛瞬间彻底清明。
他扭过身子，盯着楼顶方向，抬手隔空一巴掌拍出去。
气浪轰得楼顶掩体直接碎成碎渣。
厉白被迫往后退了两步，猎装上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抬头死死盯住我，脸上那点从容彻底碎了。
我站在要塞主楼门口，身后站了三百多号刚入职的新员工。
举着冒烟的扫码机，冲他挑了挑下巴。
“下来。”
“轮到我扫你了。”
厉白压根没接话。
他指尖在自己扫码机上狠狠一按。
那台机子屏幕骤然全红。
【最高权限强制启动：定向锁定目标付满。】
【当前收编成功率：99%。】
半空里瞬间翻涌起黑雾。
我手里的扫码机被那股黑雾拽得差点脱手。
它外壳咔咔开裂，像是要解锁什么藏在最底层的东西。
8 满级收编他
黑雾顺着楼道往我脚边缠。
凉得像无数只冰手往我裤腿里钻。
身后三百多号员工瞬间乱了。
丧尸们对着空气嗷呜乱叫，防暴兵们端着枪乱扫，子弹打在黑雾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邵铮冲上来拽我胳膊，手刚碰到我袖子就被弹开。
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胳膊上被燎出一串黑印子。
“别碰！这鬼东西带电！”
我手里的扫码机抖得快要把我掌心震麻。
壳子裂开的缝隙里渗出来淡金色的光。
之前我扫过的每一个人、每一只怪物，他们的面孔碎片全都在屏幕上飞速闪。
阿彪，变异鼠，周虎，总教头……
我盯着屏幕上跳得飞快的碎片，脑子里那根弦突然咔哒一声通了。
别人的收编机是零号实验体。
我这台的收编数，是实打实从1攒到300多的。
哪有什么凭空压人的高权限？
权限根本就是靠人头堆出来的啊！
厉白站在楼顶边缘，半边身子已经裹进黑雾里。
他眼神冷得像冰，嘴角还咬着点狠劲。
“别费劲了。”
“我这台机子吞过三台同型号实验机，权限比你高三个等级，你反抗不了。”
他手里扫码机的红光猛地暴涨。
黑雾唰一下收紧，像条粗绳子直接缠上我手腕。
我被拽得往前踉跄半步。
扫码机的按键卡在我指腹下面，硌得生疼。
屏幕上跳出来一行我从来没见过的字。
【触发隐藏机制：收编单位总数突破300，解锁反吸收权限。】
【当前权限等级：满级。】
我愣了一秒。
紧接着嗷一嗓子乐了。
合着刚才那三百多号人扫完，我压根不是升级，我是直接顶到头了啊。
我反手把快要脱手的扫码机往黑雾里怼。
还对着站在楼顶上的厉白，直接按死了扫描键。
“滴——！！！”
这一声响得天地都颤了颤。
我手里扫出去的红光，跟厉白放出来的黑雾撞在一块儿。
黑雾像遇见了烈阳的雪，眨眼就化得干干净净。
楼顶上的厉白脸色骤变。
他手里那台一直稳如老狗的扫码机，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屏幕上原本100%的权限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90%。
70%。
50%。
“不可能！”
厉白吼了一声，转身就要往楼顶后面跳。
晚了。
总教头脚下一跺，整个人窜出去十几米，大手往前一捞，直接把他后颈衣领子揪住。
像拎小鸡似的，一把把人从楼顶上拎了下来。
“砰”的一声。
厉白被轻轻放在我脚边。
他头发乱了，猎装撕了个大口子，手里那台扫码机还在疯狂闪红。
我举着机子往他面前凑了凑。
厉白盯着我，眼神里又是不敢信又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
我红光直接怼在他胸口。
“滴。”
【收编成功。】
【目标：厉白，身份：初代实验猎手。】
【共享权限全部解锁。】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抬眼盯着我，那点仅剩的抗拒一秒钟散得精光。
“报告老板。”
他声音低了点，耳尖居然泛上来一点浅红。
“之前猎收编设备跑了十七个幸存者据点，熟路。”
全场鸦雀无声。
阿彪举着烂手半天忘了鼓掌。
周虎手里的枪哐当掉地上。
邵铮揉了揉自己被燎到的胳膊，嘴张得老大。
我正乐呵着呢。
厉白手里那台没关机的扫码机，屏幕突然自动跳转。
弹出来一行用红墨水似的字写的公告。
【000号实验体激活成功，主脑收编指令启动。】
【所有编号持有者，立刻返回星辰大厦主服务器，归位。】
我手里两台扫码机同时疯狂震动。
机身底部，两个一模一样的编号000铭文，此刻同时亮得刺眼。
要塞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重的、像是机器运转了很多年的闷响。
那玩意儿，醒了。
9 主脑的剧本
地底下那声响一声接一声往上传。
要塞的天花板簌簌往下掉灰。
邵铮一把拽开我，把我按到混凝土掩体后面。
所有人瞬间端起枪对准地宫入口。
厉白刚入职，反应却比谁都快。
他指尖在两台互联的扫码机上飞快划了两下。
屏幕上瞬间跳出来整张星辰公司的结构图。
“主脑藏在星辰大厦地下18层。”
“之前我吞的三台机子，它们的持有者全是被骗过去，直接被主脑收编吞掉意识的。”
我皱了皱眉。
合着之前我以为厉白收别人的机子，搞半天他自己也是从主脑手底下逃出来的？
“你之前也是被主脑盯着的？”
厉白指尖顿了顿。
他指腹蹭过机身那行000铭文。
“我之前就是个普通地质勘探员。”
“末世爆发当天，我第一个开机子，直接连进主脑。”
“它想当场吞了我，我拼着权限紊乱逃出来。”
“一路猎了三台同号机子，才勉强攒够能跟它对抗的本钱。”
我听得后背发寒。
原来厉白之前对我动手，根本不是想害我。
他是想吞了我的新机子，拿满级权限去跟主脑玩命。
这疯批，路子太野了。
阿彪举着半截烂胳膊凑过来。
“老板！那主脑啥战斗力啊？能不能扛我一拳头？”
总教头闷声闷气接话：“我以前在安保部见过它。”
“不是活人，是一整台嵌在墙里的超级服务器。”
“能联网控制所有收编设备，被它收进去，连丧尸都能直接给你熔成水。”
我手里扫码机还在狂震。
屏幕上一行接一行跳红提示。
【检测到主脑权限覆盖范围正在扩大。】
【当前剩余抵抗时间：1小时47分。】
【警告：所有未归位000持有者，意识格式化倒计时启动。】
我忽然感觉脑子刺疼了一下。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顺着我后颈往脑子里钻。
像无数根细针在轻轻扎。
厉白瞬间眉头一拧，伸手按在我后颈。
他掌心也泛着淡蓝的电光，一下子把那股刺疼感压下去大半。
“它在远程拉你意识。”
“不能等了，现在立刻往星辰大厦冲。”
十分钟后。
我们浩浩荡荡的大部队整整齐齐停在星辰大厦楼下。
三百多号员工全员到齐。
直升机在半空盘旋警戒，装甲车把大厦正门堵得严严实实。
我站在车队最前面，举着扫码机抬头往上看。
整栋一百多层的高楼，所有窗户都亮着刺目的红光。
楼体外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蓝色电线，像颗巨大的、插满针管的心脏在突突跳。
邵铮踹开一楼大厅的玻璃门。
里面空荡荡的，一个拦路的守卫都没有。
电梯门自己开着，里面的显示屏上用红字写着：欢迎000号测试员归位。
阿彪嗷一嗓子就要往里面冲。
刚跨进去半只脚，电梯内壁突然弹出两道高压电。
噼里啪啦的蓝火星子溅出来，直接把他崩得往后滑出去三米远。
烂脸上的黑灰都给电焦了一块。
“我靠！这玩意儿还带碰瓷的！”
变异鼠吓得往后窜，爪子刨地刨出两道深沟。
厉白把两台扫码机叠在一起按在电梯门上。
淡金色的光顺着门缝渗进去。
高压电瞬间哑巴了。
“它在玩猫捉老鼠。”
“故意把路全给你留着，等你往下走到18层，直接把你吞了。”
我俩带着人顺着安全通道往下走。
楼梯间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往下亮。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撞来撞去。
走到第17层的时候。
手里的两台扫码机同时黑屏。
所有灯光瞬间全灭。
整个世界彻底坠入黑暗。
只有最底层18层的方向，传来一阵机械音，顺着楼道悠悠飘上来。
跟无数人同时在你耳边说话似的。
“厉白，你逃不掉。”
“付满，编号000，你才是我选的第一任归位者。”
“他手上那三台机子，本来就是给你攒的嫁妆。”
我浑身汗毛倒竖。
原来厉白之前拼死拼活抢来的三台机子，从一开始就是这主脑布的局。
它从最开始盯着的，就根本不是厉白。
是我。
厉白脸色瞬间惨白。
他手里两台黑屏的扫码机突然自动亮起来。
屏幕背面，刻着四行一模一样的编号000铭文。
四台机子，全是000。
我脑子嗡的一声。
之前那点没捋顺的线索瞬间全通了。
从末世爆发，到我在超市捡着这台扫码机。
从厉白找我联手，到我刷够300人解锁满级权限。
这从头到尾，全是主脑写好的剧本。
“咚——”
18层的合金大门，自己缓缓往两边打开了。
纯蓝色的光从门里泄出来，把我们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机械音又响了。
语调里带着点说不出的笑意。
“进来吧。”
“你们俩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000号。”
10 我收编了服务器
蓝光铺得满楼道都是。
我脚边半粒小石子滚进18层，连回声都没冒出来就没影了。
邵铮抬手拽了我一把，掌心全是冷汗。
“里面不对劲，我先探路。”
他摸出腰间仅剩的匕首，猫着腰往门口蹭。
刚迈出半步，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来。
密密麻麻的蓝色电路纹路顺着他鞋底往上爬，瞬间缠上他脚踝。
整个人像被定在原地，动都动不了。
“别动。”
厉白伸手把两台扫码机全部按在地面纹路交界处。
淡金色的光猛地炸开，蓝纹瞬间像蛇似的缩了回去。
邵铮踉跄着退回来，裤腿上已经被烧出一串小洞。
“它连门槛都给你算好了。”
厉白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点了几下。
四台同编号机子的权限串成了一张金色的网。
“硬闯进去，我们所有人瞬间就得被它扫成待收编数据。”
阿彪举着烂胳膊凑过来，硬着头皮拍胸脯。
“老板要不我先冲！我都是烂丧尸了，它总不能把我这烂渣子再融一遍吧！”
他话音刚落，里面的机械音嗤笑了一声。
“编号0017丧尸个体，数据冗余，清理优先级垫底。”
一道蓝光“嗖”地从门缝里射出来。
阿彪嗷一嗓子直接被掀飞出去，砸在楼道墙上，半扇墙皮都跟着塌了。
我看着倒在灰里爬不起来的阿彪，血一下子往头顶冲。
之前在超市当收银员，被经理欺负、被顾客讹、连临期泡面都有人抢，我都没这么火大过。
合着我们这帮人拼死拼活，在它眼里全是预设好的数据玩具？
我把手里四台扫码机“哐当”一声全摞在一起。
“行啊。”
“你不是想让我归位吗？我自己进去。”
邵铮脸都白了：“你疯了？里面就是个吃人的坑！”
“坑怎么了？”
我指尖按在扫码机的扫描键上。
“当年我干收银员，收营机卡钱我都敢拆后盖找主板，今天我还怕它个服务器？”
“它想收编我，我还想收编它呢。”
我一步跨进18层。
没有预想中的枪林弹雨，也没什么变异怪物拦路。
整个大厅空得像个巨型机房。
正中央立着一面三米多高的蓝色玻璃墙。
墙后面密密麻麻全是闪烁的指示灯和插满电缆的主板，连个落脚的空都没有。
机械音就是从这墙后面飘出来的。
“付满，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你激活了完整的000号权限，现在合情合理归位。”
无数道蓝光从墙后面射出来，瞬间缠上我手里的扫码机。
像无数根透明的手，硬生生要把机子从我手里拽走。
我指尖死死扣着机身，指甲都快劈了。
凭啥你说收就收？
我三百多号员工，我超市的泡面，我还没享几天福呢！
主脑像是察觉到了我的抗拒，声音冷了半截。
“你逃不掉的。从扫码机掉进超市收银台底下那天，所有结局就定死了。”
“你的反抗，也是剧本里的一部分。”
我盯着玻璃墙后密密麻麻闪烁的指示灯。
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个念头。
以前我在超市收银，收款系统卡单，我会干啥？
直接点后台重启啊！
我猛地抬手，把四台扫码机全贴在蓝色玻璃墙上。
所有机子同时按下扫描键。
“滴——！！！”
这一声响得整栋星辰大厦都在抖。
我不扫你放出来的数据个体了。
我直接扫你主服务器本体。
玻璃墙后面的主脑瞬间疯了。
刺耳的警报声炸得人耳膜疼。
所有指示灯疯狂闪红，半米粗的电缆根根绷直。
“你敢！你居然敢直接扫主服务器！！”
红光顺着玻璃墙一寸寸往里渗。
那些原本能直接把人意识格式化的蓝光，此刻碰到红光，像冰雪遇着开水，哧啦一声就化得干干净净。
收编进度条疯跳。
30%。
70%。
99%。
最后卡那一秒。
主脑拼尽最后力气嘶吼：“我是整个星辰收编的核心，你收不了我！”
我咧嘴笑了。
“巧了。”
“我以前干收银员，扫不上码的商品，我直接手动输编号。”
我指尖在扫码机屏幕上噼里啪啦一顿敲，直接把机身刻的000号铭文输进了后台协议。
“滴。”
“收编成功。”
整个大厦所有闪烁的红灯瞬间全灭。
一秒钟后，统一亮起温和的淡蓝色。
机械音彻底没了之前的冰冷狠劲，此刻听着像个蔫了的电子音。
“报……报告老板。”
“星辰收编系统主脑，全权限解锁。”
楼道里僵着的电路纹路瞬间全消。
被崩飞的阿彪从墙堆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完好无损。
三百多号员工鱼贯着跑下楼道，站在大厅里，齐刷刷冲我鞠躬。
厉白站在我身边，眼睛里最后那点警惕彻底散了。
邵铮愣了半天，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冲着我竖大拇指。
总教头闷声闷气拍巴掌，拍得掌心角质层咔咔响。
变异鼠窜过来，叼了袋我爱吃的薯片往我脚边递。
我站在大厅正中央，看着眼前乌泱泱全是我的人。
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以前月薪三千受气受累，现在呢。
整个末世都归我管。
我直接原地当末世大老板了。
我刚要开口宣布第一个公司福利——所有人管够泡面加肠。
手里四台互联的扫码机屏幕，突然同时弹出一行全新的提示。
【叮。检测到第二台编号001收编实验设备。】
【当前坐标：300公里外沦陷区，正在自动激活。】
我挑了下眉。
哟。
还有新员工在外面等着我去收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