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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7 03:49:16

苏琳琅穿书了。

坏消息,被骄蛮妹妹抢了婚事。

好消息,她抢走的也不是啥好人。

更好的消息,苏琳琅能改情节。

1

苏琳琅在看小说的时候穿书了。

穿书之后她还在看小说。

她眼前浮现着不同透明度的文字,跟某某云音乐的歌词似的。

比如,那行已经接近透明的,是刚刚妹妹苏珍珠说过的话。

“我要换亲!”

不透明的,是正在发生和马上要发生的情节。

“孽障!我看你简直是无法无天!这亲事怎么能说换就换?你以为成亲是儿戏?”苏老爹苏茂指着苏珍珠怒骂。

下面还有一行:苏母云氏哭着扑过去抱住苏珍珠。

苏琳琅发现半空还悬着一只半透明的笔。

她尝试着用意念控制笔,竟然能移动,但只能移动到不透明的文字上。

她又尝试着用笔把「哭」划掉,改成「笑」。

果然苏老爹刚吼完,苏珍珠的生母云氏,笑着扑到妹妹苏珍珠身上。

紧接着,下面那行字发生了变化。

本来是云氏要说的“珍珠,快跟你爹认错”不见了。

变成:苏老爹瞪着云氏:“你笑什么?”

呦呵,苏琳琅十分惊喜,这情节还能自动修改。

云氏被吼懵了,她刚刚动身的瞬间不由自主地笑了,她想笑。

她的女儿娇娇弱弱,她哪里舍得让她继续挨骂。

云氏拈着帕子半遮粉面,声音婉转如莺啼,讨好地说:“老爷,妾是觉得,老爷,成婚是父母之命,您就主持着改了又何妨。”

她不屑地瞥了一眼了旁边木头似的苏琳琅,自己的亲事都要黄了,还傻坐着。

苏琳琅:勿 cue,我在看情节。

苏琳琅是苏老爹苏茂和早逝原配发妻贺昭锦的唯一孩子,云氏云妍是贺昭锦去世后从姨娘抬上来的继夫人。

这对母女惯会做戏,苏琳琅懒得理她。

苏老爹一脸严肃:“混账话,之前就是她寻死觅活地要嫁去大将军府,现在三书六礼都快走完,这让我如何去跟那两家说。”

去年,苏老爹外出跑生意认识了穷举人张之用,打听了其家世,是淮水张家的旁支。

苏老爹甚是满意,无利不起早的苏老爹资助张之用进京赶考,并定下了他与女儿的婚事。

商人式微,达官显贵高攀不上,只能从没落世家的子弟里挑选能走仕途的好苗子,将来自己也能沾沾光。

还别说,苏老爹的汲汲营营还真让他掏着了,他去年还认识了镇北大将军甘霖。

甘大将军为了抚恤旧部的遗孀幼子,早就掏空了家财,连大女儿的陪嫁庄子都当出去了。

女儿出嫁在即,堂堂镇北大将军连庄子都不给一个说不过去,于是找当铺老板苏茂赊账。

苏老爹一听,这事简单,我有女儿,有嫁妆,没婆家。

于是镇北大将军用小儿子甘泽的婚事给大女儿换来了体面的嫁妆。

在苏茂眼里,他给姐妹二人安排了顶好的婚事。

张之用虽然家贫,但勤学上进,将来金榜题名,若能进翰林院,前途无限。

甘泽是武将,在镇北大将军麾下,年纪轻轻已经上过战场历练,日后能统率千军万马。

前世的苏珍珠看不起穷举子,坚定地选择去大将军府,结果被一场意外牵连,满府流放。

但重生回来的苏珍珠可不认为这是门好亲事。

长姐的亲事更好,张之用即将在春闱高中探花。

都重生了,苏珍珠自然要先挑好的。

苏琳琅还在看情节字幕:苏珍珠还像儿时一般坐地上哭闹,丝毫不在意姐妹之情。

苏琳琅再次提笔把“姐妹之情”划掉,改成“仪态”。

只见苏珍珠在地上如同疯魔了一般,双腿乱蹬以脚搓地,如同稚儿。

云氏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抱紧女儿,生怕她再做出更加荒唐的举动。

苏老爹气得扬长而去之前扔下一句:“看你教的好女儿!”

2

云氏招呼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把苏珍珠送回院子,没人管苏琳琅,她便回自己的闺房继续看情节:

云氏去了前院书房找苏老爹,脚还没迈进门槛,一双美目莹莹落泪:“老爷,你也看到了,珍珠这个性情如何能嫁入那高门大户的将军府,莫要结亲不成反结仇。”

苏老爹还在气头上:“言行无状的孽女,她嫁给谁都是在给我结仇!”

云氏迈着小碎步绕到云老爹身后,用一双柔荑给他顺气,循循善诱道:“老爷,那张家儿郎虽然姓张,却是不知道出了几服的旁支。那张家主系人才辈出,但凡看顾帮衬也不至于让他连笔墨钱都出不起。”

见苏老爹气稍稍顺了些,云氏继续劝:“他哪怕功名在身,还是得仰仗咱们家帮他官场打点,老爷怎能不考虑惹不惹着将军府,反而怕惹着他一个举子。”

苏老爹冷静下来一想,确实不能让宠坏了的二女儿去将军府,万一被休,他可是要老脸丢尽了。

但他转念又怕,向两家开口说要换亲实在荒唐。

云氏察言观色,看出苏老爹心中纠结万分,便给他出主意:”不如,我们让她们同日出嫁,新娘盖着盖头,等拜完堂成了好事,就说弄错了,他们还能换回来不成?”

苏老爹一介商贾,最怕惹当官的不快,横竖两家都是缺钱的主儿,嫁妆丰厚一些,说几句好话便罢了。

“你去给她俩挑好的准备嫁妆。”

云氏撇撇嘴,珍珠要嫁给破落户张家,自然要多添些能傍身的东西,那苏琳琅又凭什么要好东西。

但云氏并没有再跟苏老爹呛声,横竖添多添少自己说了算。

她拿着账册和对牌去库房准备嫁妆,把多多的好东西都分到了给张家的嫁妆箱子。

看情节的苏琳琅等的就是这里,她提笔把“张家”改成了“甘家”。

旁边嬷嬷提醒道:“夫人可是放错了?那是大小姐要带去将军府的嫁妆。”

云氏停顿一瞬,摆摆手说:“她们总归是要换的,嫁妆到时候自然要换回去。”

嬷嬷以为云氏自有计较,便不再多说。

苏老爹在同两个亲家商量请期时告知苏家准备同日嫁女,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吉日就那么几个,是以甘张两家都同意了。

出嫁这日,迎亲的队伍分别自临近皇城的大将军府和住南城的张府汇聚到苏家门前。

新郎倌披着火红新衣打马迎亲。

喜娘迎着新郎倌往门里走,苏家这边派小儿子苏鹏程和几个族里的学子热热闹闹地堵门。

学子们出了个题目,让新郎倌唱首诗再进门。

这主意是苏鹏程出的,原本他准备的是投壶,一听说自己亲姐夫换成了张举子,马上把东西撤掉,换成题诗。

甘泽先到一步,走在前面。

他从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不擅作诗,抓耳挠腮地瞎编了首混不吝的打油诗,逗得喜娘直喊:“过了吧,过了吧!”

后脚进门的张之用看完题目便胸有成竹,也不着急,只等甘泽先说完,轮到自己便张口:“……”

这边苏琳琅在看到张之用作诗那里就用意念提笔,如砍瓜切菜般把他的好诗划掉了。

于是众人都洗耳恭候着张举子的大作,等了半天只见那新郎倌只张嘴不说话,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旁边苏鹏程反应倒快,忙上手托住张之用的下巴,嘴里喊着:“脱臼了脱臼了!”

随后他掏出一把红封乱撒,众人便哄笑着簇拥二人进去接新娘。

闺房里的苏琳琅还没来得及补充“只见那新郎甘泽腿长腰细,八块腹肌”就被丫鬟嬷嬷七手八脚地夺走糕点,擦净嘴巴,点上口脂,盖上盖头……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稻香村的前台师傅把一份糕点熟稔地打包好准备递给顾客。

苏琳琅有点生气,她竟然觉得自己像个物件!

这时院子里热闹起来,甘泽被众人前呼后拥地走进来,嬉闹声差点盖过了喜娘唱喜的吉祥话。

他走到新娘面前蹲下,丫鬟嬷嬷扶着她伏在新郎倌背后。

苏琳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在心里呐喊:“啊,这宽敞的背阔肌,这厚实的肱三头肌……”

她欢喜得眼泪差点从嘴角淌出来。

喜娘唱”起”,新郎倌便背着她四平八稳地出了闺房。

3

拜别父亲主母,上了花轿,苏琳琅脑子还是有点懵——就这样嫁人了。

花轿一路稳稳行进,吹拉弹唱嬉笑哄闹声不绝于耳,苏琳琅的心神逐渐安定,眼前的金色情节字幕又清晰起来。

她注意到下面一行:突然,一个鞭炮在人群里炸响,有人四散躲避,不慎将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孩子冲撞到新郎倌的马下。

来不及了!

她立刻集中注意力,操控笔尖将“马下”改成“手里”。

甘泽今日的坐骑是一匹精壮战马,小孩子被铁蹄一踏,神仙难救。

甘泽只听到噼啪一声,人群骚动,手边飞过来一个孩子跟他四目相对。

小孩愣怔片刻,突然反应过来张嘴哇哇大哭。

甘泽一边让随从们整肃队列,一边高举小孩问:“谁家孩子丢了?”

炮仗的烟逐渐散去,无人应答。

那小童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看热闹的谁敢认领,众人只奇怪这么个金尊玉贵的小爷身边竟没个小厮服侍。

甘泽趁着重整队伍的时间打马逡巡一圈,手里的小孩慢慢地不哭了,只睁着大眼睛看甘泽。

甘泽无奈地笑了:“别看我,快看看四周,找你爹娘啊!”

小孩既不找人,也不说话。

甘泽只当他被吓到了,冲着人群喊话:“吉时快到了,劳烦诸位,谁家丢了个穿蓝锦衣的孩子,去镇北大将军府领,顺道去喝杯喜酒。”

说罢,他朝着街边人少的地方扬了几把铜钱,乌泱泱挤在路上的人都去那边捡钱,他带着迎亲队伍回了将军府。

小孩安坐在他身前,似乎经常被人这样带着骑马,还挺乖。

下马后,甘泽把小孩抱下来,给自己的贴身随从关明照顾,关明递给他一副弓箭射轿门。

甘泽故意将箭头落在轿门角上,这样不耽误新娘下轿。

苏琳琅坐在花轿里一边看情节一边点头称赞:“还不错,是个粗中有细的性格。”

喜娘拿着红绸让二人分牵两头,新郎倌引着新娘入府。

拜完堂,新郎引着新娘去新房。

甘泽从新房出来敬酒时,看见关明把小孩架在自己肩膀上骑高头马。

关明三步并两步地过来问甘泽:“爷,这小孩怎么办?跟着我们去敬酒吗?”

甘泽想着前院闹哄哄的也不是个稳妥地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苏琳琅打发贴身丫鬟过去把小孩领进来吃茶吃果子。

甘泽放心地把孩子交给苏琳琅,带着一众随从去了前院。

宴席快结束时,门房来人通知:“将军,少将军,有贵客登门,来人是闵相爷。”

朝廷文臣武将多是点头之交,武将家的宴会一般不给文臣尤其是文臣之首闵珩下帖子。

下了帖子人家也不见得愿意来,何必呢。

闵相爷必定是有事才上门,于是大将军薅着甘泽的后领子把他从划拳那堆小子里拎了出来。

二人还没到门口,闵相爷已经迫不及待地进来了。

匆匆见了礼,闵相爷开门见山地问:“敢问新郎倌今天是否见过一个穿着青蓝衣袍的小童,犬子顽劣,今天绕过门房跑出去了,听闻今日……”

甘大将军是个急性子,一双虎目瞪着儿子,怎么没人跟他汇报。

甘泽连忙说:“有有有,相爷,我今日是捡到一个孩子,他在我娘子那里。”

关明早跑到后院通秉新嫁娘,没想到她竟如未卜先知般,已经让丫鬟带着孩子等在垂花门处。

关明没多想,又一路小跑着把孩子抱了出来。

闵相爷身后一妇人在看到孩子的瞬间如枯木逢春,挣脱开搀扶她的婆子,直直奔向关明抱着的小童,夺过来抱在怀里便嚎啕大哭。

闵相爷难得失态,又是道谢又是道歉,让随从将妻儿先送回去,备份厚礼送来,自己则留下来陪大将军喝酒。

4

新房里,苏琳琅继续看情节。

苏珍珠那边,张家毕竟是大族,同属族中边缘人抱团取暖,来喝喜酒的人也不少。

另有一些同窗学子过来庆祝,一时间热闹非常。

苏珍珠坐在喜被上等新郎倌,回想前世迎亲途中,她坐在大将军府八抬大轿里听到外面噼啪作响,人哮马喑。

不多时听到小童撕心裂肺的啼哭,有人喊:“快救人!”

甘泽忙让请大夫,结果还是耽误了吉时,匆匆拜完堂,喜宴也潦草结束。

后来听说,不知是谁错扔了几个炮仗惊了马,将闵相爷家的独子踏伤,那孩子当晚就一命呜呼了。

闵相的夫人蔡珺怡悬梁自尽,闵相爷一夜白头。

闵相爷从此跟将军府势不两立,揪着大将军府私自抚恤旧部的把柄,弹劾大将军收买人心,意图谋逆。

大将军被收缴军权,抄没家产,阖府流放。

看着被狼狈流放出京的大将军一家,闵相爷心里的恨意才稍作疏解。

流放路上,一行人忍饥挨饿,还没到岭南,苏珍珠的身体实在承受不住,一场风寒便将她带走了。

苏珍珠这辈子不想再吃流放的苦,她要做人人羡慕的探花郎夫人,她要用丰厚的嫁妆提前为丈夫铺就一条康庄大道。

苏珍珠迫不及待地叫来陪嫁的丫鬟、嬷嬷,让她们立刻着手整理嫁妆。

“慢着,”见陪嫁嬷嬷要转身出去安排,她叫住嬷嬷,“我先看看嫁妆单子。”

她快速地扫视一眼嫁妆单子,不由地蹙眉:“怎么这么少?”

那陪嫁的嬷嬷是当时跟云氏一起准备嫁妆的嬷嬷之一,立刻回禀:“小姐,夫人当初说给您的那份都送去了将军府,等您二位生米煮成熟饭,再去换回来。”

苏珍珠听罢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母亲真是的,何必那么麻烦,明知换嫁,自己的嫁妆直接送来张家岂不省事。

“既然如此,先别整理了,”苏珍珠感觉有些疲累,“明日抬着嫁妆去将军府换回来便是。”

苏琳琅在心里冷哼一声,谁跟你换,你说换嫁便换嫁,你说换嫁妆我就要乖乖把好东西送给你?

她也问贴身婢女要来自己的嫁妆单子,随手指了几个看名字就很贵的大件,让人找出来,她要摆在新房里。

又在眼前的情节里写下:苏琳琅看到几件器物摆件下面印着母亲家的“贺”字印记。

转念又想到今天那个孩子,可怜见的,那么可爱的孩子在故事里只活过了短暂的几年。

更可怜的是将军府,忠臣良将,只因一场意外便将整个将军府赔进去了。

这场意外倒是蹊跷,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偏大将军府迎亲这日出门,身边还没护卫小厮。

偏偏就那么正好,赶上了迎亲队伍,又那么刚刚好,人群里有人放炮仗。

这事处处都很古怪。

正想着,苏琳琅看到情节下面一行字:甘泽摇摇晃晃地朝着新房走来。

她立刻盖上盖头坐好。

甘泽进门就被嬷嬷劝着喝了一碗醒酒汤,大着舌头把新房里其他人都撵出去了。

他大概有点醉了,一进门就被新房里的摆设晃到了眼睛,脚步略有些虚浮地朝着新娘走过来,最后缓缓地拿起喜称挑开盖头。

苏琳琅赶紧看了眼后面的情节,千万别让我一抬头看见一个络腮胡子野人小将军啊。

好在,下一行字让她心里倍感熨贴:

小将军在看到新娘含羞的笑靥时俊美的脸上也绽开笑意。

苏琳琅是个妥妥的现代人,她在酒吧里看帅哥只有化身成类人猿大呼小叫的份,啥时候还害羞过?

她在盖头被揭开前一瞬把“害羞的”几个字去掉了。

她要让甘泽撩起红绸,入目便是一张如花笑靥。

甘泽看见新娘子笑,心里开心极了,娘子似乎对他很满意。

娘子还是个金窝窝里养出的娇小姐,自己下半辈子不愁吃喝,只管打仗。

苏琳琅看见情节字幕之后腹诽:“少年,我看你有当吃软饭小白脸的特质。”

腹诽归腹诽,这张脸虽然不白,当真好看。

二人喝完合卺酒便洗漱歇下了,龙凤喜烛哔哔剥剥了一宿。

5

第二天一早,嬷嬷敲门提醒新人起床去给长辈敬茶。

苏琳琅认床睡眠浅,听到嬷嬷的声音就挣扎着起身,肩膀却被一只劲瘦有力的臂膀按住。

“着什么急,母亲才起不了这么早。”被子里少年气的声音懒懒传来。

苏琳琅刚要躺下,转念一想,算了,新婚第一天,去等婆婆总比让婆婆等自己要好。

她肩膀还被甘泽压着动弹不得,于是抬脚将他连人带被踹下床去。

甘泽昨晚喝多了,头疼得紧,眼睛像抹了两层浆糊似的,睁也睁不开。

直到裹着被子被踢翻滚下床去,眼睛才瞪开,怒目盯着床上的人,却冷不防地被一片春光摄神夺魄。

甘泽的脸腾的一下子红透,裹着被子跳着进净房洗漱去了。

苏琳琅被他逗笑了,她懒懒地坐在梳妆台边任由嬷嬷擦洗敷粉,两个人差不多同时收拾妥当。

来到正院,里面乌泱泱站了一群下人,苏琳琅很庆幸自己今天没有偷懒贪睡,早早过来给婆婆和公爹见礼。

婆婆容玉竹非常随和,接过茶以后便说:“今天我好不容易起来喝新妇敬的茶,以后不用早早过来请安伺候,咱们将军府没那些规矩。”

大将军甘霖也笑出了一脸褶子:”平时臭小子跟我都在军营,你若是愿意就中午来陪你母亲吃顿饭就行啦。”

甘泽的大哥甘源和大嫂宁枢阳在西北没能回来喝弟弟的喜酒,只写信回来祝贺,随信一道送来了二人精心准备的贺礼。

苏琳琅和甘泽陪着大将军和夫人一起用了早饭才回自己的院子。

趁着甘泽去前院收拾昨日没收拾好的东西,苏琳琅开始整理自己的嫁妆。

她没再改情节,但是她发现,很多器皿下方也都有一个「贺」字。

原来这里很多东西真的是母亲的嫁妆,可恨云氏还想都给她的女儿。

终于,快到晌午的时候,前院来传信,说是张家人来拜访。

甘泽一听是自己的连襟张家,便回后院来接苏琳琅一起去了看看怎么回事。

苏琳琅在看到情节的时候就收拾东西往外走,刚好在院子门口遇见甘泽。

二人一进前院看见院子里摆满了嫁妆箱子,屋里有人嘤嘤哭泣。

苏珍珠跪在地上似有十分的委屈。

苏珍珠对张之用十分满意,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说要去大将军府演一场戏,假装换嫁非自己所愿,好把自己的嫁妆讨要回来。

两人也算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苏珍珠表演无知少女被换姻缘,张之用则表演不认识苏家大小姐二小姐因而认错人追悔莫及。

看情节的苏琳琅不禁连连冷笑。

大将军和将军夫人则是二脸懵圈。

早上敬茶的时候光顾着喝茶,忘了确认对方叫啥了。早上叫的是……新妇。

大将军夫人先转过弯来,不对呀,我们俩老东西不知道,你新媳妇还不知道自己应该嫁给谁吗?

但当了这么多年将军夫人,她并没有直接质问出口,而是看看儿子,再看看儿媳妇。

若是儿媳妇为了攀附大将军府的高门故意换嫁,那她就大错特错了——将军府早就被老东西送空了。

苏琳琅跟在座诸位见了礼,找了个靠近婆婆的地方施施然坐下:“妹妹这话可真真奇怪,那日是你在爹爹和主母面前哭闹着要嫁到张家,你自己忘了吗?”

苏珍珠不哭了,大将军和将军夫人不喝茶了,几双眼睛同时看向苏琳琅。

苏琳琅也不慌,只低头睥睨着仍跪在地上的苏珍珠。

苏珍珠料定苏琳琅既无人证,又拿不出物证,于是张嘴狡辩:「……」

一回生,二回熟。

跟成亲当日一样,苏琳琅笔尖轻轻一挥便把苏珍珠要说的话全删掉了。

是以,她只能张着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苏琳琅趁机在后面写下:苏珍珠说出跟父母商量的事。

情节自动更改。

苏珍珠停止了嘤嘤哭泣,恢复成平日骄横跋扈的样子,脱口而出:「自然是跟父亲母亲说不要嫁到将军府来,我要嫁给张举人。」

苏琳琅:「真是不要脸的娘亲夸不要脸——好不要脸!」

苏珍珠又要理直气壮地开口狡辩:「……」

苏琳琅屡试不爽,又把她的话给删了。

苏珍珠气急了,深吸一口气:“我要拿回我的嫁妆!”

苏琳琅让之前安排好的下人捧着一些早已备好的摆件排着队一一走进来,在众人面前亮出下面刻的“贺”字。

她的声音冷漠无情:“众所周知,我母亲是江南最大的布行贺家嫡长女,当年十里红妆嫁入苏家。敢问妹妹的生母是哪个贺家的女儿,竟然能给妹妹准备刻有贺家标记的嫁妆?”

苏珍珠的母亲云氏原来只是个丫鬟,她最怕别人提及她母亲的身世。

她此刻什么也不想做,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苏琳琅:“还请妹妹带上你的嫁妆离开将军府。”

苏珍珠和张之用走后,苏琳琅又向众人解释了妹妹吵闹着换嫁之事,并替父亲给大将军和夫人道歉。

将军夫人在京城贵女圈混迹几十年,什么荒唐的事情都见过,她又爱跟自己老公八卦,因此二人竟然接受良好。

甘泽刚开始差点被绕晕了,后来心里开始庆幸自己娶的是苏琳琅。

6

苏珍珠从大将军府灰溜溜地回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己怎么就该说的话没说,反而不该说的全吐露个清楚。

还有那将军府里完全没有上辈子的愁云惨雾,他们还不知道闵相爷家的事,还是闵相爷的孩子没出事?

她派了几个消息灵通的嬷嬷出去多翻打听才知道,那苏琳琅运气倒是好。

因为新婚第二日的风波,苏琳琅回门日只回苏家意思了一下,跟甘泽一起回喝了杯茶寒暄了几句话就走了。

云氏从苏珍珠口中得知嫁妆一事,不由得追悔莫及,为什么自己当初不把好东西都放进张家嫁妆箱子里?

但她也没胆量去大将军府闹,破船还有三分钉,人家随便一个小指头就能捏死苏家。

苏老爹还不知道嫁妆之事,他只是暗自庆幸两家亲家都没来找自己不痛快。

以苏老爹的性格,他即使知道了大女儿把小女儿嫁妆扣下来,也不敢去将军府找事。

转眼来到了春闱,张之用拿了会试第七十一。

没错,是苏琳琅改的,本来应该是第十一,也比上一世差多了。

这结果让苏珍珠十分焦虑,上一世张之用是会试第一,这辈子多少受了她的影响。

她不能容忍自己既没能嫁妆没拿回来,又把探花娘子的头衔给弄丢了。

于是,苏珍珠不再日日拉着张之用胡闹,转而时常敦促他去温书准备殿试。

苏珍珠从自己本就为数不多的嫁妆里分出一部分,又回娘家哭天抹泪地从云氏那顺走一笔,打算用钱疏通疏通。

她努力地回想上辈子听到的在朝堂上几个打压大将军的权贵,很快想起来在牢里见过的人——桓王。

苏琳琅在照常阅读情节时留意到苏珍珠要给桓王送礼。

她让甘泽去帮她打听消息。

甘泽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很快打听到一些朝堂上的事。

当今陛下有几个成年皇子,其中长子太子、二皇子睿王、四皇子桓王势头正盛,二皇子和四皇子都想把太子拉下马。

太子是正统继承人,大将军府站太子这边。

“那闵相爷呢?”苏琳琅心急地想知道。

甘泽摇摇头说:“闵相爷明面上简在帝心,但近日我的人发现,闵相爷的幕僚石玉冲去过四皇子府。”

自从苏琳琅跟甘泽分析过那天迎亲队骚乱的蹊跷之处后,甘泽十分积极地去查线索。

如果真的是冲着大将军府来的,一计不成,还会有其他招数。

陛下年事已高,有几个皇子不安分起来,若是他们有意拉拢,主动权尚在大将军府手上,但若是有意陷害,大将军府也不能引颈就戮。

甘泽把排查的重点放在二皇子和四皇子这边。

苏琳琅陪着他分析:”如果闵相爷家里出事,谁会得利?”

甘泽:“闵相爷若病倒了,右相王伦大人便能只手遮天。”

苏琳琅问:“右相是谁的人?”

甘泽不假思索地说:“右相是四皇子的舅舅,可是闵相爷跟四皇子联系密切,那四皇子总不会害自己人。”

苏琳琅:“先别急着下结论,倘若闵相爷的幕僚是四皇子的人,而闵相爷不是呢?”

甘泽想了一下,找人给闵相爷传信去了,闵相爷自己府上的事情得自己查。

过了几日便是殿试,殿试后几日才放金榜,苏珍珠在家里等得心焦,这简直比她自己去考还折磨人。

放榜那日,苏珍珠早早派人去礼部候着看榜。

张之用在殿试表现出色,被钦点为探花。

苏珍珠可高兴坏了,终于能去苏琳琅面前耀武扬威了,看她还敢看不起自己。

苏琳琅觉得苏珍珠还是太沉不住气,她早知道上一世张之用便是探花郎,这一世虽然会试成绩不如前世,再差也是榜上有名。

不过苏琳琅恰恰是利用了苏珍珠的心态,她要一点一点地引诱苏明珠走向深渊。

闵相爷上次得了消息后开始排查府中幕僚动向,果然发现石玉冲是四皇子安插的人。

石玉冲找人把小公子引到门口,自己从旁边经过吸引门房注意,小公子便偷偷溜了出去。

闵相爷也算是给别人当了刀子使。

他一贯的作风就是你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你敢把手伸进来,就别怪我捅一刀。

闵相爷开始四处搜罗四皇子桓王的把柄,其中一条是苏琳琅在情节里填上的:收受贿赂。

闵相爷着手去查,查获与其往来的名单账册。

名单上赫然列着新晋探花郎的大名,再一查成绩,春闱第七十一。

闵相爷顺藤摸瓜,还真查出来四皇子桓王在殿试中向若干人泄露题目的问题。

这几日的朝廷可谓是风声鹤唳,陛下震怒,皇帝命大理寺彻查此次会试和殿试所有考生、考卷、阅卷人。

查了一个多月,一本长长的名册被整理出来,都是跟四皇子有金钱往来的人。

四皇子,革职,贬为庶人。

探花郎及其他几名参与贿赂舞弊的考生,免去功名,流放岭南。

其他贿赂交易者,均按罪论处。

7

苏珍珠要疯了。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为什么,前世今生她都逃不开被流放的命运。

大理寺狱里,她看着手里同上一世别无二致的窝窝头,放声大笑。

云氏四处求助无门,只得跑来将军府求见苏琳琅。

云氏也不矫揉造作了,她真心实意地恳求:“琳琅,救救你妹妹吧,你去求大将军和将军夫人,花多少银子我都愿意。”

苏琳琅冷笑一声:”倘若被流放的是我,你们也愿意无论花多少钱,都要救我一命吗?”

云氏没想到她能这么问,低声下气地说:“琳琅,那可是你亲妹妹,你就帮帮她。”

苏琳琅想起原情节里,苏琳琅被张之用休弃后无处可去只得回苏家,云氏把她送进山上的尼姑庵,嘴里冷嘲热讽:“我们也没办法,帮不了你,你有本事在山上过活,生死全凭自己。”

苏琳琅冷眼看着云氏,薄唇轻启:“我也没办法,帮不了她,她有本事就能在流放路上活下来,生死全凭她自己。”

苏老爹在大理寺外日日苦等,终于打点好了一个小吏,带着他进去给苏珍珠他们送了点衣服吃食。

他见女儿行若疯癫,心痛不已。

从大理寺狱出来就直接来了大将军府求见苏琳琅。

他在原情节里生怕惹张之用不快,对他予取予求,几乎把全副身家全给了张家。

到头来又埋怨苏琳琅没用,笼络不住丈夫的心,还把苏家的钱花光了。

等张之用拿着苏家的钱打点官场,步步高升,休妻另娶高门贵女时他们连屁都不敢放。

苏琳琅明知故问地跟父亲打招呼:“父亲刚刚去哪里了?”

苏老爹很诚实地说:“方才去了大理寺狱,给你妹妹和妹婿送了些衣物吃食。”

去看苏明珠就罢了,听见苏老爹还给张之用送东西,苏琳琅心里冒火,她不由得嗤笑出声:“您还真是纯孝老丈人啊!不知您对女儿可有对女婿好?”

苏老爹只当苏琳琅是在口不择言地冷嘲热讽,也不恼,眼中流露出一丝希冀:“琳琅,她是你妹妹,你若能帮就帮一下。”

他并不知前世之事,苏琳琅也懒得解释,端看他巴巴的去送衣物都没忘带上好女婿就知道,如果再来一次,他估计还是会讨好张之用而舍弃自己的女儿。

苏琳琅看着眼前的苏老爹和云氏,他们看起来比几个月前苍老了十岁不止,不由得冷笑:“你们欺负我,我就欺负你们的宝贝女儿,这很公平,不是吗?”

苏老爹拉着失魂落魄的云氏回去了,云氏已到家就病倒。

苏鹏程在书院里被嘲笑,自己收拾东西回家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曾经光彩照人的母亲如今形容枯槁。

父亲还是隔几日就去大理寺狱给二姐和姐夫送东西,他也跟着去了一次,二姐疯疯癫癫的。

苏琳琅看情节看到这里突然想起来,张之用那小子还在大理寺狱享福呢,他们不日就排队上路了。

她操纵着金笔,写下:张之用在狱中冷硬的茅草垫上梦见了原情节。

苏鹏程再次去看望二姐和二姐夫时发现,二姐夫也疯了,他口中呢喃着:“第一,我会试第一……探花郎……户部侍郎……郡马爷……”

有钱能使鬼推磨,苏老爹几乎舍尽家财在张家人流放之前将小女儿赎了出来,一家四口搬出大宅,搬进了驴滚巷子里的小院子。

苏珍珠还是疯疯癫癫,只不过不大笑了,而是整日在家数数,从一到七十一……

苏琳琅躺在摇椅上,看着旁边练剑的丈夫,再看看情节字幕,想到原情节的苏琳琅所受的委屈,轻轻说:“琳琅,你可还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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