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龙游戏降临蓝星，全球所有人都沦为玩家。副本里违反规则会死，被BOSS击杀也会死。
而我，绑定了规则修改系统。别人在副本里苟命，我在副本里改命。最后游戏主神终于坐不住了：“苏晨，你到底改了多少条规则？”
我笑了笑，调出系统面板：“不多”。
【BOSS狂暴？技能效果改成朗诵《静夜思》，不读完不能动手。】
【旋转木马吃人？来首摇篮曲在线哄睡。】
【最终BOSS不可战胜？胡闹，让最终BOSS见到我就喊爸爸快战胜我。】
主神沉默了，漫长的死寂，只有游戏主神的声音在发抖：“你再说一遍？”
……
苏晨靠在副本废墟上，看着远处狂奔而来的最终BOSS龙傲天，嘴角一挑：“乖，咱别追了”。
“爸爸！爸爸！等等我！”
01 让BOSS狂暴后朗诵静夜思
游戏降临的第三十分钟，苏晨正蹲在便利店废墟里翻找还能吃的压缩饼干。
【叮——检测到宿主，规则修改系统绑定中……】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苏晨手一抖，半块饼干掉进脚边脏水里。
“操。”眼睁睁看着那点口粮蘸上污浊的脏水，苏晨骂骂咧咧。现在饥饿值只有个位数了，胃部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
自打半小时前那个所谓的“斩龙”游戏毫无征兆降临蓝星之后，就多了一个饥饿值的设定，然后就是被莫名传送到这个鬼地方，刚进来饥饿值就只有30点。
【绑定成功宿主苏晨，编号4399，当前位于新手副本《便利店》。检测到副本内存在7名玩家饥饿值小于10点，BOSS"饥饿暴食者"将于10分钟后刷新。】
“啥玩意儿吵死了”，苏晨撑着货架站起来。目光扫过破败的店面，玻璃门碎了大半，货架东倒西歪。角落里蹲着几个同样被困在这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神里全是恐惧。
系统在他脑子里叽叽喳喳。
【宿主别凶嘛，人家是来帮你的，规则修改系统，顾名思义可以修改副本内的游戏规则。】
"这么牛逼？"，苏晨眼睛一亮，"那帮我把通关条件改成原地站立三秒。"
【检测到修改幅度超出权限阈值，该修改将触发游戏主神监控，系统自动驳回。宿主大大，咱们只能微调，不能大改啊。】
“微调，比如说？”
【比如BOSS的利爪技能，原设定是利爪向前攻击，你可以让技能正常发动的前提下，修改利爪攻击的前摇，比如原地跳踢踏舞30秒。】
苏晨愣了一瞬，然后拍着大腿乐了。
“卧槽系统，你特么是个人才啊！”，让BOSS攻击前摇变成踢踏舞，BOSS还要不要面子了？
【宿主过奖，本系统一向才华横溢。】
苏晨摸了摸下巴，在刚进副本的时候，游戏规则中提到BOSS“饥饿暴食者”有两个技能，一个是利爪，另外一个是狂暴。利爪就是正常的出爪攻击，而狂暴是让攻击力翻倍。改前摇多没意思，最后还得攻击。
“系统，把BOSS的利爪技能，更改成对最近玩家唱《小星星》，持续30秒。把狂暴技能改成对最近玩家朗诵《静夜思》，持续30秒。"
【宿主，静夜思会不会太短了？读完不需要30秒。】
“那你让他重复朗诵嘛。”
【叮——修改成功！BOSS“饥饿暴食者”的利爪技能修改为：对最近玩家唱《小星星》，持续30秒，期间无法攻击。】
【叮——修改成功！BOSS“饥饿暴食者”的狂暴技能修改为：对最近玩家朗诵《静夜思》（循环朗诵版），持续30秒，期间无法攻击。】
苏晨抬头看了一眼天幕上的倒计时面板，鲜红的数字跳动着——05：20，BOSS还有5分多钟刷新。
回头扫了一圈便利店里的人，除了左侧墙边站着一个短发女孩，右侧角落里还挤着五个人。一个戴眼镜的瘦弱男生，两个抱在一起哭的女生，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靠在墙边装酷，但腿一直在抖的黄毛青年。
“各位”，苏晨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废墟里格外清楚。“听我说两句”，所有人抬起头看向他，刚才他们都注意到了这个自言自语，在那手舞足蹈的年轻人，他们都以为他是被副本吓疯了。
“BOSS还有五分钟出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没人说话，胡茬男人把脸埋进膝盖里，眼镜男推了推镜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黄毛青年强撑着开口，“能，能怎么办？跟它拼了呗…”
“拼？”，苏晨笑了，“你拿什么拼？你连新手礼包都没领吧。”
黄毛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头顶连ID都没有”，苏晨指了指他头顶。“连注册都没注册，你拿头拼？”
黄毛不说话了。苏晨走到便利店中央，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玻璃，清了清嗓子。“我直说了吧，我有办法对付BOSS”，他环视一圈，但我需要你们的配合。
短发女孩抱着铁棍靠在墙边挑眉看着他，“什么办法？”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苏晨卖了个关子，“现在听我安排，一会BOSS出来，你们分成两组，一组躲到收银台后边，一组躲到饮料柜后边。等他开始，额，等他开始表演的时候，我喊打，你们就冲出来往死里揍，听明白了吗？”
眼镜男怯怯地举手，“它，它要是攻击我们怎么办？”
“它不会”，苏晨说的斩钉截铁。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跟它比较熟”，苏晨一本正经，“它答应我见面的时候不打架只唱歌。”
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在开玩笑，只有林霜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拎着铁棍站在了收银台后边，朝苏晨扬了扬铁棍。
“我信你。”
苏晨朝她竖了个大拇指，接下来的四分钟里。苏晨把剩下的人挨个安排好了位置。胡茬男人本来死活不肯动，被苏晨一句“你蹲这儿，BOSS一脚踩死你，连尸体都找不到”给劝动了。
两个抱在一起的女生一个去饮料柜，一个去收银台。黄毛青年被安排在苏晨身边，“你跟着我，我一会让你跑你就跑，我让你打你就打，别问为什么。”
“凭什么听你的？”
“凭你现在腿还在抖”，苏晨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怂不丢人。怂还嘴硬才丢人。”
黄毛的脸涨得通红，但没再反驳。倒计时一分钟，苏晨靠在货架边上，表面上风轻云淡，心里其实也有点慌，万一这系统不靠谱，那就都得交代在这里了。
倒计时二十秒，便利店开始震动，货架上残存的商品哗啦啦往下掉，两个女生尖叫起来，被林霜一个眼神瞪了回去，“都闭嘴，想死吗？”。
苏晨走到最前面，双手插兜，看着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黑色的雾气从缝隙里涌出来，像活物一样在地面上蔓延，巨大的身体从地底爬出，浑身长满嘴巴的怪物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饥饿暴食者，身高近三米，每一张嘴都在咀嚼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六条手臂虬结有力，利爪处还氤氲着淡淡的黑雾。
02 静夜思，唐，李白
饥饿暴食者彻底从地底钻了出来。
三米高的身躯几乎顶到了便利店的天花板，浑身布满大小不一的嘴巴，每一张嘴里都长着密密麻麻的细牙，唾液从嘴角滴落，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六条手臂上挂着碎肉和布条。
距离最近的就是双手插兜的苏晨，就在BOSS六只眼睛同时锁定了他的下一秒，六条手臂上黑雾缭绕，利爪举起。
“完了完了完了……”，苏晨身旁的黄毛脸色煞白，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苏晨心里一紧，但脸上稳如老狗。他盯着BOSS的动作，等利爪举到最高点，黑雾浓烈得像墨汁。
“你好，你会唱小星星吗？”
一秒，两秒……
“一闪一闪——亮晶晶”
饥饿暴食者六条手臂僵硬地垂在身体两侧，浑身嘴巴同时开合，发出高低不一的音调，勉强凑成了一首参差不齐的《小星星》。那些嘴巴的节奏还不一样，有的快有的慢，像是一个蹩脚合唱团喝多了在KTV里合唱。
整个便利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除了BOSS还在歌唱“满天——都是——小——星——星”。
躲在不同位置的玩家全都傻了。这怪物真的按照那个男人说的，开始唱歌了。胡茬男人张大了嘴，口水从嘴角流下来都没察觉。两个女生隔着BOSS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表情已经从恐惧变成了懵。眼镜男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忘了推。
就连林霜也愣了一瞬，握着铁棍的手指微微松了松，然后她看向苏晨。苏晨站在最前面，双手还插在兜里，嘴角挂着欠揍的笑，脑袋微微晃动，像是在给BOSS打拍子。
“愣着干嘛！”苏晨回头喊了一嗓子，“有这么好听吗？打啊！”
林霜第一个反应过来。铁棍“嗡”地抡圆了，结结实实砸在BOSS最下面那条手臂的关节处，“咔嚓”一声脆响，骨头裂了。
“挂在——天空——放光明”
BOSS还在唱，调子跑得比黄毛的腿还厉害，但规则限制摆在那，30秒无法攻击。
“我操，真唱了？！”黄毛从地上爬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恐惧被一股莫名的兴奋冲散了大半。“牛逼啊哥！”
“牛逼你个头，去打啊。”苏晨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黄毛“嗷”一嗓子冲上去，对着BOSS的腿就是一通乱踹。胡茬男人也反应过来了，不知道从哪摸出来半截啤酒瓶冲了上去。
场面一度混乱。
六个人围着三米高的BOSS又打又踹又捅，而BOSS就站在原地，浑身嘴巴一张一合，认认真真地唱着那首该死的《小星星》。
饥饿暴食者头上的血条在不断下降，HP 87%，HP84%，HP81%。
三十秒的时间很快，都不够苏晨装逼的。还剩五秒的时候，只见他靠在货架上，从兜里摸出刚才从废墟里捡的半截雪茄——没点着，就是叼着装样子。
他看着眼前这幅画面，恐怖怪物被六个狼狈不堪的普通人围着暴打，嘴里还在“一闪一闪亮晶晶”，感觉局面达到了高潮。
三十秒的时候，BOSS的歌声戛然而止。六条手臂同时动了，黑雾翻涌，比刚才更浓更烈。六只眼睛变成了猩红色，嘴巴里的咀嚼声变成了低沉的咆哮。
“它，它要打人了！”眼镜男尖叫着往回跑。
“别跑！”苏晨喊了一声，“站原地别动！”
但已经晚了，眼镜男连滚带爬地钻回了收银台后面，胡茬男人也跟着后退了两步。只有林霜还站在BOSS的攻击范围内，铁棍横在身前，摆出了防御姿态。
苏晨转头吐掉雪茄，一个闪身步，将自己护在林霜身前。对着BOSS摆了个POSE，“这位同学你来背诵《静夜思》，唐，李白，继续。“
BOSS的六条手臂同时举起。
下一秒，手臂同时垂下，站着像个被抽查背诵的学生一样乖巧，“床——前——明月——光”。
巨大的、低沉的、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的朗诵声响彻便利店。饥饿暴食者那六只猩红的眼睛还亮着，那些嘴巴一张一合，吐出来的不再是咆哮，而是字正腔圆的——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床前——明——月光——”
循环朗诵。
这期间大家早已反应过来，围着BOSS继续猛攻。林霜站在BOSS面前，一边抡圆铁棍猛砸，一边回头看了苏晨一眼，无奈的眼神分明在说：这合理吗？
黄毛不知从哪翻出来一把生锈的菜刀，嘴里喊着“老子砍死你砍死你”，对着BOSS狂剁。两个女生也从掩体后面跑出来，一个拿着扫把，一个举着拖把，闭着眼睛一通乱戳。
胡茬男人打出了血性，啤酒瓶碎了就直接上拳头，打得自己手都流血了还在砸。
苏晨没有动。
他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BOSS的血量继续一点一点往下掉。
HP 68%，65%，61%……
《静夜思》循环背诵到第三遍的时候，BOSS的血量掉到了58%。
【宿主！】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检测到BOSS血量跌破30%，将触发隐藏被动——暴食形态，全属性提升，且会觉醒好几个攻击技能。】
苏晨看了一眼正在疯狂输出的众人，又看了一眼血条那跳动的数字。58%……56%……54%……
“系统，”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跟刚才嬉皮笑脸的样子判若两人，“还能改规则吗？”
【可以，更改规则需要规则碎片，初始赠送100枚，修改两个技能花了40枚，还剩60枚。】
“那够不够改暴食形态的触发条件？改成血量跌破0.1%触发”
【我看看，唔，宿主你太聪明了，不打断技能本身，只把“血量跌破30%触发”改成“血量跌破0.1%触发”，这样BOSS在被打死之前它都不会进入暴食形态！修改要30枚碎片！可是宿主…】
“可是什么？”
【可是这样一来，原本BOSS血量30%以下会进入破甲，弱点击破三倍伤害。改完破甲没了，你们打不动的。】
苏晨啧了一声，目光扫过便利店，突然定住了。他的视线落在收银台后面的墙上，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按钮，上面写着四个字——“消防喷淋”。
嘴角慢慢上扬。
“系统，”他喊了一声，“把BOSS弱点击破的三倍伤害加一个前缀，身上沾水后全身都是弱点。”
系统沉默了一秒。
【宿主，你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03 检测到玩家“林霜”好感度+10
【叮——修改成功！饥饿暴食者“暴食形态”触发条件修改为：血量跌破0.1%时触发。】
【叮——修改成功！饥饿暴食者“弱点击破”规则更改为：身上沾水后，全身皆为弱点，弱点击破将受到三倍伤害。】
【当前剩余规则碎片：20枚。】
苏晨从货架旁冲了出去。
“所有人！往后退！”
苏晨冲到收银台后面，一拳砸在消防喷淋的按钮上。
红色的消防管道震动了一下，整个便利店天花板上的喷头同时爆开，浑浊的水柱倾泻在BOSS身上，好在众人都提前撤开了一些，没被浇给。
水打在BOSS身上，它的体表那些张开的嘴巴被灌了水，发出“咕噜咕噜”的呛咳声，六条手臂挥舞着想要遮挡。
饥饿暴食者愤怒了，它要吃了这群该死的人类。它再次狂暴了，狂暴的后果就是，“床前，咳咳咳，明月，咳咳咳，光，咳咳。”
“现在！”苏晨的声音穿透水幕，“打！往死里打！”
林霜第一个冲了回去，踩着倒地的货架纵身跃起，铁棍带着风声劈下去，一棍砸在BOSS肩膀上，直接砸出了一道血口。
HP 42%……
黄毛的菜刀剁在BOSS腿上。
HP 38%……
胡茬男人的拳头砸在BOSS的裆部。
HP 31%……
两个女生的扫把和拖把不知什么时候换了水果刀。
HP 30%……规则修改了，BOSS没有进入暴食形态。
眼镜男找了个工具回来，手里举着一个灭火器，拔了保险栓对着BOSS就是一顿狂喷，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HP 19%……
苏晨站在收银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围殴。水幕中，BOSS唱完小星星，开始循环朗诵《静夜思》，但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那些嘴巴一个一个地闭上，六条手臂垂了下来。
HP 2%……
HP 1%……
HP 0%……
没有等到0.1%的机会，血条直接清零了。清零瞬间饥饿暴食者的身体僵在原地，六只眼睛里的猩红光芒缓缓熄灭，然后巨大的身躯向前倾倒。
“闪开！”苏晨从收银台上跳下来，将离BOSS最近的林霜往旁边扑。
三米高的身躯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震得便利店的玻璃门全碎了。黑色的雾气从尸体里升腾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行黑色的字：
「副本《便利店》已通关，副本评价：S+。”」
「通关奖励：全队玩家评价提升至S级。」
【叮——系统来喽，恭喜主子获得S+级评价，获得规则碎片*100，作为“全场最佳”，获得称号“规则破坏者”。】
【当前剩余规则碎片：120枚。】
便利店里安静了几秒，黄毛第一个嚎了出来：“过了！过了！我们过了！！”
胡茬男人坐在水坑里，仰着头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苏晨偏过头看向旁边的林霜，她正撑着手臂坐起来，短发滴着水贴着脸颊，水珠从下巴滑落。
她转过头，视线对上苏晨。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苏晨咧嘴一笑：“我能掐会算。”
“少来。”林霜站起来，把铁棍往地上一杵，“你觉醒了什么特殊技能吗？”
“调教技能，”苏晨一脸认真，“让BOSS见到我就想给我唱小星星。”
林霜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就走。看着对方头顶缓缓显现的ID：林霜，苏晨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是个好名字！”
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水，“林霜，我叫苏晨，早晨的晨，交个朋友不。”
“不交。”林霜头也不回。
“诶，你这人怎么翻脸不认人啊，我刚才可是救了你一命！”
林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抬手勾了勾手指，“是你自己扑上来的。”
苏晨张了张嘴，难得地噎住了。
系统在他脑子里笑得打滚，【宿主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
“闭嘴。”
【叮——检测到玩家“林霜”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100。宿主加油哦！】
“我让你闭嘴！”
金色光芒从天幕中降下，笼罩了便利店里的所有人。苏晨感觉身体一轻，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
「正在结算，正在退出副本，3，2，1……」
白光褪去。苏晨脚下一空，整个人摔在了冰凉的地砖上，后脑勺磕在货架角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睁开眼还是那个便利店，货架整齐，灯光亮着，门口的风铃安安静静地挂着，收银台后面的关东煮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如果不是浑身湿透，他几乎以为之前的副本都是幻觉。
苏晨掏出手机想要看看时间，摁了几下都没反应，“没电了?”
“哎哟。”
旁边传来黄毛的哀嚎，他趴在地上，菜刀不见了，但右手上多了道伤口，鲜血正缓缓往外冒着。那是他一刀剁在BOSS骨头上反震出来的伤口。
副本里的伤，带出来了。
胡茬男人出现在在饮料边柜上，右手关节肿得像个馒头，皮开肉绽，但他顾不上疼，转身冲到门外。
天空是暗红色的，大片血红色的云低低地压在城市上方。远处有浓烟升起，三个街区外，一栋楼从中间被裂成两半。尖叫声夹杂着汽车鸣笛声，以及远处轰隆隆的爆炸声四起。
便利店玻璃门外面，人行道上躺着一个人。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面朝下趴着，身下一滩暗红色的血已经凝固了。他的头顶悬浮着一行半透明的灰色字条：
“玩家：张建国，编号1973，已死亡。”
“全乱了。”胡茬男人声音沙哑，走回便利店内，“东边那个小区整个没了，地上有个大坑，几十个人躺在路边，头顶都是灰字。”
“灰字是什么意思？”一个女生问。
“死了。”苏晨揉着后脑勺，从货架上取下一瓶饮料，拧开灌了一大口，“灰字就是死了。进副本之前有游戏提示，玩家副本内死亡即删号，删号就是现实里也死了。”
黄毛捂着流血的手，看向苏晨：“苏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副本里面BOSS唱的小星星，我都以为BOSS出来我必死了。”
“我也是第一次进副本”。苏晨走到收银台后面，抽了几张纸巾按在黄毛伤口上，“别动，压住。”
“你”，黄毛愣了一下，“你干嘛？”
“你手在流血啊大哥”，苏晨有点无语，黄毛这家伙反射弧有点长。
黄毛乖乖按住伤口，他的眼圈有点红，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胡茬男人坐在收银台旁边的凳子上，双手捂住脸。“我这家店……我在这里开了八年了。”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外面那些人……我都认识。那个躺在地上的老张，每天都来买包烟。还有斑马线上那个李姐，每天……”
04 《午夜游乐园》
苏晨隔着便利店的玻璃往外看去，外面可没有便利店里面这么太平。他不禁感到庆幸，要是没有系统，他们这群人也不可能会毫发无伤的全员通过。
“那个，手机都用不了了，我们想回家，不知道我爸妈怎么样了？”方才副本中从头哭到尾的两个女生纷纷开口，身边眼镜男也连连点头，他就住在便利店后边的小区里。
“行啊，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苏晨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
两个女生相互看了一眼，下定了决心拉着手朝门口走去。经过苏晨身边的时候，离得近的女生停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保重。”苏晨举了举手中的饮料示意了一下。
看着两个女生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眼镜男还站在原地，攥着衣角看看门外又看看苏晨。
“你呢？”苏晨朝眼镜男抬了抬头。
“我……我也回，我家就在后边，两分钟。”
“去吧。”
眼镜男点了点头，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苏哥，那个……以后再见面可以跟你混吗？”
“有机会再见面再说吧。”
眼镜男郑重的点点头，推开门跑了出去。
胡茬男人，也就是便利店老板赵大军，站起来搓了搓手看着苏晨：“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外面那么乱”
“他们自己有家，想回就回。”苏晨靠在收银台上，“我又不是他们什么人，管那么多干嘛。”
黄毛手上的绷带还渗着血，忽然开口：“苏哥，那我能跟着你吗？我没地方去。”
苏晨看了他一眼，黄毛的腿还在抖，但眼神比刚才稳了些，头顶的ID也缓缓浮现：陆一鸣。
“你确定？跟着我也不一定安全。”
陆一鸣咽了口唾沫：“刚才要不是有你，我估计就死了，我觉得跟着你死不了。”
苏晨笑了，“行。那你负责背包。”
他转头看向林霜，林霜也看着他，铁棍立在脚边。
“你呢？”
“我跟你一起。”林霜说得很干脆。
“加我一个，我当过兵。”赵大军叹了口气，他不理解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他知道，跟着眼前这个男人是最好的选择。
苏晨掂了掂手里的饮料瓶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好嘞。那咱们——”
话没说完，天幕突然震动了一下。暗红色的天空开始波动，出现一行全新的文字。
「新手副本结算完毕。全球初始玩家总数：10000000000人。新手副本存活玩家数量：5594769186人。死亡率：44.41%。」
便利店里所有人都看向门外的天空，苏晨掂瓶子的动作停了一拍。
一百亿变五十五亿，将近一半人没了！！四十五亿人啊，好多人不是因为副本难度大，而是忽然被拽入恐怖副本，太过害怕导致的伤亡。
比如苏晨他们遇到的《便利店》副本，在规定的时间内让饥饿值稳定在安全线上就不会激活饥饿暴食者，也就不用面对恐怖BOSS了。当然这条规则需要玩家自行发现。
「恭喜通过新手副本的玩家，你们已经是合格的玩家了，请尽情享受游戏带来的乐趣吧！」
「新副本将在半小时后开启，副本难度将会随机降临，所有存活玩家强制参与，不可拒绝。副本内死亡即现实死亡，请谨慎应对。」
“死了一半”，林霜站在苏晨旁边，声音有点颤抖。
黄毛捂着纱布，脸色发白：“一半……那得死多少人？”
没人回答。
头顶的倒计时面板闪烁了一下。
「30：00」
游戏播报在耳边内响起，声音依旧冰冷：
「第一轮副本将于30分钟后开启，你被分配到副本：午夜游乐园，请做好准备。」
“我被分配到午夜游乐园。”苏晨看向其他三个人：“你们呢？”
陆一鸣猛地跳起来，“太好了，我也是！午夜游乐园！跟苏哥一个副本！”
他脸上的恐慌被突如其来的兴奋冲散了大半，苏晨瞥了他一眼，“坐下，稳重一点。”
“我也是。”林霜语气很淡，但还是能感觉到她轻舒了一口气。
三人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赵大军，他站在原地低着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龙族领地。”
陆一鸣张了张嘴，刚才的兴奋一下子没了，“赵大哥，你……”
“没事。”赵大军扯了一下嘴角，想笑，但没能笑出来，“我当过兵，身体底子好。龙族领地，听名字就是……我……”
他没说完，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我尽量活着回来。”
他说“尽量”的时候，那个字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路边老张的灰字ID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他真怕自己下一个副本出来名字也灰了。
陆一鸣攥着拳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片刻之后，苏晨开口了，“努力活下来，咱们提前准备一下。”
苏晨看向众人，“上个副本因为饥饿值的问题触发了BOSS，不确定其他副本会不会有这个设定。”他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但没笑，“大家带好物资，兜里有粮心里不慌。”
几个人都动了起来，帮着赵大军把货架上一部分压缩饼干、能量棒、几瓶水整理成两个背包，赵大军一个、陆一鸣一个。
收拾完物资，四个人又坐了下来，都默契地没说话。
赵大军坐在收银台旁边的凳子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拇指来回搓着。
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跳着。
四分钟。三分钟。两分钟。
最后一分钟的时候，苏晨站起来走到赵大军面前。
朝着赵大军伸出手，看着那只手，赵大军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握住了。
两个人握得很紧。
“活着回来。”
赵大军看着他，点了一下头，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一定。”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点头致意松开了手。
陆一鸣也走到赵大军面前，用力点了一下头，赵大军拍了拍他的肩膀。
倒计时十秒。
四个人站在便利店里，互相看了一眼。
“保重。”
“保重。”
白光散尽时，苏晨以为自己会看见地狱般的破败游乐场，结果耳边先响起了《好运来》。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虽然欢快但是严重跑调的歌声循环播放。苏晨面前是一座巨大的游乐园，夜空下霓虹灯牌高悬，旋转彩灯把地面照得红一块绿一块，不远处棉花糖摊冒着白烟，再远一点过山车的轨道一节一节弯向暗红色的天幕。
入口广场上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头，苏晨都有一种国庆节去了迪士尼的感觉。
相同的是所有人都穿着现实世界里的衣服，不同的是脸上的表情：悲伤、期待、惊恐、以及“我是不是走错片场了”的迷茫。
一个小丑走到苏晨面前，经典的白脸红鼻子，嘴角咧到了耳根，手里捧着一摞游客手册。
“欢迎光临午夜游乐园”，小丑笑眯眯地看着苏晨，“祝您活到闭园。”
苏晨：“你们这祝福语挺别致……”
小丑把一本手册塞进他手里，“游客手册请收好，遗失不补，补办需支付一根手指。”
05 欢迎光临，祝您活到闭园
陆一鸣在一旁听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指，然后飞快接过手册，塞进最里层的衣服里。
林霜淡淡看了他一眼，“你塞的是苏晨的手册。”
陆一鸣赶忙掏出来还给苏晨，“哦哦哦，对不起，苏哥。”
苏晨接过手册，第一页写着“欢迎入园”，第二页是“旋转木马”，第三页到第四页是模糊的灰字，暂时看不清。第五页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血红问号，颜色很深。
“诶，苏哥，你看那边。”陆一鸣领完自己的手册塞进衣服里，抬头发现入口广场正中央立着一块黑色石碑。
高约三米，表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碑上刻着四行字，字体歪斜，笔画深浅不一。
1. 本游乐园营业时间为00:00-06:00，营业时间外请勿逗留。
2. 入园前请领取游客手册，手册共5页，请结合手册游玩。
3. 请务必遵守各项目规则，规则有真有假，请自行判断，以“更合理”的那条为准。
4. 祝您游玩愉快。
陆一鸣咽了口唾沫，“规则有真有假，那怎么判断哪条是真的？”
“用脑子。”林霜说。
陆一鸣扶额苦笑，“我知道，但具体……算了，我一切都听我苏哥的。”
广播响了。
一个甜甜的儿童音在整个广场上空回荡：
“亲爱的游客朋友们，现在是午夜00:00，游乐园开始营业，欢迎入园。
闸机规则如下:
红灯闸机仅限5级以上玩家通过；
黄灯闸机仅限2级以上玩家通过；
绿灯闸机无限制，全员可通过。
半小时后未通过闸机的将被清理，请开始入园。
注意！半小时后未通过闸机的将被清理，请开始入园。”
人群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所有人同时朝绿色闸机冲去，哭声、骂声、脚步声混成一片。有人被推倒，有人踩着别人的身子往前冲。一排排闸机口亮着绿光，等待玩家们通过。
陆一鸣脸色发白，“我们走哪边？”
苏晨没动，他还在观察闸机的分布，他们这个位置属于比较靠边的，后面汹涌的人群都往中间涌去。
一共十二个闸机口，中间八个绿灯排着超级大长队。左边两个红灯没人去，右边两个黄灯偶尔闪一下。
上次副本通关后，苏晨记的系统给了500点经验，到现在还没顾上查看等级。
“你们看看从哪里能看到等级？”，苏晨说完尝试在内心召唤属性面板，但并没有反应。
陆一鸣抱着背包，时不时被后面的人挤的踉跄，“苏哥，你头顶上ID后面有显示2级，我呢我呢？”
苏晨眯眼看看陆一鸣的ID，再确认了一下林霜的等级。“行，咱们既然都达到了2级就走黄灯闸机”。
他朝右边挤了挤，“走吧，绿灯通道太多人了，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被踩死。”
林霜已经跟上了，伸手拽住陆一鸣的背包绳，“走。”
人群拥挤，一个小丑擦过陆一鸣身边。陆一鸣感觉背包动了一下，他以为是错觉，没仔细回头看。
三人挤到黄灯闸机前，这边果然人少。能在新手副本拿到足够经验升2级的，通过评价都得在s级以上。
“这就是高等级的特权吗？”，苏晨咂咂嘴，眼前跟隔壁疯狂拥挤的绿色炸鸡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注意力忽然被黄灯闸机旁边的地面吸引，地砖上有几道暗红色的拖痕，从闸机口一直延伸到旁边的小丑摊位下面，拖痕很旧，但边缘干净，像是不久前刚被清洗过。
没等苏晨细琢磨，三人就已经排到了闸机口。苏晨让陆一鸣先过。
只见他把背包抱在胸前，深吸一口气迈过去。闸机滴了一声黄灯变绿。等灯变回黄色，林霜迈步，干脆利落通过了。
就在苏晨等灯变黄时，一个男人从旁边冲出，想尾随林霜挤进去，闸机突然合拢，夹住他的腰。
男人上半身已经通过了，下半身被留在了外边，只见他惊恐地回头，手朝苏晨伸过来，“救——”
闸机发出愉快的电子音，“等级不足，请勿尾随” ，然后合拢到底。
陆一鸣猛地要回头，被后面的林霜一把按住后脑勺。
“别回头。”
陆一鸣僵着脖子，“我没回。”
苏晨看着一个小丑上前，把男人的两段身子往旁边的摊位拽，走之前朝苏晨做了个请的姿势，恰好黄灯亮起。
苏晨不敢犹豫，忍着不适感直接上前，踏着那摊鲜血往前走。
广播再次响起：“恭喜游客入园。请按照手册指引游玩。祝您游玩愉快。”
【叮——检测到宿主大大进入午夜游乐园，是否需要开启缺德导航？仅需10规则碎片。】
苏晨一愣，“啥玩意？缺德导航？”
“不开。”
【叮——已为你开启缺德导航，导航至当前死亡率最高项目。前方直行一百米，进入闸刀。】
苏晨感觉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刚才那个男人被截断的场景还在映眼前。
“系统，关闭导航。”
【即将到达墓地地】
“我*你%$个*！”
【宿主请文明游玩，请勿辱骂系统。】
“信不信我抽你？”被系统这么一打岔，苏晨感觉内心的不适感减轻了许多。
但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真实的场面，之前在美剧里面看那些丧尸被开膛破肚也没这么大的反应。
【宿主大大，俺开个玩笑咧，刚才的场面过于血腥暴力，俺怕你……】
“呕…”，没等系统说完，苏晨便没忍住抱着一旁的灯柱开始吐。
……
三人穿过入口广场，来到第二页显示的旋转木马区。
巨大的双层旋转木马立在广场东侧，彩灯闪烁配合着音乐叮咚一闪一闪。木马上下起伏，转得很欢快。
旋转木马入口旁边立着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
「旋转木马（难度：一星）」
1. 请勿骑乘白马。
2. 请务必骑乘白马。
3. 音乐停止时，请立刻下马离场，不要回头。
4. 若木马流泪，请更换木马。
5. 若工作人员递来棉花糖，请不要拒绝。
陆一鸣来回看了三遍，“第一条和第二条矛盾了，怎么选？”
苏晨没说话，前两条规则明摆着告诉玩家，选错了必死。
旋转木马分两层，黑马和白马交错排列。白马的眼睛是红的，黑马的眼睛是黑的。
所有工作人员都站在白马旁边，脸上挂着笑，在向入口的玩家招手。但仔细看，能发现白马鞍上有暗红痕迹，黑马的马鞍则干干净净。
站在苏晨身侧的林霜浑身猛然一震，她看到镜面柱里映出的画面，所有游客都骑在白马上面。
小声把这个细节告诉苏晨，再结合工作人员的诡异举动，苏晨决定选黑马。
“选黑马。记住其他规则，别弄岔了。”
陆一鸣小心翼翼地跟着两人进了旋转木马的场地，他把背包抱在怀里，试图爬上一匹小号黑马，结果背包卡在栏杆中间，扭了两下没扭出来。
苏晨连忙抬脚一脚踹在背包上，陆一鸣连人带包攀上马背。
“感谢我苏哥”，他泪眼婆娑。
苏晨给了个白眼，翻身上了旁边一匹黑马，马鞍上刻着一行小字：救救我。
木马慢慢转着，等所有人上马。一个壮汉走上旋转木马，爬上一匹白马，嘴里嘟嘟囔囔，“老子骑白马，规则说务必骑白马，这条肯定是真的。”
他旁边一个年轻女孩犹豫了一下，选了黑马。
木马转了一圈，确认所有玩家都已上马后，音乐响了。
05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旋转木马内黑马和白马交错排列，所有玩家已就位。
苏晨扫了一圈，全场坐着二十多个玩家，大部分选了黑马，少数选了白马。一个壮汉坐在白马上得意洋洋，旁边还有人在劝他换一匹，但被他怼回去了。
木马开始加速旋转。
第一圈一切正常，黑马白马都稳稳地转着，上下起伏，配合着彩灯闪烁，还真有游乐园那味。只不过玩家们都绷着脸，没人说话，只剩下八音盒滴滴答答。
苏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骑的黑马，只见马眼角湿润，第一滴眼泪落下来。
“卧槽”，暗道运气这么不好，第一个流泪的就是自己这边。他翻身跳下黑马，落到旁边一匹空黑马上。
原来那匹黑马发出一声悲鸣，马皮裂开钻出一只手。但只过了三秒，黑马的马皮慢慢合拢，那只手也缩了回去，恢复成一匹正常的黑马。
苏晨暗忖，黑马流泪后是会恢复的，只不过需要点时间，要是没有及时下马，估计会被那只手击杀。
脑子飞快转动，这一轮二十多个玩家，刚才在外头大致数了一下，黑马和白马都是二十匹。也就是说选白马的人越多，黑马这边就会多出空位，换马难度也就越小。
这不就是抢椅子游戏吗？空位越多，抢椅子越容易。看来这一星项目的难度，跟玩家选白马还是黑马直挂钩。
这一轮选白马的人不多，目测也就四五匹空着的黑马，根本不够分。总有人会卡不好时间，被系统判定违规。
就在苏晨琢磨的时候，林霜也换了马，她原来那匹黑马背部同样伸出一只巨手来。
大汉身边的年轻女孩看着周边的黑马有点惊慌，没有空马，她骑的黑马暂时还正常，但一旦流泪，她压根没有选择。
另一个男人换了匹黑马，刚坐稳新马就开始流泪。他再想换的时候，周围所有黑马要么有人，要么马背上有只巨手。没等他下马，巨手从他身下伸出，将他拽入木马体内。
骑着黑马的玩家乱成一片。
骑白马的这边一片祥和，白马瞪着红眼睛转着，也不流泪，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起伏着。那个壮汉拍着马脖子哈哈大笑，“早说了选白马，你们非要选黑马，现在知道了吧？换马换得跟逃难似的！”
他旁边另一个骑白马的玩家也跟着笑，“规则有真有假，咱们赌对了，还好没跟他们选黑马。”
两人一唱一和地陶侃着疲于换马的玩家。
苏晨看向林霜，林霜刚换到第二匹马，那匹马也在流泪。她环顾四周，对苏晨摇了摇头。
陆一鸣刚换完马，背包绳子卡在黑马的马鞍上，扭了两下没扭出来，下一秒他骑的黑马开始流泪，他想下马但是背着的背包让他牢牢卡在马上。
苏晨有点着急，林霜没马可换了，陆一鸣那破包又卡住动不了。这轮上来的人太多，空马本来就少，根本不够这些人抢的。
他在脑子里喊了一声：系统！
【我在！】
“改一下规则让黑马别流泪行不行？”
【可以呀！把它们哄睡就行啦！】
“怎么哄？快！”
【把规则四改成：若木马流泪，请轻拍木马唱摇篮曲，哄其入睡】
“改。赶紧的。”
【叮——修改成功！……】
没等系统播报完，苏晨转头朝林霜喊道，“快！轻拍马背唱摇篮曲！”
林霜那匹马的第二滴眼泪已经流出，她已经在纠结要不要换到身侧的白马，但那太冒险了。听到苏晨的要求，她立马俯下身，声音放轻，“睡吧～睡吧～。”
马耳朵动了动，第三滴泪没有流出。
“我亲爱的宝贝～”，林霜面色古怪，安抚着身下躁动的黑马。
马头蹭了蹭她的肩膀，眼睛慢慢闭上。
陆一鸣这边试了几次都没法把包取下来，看见林霜真把马哄睡着了，巨手也没有伸出，刚想俯身唱摇篮曲，就发现他的马已经挂着两滴泪了。
“妈耶”，他着急的拍打马头，张口就来，“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嘭”，下一秒陆一鸣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正好撞在林霜先前待的黑马上。
陆一鸣原本坐的黑马身上，一只巨手向上探去，但是抓了个空。
林霜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收回脚翻身上了旁边一只刚恢复的黑马。这一脚十成的力道直接把陆一鸣踹了出去，不过要不是这一脚，陆一鸣现在已经在马肚子里了。
“快去我马上。”不用林霜交代，陆一鸣连滚带爬上了那匹被哄睡着的黑马，由于他的动作粗暴，在睡梦中的黑马皱了皱眉毛。
林霜低头看着流泪的马，继续哄睡大业，轻轻拍着马背，“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苏晨的黑马也开始流泪，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开口脆脆的，“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噗，宿主大大，你这唱得也不怎么样嘛。之前还嫌人家饥饿暴食者唱小星星难听，你自己也差不多啊。】
苏晨没理会系统的吐槽，继续唱。黑马眼泪停了，马耳朵动了动，眼睛慢慢闭上。
之前大汉身边骑黑马的女孩已经坐在白马上，就在刚才她的黑马流泪了，一时找不着可以换的黑马，只得上了隔壁的白马。
隔壁大汉还在和她吹嘘着做对选择了，但她内心还是惶惶不安，两条规则她都触碰了，坐了黑马又坐了白马。
见到不远处苏晨他们的动静，她打算回到黑马上试试，毕竟他她还是相信黑马才是正确的选择。
就在她打算下马的时候，她惊恐的发现，脚蹬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白马的毛发覆盖住了，密密麻麻的。马毛交叉着，将她的脚和脚蹬编织在了一块。
骑黑马的玩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哄自己身下的马，黑马一匹接一匹闭上眼睛，没有再流泪。
骑白马的人笑不出来了，他们发现自己和那个年轻女孩一样，脚蹬处缠绕着一根根白毛，细细的，慢慢缠上他们的脚踝。
壮汉低头看了一眼，“这什么玩意？”
他想把腿抽出来，结果白毛缠得更紧了。旁边另一个骑白马的玩家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两个人拼命挣扎，但白毛像活的一样，一圈一圈把他们捆在马背上。
旋转木马停下，黑马全部睡着了。
06 饿死鬼餐厅
音乐停了，骑白马的玩家还坐在马上，白毛已经缠到了他们的腰。其他玩家都从黑马上下来，头也不敢回的往出口走去。
工作人员动了，一个红鼻子小丑提着一篮子的棉花糖走过来，停在壮汉面前，拿出一根粉色棉花糖，笑眯眯地看着对方，“恭喜通关，免费品尝。”
壮汉瞪着棉花糖，想起第六条规则，若工作人员递来棉花糖，请不要拒绝。
他张嘴一口咬下去，棉花糖在他嘴里化开，甜甜的。“吃完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小丑没有回答，一脸职业微笑地看着他。
旁边那个骑白马的玩家也接过棉花糖，咬了一口。
小丑又递来第二根，壮汉接过来刚咬了一口。对方又递来第三根。壮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他咬了一口，棉花糖突然变了味道，又苦又涩。他想吐，但棉花糖粘在舌头上，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没等他吃完，小丑递来第四根。
壮汉摇头，“不要了，还没吃完。”
小丑笑眯眯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睛瞬间黑了。
“违反规则5：若工作人员递来棉花糖，请不要拒绝。”
壮汉被白毛缠得很紧，根本没有办法逃跑。小丑把第四根棉花糖塞进他嘴里，第五根……第六根……第七根……壮汉的肚子鼓起来，嘴角流出黏稠的糖浆，眼睛翻白。
白马的眼睛亮起红光，四蹄倒转开始逆向狂奔。壮汉被甩到半空，撞进中央镜面，身子触碰镜面的那一瞬间，里面伸出无数只手，把他拖了进去。
其他骑白马的玩家也一样，吃了几根棉花糖后，一旦拒绝，白马就会逆向狂奔，把人拖进了镜面。
苏晨通过出口边上的镜子看到，身后骑在白马上的玩家无一例外被拽进了镜子里。等走到出口边上，镜子映出苏晨的脸，他好像看到镜中的自己在笑。
现在明白镜面柱里为什么所有人都骑白马了，那些骑白马的人，最后都被拖进了镜面。
苏晨身后选黑马的男人即将走出旋转木马的前一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骑的那匹黑马。黑马闭着眼，打着呼噜，男人松了口气。
刚想转回头，然后他就发现，他的头转不回来了！脖子发出咔咔声，整个人僵在原地。距离他不远的黑马睁开了眼，马眼里伸出两只手，抓住男人的头，慢慢往里拖。
男人拼命挣扎，指甲抠进地砖缝里，但那双手越拉越紧，最后他的头被按进马肚子，然后是肩膀，直到整个身子都被摁进马肚子后，那双手收回黑马的眼睛里。
周围的人全部僵住，有人腿一软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出口挪动，有人捂住了嘴不敢出声，加速往出口冲去。
外边的人不知道里面，刚才音乐响起的时候，里边的场景被蒙上了一层浓雾，根本看不清。
等存活的玩家都出了旋转木马，浓雾这才散去，里边又恢复了最初的样子。只不过从一个特定的角度，透过镜面柱能看到刚才那个壮汉，还有那个年轻女孩，正骑在白马上，手里攥着棉花糖。
外边的玩家一窝蜂涌向存活的这群人，叽叽喳喳的询问通关的注意事项。
一个留着西瓜头发型的男人凑到苏晨面前，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兄弟，你怎么知道要唱摇篮曲哄睡的？”
苏晨面无表情，“猜的。”
西瓜头不信，但没等他多问，就被其他玩家围起来询问。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苏晨脸上多了几个唇印，手里攥着几块表，他也认不出来是什么牌子。陆一鸣的兜里塞满了钞票，手里的项链上串满了金戒指。甚至林霜手上戴着几个镯子，手指上还挂着几条项链，这是他们被迫解答问题得到的报酬。
林霜饶有兴趣地盯着苏晨脸上的唇印，表情戏谑。
这时广播响起，还是那个小女孩的声音。
“各位游客请注意，本乐园餐厅已开放，有需要的游客随时可以前往就餐。温馨提示，为确保您的就餐体验，请勿空腹！”
苏晨拿出手册，第一页入园之后就显示完成，第二页现在也浮现出绿色印章：已通关，第三页的灰字慢慢亮了起来。
「饿死鬼餐厅——请空腹前往」
眉头皱起，广播与手册相互矛盾，到底哪个才是对的？
餐厅在游乐园深处，路过时两边的路灯开始变形，灯罩从圆球形慢慢拉长，变成人头的形状。嘴里含着灯泡，光从眼睛里透出来，昏黄昏黄的。每走一段就有一盏，排成一条线，引导向餐厅方向。
路上还有其他玩家，基本都是刚从旋转木马出来，三三两两的前往饿死鬼餐厅，不外乎都在争论是否要空腹。
陆一鸣走在苏晨旁边，抱着背包，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苏哥。”
“嗯。”
“那个广播一直说请勿空腹，但手册说请空腹。到底听谁的？”
苏晨没有接话，他也拿不准，但直觉告诉他不能空腹。
不远处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尽头有一栋建筑，外形像一口巨大的锅，锅沿上挂着一圈彩灯。锅盖半盖着，里面透出橘红色的光。离得还远，就已经能闻到一股油香，混着肉味飘来。
“现在还没法确定广播的意图，是为了干扰我们还是为了帮我们”，苏晨顿了顿，“先去看看餐厅规则吧。”
陆一鸣抱紧背包紧跟着苏晨，他知道连苏哥都无法确认的事，他更没法判断，老老实实跟着就行。
林霜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苏晨。
“你注意到了吗，手册上写的是饿死鬼餐厅，请空腹前往，空腹的要求是项目名称的一部分，并不是规则。”
苏晨脚步一顿，盲生你发现了华点啊！同样都不是规则的话，广播专门提醒的做法就很值得推敲了。
“要是这么说的话，手册很有可能在误导我们。”苏晨一字一句道，“空腹进去肯定对餐厅里那群东西有利。”
“那咱们要吃点东西吗？”陆一鸣一边说，一边拉开胸前的背包拉链。
“卧槽苏哥，有小偷。”
苏晨皱眉，“好好断句……”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