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蓝玉,23岁,无学历无背景,三年前更是与家人决裂,自此没花过家里一分钱。
现在在一家奶茶店打工。
某天,我突然累了,觉得这样的生活真是枯燥又劳累,我离开出租屋,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了百了。
然而,莫名其妙的,一个男的突然出现在我身边,活泼爱笑,扬言要拯救我。
真是可笑。
我没理,只当他有病。
这时,我听见他和一个叫做系统的东西交谈。
他说只要我求生值达到百分百他就可以回家。
我冷嗤,关我什么事。
我自己都没有家。
他说,他可以帮我见到想见的人,了却心愿。
鬼使神差的,我答应下来。
他嬉皮笑脸的待在我身边,误打误撞的了却我一桩又一桩的遗憾。
我开始真心的对他笑。
某天,我突然发现这个一开始很爱笑的男生很久没笑过了。
脸上的神情陌生又熟悉,是我以前乃至现在惯爱带着的忧伤。
他说他想回家。
——
1
“确定要离职?”店长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很显然,他不想放一个百依百顺,任劳任怨的廉价劳动力离开。
我沉默点头。
他也沉默了,没再挽留,只是说:“离职要提前一个月说。”
去你的一个月。
我转身离开,头也不回道:“我明天不来了。”
回到出租屋,我洗了个澡,吃了一份满是科技与狠活的外卖,完后把屋里的东西收拾打包。
打扫完卫生,我把这些打包好的袋子运往垃圾池。
明明是很费体力的活,我却没觉得累。
很轻松,甚至比以往每一天都要轻松。
运完最后一袋垃圾,我没回去,一边在大街上走一边给房东发消息:“你好,我是XX的住户,这房子我不租了。”
房东迟迟不回,我干脆把她删了。
不用说我也知道她看到消息后会回什么。
没满一年押金不退。
我嗤笑一声,谁稀罕。
嗯,或许今天以前我会稀罕。
我来到河边坐下。
此时已是深夜,大城市夜色灯光五颜六色的闪,躁动又疯狂。
周围不知道在举行什么活动,老人小孩欢快的笑。
我没什么触动。
甚至隐隐觉得烦。
这些躁动和热闹,从来都和我不搭边。
再然后,就是熟悉的,无边的落寞。
我叹了一口气,早想通了不好吗?
白白浪费几年光阴。
这样就能早点和爷爷见面了。
哦,对了,我爷爷,69岁的老头。
三年前病死了。
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某天夜里突然一声长吼,吼得所有人一激灵,我在楼上睡觉,也被这吼声吵醒。
一睁眼抹了一把脸,发现满手的泪。
然后就是楼下大姑凄厉的一声惨叫……
我点开账户余额。
六万八。
毫不犹豫的给奶奶的银行卡转了六万。
再之后,我和亲姐要了亲弟的微信。
我为什么没有亲弟的微信呢?
我删了。
一直跟我借钱,从小到大。
一年前我突然烦了,就单删了。
加上后大手一挥,二话不说就转了八千过去。
逼格满满。
那头在同意我微信后就一连发了好几个表情包过来,我看了下,都是些没营养的。
发完红包后那边就沉默了,钱也没领。
爱领不领。
我关掉手机,平静的看着河面。
活动早已结束,人群散去,又是只有我一个人。
我起身,沉默的朝身下平缓的河水看去。
该正面倒还是反面倒呢?
哪面倒要体面点?
果然,处女座一生最重视体面,哪怕到了生命尽头。
刚决定好,突然,眼前一阵金光乍现。
我怀疑里面要跑一个迪迦出来。
但我不是怪兽。
我只是孤身一人罢了。
迪迦没来,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生骤然出现在我面前。
他皮肤很白,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
此时正看着我开心的笑。
“你谁?”我问。
系统,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啊,果然不同凡响,这都不害怕。
?
我想说其实我怕死了,只是我比较装。
但是很奇怪的是,我没看见那个男生开口。
接着,我又听到一个很机械的声音响起。
是的宿主,这个看起来很丧的女生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希望你攻略成功,早点回家。
肯定的,没有什么是我李明乾解决不了的事。
看着那人始终闭上的嘴唇,我确信了。
我能听见他的心声。
还有他身体里面那个叫系统的声音。
他们说的攻略,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选择攻略我?
“女主……哦,不,蓝玉你好,我叫李明乾,是个攻略者,很高兴见到你。”他朝我走过来,高兴的握着我的手道。
我抽回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抿嘴道:“有事吗?”
“嗯……有事,你是我的攻略对象,你的求生值达到百分百的时候,我就能回家了。”
他依旧在笑。
我冷嗤一声,道:“关我什么事。”
我自己都没有家。
我又听见他和系统对话。
--这个世界的的女主这么绝情吗?
--可能吧,毕竟女主现在求生值百分之零呢!
听到系统说求生值百分之零的时候,我罕见的愣了一下。
好像有点难过,又觉得本就如此。
毕竟,在还很小的时候,大概七八岁吧,我就偷偷在家里吃过一种很古怪的药。
是在家里的某个储物柜里,药在最底下,找的时候碰了满身灰。
遗憾的是,吃下后我还是照常生活。
“玉姐,爸爸,活爹,帮帮忙吧,我想回家!”他做了一个拥抱自然的姿势,满怀希望说:“这个世界这么美好,我们应该尽情享受,不是吗?”
或许是他的笑太具有欺骗性,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我忽然说:“你要怎么攻略我?”
李明乾瞬间两眼放光,直直的看着我:“当然做你喜欢的事啊。”
做了开心的事,觉得世界上的事一切大有意义。
求生值不就蹭蹭蹭的往上涨吗?
他想。
“我没有喜欢做的事。”我沉默的说。
他怔了一下,然后又说:“见你想见的人也可以。”
“死人也可以吗?”我问。
……
短暂的沉默。
我听见他问过系统后,对我说可以。
不过需要有什么东西作为媒介,死人的话最好是骨灰。
原来,还可以再见到他吗?
我心里隐隐激动,面上却不显。
依旧是一副能活活,不能活就死的表情。
不过还有一件事难倒我,我皱眉道:“我弄不到骨灰。”
毕竟我还不至于大逆不道到刨自己亲爷爷坟墓。
估计真见到了也会被他当头一棒,骂我大孝子。
想到什么,我笑出泪来。
李明乾摆手,说不至于,和骨灰离得近就行。
这样的话,我要回一趟老家,我爷爷埋在那里,我说。
他见我好不容易应承下来,开心得仿佛眉毛都要飞起来。
道:“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回你老家去。”
稍等,我说。
我掏出手机,点开和某人的微信聊天记录。
我发的红包还孤零零的摆在那里,对方没收,也没再继续发消息过来。
往上,是他发的一个跪地痛哭的表情包。
真智障,我想。
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我叹了一口气。
算了,我也智障。
“……能不能把钱退给我,我突然有点事。”
那边好像抱着手机等回复一般,我消息一发出去,钱立马就退了回来。
“姐,钱够吗,不够我给你再凑点。”
呵。
我这亲弟有一个尿性,只有做错事求我原谅或者故意讨我开心的时候才会叫我姐,其余时候都是喊我名字。
“够了。”
说不定后面剩下的还会转你,我在心里想。
钱到手后,我一边买回去的机票一边问:“要给你买票吗?”
“不了,我们用不着,况且也买不了。”
我张嘴,想说那你怎么跟我回去。
李明乾打了一个十分帅气的响指,然后消失不见。
我在脑海里听见他的声音。
“你想见我,我就会出现。”
或者我自己想的话,我也会出现。
后面这句话李明乾没说。
——
2
回到家里,家里还剩的几个人被我吓了一跳。
毕竟我三年没回来了,哪怕过年。
现在我居然还带了一个男生回来。
是的,到家门口的时候,李明乾就现了身。
一现身,就对周围的事物充满好奇。
我怀疑他这种人,看到什么都能欣赏起来,都能喋喋不休。
永远笑容灿烂,永远活泼开朗。
好似被他感染,渐渐的,我也逐渐明媚起来。
和奶奶叙完旧,顶着奶奶不断打量我和李明乾的目光,我硬拉着他上楼休息了,李明乾睡我弟弟房间。
直到半夜,他房间里还不时传来他十分激昂的声音。
彻底睡着前我想,这人精力真是旺盛。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好在,大伯没有出门拉人。
爷爷墓地我只去过一两次,并不识路。
但大伯肯定知道。
虽然三年前我和凭一己之力舌战大伯一家,虽然后面我们关系有所好转,但是……
哪怕什么也没发生,三年未见,多少有些尴尬。
他正蹲在门口吃面,看我过来,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我。
我看着他鬓角白发,忽然觉得,三年光阴,好像真的很长。
“大伯,我想去爷爷墓地看看,你带我去吗?”
我厚着脸皮道。
“过年再去呗,现在去干什么?”
“我知道,我只是很想见他。”顿了顿,我补充道:“我会给你钱。”
我知道他是靠开车赚钱的,跑我这一趟估计损失不少。
他继续吃面,没理我。
吃完后,他端着空碗往屋里走,道:“我送你去就行了,不要钱。”又咕噜了一声,“一家人收什么钱。”
我骤然红了眼眶。
我和大伯都不是健谈的性格,上车后没在说话。
他专心开车,我看着窗外。
压着心里不断涌上来的一股股涩意。
李明乾一副城巴佬的做派,好看的桃花眼四处张望,瞧着什么都新鲜。
“蓝玉,很快就可以见到你爷爷了,你不要不开心。”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很小声的说。
“嗯,谢谢你。”
我们在路边买了水果,车从公路上驶进一条小道,不久后在路边停下。
步行了十多分钟,我们终于来到爷爷墓地。
看到墓碑上那张熟悉的,苍老的,笑着的照片,我眼泪终于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
眼泪是无声的,思念却像杂草一样疯长。
大伯跑去除草。
我跪在墓前,那颗早已麻木的心此刻活了过来,正扑通扑通的跳动,好像随时会跳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颗心终于沉寂下来。
但我知道,不久后,它会再次剧烈跳动。
这时,李明乾看着碑文,不合时宜的开口:“蓝玉,你没告诉我,你想见的人三年前就死了。”
“有什么问题吗?”
“这么久了,肯定早就投胎了。”我听见李明乾叹了口气。
“有转世吗?”我问。
他问了一下系统,然后说有。
见转世也行。
又过了很久,天色暗沉,大伯终于催我回家。
你先去车上等我吧,我过会儿再来,我说。
我真怕待会儿发生的事吓死他。
大伯最终走了,却没有走远,跑到不远处一个土坡上抽烟。
开始吧。
好。
李明乾和我一起闭上眼。
天旋地转间,我的手被人紧紧攥紧,他附在我耳边,告诉我别怕,马上就好了。
——
3
再次睁眼,是在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小区里。
李明乾冲我打了个响指,笑道:“这里就是你爷爷这辈子生活的地方了,怎么样,我厉害吧。”
“厉害。”
一对夫妇拉着一个小男孩走过。
突然,小男孩在我面前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放在我手心,担心的说:“你好,你眼眶怎么红红的,不要不开心,请你吃糖。”
我蹲下身,沉默的看他。
忽然有点想哭。
“不,我很开心。”
妇人在一旁温柔的说:“看来他很喜欢你。”
她看了眼我旁边的李明乾,道:“这是你男朋友吗?”
这位女士明显也爱屋及乌,对我颇有好感。
“弟弟。”
“朋友。”
我俩几乎异口同声。
小男孩眨了眨,显然不理解如此复杂的关系。
戴着名贵腕表的男人终于抬头看了我们一眼。
女士眯眼,道:“年轻人真会玩。”
“……”
“……”
青年夫妇牵着小男孩走了,而我依然在看他们的背影,忽然,小男孩转身看我。
“我还可以再见到你吗?”
“可以。”
我本就是为你而来。
我走到一旁的秋千坐下,看着一旁正半蹲着逗弄花草的李明乾,问:“我可以在这里待多久?”
“随你,反正你来到这里后,原来的那个世界就相当于静止的。”
他笑着说。
我由衷道:“谢谢你。”
他起身,和我并排在秋千上坐下,抬头,似乎是想摸我的头,最终还是放下了。
“你开心就好。”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道:“你想在这里待多久呢?”
我沉默,如实说:“不知道。”
他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
我知道,他想回家了。
我又问:“现在求生值多少?”
他带我见到爷爷,我很开心,我也希望他能早日回家。
他静默半晌,然后勾起一个笑:“百分之十了,蓝姐真棒,再接再厉!”
我也勾起一个假笑。
我知道他在骗我,因为我听见他的系统说目前攻略进度百分之零。
“对了,你刚说我是你弟弟,什么意思?”
我淡笑道:“你看起来就是比我小啊。”
“你零几的?”他不死心的问。
“零四。”
“好吧,姐姐……”他彻底泄了气。
好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
良久,他问我。
“你是想沉浸式体验还是默默观看?”
“默默观看吧。”
他打了一个响指,笑着说马上安排。
于是过了一段时间我发现,我感受不到疲惫饥饿,别人的目光也不再向我投来。
我成了这个世界不足轻重的一个看客。
只是偶尔某个瞬间,小男孩疑惑的目光会向我投来。
之后我就静静的在这个小区,准确来说是小男孩家门口待着。
有时候是坐秋千上。
有时候蹲在他家门口,小男孩进出门的时候趁机多看他两眼。
但大多数时候,是垂坐在他家门口那棵巨大的银杏树上,看着屋内的一切欢声笑语。
而李明乾,即使成了透明人也闲不住。
他漫山遍野的耍,去北极看极光,去看深海,看河流,看花,看世界。
然后回来津津乐道的和我讲。
我很少回应,大多时候是听他讲,然后在他谴责我话少的时候多说两句。
我不明白,世界那么烦,那么糟糕,那么无聊,为什么李明乾会乐在其中。
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笑得这么开心。
就这样看了很久,小男孩终于长大了一点。
某天,我看着他们一家兴高采烈的出门玩,再回来的时候,只有两个看起来很疯癫的成年人。
女人哭红了眼,无力的瘫软在一旁的柱子上,男人抹了一把眼泪,然后平静的报警。
小男孩丢了。
我心里逐渐蔓延上恐慌。
正巧这时候李明乾刚好从外面鬼混回来。
见此场景,问我怎么了。
我几乎快哭了,“他不见了。”
他安慰我几句,然后问系统小男孩的位置。
“找到了,我送你过去。”
怔愣间,我眼一黑,离开了原地。
再次睁眼时,是在一个空荡荡的游乐园里。
小男孩坐在滑梯的尾端,抱着腿安静的坐着。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呼吸极轻,我问:“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爸爸妈妈呢?”
小男孩神色很平静,声音却带着哭腔,“白天的时候走丢了,爸爸妈妈说不能乱跑。”
“我很冷,你可以抱抱我吗?”他极小声的说。
“可以。”
于是,寂静无声的游乐园里,我和他紧紧相拥。
“我见过你,那时候我还给了你一颗糖。”他攥紧我的衣角,顿了顿,大概还有话要说。
良久,他只是轻声问:“我还可以再见到你吗?”
我眼眶红了,说可以。
第二天一早,我听见周围嘈杂的人声。
睁眼,就看见小男孩的妈妈冲了过来,越过我,把小男孩紧紧的抱在怀里。
最后,一群人乌泱泱的走了。
一开始消失不见的李明乾也出现在我眼前,眉眼弯弯的拉着我的手,把我带离原地。
我又回到了小男孩家门口。
一切又风平浪静。
小男孩依旧过得幸福美满。
我依旧沉默观看,大多数时候是垂坐在那棵很高的银杏树上。
而李明乾也依旧满世界的疯玩,他总是在黎明前回来,然后滔滔不绝的跟我讲这一天的所见所闻。
有时候带一两个新奇的小物件。
时光匆匆,小男孩逐渐长大。
少年,青年,然后结婚生子……
我就这样看了一载又一载。
最后,我看到他年迈。
那是我最熟悉的他的模样,和上辈子印象中的他分毫不差。
其实这样长久的看某一个人,很难看出具体变化。
因此直到他这样维持好长一段时间,我才猝然反应过来。
然后失声痛哭。
李明乾把我拉进怀里,一下一下的给我顺气。
又过了很多年。
某一天,老人躺在床上,呼吸缓慢,眼皮耷拉着。
满屋子孙。
显然大限将至。
我也在人群中,却并不太难过。
我看完了他这辈子,虽偶有坎坷,却也大吉大利,可称得上美满二字。
挺好的。
他和子孙们说着话,一脸祥和。
突然,他遣散了屋里所有人。
老人态度坚决,众人最终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寂静中,老人眼神早已不如年少时犀利,他再也不能精确的找到我的位置。
只是眼神涣散着,静静的看向前方。
“我要死了,临死之前,我想再看看你。”
我愣住,然后眼眶簌簌的掉眼泪。
“我知道你在。”他沉重的说。
我看向李明乾,他了然,打了个响指。
老人便能看见我了。
我来到床前,半蹲在他身边,然后轻轻握住他的手。
“寿终正寝,真好。”我含着泪说。
他静静的看着我,同样流着泪。
闭眼前他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总是觉得很亲近……”
——
3
回去的路上,我看着窗外,心情有些沉重。
尽管这一世爷爷生活美满,寿终正寝,可我也再一次经历了他的死亡。
我最受不了的也是这个。
忽然,面前出现一片泛黄的,被保存得很好的银杏树叶。
抬头,就是李明乾带笑的桃花眼。
“好不好看?在你常待的那棵银杏树上摘的。”
我拿过,说丑。
然后放进口袋里。
他立即做出一副心碎的动作。
我不自觉的勾起嘴角。
“现在求生值多少了?”我问。
“呃,百分之二十了,真棒。”大概是顾忌到大伯在前面开车,他没做什么动作。
不然我猜他会摸我的头,或者捏我的脸。
我听到系统说百分之零的时候就没再笑了。
我房租已经退了,无处可去,便带着李明乾在家里混吃混喝的待着。
偶尔帮着奶奶干农活。
带着李明乾一起。
李明乾穿越前是个少爷,现在面对这苦逼的农村生活依旧喜笑颜开,顺应自如。
我怀疑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他适应不了的。
只是很偶然间,我会瞧见他眼里的落寞。
这天,李明乾凑到我跟前,笑嘻嘻的问我:“蓝玉,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我毫不犹豫的回答:“钱。”
他表示理解,“要多少?”
“我不会嫌钱少。”
然后他沉默了,我听见他跟系统说什么兑换积分、全部兑换之类的话。
接着,他在我面前打了个响指,给了我一张银行卡。
他说,这张银行卡已经自动绑定微信、支付宝了,里面有三百万。
我愣住,然后看着他喃喃道:“李明乾,我为什么不早点遇到你?”
他拇指划过我的眼泪,然后对我笑:“没关系,我这不是来了嘛。”
我和他又在家里待了几天,临走的那天,我往奶奶卡里转了100万。
我看见李明乾很深沉的看我。
我浅笑:“后面再赚嘛。”
再次坐在车上,他没问我要去哪里。
我拉过李明乾的手,说:“就现在吧。”
他额头缓慢露出一个问号。
我笑,然后说:“我还想见我弟弟小时候,那时候他发生了一件事,导致我痛苦了很多年,也许回到过去,我做完我想做的,我的求生值会上升。”
“不过这件事过去太久了,具体时间我忘了。”我有些懊恼的说。
李明乾摸我的头,笑着说:“没关系,你心里面想着那件事就行。”
睁眼,我又回到了老家,回到了往后经年一想到依旧会悔恨的过去里。
现在是晚上,一家人聚在院子里,中间烧着一盆炭火。
眼前还是小时候那棵熟悉的,高大的杏树。
只不过后面长得太高被大伯砍了。
听爷爷说是他小时候和奶奶一起种下的。
我的目光环视周围的众人。
爷爷、奶奶、大伯一家,很多年没见过的妈妈,紧挨着我的,是比我还小一点的弟弟蓝呈。
“蓝玉,你家人真多!”
李明乾的声音在我脑海里感慨道。
我笑笑,没说话。
是啊,一开始家里人真的挺多的。
只不过后面聚在一起的机会越来越少,来的人也越来越少。
再到后来甚至不能叫家了。
我拉过弟弟的手,侧过脸去看他。
明明炭火烧得很旺,他嘴唇却在发抖。
我摸摸他的头,跟他说别怕。
他可怜兮兮的回眸,说:“姐,我真的害怕,等下爸爸回来了你可不可以保护我?”
我依旧不知道蓝呈现在多少岁,只是他眼下看起来真的很小。
小小的一个,眼巴巴的看我,可怜又无助。
而我上辈子甚至没有去牵他的手,从始至终冷眼旁观。
我的心又开始一阵一阵的抽疼。
“别怕,有我。”
奶奶在一旁调侃:“知道害怕了,那今天为什么去人家土里拔人家的土豆?”
“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弟弟的肩膀缩了一下,小手紧紧的拽着我。
他看向爷爷,颤抖着声音说:“爷爷,待会儿爸爸回来了你能不能拦着他,不要让他打我,我真的错了。”
“好,我帮你拦着。”
一家人大笑。
但我知道,拦不住的。
果然,蓝景铭一回来,就和前世一样拽着弟弟的衣领,打算往屋里拖。
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家里人以为是小打小闹,面对弟弟求救般的眼神也只是口头劝阻。
我冲过去把弟弟在护身下,冷眼看他:“别动他,你不配。”
几乎所有人都怔住了,我看见弟弟茫然的抬头看我。
“姐……”
我捏他的脸,说:“对不起,其实我还是来晚了,我应该一开始就这样做的。”
小时候我很长一段时间怕极了蓝景铭,几乎他一个眼神我就吓得不敢动。
上辈子的这时候,我看见蓝呈被他拖拽着回屋,弟弟求救的眼神一直在看我们,却没有人救他。
事实上都去拦了,但还是晚一步。
门终于被打开的一瞬间,我们刚好看见蓝呈被他踢皮球般一脚踹到床的另一边,他身体狠狠的撞在床柱上……
这一次,我会护好他。
蓝景铭愤怒瞪我,怒道:“滚开,我现在心情不好,要不然连你一起揍。”
我平静的看着他道:“你真恶心,怎么还不去死?”
“小玉,怎么跟你爸爸说话的。”
爷爷不赞成的看我。
我看着那张熟悉的眉眼。
霎时,眼泪便落了下来。
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原来是这个被叫爸爸的人一脚踹过来,狠狠的踹在我后背上。
所有人惊呼,然后你一言我一语的骂他。
他怒急,竟连带着我一起带进了屋里。
我猛然发现,原来我这时候也很小。
弱到不堪一击。
房门狠狠一关,所有人被隔绝门外。
我依旧牢牢的抱着蓝呈。
他脱下皮带,最后一次对我说:“起开,我现在没心情收拾你。”
“你去死吧,死了我会给你买棺材的。”我依旧挑衅。
讲真话的同时也渴望这皮带狠狠落下。
说实话,我一直都想知道蓝呈这时候有多痛……
终于,皮带被他高高举起,又狠狠落下。
真疼啊。
真畅快。
我眼角流出泪来。
房门被破开,家人们鱼贯而入。
有人围着蓝景铭破口大骂,有人抱起我和弟弟连连安慰,有人站在原地哭。
时间静止。
李明乾骤然出现。
意识朦胧间,我看见他通红的眼。
他从家人手中抱过我,手指拂过粘在我脸上的碎发,然后很轻的抱紧我,轻声道:“都过去了阿玉。”
“不要自责,那时候你也很小。”
——
4
车上,我俩都没有说话,各看一边窗外。
我听到系统打趣他:你俩现在像吵架闹别扭的情侣。
我的耳朵逐渐发烫。
过了很久,我听到李明乾轻声问我:“阿玉,你弟弟后来怎么样了。”
“啧,他现在在一家烧烤店上班,月光族。”我平静的说。
“不过,我总觉得是我害他这样的。”我惨笑。
他默默的握住我手,我垂眸扫过,然后自顾自的说。
“小时候我和他经常打架,谁也不服谁,他也不喊我姐,跟着爷爷堂姐他们小玉小玉的叫。那时候,我真的烦死他了……”
后来,他中考没考上二中,就想去复读,复读很贵的,蓝景铭哪舍得这钱。
还是大伯劝了又劝,他才如愿。
那时候我在二中读高二。
我们问他,为什么要读二中。
他说二中有人等他。
我起初还以为是我太伟大了,对他起到了引领的作用,小小的自恋了一回,直到我升高三的时候,有一个小女生隔三差五的跑来找我。
我才知道原来弟弟是追随着她来的。
弟弟初中很混,成绩一塌糊涂,初三才幡然醒悟的。
复读的成绩却很好,不是第一就是第二,还挣到了不少奖金。
后来,他如愿考上了。
大概读了两周,他说他不想读了。
那时候我刚上大学,爷爷在我高考完的那一个月去世,上大学后我连续一个月梦到他,每天一睁眼就哭,睡前也在哭。
这个消息是姐姐告诉我的。
我骂他疯了。
然后,我听到我姐说,他不是不想读,是把读书机会让给我了。
原来是不久前,蓝景铭敲响他房门,说他刚买车,手里没钱了,你和你姐只能读一个……
听到这消息,我居然毫不意外。
然后是前所未有的恶心。
接着,我平静的办退学,在电话里和蓝景铭大吵一架,之后,微信拉黑,远走他乡。
而蓝呈,原来是被蓝景铭和他刚好上的女人带去外省打工,结果三人生活了两个月,蓝呈就自己跑过来了。
说和他们过不下去。
“嗯,现在还在那里烤烧烤呢!”我哑着嗓音道。
我听到系统默叹一声:“她真可怜。”
是啊,我真可怜。
我也觉得。
所以,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好的。
看,
就连李明乾也不再开心的拉着我的手说世界很美妙,你不想去看看之类的话。
他从听完我的话就在沉思。
——
5
一路无话。
我俩到了目的地,这里是省会城市,也是我当初读大学的城市。
卡里还有两百万,足够租一个好点的房子。
安顿好。
我思索片刻,给蓝呈转了190万。
李明乾沉默了这么久,这一刻猛然抓住我的手腕:“阿玉,你全转出去了,你怎么办?”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沉,我摸摸他的头,淡淡道:“别担心,我不会让自己饿死的,还有好几万呢,我会自己赚钱的,放心吧。”
我购物欲望不强,几万块钱够我活几年。
他扭过头不再看我。
显然还在生气。
我却没有多余的耐心了,洗漱好便上床睡觉。
深夜,我是被李明乾和系统的对话吵醒的。
他坐在窗台,平静的看我。
大概在出神,我看过去他也没任何反应。
“系统,总感觉我回不去了,或许你们主神把我传送过来,就没想把我送回去,太难了……”李明乾叹气。
“确实,我要是女主,我也不想活了……”系统跟着叹气。
“要不然我就认命吧,跟着她在这个世界鬼混得了。”他沉默片刻,道:“好像这样也不错。”
“禁止消极怠工啊宿主!”
接着是两道长长的叹息声。
我轻笑,然后默默流出两行泪。
莫名其妙的,我想到了高中时期的一个小事。
那时候我刚上高二,某天,蓝景铭打电话给我,那时候其实我已经对他不耐烦了。
想着他要给我钱才强忍着恶心接通。
父女俩在电话里没个好气。
突然,他说:“你妈是不是悄悄给你钱了?敢这么和我说话。”
我当然没有母亲的联系方式,但是现在我烦不胜烦,于是道:“是啊,给了我好几百万。”
他愤然挂断电话。
我没想到,这样说的后果是他断了我的生活费。
青春期的少女心比天硬,硬扛着没吱声。
某次,宿舍里一个玩得好的宿友发现了这件事,于是一声不吭,把生活费分给我用。
她也是单亲家庭,不过她爸爸待她很好。
她生活费其实也不多,于是那时候,本就拮据的舍友带着我吃了一次又一次食堂。
那时候食堂土豆便宜,两块钱一个,于是我俩几乎啃了两个月土豆。
直到后面,闻到那个味都想吐。
后来奶奶开家长会的时候知道了这件事,打电话痛骂蓝景铭一顿我的生活费才如约而至。
怎么一个两个的,跟我扯上关系,就都没有好下场。
我甚至怀疑我爷爷说不定就是被我克死的。
房子我觉得能住就行,李明乾却比我还要上心。
他什么都买,大到冰箱洗衣机,小到一束鲜花……
于是,看着卡里蹭蹭蹭往下降的余额,我忍无可忍,道:“朋友,再买下去我们真得流浪了。”
他幽怨的看着我:“你不是说你会挣钱吗?”
“……好的。”
大意了,我肯定是要工作的,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于是,休息了三天后,我又做回了老本行。
摇奶茶。
我天天早出晚归,而李明乾,也天天早出晚归。
我是工作,他是在外面玩。
什么都玩。
喝酒蹦迪,爬山钓鱼。
我看着他如此娴熟的少爷生活,无比羡慕嫉妒。
就这样过了两年,某天,我下班回家,看到李明乾坐在门前发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发呆。
于是平静的问:“现在求生值多少了?”
他显然错愕了一下,然后道:“百分之零。”
我毫不意外,也讶于他的坦诚。
他站起身,摸摸我的头,笑道:“没事,无所谓了,这样也行。”
我心里涩了一下,然后回屋,洗手吃饭。
饭后,我俩坐在客厅看电视。
忽然,我道:“李明乾,我还想见一个人。”
我看了李明乾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故作平和的问:“谁?”
“洪汐,我初中同学。”
“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过后来没联系了,我一直都想再见见以前的她。”
“好的玉姐。”
我浅笑,他心情好的时候会叫我玉姐。
“这次,我想亲身体验。”
“好哒。”
——
6
再一睁眼,我站在一间很有年代的教室门外,抬头。
初三四班。
我抬步进去。
同学们脸上带着兴奋,都在问四周同学以前是哪个小学的。
原来,我回到了最初。
是李明乾,他让我回到了最初的时候,让我有更多的时间跟年少的挚友相处。
我寻着记忆,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故人。
她很白,很美,身形偏胖,看着不爱说话。
假的,其实这人一旦熟悉起来话多得要命。
她身旁还有个空位,我坐下。
她惊讶的看我。
我转头,直视着她笑:“你好,我叫蓝玉,很高兴见到你。”
真的,很高兴见到你。
过了一周,我和她彻底聊开,两人牵着手上下学,无比亲密。
因为我想见的人是她,所以只有在她身边的时候,我对时间的感知才格外清晰。
其他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又快又朦胧。
不过这样挺好,毕竟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再和她相处三年。
我很怀念,有她在的这三年。
我没想到,李明乾也来了。
这天,班主任带着一个人进教室,说来了一个转学生。
周围哇声一片。
我抬头,看着李明乾站在讲台上对着我笑。
李明乾很有学生的样,甚至格外出彩。
当班干部,考年级第一,运动会的时候一口气报名好几个项目……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他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光芒万丈。
而我,一分一秒都在珍惜着和洪汐相处的日子。
偶尔和记忆里重合的时候,我都会格外开心。
很多时候,我也在避免记忆里那些不愉快的事发生,或者,做那些想做却遗憾没做的事。
初三的时候,洪汐租的房子有一个人离开了,我如愿的搬进去。
那之后,我俩更加亲密无间,形影不离。
洪汐很好,一开始只有我和她,李明乾不算,他只和我走得近。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和她走近,然后被她吸引。
这时候我不再如原先那般幼稚,说一些扎心窝的话,我大多时候只是静静的趴在课桌上,看着洪汐和她们玩闹。
或者说,看洪汐。
每当这个时候,李明乾看我的眼神都会格外奇怪。
又过了几天,我窝在洪汐出租屋床上,看着见底的生活费,突然想到了从前的这个时候。
于是我和当初的我一样,把手机递给洪汐,说着和之前的话:“我爸又没给我生活费,要不你帮我要算了。”
洪汐没问原因,接过电话,作出记忆里的神态动作,捏着嗓子说着一样的话:“爸,我没钱了,可以给我转点生活费吗?”
听到电话里男声说:“你不是小玉吧,你是她同学吗?”时,我俩同时笑弯了腰。
这是我经历的第二次了,所以我除了笑弯了腰之外,还笑出了满脸热泪。
某天,洪汐的一个朋友来我们出租屋,她拿起洪汐的手机准备点一首歌,却发现有锁屏密码。
“你最好的朋友是谁?”
那个朋友输入一个名字,然后成功解锁。
她说:“洪汐之前跟她说过。”
时过多年,再次经历这个场景,我的心还是针扎一般疼。
我见过那个女生,在学校的某个角落,我俩正手牵手说笑,突然,我们旁边路过一个女生。
我看见她和洪汐打招呼,十分别扭,也十分生疏。
我也感觉到了洪汐对她的在意。
她走后,洪汐跟我说,她是她小学最好的朋友。
和我说着和她的种种。
我后背一阵发凉,我一开始不懂那是因为什么。
过了很久我才明白,我是怕我重蹈那个女生的覆辙,我和洪汐现在这样好,那后面,我和她会不会也这般生疏,或者她直接连我是谁都忘了。
后面也确实重蹈覆辙了,不过比之她更惨烈些。
我俩彻彻底底的闹掰,微信删了,往后的许多年里,我再也没见过她。
也永远的,在心里怀念她。
锁屏密码解锁成功的时候,我做了以前我想做却没做的事。
那时候我怕说了我俩连朋友都做不成,现在重来一次,却觉得实在没什么好怕的。
毕竟更糟的结果我都经历过了。
我找到厨房忙碌的洪汐,开门见山:“刚才陈香解开你锁屏密码了,你最好的朋友是徐亚男。”
“对啊。”
我顿了顿,压下心里的彷徨,问:“我想问,我呢?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她是,你也是!”她坚定的回答。
一瞬间,我泪流满面。
原来,当初我想要的答案只要勇敢点就能得到。
李明乾依旧在充当好学生,我依旧在贪恋的汲取和洪汐相处的最后的时光。
我不知道的是,我在静静的看着洪汐的时候,李明乾在静静的看我。
直到某天,我的视线越过洪汐,看向李明乾,发现他正在看我。
我在他眼里看到浓浓的忧伤,以及绝望。
这一刻,我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我好像很久没有见过李明乾笑了。
我问他,“李明乾,我现在求生值多少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个淡漠的笑:“不说了,多少小爷都陪着你。”
“对不起。”我垂下眼,不敢看他。
我知道他想回家。
不过我还是不想活。
明明做了那么多,看了爷爷转世,保护了弟弟小时候,还给了现在的他一大笔钱。
现在还见到了年少时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我以为,我很想活了。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走过来摸我的头,笑着说没关系,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时光荏苒,一晃三年过去。
到了填志愿那天。
洪汐跑过来问我,填哪所高中。
我笑,说填一中。
她说太好了,她也是。
其实不是这样的,原本的我初中成绩并不算拔尖,最多只能上二中。
所以我当初填的是二中。
那时候洪汐也过来问我,知道答案后,难过的说她妈想要她考一中。
我特别想追问:你为什么难过,一中不好吗?
但我没敢。
她的成绩,确实考一中要好一点。
那时候我自我安慰道。
不过下一瞬,我听到洪汐说,要不我也去二中吧。
巨大的喜悦充斥着我,或许,在她眼里,我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是当真了的,说完便拿着手机出门打电话去了。
不久后回来,沮丧的跟我说:我妈不让我去二中。
这一次填志愿,第一志愿我都空着,第二志愿我填了五中。
因为当时洪汐文综没有考好,开卷考考了C,无奈去了五中。
后来我知道她去了五中的时候,总是一个人跑到五中去,在离她近的地方,一待就待很久。
拍毕业照的时候,我拉着洪汐拍了一张合照。
聊了几句,她便被别的朋友拉着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无声的说再见。
——
7
一切结束,我依旧坐在草坪上发呆。
李明乾穿过静止的人群向我走来。
他紧挨着我坐下。
“当初没说出口吗?”
“说了,高中毕业的时候说的。”
“她拒绝你了。”
“嗯……”
我俩打着哑谜,但彼此心知肚明。
他笑道:“还好,不然我真的要吃醋了。”
我挑眉看他,他直直的看我。
好看的桃花眼里有我。
“早就结束了,我贪恋的,或许是和她相处的这三年。”我说。
他点头,不置可否。
“李明乾,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他把头枕在我的膝盖上,笑眯眯的抬头看我:“之前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才有的。”
我垂眸看他,同样坦荡,我说:“你是我第二个喜欢的人。”
我话刚说完,他便勾着我的脖子吻了上来。
良久,我埋在他肩上微微喘息。
“李明乾,你会为了我留下了吗?”
李明乾罕见的皱着眉,显然在认真思考。
“以前不会,现在会……吧。”
他怕我生气,轻轻的勾起我手指。
我浅笑,这就够了。
我平道道:“李明乾,跟我说说你那个世界的事吧,我想听。”
“好啊!”李明乾坐起来,笑盈盈的看我。
“我爸开了一个公司,用我名字命名的,就叫明乾。每次他和家里叔伯在家里讨论公司的时候我都以为是在叫我。我妈是一个心理医生,都挺忙的,不过我那些重要的日子他们都没缺席过。”
“我还有个妹妹,比我小十多岁,特别可爱,也特别粘人。”
“我大学毕业后和朋友们组建了一个车队,后面亲自创建了一个俱乐部,你不知道,我们比赛的时候,那场面,那阵容,有多排场……”
他说到后面,大概是觉得坐着影响发挥了,又或者只是太过激动,他站起身来,一边滔滔不绝一边动手比划。
最后,他道:“嗯,要是你在就好了……”
我站起身来,轻轻的抱着他。
“李明乾,现在求生值多少了。”
李明乾正要回我,突然,他脑海中系统急促的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女主求生值达到百分百,恭喜宿主,攻略成功,现在开始传送。”
“倒计时一分钟。”
“60。”
“59。”
“58。”
……
“李明乾,你要走了,不说点什么过不去吧。”
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急切的捧着我的脸,气息随着倒计时的减少逐渐慌乱。
“阿玉,你都做了什么……嗯?”
“没做什么,只是想着一定要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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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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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几秒,他再次紧紧的搂着我,说:阿玉,等我,我会再回来的。
我笑笑,不置可否,然后道: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