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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7 02:23:53

1 鬼手

凌晨三点。

陈树收完炸串摊,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

电脑屏幕亮着,DNF团本只剩最后一个boss。

他叼着烟,指尖敲在键盘上,动作熟得像刻进骨头里。

十六年狂战士玩家,大号红眼神话毕业,今晚要冲新版本首通。

屏幕上血红色的觉醒技能炸开的瞬间。

胸口猛地一紧。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心脏,喘不上气。

烟蒂掉在沾满油污的围裙上,烧出一个小洞。

他想喊,发不出声音。

视线里的血色越来越浓,最后彻底陷入黑暗。

再睁眼,鼻尖是霉味和干草的味道。

硌得慌。

身下是硬邦邦的草堆,不是他出租屋的硬板床。

左手掌心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烧感,疼得钻心。

陈树撑着地面坐起来,环顾四周。

土坯墙,破木窗,光线昏暗,不像任何他认识的地方。

他低头看向左手。

手腕到掌心,爬满了暗红的咒纹,像活过来的蚯蚓,在皮肤底下缓缓蠕动。

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指尖泛着冷铁一样的光泽。

这模样,他太熟了。

卡赞综合征。

DNF里狂战士的诅咒,鬼手。

荒谬的念头刚冒出来,木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两个穿灰布劲装的青年走进来,脸上带着不耐。

“杂役陈树,这个月的月例灵石,交出来。”

陈树脑子一涨,陌生的记忆涌进来。

青云宗,杂役弟子,无灵根,常年被外门弟子欺压。

他穿越了,穿到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倒霉蛋身上。

原主刚被这两人打了一顿,一口气没上来,死了。

才换他进来。

“聋了?”

为首的青年上前一步,抬手就扇向他的脸。

风刮过耳畔。

陈树摆摊十几年,躲城管躲惯了,本能地偏头躲开。

青年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贱骨头还敢躲?”

他抬脚就踹向陈树的肚子。

陈树往后缩,后背撞在土墙上。

左手的灼烧感越来越烈,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里钻出来。

青年的脚已经到了跟前。

生死关头,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

他左手往前一送,指尖泛红。

一道淡红色的十字形气劲劈了出去。

十字斩。

刻进肌肉记忆里的技能,不用想,随手就放。

“噗”的一声。

气劲结结实实地劈在青年胸口。

血肉横飞。

青年整个人被拦腰斩断,下半截身子倒在地上,上半截滑出去老远。

血溅了陈树一脸。

温热,腥甜。

另一个青年吓得脸都白了,指着他,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敢杀外门弟子?”

陈树喘着气,看着自己的左手。

咒纹吸了血,亮了几分。

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左手流遍全身,连刚才的疲惫都消了不少。

他抬眼看向剩下的那个青年。

对方转身就跑,嘴里大喊着“杀人了”“杂役造反了”。

陈树没追。

他脑子很乱。

穿越,鬼手,杀人。

每一件都够打败他四十年来的认知。

但他摆摊混了半辈子,懂一个道理。

闯了祸,就得跑。

晚一步,命就没了。

他搜了地上尸体的身,摸出两块碎灵石,还有半包干硬的窝头。

揣进怀里,转身从后窗翻了出去。

身后远处,传来“当——当——”的示警钟声。

一声接一声,在宗门里回荡。

陈树扎进后山的黑暗里,头也不回。

他不知道。

这一跑,就是整个修仙界血色长夜的开端。

2 荒山

山林里很黑。

陈树凭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跑。

左手的灼烧感时强时弱,像个定时炸弹。

他跑了两个时辰,直到听不见身后的脚步声,才靠在一棵大树上喘气。

怀里的窝头硬得硌胸口。

他掏出来,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干,涩,难以下咽。

比起他自己炸的鸡肉串,差远了。

陈树甩了甩头,不让自己想那些。

他抬起左手,借着月光细看。

暗红的咒纹比刚醒的时候深了些,已经蔓延到手腕上方。

刚才杀了人,吸了血,咒纹就变了。

他想起游戏里的设定。

狂战士靠血气战斗,杀得越多,力量越强。

代价是被诅咒吞噬理智。

陈树心里一沉。

他玩了十几年红眼,享受一刀秒怪的爽。

可真轮到自己变成这样,只剩后怕。

他不想变成疯子。

左手又开始灼烧,火烧火燎。

比刚才更甚。

陈树咬着牙,攥紧拳头。

他能感觉到,咒纹在渴求血气。

像饿了很久的野兽,在他骨头里挠。

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陈树屏住呼吸,贴紧树干。

一头灰毛野狼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个头比普通狼大一圈,眼睛泛着绿光。

一阶妖兽,风狼。

原主的记忆里冒出来这个词。

风狼嗅了嗅,朝他的方向走来。

陈树没躲。

他正好试试,这鬼手到底有多大力气。

风狼扑过来的瞬间,他侧身躲开,左手握拳,砸在狼头上。

“咔嚓”一声。

狼头骨碎裂。

风狼哼都没哼一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陈树的左手贴在狼头上。

温热的血气顺着咒纹吸进体内。

灼烧感瞬间缓解了大半。

舒服。

像三伏天喝了冰汽水,从头皮爽到脚后跟。

陈树收回手,眉头皱得更紧。

果然要靠吸血气才能压下诅咒。

这是饮鸩止渴。

他坐在地上,闭目回忆脑子里的技能。

十字斩,小崩山,上挑,怒气爆发……

一个个技能图标在脑海里闪过,清晰得像电脑屏幕。

他站起身,对着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岩石。

双腿微屈,左手攥拳,往下砸。

崩山击。

“轰”的一声。

岩石四分五裂,碎石溅得到处都是。

地面震得发麻。

陈树甩了甩手,心里有了底。

这力量,比他预想的还强。

至少原主记忆里的外门弟子,绝不可能一拳碎岩。

他没敢多待。

宗门的人迟早会搜进山。

往深山里走,越偏越好。

他走了一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找了个隐蔽的山洞躲进去。

刚坐下没多久,洞外传来说话声。

“那杂役肯定往山里跑了,执事说了,抓到活的赏十块下品灵石。”

“就一个无灵根的杂役,至于这么大阵仗?”

“你懂个屁,他杀了张师兄,用的是邪术!宗门说他是血魔余孽。”

两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树眼神一冷。

找上门了。

他躲在山洞拐角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两个外门弟子拎着长剑,一前一后走进来。

刚走到洞口。

陈树猛地窜出去。

左手泛红,十字斩迎面劈上第一个人的脖子。

人头落地,血喷了满墙。

第二个人吓得魂飞魄散,举剑就砍。

陈树偏头躲开剑锋,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

用力一捏。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长剑“当啷”掉在地上。

那人疼得惨叫。

陈树没废话,另一只手捡起剑,抹了对方的脖子。

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

两股灵力顺着鬼手吸进体内。

咒纹再次蔓延,已经爬到了小臂中间。

脑海里,多了一个技能的轮廓。

嗜魂封魔斩。

还没完全解锁,像蒙着一层雾。

陈树喘着气,心脏跳得很快。

这是他杀的第三个人。

没有第一次的慌乱,只剩麻木。

他搜了两人的身,摸出几块灵石,还有一瓶疗伤的草药。

刚把东西揣好。

洞外传来更多的脚步声,还有法器碰撞的脆响。

不止两个人。

是一队人。

陈树脸色一变。

他往山洞深处看了一眼。

后面是死路。

3 血狂

脚步声停在洞口。

有人在外面喊话。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

“速速出来受死,留你全尸。”

陈树靠在洞壁上,快速盘算。

外面至少有五个人。

听动静,有筑基修士。

他现在的力量,对付外门弟子绰绰有余。

对上筑基,没把握。

硬拼肯定不行。

他扫了一眼山洞两侧。

岩壁不算陡,有落脚的地方。

能爬上去。

洞口上方有裂缝,能通到山外。

原主小时候上山砍柴,走过这条路。

陈树没犹豫。

他踩着岩壁凸起的石块,往上攀爬。

左手抓着岩石,指尖扣进石缝里,稳得很。

炸串十几年,天天掂锅,手上的力气比常人大得多。

他刚爬到裂缝口。

下面有人冲了进来。

“人呢?”

“血迹到这儿就没了!往上追!”

几道剑光顺着岩壁往上劈。

陈树加快速度,窜出裂缝。

外面是山坡,灌木丛生。

他落地就跑。

身后传来破空声。

一道灵力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树上,树干直接被打穿。

疼。

火辣辣的疼。

陈树咬着牙,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筑基修士的灵力,比外门弟子强太多。

“跑?我看你往哪儿跑!”

一声冷喝从身后传来。

一道身影御剑追了上来,速度比他快得多。

是个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留着山羊胡,眼神阴鸷。

青云宗外门执事,筑基初期。

陈树心里一沉。

跑不掉了。

他猛地刹住脚,转身面对追来的执事。

三个外门弟子也从后面包抄上来,形成合围之势。

山羊胡执事落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他。

“就是你这个杂役,杀了我三个弟子?”

“看不出,还有点邪门本事。”

陈树没说话。

他左手的咒纹在发烫,心跳得很快。

不是怕。

是兴奋。

诅咒在蠢蠢欲动,渴望鲜血。

“交出邪功秘籍,自废左手,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执事负着手,语气傲慢。

在他眼里,一个无灵根的杂役,就算会点邪术,也翻不了天。

陈树笑了笑。

四十岁的人了,听过的狠话比这多得多。

摆摊的时候,城管都比这有气势。

他没搭话,脚步错开,摆出起手式。

游戏里PK的起手式。

执事皱了皱眉。

“不知死活。”

他抬手一挥,一道青色风刃劈向陈树。

速度很快。

陈树侧身躲开,风刃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割破了布料。

他顺势往前冲,左手十字斩劈向执事面门。

执事嗤笑一声,挥袖挡开。

“雕虫小技。”

气劲撞在执事的灵力护罩上,只荡起一圈涟漪。

差距太大了。

三个外门弟子也围了上来,长剑刺向他的后背和双腿。

陈树走位躲闪。

脚步细碎,却稳得很。

像在游戏里躲boss技能,每一步都卡着距离。

十几年的团本不是白打的。

再花里胡哨的技能,摸透了前摇,就躲得开。

可久守必失。

执事看准一个空隙,祭出一枚飞针法器。

飞针快如闪电,正中陈树的右腿。

“噗”的一声。

针尖扎进肉里,麻意瞬间扩散开来。

陈树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抓住他!”

三个外门弟子大喜,举剑冲上来。

陈树抬头。

左眼已经染上了一丝赤红。

腿麻了,跑不掉了。

那就不跑了。

他深吸一口气,催动左手的咒纹。

暗红色的血气从他周身冒出来,像一层淡淡的血雾。

血之狂暴。

开启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力量涌遍全身。

腿上的麻意瞬间消失。

疼痛感也被压了下去。

世界在他眼里变慢了。

冲过来的三个弟子,动作慢得像蜗牛。

陈树咧嘴一笑。

第一个弟子冲到跟前,长剑刺向他的胸口。

陈树偏头躲开,左手抓住对方的剑刃。

血肉被割破,鲜血直流。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手上用力。

“咔嚓”一声,剑被硬生生掰断。

半截断剑反手插进对方的喉咙。

第二个弟子吓得顿住脚步。

陈树起身,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人直接飞出去,撞在树上,大口吐血。

第三个转身要跑。

陈树左手抬起,掌心泛红。

怒气爆发。

“轰!”

地面炸开,暗红色的气浪冲天而起。

那个弟子被气浪掀飞,在空中就断了气,摔下来的时候,骨头全碎了。

前后不过三息。

三个外门弟子,全死了。

山羊胡执事脸色终于变了。

“血之狂暴……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树没回答。

他踩着血雾,一步步走向执事。

周身的血气越来越浓,眼睛红得吓人。

理智在一点点飘散。

只剩一个念头。

杀了他。

执事咬了咬牙,祭出全部灵力,手中长剑泛起青光。

“我就不信,你一个杂役能翻天!”

他挥剑冲上来,剑招凌厉。

陈树不躲不闪。

左手迎着剑锋上去。

嗜魂封魔斩。

暗红色的血气在掌心凝聚成巨大的血色刀刃。

一刀劈下去。

“铛”的一声巨响。

长剑应声而断。

血色刀刃去势不减,劈在执事的胸口。

护罩瞬间碎裂。

执事倒飞出去,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

他摔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

陈树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左手按在他的天灵盖上。

庞大的灵力和血气,顺着咒纹涌进体内。

筑基修士的灵力,比外门弟子醇厚太多。

咒纹疯狂蠕动,一路蔓延到上臂。

陈树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暴涨。

脑海里的技能越来越清晰。

大崩,血剑,觉醒……

都在慢慢解锁。

执事的身体慢慢干瘪下去,最后只剩一层皮裹着骨头。

陈树收回手,喘着粗气。

血雾慢慢散去。

理智一点点回笼。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涌。

刚才开血之狂暴的时候,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

那种杀戮的快感,太诱人了。

像上瘾一样。

他蹲下来,搜执事的身。

一块筑基修士的身份牌,几十块下品灵石,还有一张宗门通缉令。

通缉令上画着他的画像。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血魔余孽。

陈树捏着通缉令,笑了一声。

刚穿越一天,就成血魔了。

他刚要起身。

远处的天空,传来几道破空声。

速度极快,御剑而来。

领头的人,周身灵力波动比刚才的执事强十倍都不止。

金丹修士。

陈树脸色骤变。

他现在刚杀了筑基,还没消化灵力。

对上金丹,必死无疑。

他不敢停留,转身就往深山更深处跑。

身后的破空声,越来越近。

4 凶名

陈树拼了命地跑。

血之狂暴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浑身发软,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他不敢停。

金丹修士的神念扫过来,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他一头扎进瘴气林。

这里是青云宗边境的禁地,瘴气有毒,金丹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

身后的破空声停了。

有人在瘴气林外喊话。

“血魔,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七宗已经下发屠魔令,天下之大,无处容身。”

声音远远传来,带着灵力震荡。

陈树靠在树上,大口喘气。

七宗屠魔令。

阵仗还真大。

他低头看了看左手。

咒纹已经蔓延到肩膀,暗红得发黑。

刚才吸收了筑基修士的灵力,解锁了不少技能。

可离金丹还差得远。

硬拼肯定不行。

得发育。

陈树在瘴气林里躲了三天。

靠杀里面的毒虫妖兽维持血气,慢慢消化筑基的灵力。

三天后,他走出瘴气林的时候,力量已经稳稳压过普通筑基后期。

离金丹,只差一步。

他没回青云宗的地盘。

往更偏远的黑风岭走。

那边是三不管地带,邪修、散修、马匪混杂,死个人没人管。

正好给他积攒力量。

陈树一路走,一路杀。

专挑劫掠凡人的邪修寨子下手。

抢灵石,吸血气,练技能。

他下手狠,不留活口。

不是嗜杀。

是他懂规矩。

放跑一个,就会引来一堆麻烦。

摆摊十几年,斩草要除根的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三个月时间。

黑风岭十几个邪修寨子,被他扫平了大半。

死在他手里的筑基邪修,不下二十个。

还有两个刚入金丹的邪修,也被他埋伏偷袭,吸成了人干。

他的咒纹,已经蔓延到了胸口。

左眼常年泛着赤红,不说话的时候,浑身带着一股血腥气。

“血魔”的名号,慢慢传开了。

正道宗门说他是上古血魔转世,嗜杀成性,吃人不吐骨头。

散修和凡人圈里,说法却不一样。

有人说血魔专杀邪修,不害普通人。

有人说他是被正道逼反的散修,一身冤屈。

陈树不在乎这些说法。

他只知道,杀的人越多,力量越强。

可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每次开血之狂暴,都会有那么一小段时间,他控制不住自己。

事后回想起来,只剩一片血色。

他开始怕了。

怕哪天彻底醒不过来,变成只知道杀人的怪物。

这天傍晚,他路过一个小山村。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墙茅草屋。

村口有个老太太,坐在石磨上晒谷子。

看见他,老太太愣了一下,没怕。

反而招手喊他。

“后生,赶路呢?进来喝碗水吧。”

陈树站在原地,没动。

他身上有血腥味,自己都闻得到。

老太太却像是没察觉,端着一碗水走过来。

“看你这样子,走了不少路吧。”

碗是粗瓷碗,水是井水,凉丝丝的。

陈树接过碗,一口喝干。

甜。

比他喝过的任何灵泉水都甜。

老太太又塞给他两个玉米窝头。

“拿着路上吃,别嫌弃。”

陈树攥着窝头,心里堵得慌。

他多久没被人这么对待过了。

穿越过来,不是打打杀杀,就是躲躲藏藏。

他都快忘了,正常人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他想给老太太留点灵石。

转念一想,凡人拿着灵石,反而招祸。

他默默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银子,放在石磨上。

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老太太的声音。

“后生,世道乱,路上小心啊。”

陈树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他这种人,沾了满身血,不配过安稳日子。

陈树在村子附近的山里待了两天。

没走远。

就想离这点烟火气,近一点。

第三天下午。

山下传来喊杀声和哭喊声。

陈树心里一紧,往山下跑。

刚到村口,就看见满地尸体。

老太太倒在石磨旁边,胸口一个血窟窿。

手里还攥着半个窝头。

十几个穿正道服饰的修士,拎着剑,在村子里挨家挨户搜。

“说!血魔藏在哪儿?”

“不说就杀了你们!”

是七宗的围剿队。

他们追到了这儿,逼村民交人。

村民说不知道,他们就屠了村。

陈树站在村口,浑身的血都凉了。

左手的咒纹,疯狂地跳动起来。

灼烧感前所未有地强烈。

像要把他整个人都烧化。

一个修士拎着个小孩,举剑就要砍。

“再不说,我就杀了这崽子!”

陈树动了。

他像一道血色闪电,冲了过去。

5 觉醒

血色气浪炸开。

那个举剑的修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被十字斩劈成了两半。

陈树接住掉下来的小孩,放在一边。

小孩吓得哭都哭不出来。

“血魔!他在这儿!”

围剿队的人反应过来,纷纷围上来。

一共七个人。

五个金丹初期,一个金丹后期,还有一个穿白袍的长老。

元婴初期。

为首的白袍长老看着他,眼神冰冷。

“血魔,你滥杀无辜,屠戮宗门,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陈树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

“滥杀无辜?”

他指着满地的村民尸体。

“这些人,是谁杀的?”

长老面无表情。

“刁民包庇邪魔,死有余辜。”

陈树脸上的笑容收了。

眼里只剩寒意。

他见过不讲理的。

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摆摊的时候遇到的地痞流氓,都比这些人讲点规矩。

“少说废话。”

长老抬手。

“结阵,杀了他。”

五个金丹修士立刻散开,摆出五行阵法。

五道不同颜色的灵力光柱升起,连成一片。

陈树被围在阵中。

无数法术朝他砸过来。

火球,冰锥,风刃,雷弧。

密密麻麻,避无可避。

陈树开启血之狂暴,周身血雾翻腾。

他脚步挪动,在阵法里穿梭走位。

十几年的团本经验,他太熟悉这种多技能围殴的场面了。

躲技能,卡间隙,找输出位置。

每一步都精准得像算过一样。

“叮铃哐啷”的法术爆炸声不绝于耳。

却没几道能真正打中他。

白袍长老皱起眉。

这血魔的走位,古怪得很。

明明境界只有筑基巅峰,却总能躲开金丹修士的攻击。

“废物!连个筑基都拿不下?”

长老冷哼一声,亲自出手。

他抬手一掌,巨大的白色掌印从天而降。

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避不开。

陈树咬牙,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轰”的一声。

掌印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身上。

地面塌陷下去一个大坑。

尘土飞扬。

陈树半跪在坑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骨头断了好几根。

疼得钻心。

差距太大了。

元婴和筑基,天壤之别。

五个金丹修士趁机冲上来,法术齐齐砸在他身上。

血雾被打散了大半。

陈树趴在地上,动一下都费劲。

左手的咒纹,烧得滚烫。

理智在快速流失。

耳边嗡嗡作响。

他看见老太太倒在石磨边的样子。

看见外门弟子欺压原主的样子。

看见自己炸串摊前,客人笑着说“老板多放辣”的样子。

看见电脑屏幕上,血色觉醒炸开的瞬间。

凭什么。

他就想好好摆个摊,好好打个游戏。

凭什么猝死,凭什么穿越,凭什么被人追着杀。

凭什么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就能随便杀人,随便给人扣帽子。

不甘心。

死也不甘心。

“啊——”

陈树发出一声嘶吼。

周身的血气,瞬间暴涨。

暗红色的血雾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咒纹瞬间遍布他的全身。

从左手到胸口,到双腿,到脸颊。

整个人都被血色包裹。

天空中,一把巨大的血色巨剑缓缓成型。

剑身上刻满了诡异的咒纹,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魔狱血刹。

一觉觉醒。

白袍长老脸色大变。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想跑。

已经晚了。

陈树抬起手,往下一挥。

血色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劈了下来。

“轰——!!!”

巨响震得整个山谷都在抖。

五行阵法,瞬间碎裂。

五个金丹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剑气绞成了血雾。

白袍长老拼尽全力祭出本命法宝抵挡。

法宝“咔嚓”一声碎裂。

他整条右臂被齐肩斩断,鲜血喷涌。

“啊!!”

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转身就跑。

御剑飞得极快,连头都不敢回。

陈树站在血雾里,看着他逃跑的方向。

双眼赤红,没有一丝理智。

只有一个念头。

杀。

杀光他们。

所有正道宗门,所有高高在上的修士。

都该死。

他抬脚,追了上去。

血雾跟着他移动。

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土地变成暗红色。

白袍长老一路往青云宗的方向逃。

他要回宗门求援。

他要请掌门出手,灭了这个怪物。

可他不知道。

他这是引狼入室。

陈树跟在后面,一路追杀。

沿途的青云宗哨点,岗哨,全被他顺手屠戮。

血路,从山村一直延伸到青云宗山脚下。

三天三夜。

陈树没停过。

杀戮越来越多,诅咒越来越深。

力量也越来越强。

等他站在青云宗山门前的时候。

他的气息,已经稳稳踏入了元婴境。

山门上,“青云宗”三个大字,苍劲有力。

陈树抬头看着这三个字。

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血色。

他抬起手。

崩山裂地斩。

巨大的血色战斧,从天而降。

“轰”的一声。

山门,连带着半座山壁,轰然倒塌。

烟尘弥漫。

陈树踩着碎石,一步步走了进去。

屠戮,开始了。

6 赤地

青云宗的护山大阵,在陈树踏入山门的瞬间启动。

无数道青色剑光从四面八方射来。

密密麻麻,像雨点一样。

陈树不躲不闪。

周身血雾凝成护罩。

剑光打在血罩上,连涟漪都掀不起几个。

他现在的力量,已经不是这个护山大阵能挡得住的了。

陈树往前走。

一步一个血脚印。

遇到阻拦的弟子,抬手就是一道十字斩。

拦路的长老,怒气爆发直接轰碎。

没人能挡他一招。

外门,内门,长老院。

一路杀上去。

惨叫声,求饶声,法宝碎裂声,此起彼伏。

陈树听不见。

他的世界里,只剩血色和杀戮的本能。

原主受过的欺辱,村民的死,这些日子的追杀。

所有的怨气,所有的不甘,都随着杀戮发泄出来。

血顺着石阶往下流。

汇集成小溪,染红了整座山。

往日仙气缭绕的青云宗,变成了人间炼狱。

半个时辰后。

陈树站在了掌门殿前。

殿门大开。

青云宗掌门站在台阶上,身后跟着十几个元婴长老。

全宗的顶尖战力,都在这儿了。

掌门看着浑身是血的陈树,脸色凝重。

“血魔,你屠戮我青云宗上下,真要赶尽杀绝?”

陈树没说话。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什么。

下一秒,他动了。

血色巨剑再次在头顶成型。

比上次更大,更凝实。

“放肆!”

掌门怒喝一声,祭出本命仙剑。

十几个长老同时出手。

各色灵力光柱,齐齐撞向血色巨剑。

“轰!!!”

天崩地裂的巨响。

掌门殿的屋顶直接被掀飞。

十几个长老倒飞出去,个个带伤。

掌门也后退了三步,嘴角溢出血丝。

他满脸难以置信。

这血魔的力量,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陈树一步步走上台阶。

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缝隙。

咒纹在他脸上蠕动,像活过来的虫子。

他已经快彻底失去人形了。

掌门咬了咬牙。

“结诛仙阵!”

剩下的长老立刻走位,布下宗门镇山大阵。

剑光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青色剑影,斩向陈树。

陈树抬手。

嗜魂封魔斩。

血色刀刃和青色剑影撞在一起。

僵持了三息。

青色剑影寸寸碎裂。

血色刀刃去势不减,劈在阵法上。

“咔嚓”。

阵法碎裂。

几个长老当场被反噬,喷血倒地。

掌门眼中闪过绝望。

他知道,今天青云宗,保不住了。

他提起最后一口气,冲上去拼命。

陈树看着冲过来的掌门。

歪了歪头。

周身血雾猛地收缩,又瞬间炸开。

血之狂暴,开到极致。

他双手握拳,砸向地面。

崩山裂地斩。

无数道血色岩浆从地下喷涌而出。

掌门被正面击中。

护体灵力瞬间破碎。

整个人被岩浆吞噬,连灰都没剩下。

最后一个战力,没了。

陈树站在掌门殿的废墟上。

周围静悄悄的。

没有声音。

整座青云宗,再没有一个活口。

三千弟子,数百长老,掌门。

全死了。

血气冲天,经久不散。

整座青山,变成了赤红色的死地。

灵脉被血气污染,彻底枯竭。

从此往后,寸草不生。

陈树站在山巅。

风吹过他沾满血污的衣角。

他抬起左手,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咒纹。

眼里的赤红,稍微退了一点点。

一丝残存的理智,冒了出来。

他赢了。

他报了仇。

可然后呢。

陈树慢慢坐下来,坐在冰冷的石阶上。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一丝微弱的灵力火苗,在指尖亮起。

他从怀里摸了半天。

摸出半块干硬的窝头。

是老太太给他的那个,他一直没舍得吃。

他把窝头放在火苗上烤。

慢慢烤出一点焦香。

像他以前炸的串。

陈树看着火苗,慢慢出神。

左手的灼烧感,还在。

诅咒还在。

他已经杀了这么多人。

可还是回不去。

回不到他的炸串摊,回不到他的出租屋,回不到那个熬夜打团的晚上。

天大地大,他赢了所有。

却无家可归。

火苗晃了晃,灭了。

陈树手里的窝头,掉在了地上。

他的眼神,再次变得赤红。

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吞没。

第二天。

有人远远看见青云宗的方向,一道血色身影腾空而起,往中州的方向飞去。

所过之处,血气滔天。

从此,修仙界多了一个传说。

有个血魔,无门无派,来历不明。

凡有宗门作恶的地方,就会有他的身影。

不分正邪,见人就杀。

没人能打得过他。

也没人知道他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只有少数几个活下来的散修说。

曾经在极北的荒山里,见过那个血魔。

他坐在山坡上,用灵力点着火,烤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嘴里哼着听不懂的调子。

像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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