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裁员那天,主管说我“性价比太低”。
我转头进了天剑宗驻人间办事处,靠给各大宗门搞KPI考核发了家。
原公司老板跪求我回去当副总裁,我嗑着瓜子翻白眼:
“您那庙太小,容不下我这尊元婴期大佛。”
后来整个修真界都传疯了——
千万别惹那个拿着Excel表来查绩效的男人。
1
我叫苏铭,二十八岁,某互联网大厂商业化运营,工号9527,司龄四年三个月零六天。
被裁员那天,北京下了场特大暴雨。我抱着纸箱子站在公司门口打不到车,积水没过脚踝,冰凉的雨水顺着裤腿往上灌。纸箱子底儿泡烂了,里头的东西哗啦撒了一地——工牌、保温杯、加湿器,还有那盆养了三年没开过花的仙人掌。我蹲在雨里捡东西,路过的外卖小哥按了两下喇叭,溅我一身水。
HR给我的理由是:“苏哥,公司现在降本增效,你这个岗位吧,投入产出比不划算。说白了就是……性价比有点低。”
性价比低。我他妈干了四年,扛了三个大项目,给公司挣了小两千万流水,最后换来一句“性价比低”。跟我同一天被裁的还有七个人,全是干了四年以上的老员工。新来的应届生一个没动,工资是我们三分之一,干一样的活。公司打的就是这个算盘——用便宜的新人换掉贵的老油条。
我在雨里站了十分钟,最后把湿透的纸箱子往垃圾桶旁边一搁,抱着那盆仙人掌走了。坐地铁回家,一路上浑身滴水,旁边乘客看我的眼神跟看落水狗似的。有个大妈还给我让了个座,说“小伙子赶紧回家换衣服吧,别感冒了”。我心想大妈您真是好人,可惜您不知道我刚被裁了,这会儿回家连口热饭都没有。
瘫了两天,第三天爬起来投简历。投了四百多份,面试了十一家,被拒了十次。唯一给我发offer的那家,薪资砍半,单休,HR还在电话里跟我说:“苏先生,我们这边虽然钱少,但成长空间大呀,能学到很多东西。”
我问他:“月薪八千,在北京,你告诉我怎么成长?靠光合作用?”
对方沉默三秒,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喝了半瓶二锅头,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两点刷手机,刷到一条奇怪的招聘广告——
“天剑宗驻人间办事处诚聘运营专员。要求:有互联网大厂经验优先,熟悉KPI考核体系,能适应跨位面出差。薪资面议,五险一金,配灵脉工位。联系人:赵长老。”
我盯着“天剑宗”三个字看了半天,第一反应是哪个傻逼游戏公司整的烂活。但架不住手贱,还是点了投递简历。反正投了四百份了,不差这一份。
2.
第二天早上九点,电话来了。
“苏铭先生吗?我是天剑宗驻人间办事处人事部。您的简历通过了初筛,今天下午两点方便来面试吗?地址我发您短信。”
我看了眼短信里的地址——朝阳区某写字楼,三十八层。巧了,跟我原公司同一栋楼,我在三十五层。当时我还琢磨,这游戏公司挺有钱啊,租这么贵的写字楼。
下午两点我准时到了地方,一出电梯就傻了。整个三十八层前台挂着块牌子——“天剑宗驻人间办事处”。前台小姑娘穿着汉服,但手里拿着iPad,正用触控笔登记来访人员,动作熟练得像干了三年行政。旁边沙发上坐着个穿道袍的老头,正对着MacBook皱眉头,屏幕上是张密密麻麻的Excel表,那熟练程度一看就是老甲方了。
我被领进会议室,道袍老头抬头扫了我一眼:“坐。先做个自我介绍。”
我条件反射开始背简历:“我叫苏铭,四年大厂运营经验,擅长数据分析、流程优化、跨部门协调……”
老头一摆手打断我:“别背简历。我就问一个问题——如果一个宗门的外门弟子,每天干活六个时辰,月俸八块下品灵石,但隔壁宗门同样的活儿给十二块,还包吃住。我该怎么把人留住?”
我愣了两秒,脑子飞速运转:“本质上是薪酬竞争力不足。解法两条路——要么涨薪,要么把非货币福利包装出差异化优势。比如你们山门位置偏,通勤时间长,能不能搞弹性工作制?外门弟子每个月十天在家修炼不用上山,省下来的通勤时间折算成灵石补贴。再比如搞个‘子女入学名额’‘配偶工作安排’之类的软福利,成本比直接涨薪低,但对留住人效果很好。”
老头眼睛亮了,往前探了探身子:“那内门弟子摸鱼怎么管?”
“绩效量化。不能光看长老拍脑门,得定KPI。每个月完成多少任务、带几个外门弟子、出几趟公差,全列出来,月底打分。连续两次垫底的,贬到外门洗袜子去。”
“长老之间互相推诿怎么破?”
“职责边界写清楚。什么事归谁管,白纸黑字写进宗门管理办法,谁推诿谁负责。再搞个跨部门协作流程,凡涉及两个以上长老的事,必须走流程,留痕。”
“炼丹房和炼器房抢资源怎么协调?”
“预算制。每个房每年报预算,宗门统一审批。平时领材料走审批单,超标了自己想办法。年底结算,省下来的灵石按比例返给他们当奖金。”
老头越问越起劲,我越答越顺,最后干脆掏出手机给他画了张组织架构优化图。老头看完,把电脑一合:“行,明天来上班。月薪两万五,五险一金,年终奖看宗门效益。另外每月发五块下品灵石当交通补贴,可以折算成人民币。”
我:“……成交。”
上班第一天我才搞明白——原来修真界一直存在于我们身边,只是跟人间界签过互不干扰协议,普通人不知道罢了。各大宗门都在人间设了办事处,负责招生、采购、公关这些凡间业务。天剑宗算是行业头部,但内部管理一塌糊涂,长老们个个修为高深,管理能力约等于零。如果不是被逼无奈也不会到现实世界找法子。
外事堂的账本我看了一上午,血压直接飙到一百八。外门弟子流失率百分之七十五,招聘成本每人平均三百块中品灵石,培训六个月刚培养出来人就跑了。内门弟子绩效全靠长老拍脑门,谁跟长老关系好谁拿资源多。最离谱的是采购——炼丹房买朱砂,市场价十块灵石,采购价报三十块,中间二十块被经手人吃了回扣,账上写的是“渠道维护费”。
我把问题整理成报告,附上优化方案,递给了赵长老。
赵长老看完,沉默了足足一炷香时间,抬头问我:“这个‘末位淘汰’……是什么意思?”
“内门弟子每季度考核一次,连续两次垫底的,贬到外门洗袜子。外门弟子绩效好的,可以顶上去。采购引入三家供应商比价,每季度轮换,谁价格低谁中标。”
赵长老一拍桌子:“干!”
3.
第一个月,我把外门弟子薪酬改成底薪加绩效。洗袜子、跑腿、打扫丹房明码标价,干得多拿得多。又搞了个“晋升直通车”——每季度考核前三名的外门弟子直接进内门,不用看长老脸色。
方案公布那天,外门弟子炸了锅。一个叫周铁的炼气期弟子当场举手:“苏管事,我一天能洗两百双袜子,是不是能拿双倍绩效?”
我翻了个白眼:“洗袜子是基础工作,绩效看综合产出。你剑法练得怎么样?接过护卫任务吗?”
周铁挠头:“剑法还凑合。护卫任务没接过。”
“那从下个月开始,洗袜子交给灵宠自动清洗阵,你去接护卫任务。一单提成五块中品灵石,攒够二十单直接进内门考核。”
周铁眼睛都红了:“真的?!”
三个月后,天剑宗外门弟子流失率从百分之七十五降到百分之十二,采购成本砍掉四成,整体效率提升三成五。周铁那小子连轴转接了二十三单护卫任务,硬生生把自己送进了内门。赵长老在长老会上拍桌子吹牛逼,说“我找的这个凡间运营值十个金丹期供奉”。
但有人不高兴了。
那天赵长老把我叫到办公室,脸色很难看:“苏铭,有人往宗主那儿递了匿名信,说你‘勾结外人,倒卖宗门资源,中饱私囊’。宗主让我彻查。”
我接过玉简扫了一遍,笑了。信里列了三条“罪状”:第一,供应商比价机制让原来吃回扣的人没法吃了;第二,末位淘汰动了某些长老亲戚的奶酪;第三,猎头部花钱太多,“浪费宗门资源”。
说白了,我动了别人的蛋糕。
赵长老愁眉苦脸地看着我:“苏铭啊,我知道你干得没问题。但宗主那边催得紧,我不好交代。”
我拍拍他肩膀:“赵长老您别急,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在外事堂开了个全体大会,各大长老全到场。我把匿名信投影在墙上。
“各位长老,有人说我中饱私囊。行,咱们今天把账摊开算。”我点开第一张表,“这是过去三年炼丹房的朱砂采购记录。市场价十块,采购价三十块。经手人是谁呢?王长老的侄子。”
王长老脸刷地白了。
我点开第二张表:“这是外门弟子晋升记录。过去三年晋升内门四十七人,其中三十八人跟各位长老有亲戚关系。剩下九个,全是给长老们送了灵石才进去的。这事谁经手的?李长老。”
李长老啪地一拍桌子:“你血口喷人!”
“别急,还有第三张。”我慢悠悠点开第三张表,“这是匿名信的灵石转账记录。信是张长老写的,钱是王长老出的。两位长老,合伙打击报复啊。”
会议室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赵长老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最后宗主亲自拍板:王长老、李长老、张长老撤职查办,退赔所有贪污款项。我升任外事堂副堂主,月薪翻倍。
隔壁落霞谷坐不住了,派了个长老来挖我,开口就是“月薪翻倍,给编制,解决配偶工作”。赵长老当场拍桌子:“苏铭是我天剑宗的人!”
落霞谷长老冷笑:“人家一个凡人员工干了三个月就把你们烂账理清了,这样的人才你们就给两万五?埋汰谁呢?”
我慢悠悠喝了口茶:“赵长老,我不走。但您得答应我三个条件。第一,外事堂人事权归我。第二,我要开个新部门,叫‘猎头部’,专门从外面挖人。第三——月薪涨到五万,灵石补贴不取消。”
赵长老牙都快咬碎了:“……行!但五万是人民币,灵石补贴减半!”
“成交。”
猎头部成立第一个月,我就挖来了落霞谷的炼丹首席、剑宗的阵法大师,还有合欢宗的一个外涉长老——别误会,人家是正经搞对外关系的。天剑宗实力暴涨,直接从修仙界第三窜到第一。宗主出关那天听说这事,摸着胡子笑了半天,当场赐了我一块令牌:“以后外事堂你说了算。”
4.
就在我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凡间界传来消息——我原来那家公司,出大事了。
消息是我以前的下属小李带来的。他通过手机联系上我,语气跟见了鬼似的:“苏哥!公司要黄了!你走了之后,老板招了三个应届生顶你的岗,结果项目全乱套了。你之前负责的那个大客户,人家续约条件是‘必须苏铭对接’,新来的小孩儿连人家需求都听不懂,客户直接跑了。技术总监带着团队也跑了,据说去了什么天剑宗搞阵法AI化,现在整个公司就剩老板和孙总俩人干瞪眼……”
我听完,嗑了颗瓜子,没说话。
小李又说:“孙总昨天开会,说公司现金流断了,要全员降薪百分之四十。技术部那几个核心员工当场就提了离职,老板急得在办公室砸东西,骂了一下午‘苏铭这个白眼狼’。”
我笑了:“他骂我?”
“骂得可难听了,说你‘忘恩负义、吃里扒外、把公司核心技术团队全挖走了’。”
“核心技术团队?”我把瓜子壳往桌上一拍,“张强那帮人是我挖的?他们是被你们裁的!补偿金到现在还差四期没给呢!”
小李压低声音:“苏哥,我跟你说个事……老板和孙总商量着要来找你,说要‘请你回去主持大局’。”
我把这事在心里嘀咕了一遍。“凡间的事,我才懒得管。那帮人当初裁我的时候可没手软,现在想起我来了?”
我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果然,三天后,孙总带着律师来了。
5.
那天我正在办公室盘账,前台传讯说有人找,自称是我“老同事”。我出去一看,乐了。
来的是我原公司的孙总,就是那个拍板裁我的秃头副总。他身后还跟着个律师模样的中年男人,拎着个公文包,一脸“我很有来头”的表情。孙总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头发比上次见面又少了,脸上的肉也松了,一看就是最近没少熬夜。
孙总一见我就往前冲:“苏铭!可算找着你了!”
我往椅子上一靠:“孙总?您怎么进来的?我这儿的门卫是金丹期散修,您一介凡人能进得来,说明他该扣绩效了。”
孙总顾不上跟我贫,急赤白脸地说:“苏铭,公司遇到点困难,老板说了,你要是愿意回去,副总裁的位置给你留着,年薪百万,期权给满,配车配房……”
“等会儿。”我打断他,“孙总,您这是来请我回去?”
“对!老板亲自发话了!”
“那我问一句——你们打算怎么安排我的岗位?”
孙总愣了一下:“副总裁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我现在管多少人?”
“呃……暂时是光杆司令,但等公司缓过劲来……”
“光杆司令?”我笑了,“孙总,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这里是修真界,我现在在修真界管着三百多号人,外事堂、猎头部、人才交流大会三个摊子,月俸二百块中品灵石,折合人民币小十万。您给我个光杆副总裁,年薪百万,让我回去管您和老板俩人?”
孙总的脸有点挂不住了:“苏铭,难道你疯了。别不识抬举,公司现在遇到困难,正是你回来大展拳脚的时候……”
“大展拳脚?”我打断他,“孙总,您还记得裁我的时候说的什么吗?‘性价比太低’。我当时一个月工资两万,干了四年给公司挣了两千万。您觉得我性价比低,把我裁了。现在公司不行了,想起我来了?”
孙总旁边那个律师咳嗽了一声,掏出一份文件:“苏先生,这是公司起草的返聘协议。您看一下,年薪八十万,试用期六个月,期间薪资打八折……”
我接过协议翻了翻,直接甩回他脸上。
“年薪八十万,试用期六个月,薪资打八折。孙总,您这是请我回去当副总裁,还是招应届生呢?我在天剑宗干三个月就升了副堂主,您给我六个月试用期?”
孙总的脸色终于变了:“什么狗屁修真界,我看你是真疯了。我再说一遍,苏铭,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当初在公司的时候,公司待你不薄!现在公司有难,你就这么落井下石?”
“待我不薄?”我站起来,从抽屉里掏出一沓材料,“孙总,您看看这是什么。这是我去年加班猝倒送急诊的病历,上面写着‘过劳性心肌缺血’。第二天你们HR就让我签离职协议,连病假都没让我休完。这叫待我不薄?”
“那是公司制度……”
“公司制度?”我又掏出一份材料,“这是你们去年裁我的时候,强迫我签的竞业协议。上面写着‘月薪两万以上才启动竞业限制’,我最后一个月工资到手一万九千八,差两百块钱。您猜怎么着?不生效。您拿什么约束我?”
孙总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我继续掏:“还有这个。您去年在朝阳区某会所消费的记录,发票开的是‘业务招待费’。孙总,您招待的是谁啊?三个小姑娘,都不到二十岁。这事儿要是捅出去……”
孙总啪地一拍桌子:“苏铭!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我冲他眨了眨眼,“孙总,我这人以前在公司专门负责应付恶意投诉的,证据链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您要不要试试?”
孙总整个人都在抖。他身后那个律师已经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我站起来,拍拍他肩膀:“这样吧,您回去告诉李总,想请我回去可以。第一,把我那四期补偿金连本带利结了。第二,让李总亲自来给我道歉。第三——我那盆仙人掌,我走的时候落公司了。给我找回来,浇好水,端过来。”
孙总咬着牙问:“那……那你什么时候能回去上班?”
“回去上班?”我翻了个白眼,“孙总,您那庙太小了,容不下我这尊——我现在什么修为来着?哦对,元婴后期——容不下我这尊元婴期的大神。您要真想让我回去,也行,先把我那四期补偿金连本带利结了,再把我那盆仙人掌找回来,再让老板亲自来给我道个歉——”
孙总脸都紫了:“苏铭,你太过分了。”
“过分?”我遗憾地摇头,“来人呐,送客。”
孙总哭着请出去了。
6.
本来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完了。结果三天后,李总亲自来了。
李总,我原公司的大老板,四十多岁,秃顶,大肚腩,穿一身皱巴巴的阿玛尼,身后跟着孙总和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女人,据说是新来的HR总监。三个人往我办公室一站,那气场跟讨债的似的。
李总一进门就摆出一副“我是你爹”的架势,往我办公室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苏铭啊,年轻人别太气盛。我亲自来请你,够给你面子了吧?”
我给他倒了杯茶,笑眯眯道:“李总,您这面子值多少钱?”
李总脸色一沉:“苏铭,你别不识好歹。公司现在遇到点困难,你作为老员工,回来帮帮忙怎么了?再说了,你手里那些客户资源、项目经验,都是公司培养的,你拍拍屁股走人就算了,还把张强他们全挖走,你这是忘恩负义!”
我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李总,您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跟您算笔账。”我掏出小本本,“第一,张强他们不是我挖走的。是您先裁了他们,补偿金还分十二期付,到现在还差四期没给。人家找新工作,天剑宗给的offer比我这儿还高,我只不过帮忙牵了个线。”
“第二,您说我忘恩负义。我在公司干了四年,扛了三个大项目,给公司挣了两千万流水,最后换来一句‘性价比太低’。李总,您管这叫恩?”
“第三——”我把小本本一合,“您现在公司都快倒闭了,才想起我来了。当初裁我的时候,您怎么没想着‘苏铭是老员工,帮帮忙’?”
李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啪地一拍桌子:“苏铭!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答应回去,我就去劳动仲裁告你!告你违反竞业协议!告你挖公司墙角!”
我笑了:“李总,您去告。竞业协议那事儿我已经仲裁过了,您输。挖墙角?张强他们是自己投的简历,我连猎头费都没收他们的。您告我什么?”
“再说了,凡间界能管的了我修真界?”
李总气得直喘粗气,回头冲孙总喊:“你愣着干什么?说话啊!”
孙总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苏铭,公司真的快撑不住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
“可怜?”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三里屯的夜景,“孙总,李总,你们知道我这半年怎么过的吗?我当初抱着纸箱子站在雨里,纸箱子泡烂了,东西撒了一地,路过的外卖小哥溅我一身水。你们谁可怜过我?”
“我投了四百份简历,被拒了十次。唯一给我发offer的那家,月薪八千,单休。你们谁可怜过我?”
“我在天剑宗从见习管事干起,月俸八块下品灵石,天天熬夜写方案,被长老穿小鞋、被同事排挤。若使我苏铭有二亩良田,安能有今天?你们谁可怜过我?”
我转过身,看着他们俩:“现在公司不行了,想起我来了。李总,孙总,你们管这叫‘请我回去’?你们这叫‘施舍’。可惜,我不需要。”
李总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苏铭,你等着!我回去就发全员邮件,把你的事迹写清楚,让全行业都知道你是个白眼狼!”
我耸耸肩:“您随意。不过李总,我提醒您一句——您公司现在还剩多少人?我估计不超过一个巴掌吧。您发全员邮件,能凑一桌麻将就不错了。”
李总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恶狠狠地说:“苏铭,你别得意。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我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不过我劝您赶紧回去,晚了说不定公司就剩你们这几个光杆司令了,离倒闭也就不远了。”
李总的脸唰地白了,看我这么笃定,气势先矮了三分。最后撂下一句“你等着”,灰溜溜地走了。
7.
李总回去之后,果然发了全员邮件,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什么“忘恩负义”“吃里扒外”“背叛公司培养”之类的,写了一千多字,那文笔比我当年写周报还用心。
我把那封邮件转到修真界论坛上,配了个标题:“前老板骂我忘恩负义,大家评评理。”
当天帖子就爆了。评论区一边倒地骂李总:
“人家在你那儿干了四年,挣了两千万,你说裁就裁,还好意思说培养?”
“补偿金分十二期付,到现在还差四期,这叫‘恩’?”
“笑死,公司快倒闭了才想起前员工,这不叫请人回去,这叫找接盘侠。”
没想到,李总第二天就把邮件删了。
又过了半个月,小李给我发消息:“苏哥,公司正式破产了。老板把房子抵押了,孙总被列入失信名单,高铁都坐不了。”
我嗑了颗瓜子,回了句:“知道了。”
小李又问:“苏哥,你那儿什么天剑宗还招人吗?”
我回了个字:“招。”
三天后,小李带着原公司剩下的五个技术骨干来我这儿报到。我给他们开的条件是:薪资比原来高百分之三十,五险一金按最高标准交,每年两次带薪度假。那几个人签完合同,眼眶都红了,说“苏哥,当初你被裁的时候我们没帮上忙,现在你拉我们一把,这情分我们记一辈子”。
我拍拍他们肩膀:“好好干,咱们公司不兴搞那一套。对了,孙总后来找着工作没?”
小李憋着笑:“没有。他去面了几家,人家一打听据说得罪了大人物,谁都不敢要。”
我嗑着瓜子,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后来孙总托人给我带了句话,说想跟我“当面聊聊”。我回了句:“聊可以,先把我那四期补偿金连本带利结了。一共八万七千六,零头我给你抹了,八万七就行。”
孙总没回消息。
再后来,听说他回了老家,在县城开了个小卖部,生意惨淡,甚至因为卖过期方便面还被人打断了腿。
8.
一年后,我人力资源集团成立,甚至开了七家分公司,员工八百多人,业务覆盖修真界、魔界、妖界三界。我在天剑宗山门旁边买了块灵脉地,盖了个带游泳池的洞府,院子里种满了仙人掌——全是能开花的那种。
赵长老来暖房那天,握着我的手热泪盈眶:“苏总啊!我们天剑宗能有今天,全靠你啊!”
我拍拍他肩膀:“客气了赵长老,明年咱们的目标是——冲出修真界,走向多元化。”
小弟在旁边举着传讯玉简喊:“老板!魔界那边来了个大单!说是想挖十个元婴期魔修过去当安保总监!待遇三倍!”
我眼睛一亮:“接!顺便问问他们要不要KPI考核外包,打包价给优惠。”
晚上我坐在洞府里数灵石,数着数着忽然想起一件事——那盆仙人掌,李总到底没给我找回来。
算了,回头让小弟去花鸟市场买一盆新的。这回养个能开花的。
正想着,手机亮了。我拿起来一看,是李总发来的消息:
“苏铭,我错了。公司没了,房子没了,老婆也跟我离婚了。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重新开个小公司,保证不裁人。”
我看了半天,回了一条:
“李总,您当初裁我的时候说‘性价比太低’。我现在跟您算笔账——您这个人吧,投入产出比也不划算。借钱可以,九出十三归,拿您老家那套宅基地抵押。您考虑考虑?”
对面沉默了半天,最后回了句:“……我考虑考虑。”
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嗑了颗瓜子。
小弟凑过来问:“老板,您真要借他啊?”
“借啊。”我翘着二郎腿,“不过得按我的规矩来。九出十三归,先还利息后还本金,逾期一天加收百分之五滞纳金。他要是还不上——”
我笑了笑:“我就把他老家宅基地收了,盖个度假村。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前老板农家乐’。”
小弟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难道之前那些事?”
“没错,都是我干的。”
这就是人生啊。当年你裁我的时候说“性价比低”,现在你想借钱,得拿宅基地抵押。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彩蛋:
对了,孙总那个小卖部,上个月倒闭了。听说他欠了供货商三千块钱货款,跑路了。我给他发了条消息:“孙总,我这儿有个‘投诉处理专员’的岗位,月薪八千,单休。您来吗?”
他没回。
估计是手机欠费停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