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求你带上娘亲和妹妹,年年可以留下。”一个瘦弱的女童趴在地上,抱着男子的小腿嘤嘤哭泣。
那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听着就没力气。
“滚开,赔钱货。”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一脸凶狠的骂了一句,一脚狠狠踹在女童胸口,将人踹出去好几步远。
边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佝偻着身子,最后看了床上刚生产完的女子一眼,嫌弃的呸了一声,
“丧门星,嫁进来五年了,就只生了两个赔钱货,真是没用。还想让我们带上你,做梦。”
“家里就那点存粮。”
“这里到鹿州少说五百里,你这副死样,连炕都下不来,带上你难道要拖死大家不成?倒是那死丫头不错,五岁,正嫩口哩,留着路上换粮,也算没白养。”
男人眼睛一亮,
“还是娘有主意。”
说话的同时,已经迫不及待的朝着角落里的年年迈去。
木床上的女子躺在血泊里,听着丈夫和婆婆绝情的话语,眼角滑下一滴血泪,眼里的光渐渐暗淡,无力的合上了双眼。
突然,听到他们竟将主意打到大女儿身上,刚合上的眼睛猛地睁开,瞪得大大的,里面布满狰狞的血丝,干裂起皮的唇瓣微微张着,满是不敢置信。
虎毒还不食子。
他们,简直就是畜生。
“住手,不准你们碰我女儿。”
夏满禾撕心裂肺的吼了一句,原本无力的四肢突然之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坐起身,随手抄起桌上的烛台,狠狠朝陈老太砸去。
然后是陈昌安。
陈老头没防备,后脑勺一下被砸了个大窟窿,鲜红的血液哗啦啦地流了下来,很快糊了一脸,加上她哭嚎扭曲的老脸,看着如同恶鬼一般狰狞。
陈昌安反应的快,加上夏满禾的身子太虚了,动作迟缓,被他抓住手腕,一脚踹在肚子上,跌倒在地。
“贱人,你敢打我娘。”
“陈昌安,你敢动我的年年一个手指头试试?”
“切,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还敢威胁老子?我告诉你,今日这死丫头要听话跟我走,就留她多活两日,要是不听话,老子现在就一锄头结果了。你敢拦着,就都别活了。”
“年年也是你闺女,你怎么下得去手?”
“呸,一个贱种,也配做我陈家的子嗣?昌儿,赶紧动手甭废话,直接绑了,等制服了那死丫头片子,在好好收拾这小贱人,敢打婆婆,反了天了。”
夏满禾猛地扑过去,双手死死抱住陈昌安,
“不要,求求你们,饶了年年,你们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呜呜呜~”
“滚开,再敢坏老子好事,老子弄死你。”陈昌安恶狠狠一脚踢在夏满禾胸口,疼的她脸色一白,一口鲜血喷出来。
但她死死抱着不松手,眼底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不,今日你要敢动我的孩子,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贱人,你以为老子不敢?都荒年了,大家都去逃荒了,你还想指望村长那老东西给你做主,我告诉你,做梦。”
说着就弯腰去扒开夏满禾的手。
谁知下一秒,嘴里溢出一声闷哼,身子一软,栽倒在地。
而前面被他一脚踢的撞在墙上昏过去的陈岁年不知此时正站在他的身后,手里高高举着窗上的木撑子。
满脸慌乱,瑟瑟发抖。
夏满禾愣了一瞬,眼底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一把将小小的人儿拉进自己的怀里,哑着嗓子小声安慰,
“年年,娘的年年,别怕,有娘在,娘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的,相信娘,好不好?”
年年眼底的惶恐渐渐褪去,大大的眼睛包着满满一包泪花子,
“娘~”
“娘在,娘在,别怕。”
母女两正哭着,突然察觉身后传来动静,猛地回头,看到陈老太一把抓起床上的襁褓,猛地举过头顶,面上满是怨毒和得意,
“不——”夏满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年年也吓得膝盖一软,满脸惊恐。陈老太看着两人的表情,脸上的神色越发得意了。
“贱人,还敢跟自己男人动手,今日,老娘就让你知道,跟老娘作对的下场。”
话音一落,手上的力道松开。
小小的襁褓失去支撑,直直朝地上砸去。
夏满禾几乎同时扑过去,想要接住,却因为体力不支,眼睁睁看着刚出生的女儿活生生被摔死在自己面前。
“不——”
“啊啊啊,老虔婆,我要杀了你。”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陈老汉的咒骂声跟着传过来,
“嚎啥嚎,都说了动静小些,被村里那些多管闲事的听到可就麻烦了……”
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看着屋里满地的血和东倒西歪的桌椅板凳,缓缓侧头,那双三角眼如同毒蛇一般,死死盯着夏满禾和年年。
陈老太看到自己老头子、二儿子、三儿子都站在屋门口,顿时来了底气,得意的大声嚷嚷,
“快,来的正好,快帮我按住这小蹄子和那赔钱货,今日,我要让她知道,打婆母的下场。”
陈家人一听,一窝蜂的围了上来。
夏满禾眼睁睁看着那些人一脚踩在小女儿的襁褓上,如同踩着地上的一摊烂泥一般,气势汹汹的朝着她和年年冲来,眼神变得凌厉。
年年吓得哇哇大哭,
“别伤我娘,我跟你们走,我去给你们换粮食,求求你们别伤我娘。”
陈老太冷哼,
“现在识趣,晚了。老二老三,直接动手,免得夜长梦多,一个三斤一个二十几斤,怎么着也能换来十几斤糙米。”
就在这时,夏满禾瞅准机会,迅速脱掉两只鞋子朝几人扔去。
同时抱起年年冲出门口。
“不好,别被那小贱人跑了。”
“老四,老五堵住大门。老二老三,赶紧追。”
“放心吧爹娘,今日她就算插上翅膀也别想飞出去。”
前有拦路的,后有追兵,夏满禾心里涌上漫天的绝望,踌躇片刻,心一狠,朝着后院那口枯井跑去。
在陈家人惊恐的目光下,抱着女儿一跃而下。
“陈昌安,若有下辈子,我定要你们不得好死。”
失重感传来,夏满禾没有害怕。只是心疼她的年年。
她才四岁,还那么小,那么听话,她本该快快乐乐,过最好的日子。
突然,面前出现一道强烈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