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作为Polaris出道五年，我与祁向宇相识的时间也进入第二十个年头。
团队人气低迷、通告稀少、队友退团……
我几乎以为爱豆事业要泡汤了。
但机缘巧合下，我和祁向宇拍摄的一则vlog大火出圈。
明明是最日常的对视、牵手、拥抱，突然有了一万零一种解读。
当祁向宇第无数次拒绝我的牵手时，我将他抵在墙边。
“又不是没做过，你心虚什么？”
01
Vlog突破百万播放的第三天，我和祁向宇头靠着头，目光呆滞地看着手机屏幕里还在不断上涨的数字。
“我们是不是要火了……”
作为那则Vlog爆火的连带反应，不止我和祁向宇的话题度升高，Polaris的搜索量也有了大幅度提升。
几乎一夜间，公司的电话被打爆了。
祁向宇长呼一口气，“要是以泰哥还在就好了……”
温以泰，我们三个月前刚刚退团的队友。
我扭头看他。
眉头轻皱，嘴唇微微嘟起，脸颊是鼓的，颧骨、下颚却是瘦削的，既矛盾又和谐。
我盯着那委屈巴巴的神色，伸手捏了捏他练得十分结实的手臂肌肉，扬起嘴角。
祁向宇瞥了一眼桌上的零食袋子，我心领神会，拿起一块薯片喂到他嘴里。
“别撒娇了。以泰哥前两天不是还发消息了？听说一切都好。你就别替他可惜了。”
我一边说，一边收好手机起身。
手下意识往身侧另一个人靠近，动作熟练地牵住。
“等这几天通告跑完，我们去找以泰哥吃饭。”
我抬脚便要走，直到发觉祁向宇一动不动，疑惑地转身。
祁向宇正低头不知道想些什么，眼神落在我们十指相扣的手上。
我顺着他的视线，微微愣住。
“怎么了？”
祁向宇不知为何瞬间涨红了脸，粗声粗气地回复。
“没什么！走了，睡觉！”
我抓紧他的手。
“喂，告诉我呗……”
公司对这次突如其来的热度有些手忙脚乱，但也踉踉跄跄地走上了正轨。
前段时间的回归原本不温不火，得益于这次机缘，甚至被召回打歌。
Polaris开始像陀螺一样忙得团团转。
尤其是我和祁向宇。
有些行程是单独我们两个人的，所以疲惫更甚。
我本就不是会在镜头前装模作样的性格。
如果真的累了，干脆靠在祁向宇肩膀上说话的事情也常有。
Vlog的热度不断发酵，我跟祁向宇的亲近隐约到了一种广为人知的地步。
「5岁相识，同一个学校，同时成为练习生，又同时出道！天赐的缘分！」
「他们认识的时间比我活的岁数都要长了。」
「真·青梅竹马驾到！通通闪开！」
「还有比这更好磕的吗？！」
……
诸如此类的言论越来越多在眼前出现。
一周后——
我结束广告拍摄来到演出后台时，休息室里只有祁向宇一个人在换衣服。
他抬眼瞧我。
“迟到了。”
我微微笑了笑，“嗯，对不起。其他人呢？”
“先去彩排了。”
“那你怎么……？”
“等你呗。”
祁向宇说完便低下头和衣服上的纽扣做斗争。
黑色的发旋映入眼眸，我无奈摇头，失笑。
上前两步，伸手帮他解。
很快，小麦色的健康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我戳了戳手感极好的肌肉，“练得不错。”
祁向宇却莫名红了脸。
“别闹。帮我把演出服拿过来。”
我瞧着他的表情，觉得好笑。
“害羞个什么劲儿？你什么地方我没见过？”
祁向宇不满地咂嘴，脸上的红晕却没有褪去。
我弯起眉眼，手贱又大胆地揪了一下，在祁向宇生气的怒吼中大笑着退开，去帮他拿衣服。
祁向宇瞪了我一眼。
“等会儿舞台上别假公济私啊。不准牵我、不准抱我、不准揽我肩膀……
总之！别碰我！”
我无奈地笑，“你最近这是怎么了……”
说实话，我这人是有些反骨在身上的。
越说不要做，我就越起劲。
祁向宇这人空有一身肌肉，其实性子软得很。
况且……
看他脸红挺有意思的。
我看着祁向宇的背影，悄悄勾起嘴角。
舞台的聚光灯打在身上，带来难忍的燥热。
祁向宇今天穿的是一件深V的西装，唱跳两首歌过后，汗液顺着脖颈的曲线淌下。
顺着舞蹈动作，我跟祁向宇面对面，距离很近。
祁向宇刚对上我的眼神，表情立马变得警觉。
我忽略他眼神中的警告，手结结实实地在胸上摸了一把。
随即顶着祁向宇错愕的眼神，将手送到唇边，直勾勾地盯着祁向宇，舔了一口。
台下爆发出剧烈的尖叫声。
02
结束表演回到休息室，祁向宇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知道他脸皮薄，为了哄人，便殷勤地跑前跑后，给他倒水、帮他收拾包。
“别做些平时不会做的事……”
祁向宇郁闷地开口，把包从我怀里抢了回去。
我暗自思忖他这话到底是在说包，还是说舞台上那个。
等他起身要走，我才回过神，赶忙拽住他。
“你生气了？”
祁向宇几乎瞬间甩开了我。
他的力气不小，手背撞到墙壁上发出响声。
就连其他队员都投来视线。
祁向宇慌乱了一瞬，只是很快又用复杂的眼神看向我，声音闷闷的。
“没生气……你看看有没有受伤吧。”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低头看着手上撞出来的红痕发呆。
几分钟后，我跟着其他人一道上商务车，祁向宇正坐在最后一排闭目养神。
我凑过去，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我们俩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即使前一天闹了矛盾，因为家住得近，家长还是会让我们结伴上学。
在班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放学还得一起回家。
遑论后来当了练习生。
和其他同学的交集只停留在课堂上。
只有祁向宇和我走着一样的路。
一起累到睡过头迟到、一起跳舞到凌晨、一起吃润喉糖、缓解唱太多歌而造成的喑哑……
不管发生什么，我和祁向宇总是一道。
这样的环境下，我们从来不会吵架超过一天。
这次也是一样。
我用肩膀怼了怼祁向宇，“别气了。求求你，原谅我吧？”
祁向宇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低头看着他随意放在大腿上的手，试探地碰了碰手指。
见他不动，得寸进尺地抚过掌心，十指相扣。
祁向宇终于轻轻动了一下，力道算不上挣扎。
我知道他这是没那么气了，干脆握得更紧了些，直到他不再动弹。
第二天醒来一切照旧。
后面几天，我在舞台上做的那个动作，变成图片、动图在网上疯传。
【这这这……真没在一起吗？！】
【反正我不敢舔给男朋友擦过汗的手……】
【别管了，磕吧！保底父子情！】
……
队友看热闹般把热度最高的那则贴文分享进群里，附带一个“磕到了”的表情包。
我轻笑一声，回复了一个敲头的表情。
【哥，实在不行，你俩就应了粉丝的期待，在一块呗？】
【我委屈委屈，给你们当花童。】
祁向宇冒了出来。
【我俩不是那种关系，别乱讲。】
我盯着手机屏幕那条信息，挑了挑眉。
这天的录制是一个酒后闲谈的节目。
主持人像是邻家姐姐，很亲和。
拍摄进行得相当顺利，除开祁向宇一直躲避我眼神这一点的话。
奇怪……
太奇怪了……
那天我看手机看到凌晨。
天都快亮了，我才闭上满是血丝的眼睛。
03
摄影棚内。
“听说两位青梅竹马，还有情侣纹身？”
主持人脸上荡漾着莫名的笑意。
祁向宇立马摆手，“没有这回事！那个真的不是情侣意义的纹身……”
这样的对话在短短几天内重复上演了不下五次。
不同的节目、不同的工作，但大家似乎总爱抓着这一点调侃。
毕竟粉丝们也很喜欢。
我对此并没有太多意见。
祁向宇却每一次都极其认真地否认并解释。
莫名有点不爽呢？
我舔了舔后槽牙，眼睛笑眯眯地看向镜头。
“这么理解也可以。我本来就很喜欢向宇。”
……
“你疯了？”
祁向宇气鼓鼓地关上休息室的门，提高嗓音质问。
我则慢悠悠地坐下，拿起咖啡。
“当然没有。倒是你，那么想和我撇清关系？”
祁向宇早在这几天的提问中失去耐心。
他皱起眉头，“发什么神经？我们本来就不是那种关系，当然要解释清楚。”
“嗯哼～”
我笑着起身。
比祁向宇微微高出的两厘米，让我偶尔能将他困进自己的怀里。
尤其当祁向宇自觉惹我不快时。
“也对，毕竟现在不是你撒娇缠着我、让我陪你睡觉的时候了。”
祁向宇被抵在墙壁上，脸红了个彻底。
“那是……以前了！我现在才没有那么胆小！”
“是呢，”我垂下视线，扫过祁向宇身上训练得很好的肌肉，“所以利用完我就要扔掉了？”
祁向宇明显大脑宕机，表情呆滞。
“你这是什么逻辑……不对，你到底在气什么啊？”
我终于冷下脸，机关枪一样细数祁向宇这几日犯下的“罪行”。
“不让牵手25次。
推开我39次。
拒绝我的拥抱10次。
解释我们的关系8次。”
祁向宇被我如此细致的计算弄得晕头转向。
目光落在我气愤又隐隐露出委屈的脸上，半晌，有些难堪地低下头。
“不是……不是撇清关系……
我就是觉得……总被大家误会我们是情侣不太好……”
“那又怎么了？”我困惑不解地看他。
祁向宇被我迟钝的样子气到了，脸涨得通红。
“我……我就是不希望别人这样想我们！”
“牵手拥抱，我们哪一件事没做过？现在避什么嫌呢？”
我越说声音越小，嘴靠近祁向宇耳边，温热的气息在颈间吞吐。
“你知不知道……越躲越奇怪？”
原本只是开玩笑的。
突然避人如蛇蝎，换谁都会不高兴。
可祁向宇整个人像被放进了蒸笼中，从头到脚都变成了粉红色。
我看着他脸上变幻的表情，突然有些心痒。
我任由自己的视线从祁向宇的眼睛，转移到鼻子，最后落在嘴唇上。
他的嘴唇有些薄，连同棱角分明的线条，其实是相当锐利的长相。
可顶着这样一张冷硬、让人感觉不好惹的脸，现在却脸颊泛红、满是无措？
我咽了咽口水。
04
在此之前，我从不觉得自己对祁向宇有任何除开兄弟、家人以外的看法。
但那天之后，我不得不推翻这一想法。
结果，仔细想来，我这二十五年，竟然只对祁向宇异常感兴趣和执着。
从小到大，爸妈总在我耳边劝说，不要太三分钟热度。
才穿了两次的衣服，因为腻了，说什么都不愿意再穿。
读了大半的电子绘本，因为预想到故事结局，被丢在角落吃灰。
学了一个月的钢琴，因为比想象中单调，白送了几千报名费给人家。
……
诸如此类，能让我维持兴趣达到一年以上的事物，一件也没有。
但祁向宇是所有的例外。
只有待在祁向宇身边这件事，我从来没有腻过。
祁向宇在那天之后躲我躲得更加高明。
大概因为我发了脾气，他不再拒绝我的靠近，但也很少与我单独相处。
就算是在宿舍。
他不再争抢第一个洗漱的名额，甚至谦让了好几次。
有那么几天，在他洗漱好回房间之前，我就已经困得睡着了。
再笨的人都会明白他的意图。
我没有戳破。
正如过往的二十年，我们天天都要见面，再怎么努力，也是无法完全避开的。
更何况我们总有单独二人的工作。
杂志拍摄现场——
听说要换6套衣服，我和祁向宇早上五点就被拉到棚里化妆，准备拍摄。
趁着化妆师在脸上拍拍打打的工夫，我补了会儿觉，再睁眼便对上祁向宇睡得傻里傻气的面庞。
我趁人之危，在他脸上掐了一下。
第一套衣服是西装。
我全白，祁向宇全黑。
双人杂志难免有些距离过近的动作。
祁向宇有意无意地控制着我们之间的距离。
即便我佯装无意贴近，他也会借着动作不着痕迹地退后。
中午休息时，经纪人提了两袋丰盛的营养餐过来。
祁向宇还在换衣服，我便先接下放到桌子上。
“换好没？吃饭了。”我高声问。
祁向宇没有答复。
五分钟后，我把所有食物都打开放好，还是没有等到祁向宇。
眉心一皱，我果断拉开了更衣室的门。
祁向宇半靠着全身镜坐在软凳上，衣服脱到一半，露出大半胸口，呼吸缓慢而匀称，睡颜安稳。
我先是长舒一口气，又被这家伙给气笑了。
视线不自觉黏在暴露的皮肤上，一寸一寸阅览。
我蹲下来看了半天，才不得不为了后续拍摄，决定先把人叫醒吃饭。
手刚碰到祁向宇肩膀，他立马睁开了眼睛。
眸子里还带着惊醒的茫然，看到是我，又莫名多了些慌乱和紧张。
他下意识捂住敞开的衣领，意识到他这个动作显得我像是图谋不轨的色狼，他又有些许尴尬地想要放下手。
我没说话，扶着镜子站起来，自上而下看他。
“……我又不会吃了你。”我笑道。
祁向宇看了我一眼，表情微妙。
我挑眉，抬头看了看镜子中自己的表情，愣住。
“唉……”我垂眼，“怎么办呢祁向宇……我好像……”
祁向宇紧抿着嘴唇，用手堵住了我的嘴。
“别。”
他不让我说，我自然没办法再说下去。
视线在寂静中碰撞、抽离。
许久，我伸手将祁向宇拉起来。
“先吃饭。”
07
那顿午餐吃得相当沉默。
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我本人相当清楚，而祁向宇似乎也知道。
我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他想要发现太过轻易了。
那么，是什么意思呢……？
没几天便是难得的假期，我提着几袋子啤酒回了宿舍。
房间里，祁向宇在和家人打电话，我提高声音打招呼，得到相当热情的回应。
“予遥呀，最近过得怎么样？向宇没欺负你吧？”
祁向宇的反应比我还大。
“什么呀妈，都是这家伙在欺负我！”
电话好不容易挂断，祁向宇瞥我一眼，看到了我手上的塑料袋。
“……今天这么好兴致？”
“是，跟那几个臭小子约好了。你喝不喝？”
祁向宇安静两秒，“喝。”
他不胜酒力，极少喝酒，我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会真答应。
我观察着祁向宇的脸色，只从袋子里拿了一罐低度数的果酒递给他。
祁向宇笑了，“虽然我确实不怎么能喝，但也别拿这个搪塞我吧。”
我也笑，“喝完再说。你要是想喝别的，等会儿再给你拿。”
门外，几个队友聚在客厅看电视。音量不大，只隐约听得到些许音乐声。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
“那我……”
“去吧。”
祁向宇的声音很平静。
走出房间，队友们的嬉闹声便大起来。
我把买回来的酒水零食放在地上，随手拿起一罐酒打开，靠着沙发坐了下来。
“哥，你不去找向宇哥吗？”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过多解释。
很快旁边响起了游戏声。
这几个臭小子一玩起来便要闹到很晚。
我对游戏没多大兴趣，旁观了几分钟，到底还是兴致缺缺。
想了又想，拿起两罐酒回了房间。
房间里只打开了一盏暖黄色的氛围灯。
祁向宇靠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膀，“嘿，一个人喝算什么，我陪你。”
祁向宇倒也没抗拒，挪挪屁股，给我让了个位子。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最开始是沉默居多，后面居然渐渐话多起来。
聊到兴起，还要因为哪个品牌的炸鸡最好吃而吵架。
祁向宇是喝不了多少酒的，除了我最开始给他的那罐果酒，只多喝了半罐啤酒。
尽管如此，却也还是意识朦胧，摇摇晃晃。
我伸手扶住即将要倒下的祁向宇。
就在这时，氛围灯因为电量不足而变得有些昏暗，灯光刚好够照亮祁向宇眼下的粉红。
我盯着盯着有些出神。
皮肤因为酒精作用而微微发烫，抓着祁向宇手臂的指尖像有电流窜过，微微发麻。
想法没由来变得多起来。
明明是个大男人，身材也这么壮实，偏偏心软得很。
爱撒娇，总是脸红，喝了酒整个人便都是粉的，以后跟别人在一起可怎么办……
我一边想，一边扶着祁向宇到床上躺下。
俯身想帮他盖被子，视线却落在那张脸上有些移不开。
潮湿的、黏腻的、阴暗的……
我知道此时自己的眼睛一定盛满了某些不光彩的欲望，只能祈祷祁向宇千万不要醒来。
“喂，江予遥。”
我心一紧，连忙移开视线。
祁向宇眼睛半睁，手攥着我的小臂，话里仍带着几分醉意。
“我们不可以……你这个傻子……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事到如今发什么疯……”
空气仿佛倏忽变得粘稠，让人有些喘不上气。
我的视线被酒气熏得模糊，眼前只有红润的唇无比清晰。
是什么味道？
甜的。
像巧克力一样醇厚。
又带着些许柠檬的清新。
让人一瞬间头脑清明——
我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06
为了趁热打铁，利用上这次流量和热度，公司赶忙筹备新的回归。
下午刚刚结束综艺录制，所有成员就都被抓到训练室学习新歌的舞蹈。
大家本就疲惫，宣布结束后一个两个消失得无比迅速。
而祁向宇是舞担，他总习惯一个人加练。
一方面是巩固记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打磨动作。
这正好给我提供了机会。
练习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两排灯被关掉了一半，不至于太明亮，也不至于太昏暗。
我拉住祁向宇的时候，他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还没走？”
我将祁向宇困在墙角，一言不发。
祁向宇并没有那么迟钝，又或者是我太过明显。
他看着我，神色微变。
“喂……怎么了？”祁向宇笑得有些牵强，“别开玩笑了……快点回去休息吧？好吗？”
我盯着那薄唇一张一合，只觉得那是诱惑。
我轻轻勾了勾嘴角，在祁向宇震颤的眼眸注视中亲了下去。
不是轻飘飘的，而是穷追不舍、抵死纠缠。
我尝到了祁向宇嘴里刚刚喝过的柠檬水的香气。
好甜。
比上次还要甜。
甜得我忘乎所以，想要索取更多。
祁向宇终于从惊骇中回过神来，手臂有些发软。
用力推开我后，他扬起手，啪地一声，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祁向宇铁青着脸，语气又急又冲。
“有病就治，别在这发疯。”
我感受着唇边的血腥气，像盯着猎物一样凝视着祁向宇，笑意不减。
无视他脸上的防备和警告，我再次亲吻上去。
祁向宇那身肌肉不是白练的。
如果他真想推开我，就不会是现在这种力道。
我一味地亲吻，直到亲够了才舔舔嘴角溢出的涎液，撑着手臂一错不错看着祁向宇。
“讨厌吗？”
祁向宇喘着气，头脑混乱。
眼前是一整面的镜子，他微微抬眼便能看到镜中自己的表情。
眼角湿润、眼尾泛红，加上呼吸不过来、极力调整的模样，怎么看怎么狼狈。
怎么看……也不像讨厌。
他不想再面对这样的自己，只能对上我的视线。
“……狗东西……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当放屁了？”
祁向宇捏紧拳头，“现在还来得及……江予遥，现在还来得及。我们不要这样好不好？”
他的声音听上去竟有些哽咽。
我反复确认，反复确认，最终承认那不是错觉。
喉咙艰难地吞咽，我张了张嘴，努力挤出声音。
“为什么……？”
可祁向宇一言不发。
我攥紧他的手腕。
“祁向宇，说话。为什么？”
祁向宇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07
我们当了20年的朋友。
20年。
这是一段漫长到不可思议的时间。
“我不想……我不想失去你，懂吗？”
祁向宇红着眼睛。
“万一，万一我们分开了，闹掰了，你做得到吗？
做得到不再见我、彻底断开联系吗？”
几滴眼泪安静地落下来，酒精带来的滚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手臂上只留下微凉的湿意。
我抬手轻抚祁向宇的脸颊，叹着气说：“祁向宇，别哭呀……”
我将他揽进怀里，忍住亲吻的冲动，最终只是拥抱。
那些话说得很明白。
我这个笨蛋，终于懂得祁向宇的忧虑。
第二天醒来，祁向宇脸上带着一种吐露后的轻松。
他踹了我一脚，疑似公报私仇。
“醒了没？要去工作了。”
我顶着鸡窝头爬起来，看了他一眼，表现平常。
“嗯。你这一脚，就算没醒也醒了。”
祁向宇笑了。
我们好像回到了从前。
没有过不该有的念头，没有过亲吻，没有过欲望的从前。
20年的情谊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珍贵——
这让我们默契地当作一切都没发生。
但寂静的深夜，看着身侧熟睡的那个人，我知道有些事是放不下的。
我总想起祁向宇那天流泪的眼睛。
那是我的草率引发的恶果。
原本该更加慎重的。
我一边后悔，一边沉思，同时也努力工作。
如果又因此搞砸什么，祁向宇一定会更生气的。
三个月后——
“说起来，两位有没有打算再一起纹一次身？”
祁向宇现在都对纹身这个话题免疫了。
他轻轻一笑，“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
我想了想，“下次纹在肩膀后侧怎么样？我挺喜欢这个位置的。”
主持人大笑起来。
他似乎对纹身特别感兴趣，上一次询问关于纹身的问题的也是他。
“几个月不见，两位的感情又变好了呢。有给粉丝们展示过这个纹身吗？”
我和祁向宇对视一眼。
“没有正式给大家看过……吧？毕竟不是常常露在外面的部位。但之前表演的时候好像有被拍到。”
“啊～”主持人笑得暧昧，“那方便告诉我纹在哪里了吗？”
祁向宇犹豫了一下。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锁骨下方、接近心脏的位置，看着祁向宇笑。
“是这里。”
主持人满足地大笑，似乎是觉得再追问下去就太过分了，索性拍拍手转移话题。
我垂下视线，将手收回来。
祁向宇在短暂的惊讶后，神色淡淡。
原本也不是不能向外界说的事，他并不介意。
但……
祁向宇扫了我一眼，有些出神。
我明白他察觉到了什么。
我们太了解彼此了。
结束工作，祁向宇和我被送回宿舍。
最近跟车的情况有些严重，费了些力气才甩开，以至于回到宿舍的时间有些晚。
祁向宇眉宇间的疲惫像浓雾一样散不尽。
如果此时将他放倒在床上，一定马上就能睡着。
但他看上去有话要讲。
“先洗澡吧。”我说。
祁向宇点头。
再出来时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
“我之前说的……你还记得对吧？”
祁向宇小心翼翼地确认。
08
说到底，那份感情就像潘多拉魔盒。
只要不碰，尚能维持表面的平静，相安无事。
一旦触碰，便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化。
祁向宇一定纠结了许久要不要提及。
但不幸的是，我也思虑了许久我们之间的未来。
我上前抱住祁向宇，头靠在他的胸口。
半晌，我轻轻将唇贴近那个共同纹上的字符。
一样的位置。
一样的重量。
como la sangre.
如同血液。
“我努力了……我以为可以的。
可是怎么办啊祁向宇，我放弃不了……”
我低声说着，声音有些颤抖。
我不知道该不该抬头看祁向宇，怕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不愿面对的情绪。
所以我垂着眼。
“我现在说这些，是因为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管是接受也好，被拒绝也好……以后长久也好，分开也好……
我都做好了准备。
我带着这样的觉悟，才跟你说这些话……”
“你要继续低着头吗？”
祁向宇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愣住，缓缓抬眼，撞进一双安静的、带着淡淡忧伤的眸子里。
“如果要说重要的事，至少得看着我吧。”
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想象中的抵触抗拒。
我压下喉间的颤抖，在情绪鼓动下试探着轻吻。
祁向宇没有拒绝。
唇瓣间的温度在辗转间上升，紧密得连空气都变稀薄。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祁向宇。”
我惴惴不安地询问：“我们……能不能试试？”
祁向宇没说话，良久，他叹了口气。
“笨蛋……”
代替话语的是轻轻一个吻和拥抱。
他似笑非笑地扫我一眼，意有所指般地在下面短暂停留。
“今天太累了，先睡吧。”
这回轮到我脸红了。
“你你你什么意思啊……”
后记
“小宇，最近跟小遥怎么样了？”
繁忙的行程终于告一段落，好不容易能和以泰哥见面，他却突然这样问。
我慌了一瞬，犹豫着模糊回答。
“就那样吧……？没什么特别的。”
“嗯？你们还没在一起吗？”
这话让我差点把嘴里的半口咖啡吐出来。
“什……什么？”
温以泰慢悠悠地拿起咖啡，神色带着抱怨。
“你不知道？之前小遥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哭，说你不要他。怎么劝都没用。我听他哭了三个小时。”
他又啧了一声，半开玩笑地说：“在我看来，你们早该在一起了。如果不是不想看你们继续黏黏糊糊，我也不会退团。”
荒唐的话让我没忍住笑出来，“哥，胡说什么呢。”
温以泰也露出笑脸，半晌正色。
“所以，你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我沉默几秒，低下头，声音微小。
“就……就在一起了……”
温以泰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小子向你表白的吧？”
“嗯。”
“立马就答应了？”
我愣了一下，点头。
“啧，答应这么快干嘛。你太宠他了。让他多吃点苦头多好。”
“……也吃了的……”
我弱弱地反驳，温以泰权当没听见。
“不过那小子就算被拒绝，也会死缠烂打的。结果都一样，算了。”
这件事除了我和江予遥两个当事人知道，还是第一次告诉别人。
难言的微妙羞涩让我没有过多言语。
温以泰则有一搭没一搭地与我闲聊。
分别时，他逆着夕阳问我：“现在开心吗？”
我几乎没有犹豫。
“开心。”
“那就好。”
“小宇……”以泰哥声音低沉，“不要因为未知的结局而放弃能握在手里的幸福。
珍惜的人，要好好对待才行……”
他浅笑着，“哥吃过苦头，你们别跟我一样。”
我用力地点头。
看着他的背影，我还是叫出声。
“哥！你还会当爱豆吗？”
温以泰大笑两声，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橙黄中，手机微微震动，我拿起来。
听筒传来江予遥的声音。
“回来了吗？我刚结束，累死了～我们去吃烤肉吧？……”
como la sangre.
早就如同血液一般融进彼此生命里的我和他。
我们怎么可能会分开呢。
我早该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