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
穿进玛丽苏文，前十个攻略者都败给了女主。
系统问我：“白月光、豪门千金，你选哪个？”
我都没选，转头当了大学辅导员。
“她靠男主撑腰，我管考勤、学分和评优，正好。”
上任第一天，学生会主席就替她递来贫困生申请。
我看着她的名牌鞋，没有签字。
他冷了脸：“贫困生就不配收礼物？您这是针对她！”
我把申请表放回桌上：“那就公开答辩，把她最需要这笔钱的理由，讲给大家听。”
1
上一世，我是加班猝死的高中班主任。
早上六点查早读，晚上十一点抓翻墙上网吧的刺头。
家长半夜两点给我发小作文。
学生考试失利，我陪着哭。
学生早恋，我陪着谈。
学生打架，我陪着赔礼道歉。
最后，我猝死在办公桌上。
再睁眼，我成了这本玛丽苏文里的大学辅导员——林疏影。
系统说：“宿主，前十个攻略者失败后，任务难度升级。女主苏白薇拥有万人迷光环，目前已绑定多位男主，好感度持续上升。”
我问：“任务是什么？”
“让男主角们对苏白薇的好感度清零。”
我翻着学生档案，淡淡应了一声。
“知道了。”
系统提醒我：“别小看她，前十个人都输在她手里。”
我合上档案。
“谁说一定要谈恋爱？”
系统：“那还能咋办？”
我看着电脑里刚弹出来的贫困生助学金名单，笑了。
“大学生嘛，先从规矩教起。”
办公室门开了。
顾南城站在门口，白衬衫，黑长裤，眉眼清隽，是金融学院出了名的学生会主席。
他把一份申请表递给我。
“林老师，这份是苏白薇同学的贫困生助学金申请表，现在就差您最后签字盖章，好提交给院里。”
我低头看了一眼。
申请人：苏白薇。
家庭月收入：一千以下。
个人月生活费：五百。
勤工俭学：食堂兼职。
推荐意见：家庭困难，品学兼优，情况属实。
落款处已经有班委、学生会、顾南城的签字。
我没动笔。
“顾同学，这个班上就只有苏白薇一个人申请了吗？”
顾南城顿了顿。
“还有一个夏天，但他材料不全，班级评议也没过。”
我抬头：“把夏天的申请表给我。”
顾南城微微皱眉。
“林老师，夏天那份根本不完整，走不了程序。”
“是啊。”我点头，“苏白薇的材料齐全，也有学生会背书，按流程走就行了。”
顾南城明显松了口气。
下一秒，我问：“夏天人呢？”
“他今天没来。”
“叫他来一趟。”
顾南城脸色微变：“林老师，名额只有一个，班级评议已经——”
我打断他。
“我说，叫他来。”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高中校服的男生站在我面前。
他很瘦，手指冻得发红。
“林老师，您找我。”
我指了指椅子。
“坐。夏天，你的材料为什么不齐？”
他低着头。
“乡里的办事处离我们村远，我妈腿不好，我寒假没回去。村委会那边的章我没盖到，我以为可以先交后补。”
“家里现在什么情况？”
“我妈一个人种地。我爸前年出事了。我开学的生活费是跟邻居借的，还没还上。”
办公室安静下来。
顾南城眉头皱得更紧。
这时，苏白薇来了。
她穿着洗旧的白裙子，眼眶微红，声音轻轻的。
“林老师，我知道您是好意，可名额只有一个。我的材料是齐的，程序也走完了。要是再等他补材料，会不会对我不公平？”
2
我看着她。
确实很会伪装。
可我上辈子干了十年高中班主任。
那种逃课去打台球，还能面不改色说自己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刺头，我一眼就能看穿。
更何况眼前这个段位虽然不低，但破绽百出的绿茶。
我拿起她的申请表。
“苏白薇同学，你表上写着每个月生活费只有五百块，还要靠课余时间去食堂勤工俭学，对吧？”
她点头：“是。”
顾南城立刻替她开口：
“林老师，白薇同学的情况我亲自核实过，贫困助学金名额她绝对是最需要的一个。”
我看向她耳朵。
“那你核实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她耳朵上戴着的那对珍珠耳钉？”
苏白薇脸色一白。
“这是我在夜市的地摊上买的，只要十块钱。”
我笑了笑。
“这种做工和光泽，地摊买不到。”
我又看向她脚上的鞋。
“这也是地摊上买的？”
顾南城低头看去，脸色终于变了。
有人小声说：
“白薇这鞋是真的吧？”
苏白薇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你们不信我，南城学长，你也不信我吗？
“这鞋子是我室友嫌旧了，不要了，看我可怜才送给我的。我根本不知道它有多贵。我只是不想光着脚来上课而已。”
顾南城果然心软。
他挡在她身前，声音冷了下来。
“林老师，就算鞋子和耳钉是真的，难道贫困生就不配拥有室友的馈赠吗？
“您身为辅导员，不仅不体恤学生的难处，反而在这里冷嘲热讽，这符合您的师德吗？”
我放下笔。
“顾南城，你既然跟我谈师德，那我就跟你谈谈规矩。”
我一字一句开口：
“第一，国家助学金是用来帮助真正有困难的学生完成学业的，不是用来给某些人维持精致生活的零花钱。
“第二，作为学生会主席，你在初审时没有尽到严格核查的责任，仅凭一面之词和所谓的好感，就把这种漏洞百出的申请表提交到我这里，这是你的失职。
“这份表我不签。回去重新核查。
“如果你这个学生会主席连这点分辨能力都没有，那年底的优秀学生干部评选，你也不用参加了。”
顾南城脸色难看。
苏白薇眼泪滚得更凶。
她柔柔地说：
“林老师，学院明天有助学金公开答辩会，我愿意参加。让大家判断，您到底是在主持公道，还是在针对一个学生。”
顾南城接过话：
“如果评委和在场同学都认为白薇符合条件，您要当众向她道歉。”
我点头。
“行，我答应你。但赌约是双向的。
“如果明天查出申请有假，作为学生会主席，你要当众承认失职，向真正需要这笔钱的同学道歉。”
顾南城咬牙。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笑了。
“那就明天见。”
我把两个人的材料分别装袋，没有在任何一份上签字。
他们走后，夏天还站在门边。
“林老师，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我把椅子拉出来，让他坐下。
“申请助学金不是添麻烦。材料缺什么，我们现在核对。”
3
他从旧书包里取出一叠纸，边角磨得发毛，有的用透明胶粘过。
其中一张是父亲的事故证明。
另一张是母亲在县医院的缴费单。
他怕我嫌乱，急着把纸一张张捋平。
我按住他的手：“别急，按日期排。”
系统问我：“明天就答辩了，你还来得及帮他补？”
我没有回答，先联系了学生资助中心。
对方确认，困难认定可以补充核实，不能仅凭缺一个章就把申请扔在一边。
我打开免提，让夏天把家庭情况重新说了一遍。
他母亲接电话时，正准备去地里。
听说学校来核实，连声问是不是孩子出了什么事。
夏天眼睛一下红了，背过身叫了一声妈。
我把电话接过来，说只是补申请材料，让她别担心。
那边安静片刻，小心问：“老师，他在学校吃得饱吗？”
夏天立刻摇头，示意我别说。
我看着他洗得发白的领口，答：“我们会帮他把该申请的申请上。”
挂断后，我给他开了临时困难补助的咨询单，让他先去资助中心。
“正式评审还要走程序，这笔临时补助也由中心核定。你不用饿着等结果。”
他攥着单子站了很久，最后朝我弯腰。
“谢谢老师。”
我让他把腰直起来。
“钱是给人读书的，不是让人低头的。”
送走夏天，我重新翻开苏白薇的材料。
耳钉和鞋只能构成疑点，不能替代核实。
我在审核记录上写明异常情况，按程序向资助中心提交复核申请。
食堂勤工岗位的负责人很快回了消息。
苏白薇确实登记过，但只来过两次，之后一直由同学替班。
工资按实际工时结算，和申请表上写的长期勤工收入对不上。
我把回复保存下来，又请负责审核的老师联系她，要求补充说明。
晚上，顾南城给我发来消息。
“林老师，白薇今天一直在哭。您一定要把事情闹成这样吗？”
我把待补充材料清单发过去。
“她可以解释，也可以更正。审核不会因为谁哭得多就停止。”
他没有再回。
十分钟后，班级群里出现一段话。
苏白薇说，自己不该申请这笔钱，给老师添了麻烦，愿意把名额让给更需要的人。
下面很快有人劝她别放弃。
还有人问，是不是有人逼她。
我直接在群里回复：“目前尚在审核，没有人取得名额，也不存在让出名额。明天按通知参加答辩。”
发完，我关掉聊天框。
第二天，苏白薇站上台，穿的还是那条白裙子。
她讲父母务农、常年生病，讲自己舍不得吃饭，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顾南城起身替她作证：“我核实过，她完全符合条件。”
说完，他看向我。
“如果没有证据，请您不要再让她难堪。”
台下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我身上。
我拿起装着复核材料的文件袋，走到工作人员旁边。
“我有异议。”
苏白薇抽泣了一声：“老师，您还想让我证明什么？”
我把准备好的存储盘递过去。
“先切一下屏幕。”
## ２
4
投影屏亮起。
第一张，是资助中心复核后移交答辩组的消费与岗位核实材料。
“9月15日，校外星空法式西餐厅刷卡消费2800元。
“9月20日，也就是大前天，校外顶级剧本杀VIP包间刷卡消费1500元。”
我转向苏白薇。
“一顿饭吃2800，这叫每个月500块生活费？”
台下炸了。
苏白薇脸色惨白，立刻反击：
“这些东西，你凭什么拿来？”
我指向复核编号：“你有权核对并提出异议。今天只讨论与申请相关的部分，其他信息已经遮蔽。”
我看向台下。
“夏天同学，请你上来。”
夏天站到台前。
有人小声问：“怎么上大学还穿着三中校服？”
夏天攥紧衣角。
“我……我买不起新衣服。”
我问他：“夏天，你现在每个月生活费是多少？”
“两百块。”
“两百块每个月够用吗？”
他很认真地算。
“我挑最便宜的吃，有时候少吃一顿。”
台下彻底安静。
我看向顾南城。
“顾主席，作为统分员，你觉得苏白薇同学的申请能过吗？”
苏白薇慌了。
她红着眼抓住顾南城的袖子：
“南城学长，那些记录都是假的。他早就想针对我了，从一开始就是。
“学长，你之前说过会替我讨回公道的，你忘了吗？
“我真的很苦的。”
顾南城看着她。
那一刻，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顾南城站起来，向夏天低下头。
“初审是我主持的，我没有核实就签了字，也没有帮你补全材料。这是我的失职，对不起。”
我让他把更正意见写进记录。
他没有再争辩，一笔一画签下名字。
可苏白薇没有离开。
她忽然说：“是学长说可以填低一点，更容易通过。我不懂这些。”
顾南城抬起头，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
刚才还替她挡在前面的人，终于被她推到了前面。
“我什么时候说过？”
苏白薇哭着摇头：“可能是我听错了。学长，你别生气。”
我合上文件夹：“相关聊天记录一并提交。是谁的责任，就由谁承担。”
这一次，顾南城没有再伸手扶她。
会后，夏天到办公室交回执。
他说临时困难补助已经受理，今天终于敢在食堂加一个鸡蛋。
我把正式申请的受理单还给他，让他留好。
系统在旁边欢呼：“第一位男主滤镜碎了！宿主，你赢了！”
我看着夏天仔细折好回执，没有接这句话。
这不是我赢走的一笔钱。
是有人终于能吃饱一点了。
下午，系统报出第二个名字：沈清辉。
计算机系的贫困学霸，正在机房兼职。
苏白薇没有再来办公室求情，转头去找了他。
她这次盯上的，是期中课题。
我打开课题汇报通知，截止时间就在下周。
丢了助学金，她打算让别人替她挣下一笔奖学金。
苏白薇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我。
她没有再哭，眼神冷得陌生。
我把待核实事项列进记录，没有因为一次答辩就省去后续程序。
顾南城主动留下来整理材料，翻到夏天的申请时，手停了很久。
“老师，这份我重新核实。”
“好。”我把清单递给他，“以后每一份都这样核实。”
系统的提示音又响了。
但这次我没有急着看数字，先把明天的课题检查安排发给了任课老师。
5
机房里，灯光惨白。
沈清辉坐在角落，手指飞快敲着键盘。
他是计算机系年级第一。
也是原文里第二位男主。
家境贫寒，性格沉默，自尊心强得要命。
苏白薇站在他旁边，声音软得像糖水。
“清辉学长，我的助学金已经没了。如果这门课再挂了，奖学金也申请不上了，你就帮帮我嘛。”
沈清辉迟疑。
“苏师妹，我……”
我推门进去。
“林老师。”苏白薇立刻换上无辜脸，“我来找学长请教功课的。您也喜欢来机房工作吗？”
我没有拆穿她。
我只看向沈清辉。
“你打算帮她吗？”
苏白薇急忙说：
“学长只是在帮我梳理思路，林老师您误会了。”
我仍旧看着沈清辉。
“沈清辉，你寒暑假在机房打工攒的钱，值不值得替人垫这个底，你自己想清楚。”
说完，我转身就走。
我找到了顾南城。
他这次见我，低眉顺眼了许多。
“林老师，您找我？”
我问：“你了解沈清辉吗？”
顾南城告诉我，沈清辉宁愿自己省饭钱，也不肯欠舍友几块钱。
沈清辉最怕的不是穷。
是欠人。
是尊严被践踏。
苏白薇很快也摸到了这点。
她给沈清辉送夜宵，陪他熬夜，轻声细语：
“学长，熬夜写代码总得吃点东西。
“学长，你为什么来机房打工攒生活费？
“我懂，我们其实挺像的，因为没有人分担和托底，不得不一个人前进。
“我们都是贫困出身，好羡慕那些有家庭可以兜底的人，能够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系统播报：
“攻略对象沈清辉好感度上升到70%。”
我把沈清辉叫到办公室。
“最近在做什么？期中课题准备得怎么样？”
他说：“在帮同学做一些指导。”
我没拆穿，只递给他一份通知。
“你知道本学期新增了一个全国大赛破格推荐名额吧？
“专门给有独立项目经验的大一新生开的。大赛评上的话，有一笔专项奖学金，金额大概能覆盖你整个学年的生活费。”
沈清辉眼神动了。
我继续：
“有一个硬性条件，课题必须本人独立完成。一旦查出代写，终身禁赛。
“我报你参加，没问题吧？”
他沉默很久。
“……好。”
可苏白薇动作更快。
她靠近沈清辉，笑着问：
“学长，你平时在机房写代码，除了打工，有没有自己想做的东西？”
“有。想做独立游戏。”
“什么类型？”
“解谜类。”
苏白薇眼睛亮起来。
“等我这次课题过了，我第一个帮你宣传。我账号有不少粉丝，给你发出去肯定有人感兴趣。”
然后，她靠近他，轻声问：
“清辉，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沈清辉耳朵红了。
期中汇报前一晚，苏白薇终于忍不住，把真正的爪子伸向沈清辉的参赛项目。
系统截获了她与另一套攻略系统的对话。
原来她也有任务，只是任务是让所有男主永远喜欢她。
她冷笑：
“沈清辉真是个废物。帮我写个代码还磨磨蹭蹭，还没钱，穷得要死，天天靠在机房打工攒生活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骄傲的。
“他对自己的参赛作品肯定比帮我写的那份用心多了。如果那份代码被我拿来用，比他临时帮我写的那些水平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她借着学习的名义，拿走了沈清辉的参赛代码。
我提醒他保留原始版本和提交记录，又让他亲自来听汇报。
6
汇报当天，苏白薇站在讲台上，打开演示文稿。
“这个程序的前端界面和后端数据库交互，都是我独立完成的。”
下一秒，教室后门开了。
沈清辉站在那里。
脸色白得像纸。
系统尖叫：
“好感度在跌！60%，55%，50%！”
苏白薇慌了。
“他怎么来了？他明明只是个闷头写代码的理工男，他怎么会来这里？”
演示文稿忽然乱码。
老师皱眉：
“苏白薇同学，你的汇报文件是怎么准备的？课题内容你能自行解释吗？”
我站起来。
“苏白薇同学，等一下。”
她转头看我。
我微笑。
“你演示文稿里展示的这个项目，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
她强撑着笑：
“林老师，您有什么问题？”
“你的项目里这套解谜逻辑框架，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当然，我独立完成的，有什么问题吗？”
我把U盘递过去。
“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套框架的底层算法逻辑，和计算机系沈清辉同学正在参赛的独立项目核心架构完全一致？”
全场哗然。
我看着她，平静开口：
“麻烦插入我这个U盘，切一下屏幕。”
屏幕上，两份代码并排。
连注释格式都一模一样。
有人倒吸冷气。
“这不是一样的吗？”
“连注释格式都一样，这也太明显了吧？”
苏白薇咬死不认。
“代码风格相似很正常。要说抄，说不定是沈清辉看过我的项目，他抄了我的。”
我笑了。
“年级第一的天才抄袭你？”
她脸色涨红。
我问她：
“苏白薇同学，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这个项目的核心框架是你自己写的吗？”
她硬着头皮：
“这是我自己的作品，代码是我一行一行写出来的。”
“那好。你现在告诉我，登录模块用的是什么鉴权方式？签名令牌还是会话验证？”
她卡住。
“我……我用的是自定义方式。”
“自定义方式，那你说说你的令牌过期时间设的是多少？”
她彻底答不上来。
我指向屏幕一行注释。
“这行注释标着沈清辉的项目名，原始提交时间也早于你的文件。你能解释吗？”
教室最后，沈清辉缓缓抬头。
苏白薇看见他，眼泪瞬间掉下来。
“清辉，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你的代码和我的课题会撞在一起。我只是想学习，我没有想过拿去用。
“你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吗？不是课题挂掉，不是被处分，是你不理我。我只剩你了，清辉，你知道吗？”
我只问沈清辉一句：
“沈清辉，你妈攒了多少年，才把你送进这所学校的？”
他眼底最后一点光，碎了。
系统提示：
“沈清辉对苏白薇好感度归零。”
而苏白薇站在讲台上，脸色一点点扭曲。
她知道。
这一次，她又输了。
苏白薇被记过。
学术造假，期中课题零分处理。
补考时间下周三，现场手写核心代码，不得借助任何外部设备。
如果补考仍无法完成，建议申请降级重修。
她走出教务处时，眼神阴得像淬了毒。
“林疏影，你给我等着。”
系统提醒我：
“顾南城好感度10%，沈清辉好感度0%，任务进度顺利。但苏白薇准备联系第三位攻略对象。”
“谁？”
“陆燃。体育特招生，家里是本市最大的房地产集团。豪门继承人。”
我翻出陆燃的档案。
旷课记录比沈清辉的代码注释还多。
有钱，有脾气，吃软不吃硬。
从小到大没人真正管过。
7
家长拿钱摆平，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学生，我见多了。
越惯越烂。
我问系统：“苏白薇和他什么关系？”
“网恋。今天第一次线下见面。”
我站在校门口远远看见他们。
苏白薇红着眼，低声说：
“我这半个月过得特别不好。学院有个辅导员一直针对我，助学金没了，课题成绩没了，前两天还给了我一个处分。我谁都不敢说，想来想去只想见你。”
陆燃果然皱眉。
“谁啊？哪个老师？”
系统播报：
“陆燃对苏白薇好感度30%。”
我没上前。
陆燃这种人，保护欲越强，越容易被人当刀使。
现在出手太早，只会让他觉得我在欺负苏白薇。
我等。
很快，牌打出来了。
一个同学偷偷来办公室找我。
“林老师，陆燃说他这周有事，让我帮他答到。这是他塞给我的。”
我看着桌上的钱。
“他去哪儿了？”
“说是陪苏白薇去校外看演唱会了。今天走，要去三天。”
我把钱推回去。
“还给他。也不用帮他答了。”
当天，我给陆燃父亲发了旷课记录和退学警示。
三小时后，陆燃电话打来，声音炸了：
“林疏影你疯了是不是？你敢把处分发给我爸？我爸把我的卡全停了！你一个破辅导员，信不信我让我爸分分钟让你卷铺盖走人？”
我声音平稳：
“陆燃，你不用拿你爸来压我。
“学校有学校的规矩。别说你爸是个老板，他就是天王老子，你旷课三天也是铁打的事实。
“现在是下午两点。明天下午两点之前，我要在办公室见到你的人。
“过了这个时间，你就准备好回来收拾行李。至于你的学籍，你大可以试试你爸能不能买得回来。”
系统惊叹：
“宿主，陆燃的卡被停了。苏白薇那边对他的提款机刚刚断电了。”
我看向窗外。
“苏白薇，你以为换了一棵树就能重新来过？
“这棵树，我来拔。”
没过几天，又有人来找我。
“林老师，陆燃说他这周有急事，让我帮他答到。这是他塞给我的。”
我问：“他去哪儿了？”
“去外地看球赛了，跟苏白薇一起。”
我点头。
“知道了。”
这一次，我没有发退学警告。
我发了留校察看通知。
陆燃连夜赶回学校，冲进办公室。
“林疏影，你又给我爸发通知了？”
我指了指椅子。
“坐下。你爸这次说什么了？”
“让我老实待在学校，不然彻底断卡。”
“那挺好的。”
“哪里好了？”
我看着他：
“陆燃，你知道这次是留校察看吗？再出一次事，就是退学。
“我问你，你昨晚连夜赶回来的时候，苏白薇在做什么？”
他愣住。
我说：“把手机给我看一下。”
他迟疑几秒，还是递过来。
苏白薇的朋友圈里，是她在球场外举着奶茶自拍。
配文：快乐周末。
没有陆燃。
没有担心。
没有一句“他连夜回校了”。
我把手机还给他。
“你爸停了你的卡，你急得连夜改签赶回来保学籍。而她呢？
“有问过你一句为什么要赶回去吗？
“她有替你担心过哪怕一秒钟吗？
“她甚至在朋友圈里，连你的影子都没有。
“陆燃，你以为你在保护她。但在她眼里，你不过是个出了事可以随时撇清的人。
“真正在乎你的人，不会拿你的前途换她一时的快乐。”
陆燃盯着手机，低骂一声。
“我真他妈是个傻逼。”
系统提示：
“陆燃好感度下降至20%。”
我知道，还没完。
8
苏白薇又来道歉，陆燃没有立刻原谅，却也没把人拉黑。
系统说他还在犹豫。
我让他按补课计划上课，没有替他作情感决定。
很快，陆家先坐不住了。
院长办公室里，陆燃父亲坐在沙发上，手腕上一块表抵得上我十年工资。
院长笑得为难：
“林老师，这位是陆燃同学的父亲，陆先生。”
陆父看着我。
“林老师，我听说是您发了那封留校察看的通知？”
我点头。
“陆燃同学本学期旷课记录已触发留校察看标准，按校规处理。”
陆父笑了笑。
“林老师，我们陆家这次给学院捐了一栋楼，设备款也在走流程。我就想问问，这点小事，能不能通融一下？”
院长轻咳：
“林老师，陆先生的意思是，这件事是否可以内部消化一下，不留档案？”
我看着他们。
“不能。”
院长脸色一僵。
陆父笑意淡了。
“你们老师这样，我很不好办啊。”
我站起来，语气仍旧平静：
“院长，配合调查是我的义务。工作牌我先放这里。”
我被停职了。
系统急得团团转。
“宿主！你就这么走了？苏白薇那边已经在庆祝了！”
我拿出手机。
“院办主任来叫我的时候，我就猜到里面是陆燃父亲了。”
“所以？”
我点开录音。
陆父的声音清清楚楚：
“我们陆家这次给学院捐了一栋楼……这点小事，能不能通融一下？”
我笑了。
“他以捐赠资金为筹码干预学校处分，违反规定。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也早就知道之后怎么办。”
两天后，我提交录音。
停职决定撤销。
陆父被约谈。
陆燃重新被叫进办公室，看见桌上那份苏白薇的累计违纪告知材料时，脸色发白。
他下意识开口：
“如果有人能替她顶这个，算不算？”
我盯着他。
“谁违纪，谁负责。处分不能找人代领。
“你想清楚，你是在帮她承担后果，还是纵容她继续犯错？”
苏白薇急忙冲进来。
“陆燃，你不能替我。”
我看着陆燃。
“你知道你在替谁挡吗？”
他说：“我知道。”
可就在那一瞬间，苏白薇脸上闪过了一丝极轻的松气。
陆燃看见了。
他僵住。
出来后，他问我：
“林老师，我问你一件事。她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吗？”
我说：“你自己判断。”
他沉默很久。
“我不替她担了。她做的事，让她自己认。”
我把补课计划推给他。
“留校察看期间，你有两件事要做。
“第一，把这学期缺的课时补回来，我会安排补课计划。
“第二，下周考勤一次都不能少。”
他低声说：
“知道了，林老师。”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你早就知道她是这种人？”
“嗯。”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反问：
“说了你会信吗？”
他不说话了。
苏白薇的补考来了。
现场手写核心代码。
我申请担任监考老师。
补考当天，苏白薇坐在考场里，笔没动过。
四十分钟后，她举手。
“林老师，我可以去洗手间吗？”
我对旁边老师说：“麻烦你陪同一下。”
她脸色一僵。
系统小声说：“她进考场前就已经放弃答题了。去洗手间是为了出去找接应的人。但没人敢靠近这栋楼。”
最后十分钟，她把空白卷交上来。
“林老师，我想放弃这次补考。”
我看着她。
“你知道放弃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两次记过处分，加上这次补考不过，按校规启动退学审查。我接受。”
9
她在放弃单上签字。
临走前，她看着我笑。
“林老师，程序还长着呢。”
我也笑。
“对，程序还长着呢。但你忘了，程序是我最擅长的东西。”
退学审查有申诉期。
十五个工作日。
苏白薇很快找到了法学院学生帮她写申诉材料。
她先质疑助学金程序。收到亲笔签收的告知书后，又质疑离校认定。学期初签过的考勤告知书，同样有她的名字。
前两项异议未获支持，她改称代码记录只能证明别人参与，不能证明她主动要求代写。
要核实这一点，需要沈清辉的完整聊天记录。
我去找他。
他正在机房里重新写自己的独立游戏。
我问：
“你的项目重新捡起来了？”
他点头。
“原来那场比赛赶不上了，我准备报下一场比赛。”
我说：
“苏白薇提交了补充申诉。她主张无法证明你们存在明确代写委托关系。
“如果你愿意提交完整聊天记录，可以作为直接证据。
“但你也会被处分。代写者承担相应纪律责任，这是规定，我没有办法替你绕过去。”
沈清辉沉默很久。
他说：
“她当初说，只要我帮她，她会帮我推游戏，还说她喜欢我。
“我当时信了。
“汇报那天，她站在讲台上说独立完成的时候，我就在台下坐着。
“我妈如果知道我帮人代写，她不会说什么的，她只会问我——值吗？”
我没有催他。
有些答案，得他自己想清楚。
第二天晚上，他来了。
把一个U盘放在我桌上。
“这里是苏白薇和我的完整聊天记录截图，从她第一次找我，到最后让我拷贝代码。
“手机里还有她的语音。
“她说过，只要我帮她，她就跟我交往。”
我看着他。
“你知道交出这些，你自己也会被处分。”
“知道。”
他声音很轻，却很稳。
“她在讲台上说是我自己非要帮她写的时候，我就想清楚了。
“林老师，她说我们很像。
“我现在觉得，我们哪里都不像。”
申诉会上，苏白薇还在陈述：
“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我与沈清辉之间存在明确的代写委托关系。”
我把U盘交上去。
“这是沈清辉同学昨晚主动提交的配合调查材料。
“包括他与苏白薇同学自第一次接触到代码拷贝，全程完整聊天记录截图，以及苏白薇明确以交往为条件换取代写服务的语音原声。”
会议室里响起她自己的声音：
“清辉，你就帮我这最后一次。课题过了，我们就在一起。我不骗你。”
苏白薇脸色惨白。
“那是我一时说的话，我没有认真的，他也知道我没有！”
我平静道：
“委员会的职责是核实事实，不是判断当时的语气是否认真。”
这项申诉认定不成立。
随后，苏白薇终于把矛头对准了我。
“我认为辅导员林疏影在处理我的全部违纪事项过程中，存在持续性针对行为，有违教育工作者中立原则，导致处分认定存在主观偏向。
“要求启动对相关辅导员的师德调查，同步暂停本次退学审查程序。”
我把一份台账放到桌上。
“这是本学年我负责班级全体学生的辅导记录。
“涵盖考勤约谈、违纪处理、助学金审核三类工作完整台账。
“苏白薇同学涉及的每一次介入，均有对应职责依据。台账里逐条注明了触发条件。”
我问她：
“苏白薇同学，你认为哪一次介入，是超出职责范围的？”
10
她咬牙。
“监考。辅导员主动申请担任学生本人的补考监考，本身就存在利益冲突。”
我回答：
“监考老师由教务处统一调配，我的申请经过审批流程，最终由教务处决定是否批准。批准方不是我本人。”
会议室沉默。
最后，委员会宣读：
“苏白薇同学第各项申诉理由不成立，退学审查程序维持原决定。
“根据本院学生违纪处分管理条例，鉴于苏白薇同学累计违纪已达退学标准，且各项申诉均未成立，学院决定给予苏白薇同学退学处分，即日生效。”
苏白薇坐在椅子上，久久没动。
我看着她。
“苏白薇，你本来可以的。”
她忽然笑了。
声音很轻。
“林疏影，校规是你的战场。
“互联网，是我的。”
当天晚上，帖子爆了。
标题是：
《58万阅读：辅导员有什么资格这样对待学生？》
苏白薇把自己写成了一个被贫困、处分、权力挤压到退学的普通女孩。
她说助学金被抢。
说课题被针对。
说补考监考老师就是举报她的人。
说自己从入学第一个月开始，就一直被我盯着。
评论区很快失控。
“贫困生被辅导员穿小鞋，学校不管吗？”
“看了她发的处分记录，感觉这个林老师真的很有问题。”
“程序都在老师手里，学生怎么可能赢？”
系统慌了。
“宿主，帖子阅读量快破百万了，评论区全在骂你。学院公众号下面也有人开始@学校官方账号。”
我喝了口水。
“知道了。”
“你不急？”
“她退学第一天就发帖，我等着这一天。”
系统不明白。
我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她所有处分材料、申诉材料、聊天记录、签字确认、考勤台账，以及网上发帖的完整截图和时间戳。
“网上的舆论她能控制，但有一件事她控制不了。”
“什么？”
“证据。”
与此同时，学院来了一个校企合作方。
沈自诩。
教育科技公司老板，和学院谈了半年合作。
也是系统提示里的第四位攻略对象。
苏白薇很快找上他。
她把自己的材料递过去，眼眶微红：
“沈总，我知道您来这里是为了校企合作的事。我不是来请您帮我的。
“我只是觉得，作为一个准备和这所学校深度合作的企业，您有权利知道这所学校对待学生的方式。
“那个辅导员，叫林疏影。”
系统播报：
“沈自诩对苏白薇好感度30%。”
很快，院长找我。
“林老师，沈总想在正式洽谈前，了解一下苏白薇那个帖子的具体情况。他点名要见你。”
我点头。
“可以。”
见面那天，我带着完整处分档案。
沈自诩坐在会议室里，西装笔挺，眼神很淡。
“林老师，我看了网上那个帖子。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
我把材料推过去。
“这是苏白薇同学从入学到退学的完整违纪记录和程序档案。
“每一份处分都有书面告知，每一次程序都有签字确认。
“我不需要您相信我，材料在这里，您自己判断。”
他看着我。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
“我今天来，是因为院长说您想了解情况。我的工作是如实陈述，不是说服您站哪边。”
系统在我耳边小声：
“宿主，沈自诩就是第四位攻略对象，好感度检测中。”
我没理。
我留下复印件，让他有疑问联系院办。
苏白薇退学后，打法彻底变了。
11
她不再跟我打证据。
因为证据打不过。
她开始打感受。
她去见沈自诩，把说法换成：“程序上没问题，不代表没有针对。她每一次都带档案，每一句都讲规定，她不像在做人，像在做程序。”
系统急了：
“这句话很难反驳。她不攻击你的行为了，她开始攻击你这个人。”
我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苏白薇确实聪明。
她知道事实说不过，就省掉因果，只留下情绪。
她把“每次违纪我都按规定处理”，换成了“她一直盯着我”。
她把“我保留证据”，换成了“我不像人，像程序”。
这种打法，比哭更高级。
我去见沈自诩。
这一次，什么材料都没带。
他看见我空手，挑了下眉。
“今天不带档案？”
“不带。”
他问：
“苏白薇说，你每次都拿程序和签字说话。你不觉得自己太冷了吗？”
我想了想。
“沈总，您问过我为什么从高中班主任转来做大学辅导员。”
“嗯。”
我把夏天那份申请受理回执放在桌上。
“如果审核只凭谁更讨人喜欢，他的材料就会一直躺在被退回的那一堆里。
“我保留记录，是让没有人替他说话的学生，也有东西可查。”
他看了很久，才问：
“你不怕学生报复你吗？”
“怕过。”
“那为什么还管？”
我说：
“怕也没用。该管还得管。”
苏白薇还在发帖。
她发了长文，发了录音片段，发了剪辑过的聊天记录。
阅读量越来越高。
但她不知道，我一直在存档。
每一条时间戳。
每一张截图。
每一次前后矛盾。
她以为互联网是她的战场。
可她忘了，我做了十年班主任。
什么证据不会收集？
沈自诩约她见了最后一次。
系统给我实时转述。
苏白薇坐在咖啡厅里，眼睛红得恰到好处。
“沈总，谢谢你还愿意来。
“我这条帖子会一直发，直到有人听见我说的话。”
沈自诩说：
“我听见了。”
她眼神一亮。
可沈自诩下一句话，却让她僵住。
“苏白薇，我见过林疏影几次了。
“她每一次来，都不说多余的话，就是把材料放在那儿让我自己看。
“你每一次来，都说感受，说委屈，说规则不合理。”
苏白薇咬唇。
“沈总，您是说，您更相信她？”
沈自诩摇头。
“我是说，有些事，材料比故事更有分量。”
苏白薇脸色白了。
她还想挣扎。
“我发帖是为了公道。”
沈自诩问她：
“是为了公道，还是为了让林疏影难堪？”
系统在我耳边激动：
“沈自诩对她的好感度降到个位数了。他开始核对她的说法了！”
我把整理好的文件发给沈自诩。
附了一句话：
“沈总，这是苏白薇发帖以来全部内容的完整存档。判断什么是公道，什么是针对，您自己来看。”
第二天，沈自诩签了校企合作协议。
合作正常推进。
学院没有因为舆论撤销处分。
与此同时，网上风向开始变了。
学院发布了经过隐私遮蔽的核查说明，逐项回应争议。
与此同时，同学找出苏白薇公开晒过的高消费动态，对比她前后矛盾的说法。
评论区开始反噬。
“等等，她不是贫困生吗？这消费水平比我高多了。”
“学校材料如果是真的，那她帖子好多内容都在避重就轻。”
“她说被针对，可每次都是她先违规啊。”
“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
12
苏白薇撤帖那天，系统播报：
“宿主，顾南城、沈清辉、陆燃三位攻略对象对苏白薇好感度全部清零且不可逆。”
“沈自诩对苏白薇好感归零，对宿主好感度最终定格80%。
“任务圆满完成。
“您已获得该世界永久留居权及自由人生。”
任务结束后，系统还留在我身边。
门被敲响。
顾南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表。
比第一次见面时稳重了许多。
“林老师，这是本学期的工作汇总，您看一下。
“另外，夏天的助学金这学期续上了。他让我转告您，谢谢。”
我翻了翻。
“下学期评优材料记得提前准备，别再拖到最后一天。”
顾南城低头笑了笑。
“知道了，林老师。”
顿了顿，他又说：
“我当时没看清人，对不起。”
我说：
“看清了就行。去吧。”
没一会儿，沈清辉来了。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还是不太会说话。
“林老师，我的参赛项目报名了。这次是全国大赛，独立完成的。每一行都是我自己写的。”
我看了眼日期。
“截止日期没过？”
他抿了抿唇。
“没有。我特意算好的。”
我点头。
“去吧。”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林老师。”
“嗯？”
“谢谢。”
我摆手。
“少熬夜。你妈把你送进学校，不是让你猝死在机房的。”
他愣了一下，笑了。
下午，陆燃也来了。
他把一沓假条放我桌上。
“那几个请病假的我都替您核实过了，都是真的。假条放您桌上了。”
我抬头看他。
“这学期考勤自己回去看一下。”
他挠挠头。
“林老师，上次的事儿……我当时是傻逼。”
“嗯。”
他噎住。
“您都不安慰我一下？”
我看着他。
“你说过一句话挺对。”
“什么？”
“你自己说的，"我真他妈是个傻逼"。”
陆燃：“……”
他半天才憋出一句：
“但您之前说，说了我也不会信，那句话也挺对。”
我点头。
“知道就行。”
他走后，系统忽然问：
“宿主，你不好奇苏白薇后来怎么样了吗？”
我停笔。
其实我听说过。
她退学后没有再来学校闹。
网上账号停更。
有人说她去了外地。
也有人说她重新报名了自考。
真假不知道。
我也没有查。
我只是说：
“她的人生是她自己的事。”
手机震了一下。
是夏天发来的消息。
“林老师，我今天吃了三顿饭。”
我看了很久，回他：
“很好。继续保持。”
系统小声说：
“宿主，你是不是笑了？”
我合上手机。
“没有。”
它不信。
我也懒得解释。
后来，沈自诩增加了一个助学项目，有评审、有回访，专门扶持困难学生的独立项目。
我认真看完方案，向他道谢。
他问我晚上有没有空吃饭。
我说还有学生约谈，下次有空再说。
系统急得跺脚：“你都自由了，怎么还在上班？”
“自由就是可以自己选。”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
桌上堆着文件。
电脑屏幕还亮着。
窗外天色渐暗，楼道里有学生喊：
“林老师，明天早八能不能请假？”
我头也不抬：
“不能。”
外面一片哀嚎。
我笑了笑，在办公桌前坐下。
“我想要的，就是这个。”
系统安静了很久。
最后，它轻声说：
“宿主，恭喜你。”
我拿起笔，在请假条上签下名字。
“别恭喜了。
“下一个学生，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