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初遇崔处风
古香古色的包房里,一阵阵热闹的声音,满是欢喜的日子。崔处风眉眼舒展,举起酒杯手臂自然搭在旁人的肩膀之上。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发出一声嗤笑,旁人心有不悦,大约是被酒气熏到了,小声询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她摇摇头,又低头和人咬耳朵。在门外看到这一幕的瑶春和并未有任何不悦,反倒是觉得有趣。
说起来还得感谢被她拦在怀里的人,两人的共友,辰仁。
两人的相遇充斥着俗套的巧合,那时的瑶春和正和辰仁搭伙创业。
寻找愿意合作的餐饮公司联名,初入社会的年轻人,总是揣着远大的理想,直到处处碰壁。
无可奈何后回校试图让母校帮扶,有了母校的帮扶总算是熬过了第一劫。
接踵而至的便是各种负面,侵权,让两人的工作室再次沉寂。
崔处风的电话如同惊喜般降临,即便是落魄两人,防备心依旧高的离谱。经过辰仁的友好协商后,果断判定对方为骗子。
而瑶春和则是一致肯定对方的判断,直到老师打来了推荐电话确认了身份。
辰仁主动提出她去带着重谢道歉,而瑶春和负责照顾好后勤不出乱子。
理由简单,她并不善于社交,而辰仁从上学开始一直是学院的社交达人。
自打和辰仁搭伙后再也没担心过社交问题,一直由对方负责,即便有接触的人也多半是通过辰仁的筛选。
美其名曰为她减少社交负担,过滤不好的人,直到后来身边人开始调侃辰仁是她的负责人,她不好意思的找到辰仁,对方却扭捏的背过身去。
一句是我做错了什么,自此再未提过此事。
而崔处风是一个意外,对方不请自来,发现了工作室背后的瑶春和。
陌生人的闯入让常年不社交的瑶春和带着丝丝畏惧,还是鼓起勇气,怯生生的询问道“请问,您是”
崔处风摆摆手“不用管我,随便转转”对方已经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意思在说些什么,只好一边处理画稿一边时不时地瞄两眼。
直到她坐到一旁盯着她的电脑画面,本来熟练的线条开始抖动,旁人的一声呼气,让她停下手中的画笔,看向旁人。
谁知崔处风只是在旁边睡着了,得知是自己多虑了心中狂喜,这下可以安心画画了。
阳光洒在睡梦中的人身上,一幅好温馨的画面,落在刚刚回来的辰仁眼里,说不上的一股气涌上心口,她不知道是为什么,到底是在针对谁。
她上前走向前带着手劲捏瑶春和的肩膀,突然的接触把正在画图的人吓了一跳,画笔一抖,胳膊肘戳到旁边的人。
崔处风伸手揉开惺忪的双眼,打着哈欠“你好”辰仁歪头皱眉并不搭理对方,冲着瑶春和担忧的询问道“春和,你怎么能随便放人进来”
“抱歉”柔弱的语气,委屈的嘴角耷拉着向下,往旁边一瞄,让她挨骂的罪魁祸首竟然还在笑。
“别怪她,我是崔处风,枫糖股份有限公司的市场部专员”这两句介绍让两人刮目相看,这家龙头企业招人众所周知的严苛,能进去的无外乎都是人中龙凤。
辰仁连忙转变了态度,换上一副带着殷勤的脸,腰往下弯些,伸出双手握住对方“是本人有眼无珠,有失远迎”
她摆手走开“没事,明日下午去公司聊”辰仁双手捧着电话地址,作势便要亲上名片。
2 为保洁出头起冲突
枫糖大厦门口,两人仰视着足足有三十层左右的高楼,旁人的提醒声拉回两人的视线。
穿过吵闹的长廊,走进一间会议室,泡面的味道扑面而来,原本欢声笑语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几人端着泡面排着队迅速离开,助理作势便要换一间,瑶春和连忙摆手“不麻烦了,开着门一会儿,味儿就散了”
助理显然并未把这句话当回事儿,扭头看向不经意的皱了下眉头的辰仁,见她摆摆手表示没事,这才招呼保洁来清理。
瑶春和直接坐在会议室忙起来,辰仁则是站在门口用手扇着味道。
一阵哭声想起,一个孩子坐在地毯上捂着胳膊,保洁拿着抹布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
刚刚离开的几位员工,迅速跑进来。
擦肩而过的瞬间保洁阿姨踉跄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崔处风在远处的墙角探出一个脑袋。
辰仁大拇指摁着太阳穴默默走远,看上去很糟心。其中一人抱起孩子,伸手指着保洁阿姨问孩子“是不是她打了你”
孩子看着一圈人不敢说话,女人继续说道“你放心,姐姐哥哥们都会为你做主的”
男孩点头认同,指着她手中的抹布怯懦的说道“就是用那个打的”
阿姨连忙起身腰身弯了又弯“不是的,我没有,不是我”
会议室没有监控,就像双方争吵的辩词随意又毫无论断,好似谁大声谁人多,是就是对的。
门外的拳头握了又握,墙皮上显示出几道抓痕,一个身影挪走了那只拳头,助理回来关上了与楼道相通的门。
助理点着员工的名字,而保洁阿姨却只是保洁阿姨,尊敬中带着蔑视。
多年的员工和一位普通的保洁阿姨任谁都知道如何决断。
助理要请人出去,瑶春和收起电脑,抬手间阿姨的眼泪掉落在红木桌上。
门外的抓痕和门内的眼泪,折磨着她的良心。
放下电脑,伸手掏出纸巾,放在阿姨的手里,站在助理对面“我一直在这间屋子里,阿姨没有打你的孩子,你的孩子是自己磕的”
助理微笑应对“谢谢您的证词,这件事就不麻烦您了”
话已至此,她毕竟是外来人员,再多说什么用处也不大了,男孩和职工的眼神盯时不时瞄着她的后背,不舒服的感觉令她忍不住回头。
“您还有事”
“你们没有妈妈,还是你们的妈妈不会老”说完转身离开,辰仁在门口,开始了絮絮叨叨的叮嘱,无非便是教训她多管闲事。
跟良心的谴责比起来,辰仁的叮嘱就像被路边的小狗舔了一下。
至于后续是如何处理得她并不清楚,这件事导致后续辰仁不再带她一起露面,她也乐得其所。
安静的夜晚最适合创作,一声推门的巨响,辰仁醉趴趴的走了两步。
指着瑶春和训话“你就是烂好心,帮那个保洁,结果公司都传那个保洁是你妈妈”
瑶春和不理解这些人的行为,辰仁继续不满的说着“这么丢人的传闻,我怎么带你去,你果然不适合抛头露面”
这些话听着不舒服,却又无可奈何,她们相处很久了平时人并不差,只有在喝醉时偶尔说话难听些,或许是压力太大了。
“还有之前那个专员,叫什么来着,崔什么,崔债鬼哈哈哈哈”
瑶春和抱住对方软下来的身子“她叫崔处风,不要给人乱起外号不礼貌”
辰仁挣扎开,摊在沙发上“你少烂好心,帮倒忙,那保洁你帮她说话,反而被开除了”
瑶春和起身想要离开,她不想跟一个醉鬼解释,老人委屈的眼泪,掉在桌子上时,像千斤顶压着她的同理心喘不过气。
结果不尽人意,她或许错了,或许阿姨还会怪她,也应该怪她的胡闹,令人失去工作。
罪恶感压迫了最后一根神经,瑶春和站在喝醉的辰仁面前,阴影落在她的脸上。
“对不起,我的错,是我同情心泛滥,可我们每个人都会变老,如果有一天那个人是我怎么办”
酒被惊醒,辰仁抿嘴双手握住她的小臂“你不会的”
“但我们都会变老,年轻人受到委屈,尚可用那短暂的青春活力抵消,可老人怎么办,年老的生命还是最后的尊严”
“我不会让你成为失去价值的人”她这句话说的铿锵有力,非常绝对她当然相信辰仁有能力让她的价值留存很久。
“我不是在和你谈价值,人性怎么可以用所谓的商业价值来衡量”瑶春和转过身去,事实摆在眼前,可理想者并不想妥协。
3 结伴返乡解心结
再次见到崔处风是在一个阴雨天,或许是为了赔罪再一次带着她去谈合作,其实大部分已经确定,这次不过是双方的一次形式上的见面,庆祝双方合作愉快。
崔处风走在项目经理身后,精神饱满的外表却掩饰不住她低落的神情,会议再次定在当初的会议室。
瑶春和开口询问“之前的保洁阿姨呢”辰仁知道她是故意的,伸手点她。
项目经理皱了皱眉头打哈哈道“保洁阿姨太累了,辞职回家休息了”
辰仁的视线打过来带着丝丝莫名其妙,当下的她读不懂她莫名其妙的视线,只是默默回看。
散会后崔处风便真如一阵风般跑下了楼,可惜雨天并不好打车,瑶春和远远的便看见她瘦弱的身影在公司楼下,一边招手一边盯着手机。
她开着车过去,探出头“我送你”她扭过头不理人,低声呢喃着一句,假好心。
“雨天,你很难打到车的,上来吧,不收费”这句话打开了崔处风的开关。
本就着急的人,被话一激,瞬间上当“坐就坐,给你钱”坐上车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激将法,扭着头不看她。
直到车开出去,瑶春和才犹豫的询问道“去哪里”,崔处风没好气的回应道“西站”点头后开始当一个称职的司机,车内再次恢复一片寂静。
“走了,谢谢”转身焦急的离开,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她竟也想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伸手跟了上去“你去哪”
她扭过头,声音放大带着些许不满“回老家,看我妈”瑶春和再次跟上,支支吾吾“我陪你”
大概要被讨厌了,她这样粘着崔处风,确实很烦人。
“对不”
“行,那你就跟我走一趟”抬头看不到崔处风的脸,却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缓和的态度。
崔处风的老家不同于这边的干燥,空气里藏着温润的青草香,干涸的皮肤像是泡到了水里。
刚进村,门口的老村长连忙拽着崔处风进村,转了几个胡同才走到一户门前,瑶春和被落在后面,总在是在关门前进了门。
“阿姨”对方慈祥的笑了笑,愧疚的心情涌上心头,有一瞬间她是想跑的。
可陌生的环境更令人害怕,回来的半截她已经开始害怕,无比懊恼自己的冲动。
可命运总是这样莫名其妙,把人带到一些地方,她抬头眼神却看着地面,在崔处风后面试图挡住自己。
直到阿姨推开崔处风“孩子,别怕阿姨不吃小孩”一句话把周围的人逗笑了一圈。
瑶春和憋红了脸“对不住阿姨,害您丢了工作”
阿姨疑惑,随后释怀的笑了笑“你刚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还要谢谢你帮我结尾,哪里来害我丢工作这一说”
她杵着拐棍轻轻拍抚瑶春和的肩膀“是我家这孩子,看我受了欺负,让我不要再干了。
结果,回来闲不住又扭了腰,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孩子,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有了这番话,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一轻,兜里的电话震动声打断了这一切。
她听到了,用脚底板想也知道是谁的电话,可她不想接,在这个犹如世外桃林的村子里,外界的声音就像停不下来的苍蝇声,令人厌烦。
她还是接了,这是她第一次脱离辰仁的掌控,可想而知对方第一次维持不住人行的冲她发了火,并告知对方一个月后就去接她回来。
一个月的假期,足够了。崔处风只请了五天的年假,两人在这五天里,去地里松土、拔草、施肥。
崔处风拿着锄头,带着几分不解“拿画笔的手,竟也能把农活干的这么熟练么”
这句话令瑶春和不解,那在你眼中我们画师是什么样的。
她抬头看了眼远处的土地“常年坐在椅子上,下肢无力,上肢炎症,不爱运动,带着些娇气”
经过几天的熟悉,瑶春和的胆子也大了些,质疑道“哪里娇气了”她知道这哪里是在说画师,她第一个接触的商业画师就是她,分明就是在说她。
“合作收尾,偏要我这个熟悉的人去作陪,不算娇气么”
“这是商业合作,我并没有点名要你必须来”揪掉手里的草甩在地上,起身离开。
眼看人迈着大步子离开,脚印一个比一个深“你去哪”
“去跟阿姨告状,你冤枉人”回到屋子里,阿姨端着盆热水放在架子上“快过来,瞧这小花脸都是泥”
假期的最后一天,瑶春和与崔处风的妈妈站在一起泪眼汪汪的送别满脸不舍的崔处风。
本来想哭的人看着这一幕,欲哭无泪甚至有点好笑。
剩下的日子里,她和阿姨一起看星星,去街上招猫逗狗,赶走进屋搞推销的骗子。
成功守护住阿姨的三百块积蓄,扭头便发给崔处风狠狠炫耀一番。
天有不测风云,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阿姨紧了紧她的衣服,望向远处的三辆车“快去吧,你不属于这里”
她扭头看着黑漆漆的三辆车,车胎上扒着干湿混合的泥土,与之不符的是洁净的车身。
行难路,最先遭殃的总是最底下最出力的,而最底下的也是最不需要爱护的,只需实用、适用、好用、这就够了。
低头戳在阿姨的肩膀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一阵凛冽的风吹来。
冻结了土地里的思念,然而城市的钢筋安然无恙。
4 办公室传流言
辰仁坐在鞋凳上拿着抹布使劲擦着白鞋上的泥土“真不明白,你闲的没事儿,跟一个普通业务员往村里跑什么”
见她不回话,继续自顾自说着“还好这次合作非常成功,你不在我找了几个新员工应急,明天和我一起去看看,认个徒弟”
巴掌拍在肩膀上,瑶春和猛地抽离出来,连声应和“好,好的”
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环境都陌生起来,她跟在辰仁身后晃晃悠悠。
自打回来莫名的爱上了泥土里的青草香,辰仁笑她魔怔了,她只是默默地种了一棵小番茄。
眼里充满了慈爱的目光,看着办公室的小孩们就像嗷嗷待哺的小鸡仔。
辰仁却总让她多多和新人相处,在新人面前展露点真本事,省的被人小看。
她本人并不在意,指着面前的屏幕“这里有点扁”随即便要上手更改,被人一把拍开。
“师傅,等我复制一个图层”两手摊开划到一边,瑶春和随手拽过旁边的座椅。
把手上的桃子咬在嘴里,拿起笔画了三两下便起身拍手“好了,睡莲宝宝”
一旁想起阵阵哄笑声,她不在意,睡莲竖起笔狠狠敲桌“笑得这么开心,看来画的都很好”瞬间嘘声一片寂静。
这时想起了辰仁对她的嘱咐,她尴尬的笑了两声“睡莲宝宝还是这么幽默,这么关心大家”
睡莲莫名的笑了两声不再说话,阵阵笔尖的摩擦声响起,办公室恢复平静。
一开始瑶春和并不清楚为什么,据睡莲口中透露她离开的这一个月,不知道第一个传开的谁,总是她来时,一个口口相传的第一个印象早已诞生。
传言项目刚刚谈好,她便逃离一个月,想要逼辰仁总多分些钱财,是个没有远见的小人。
即便辰仁后续多次澄清,总有人不相信,准确说没人信。
公司待遇极好,下午茶团建一点都不少,在好的环境里即便有所不满众人多少有所隐藏,不至于太过明显,除了瑶春和嘴里的睡莲宝宝,她就像一个异类,什么也不信。
态度表面和她们一样不喜,实则她对谁都那样,偶尔还会不情愿的叫瑶春和一声师傅,与这里的其她人格格不入。
为了缓和刚刚的气氛,视线移动到了一个蓝色的logo上,嘴角微微上扬。
下一秒,崔处风意气风发的捋了捋头发“大画师到来,有失远迎”
抬手冲着她行礼“崔大人,客气客气”大步走进公司旁边的饮品店。
“怎么春和,这是想喝奶茶了”瑶春和随意坐在一个圆形座椅上,佝偻着身子,缓缓呼了口长气“你觉得我老么”
比回答先来的是疑惑的笑声“当然不老,难道你在暗示我什么”
“没有,是我和办公室的小朋友相处很尴尬”忧愁的捂着脑袋
一副哄宝宝的样子,伸手拦住她的肩膀“不愁不愁”
瑶春和的手悄咪咪的抓住崔处风的胳膊“你帮我就不愁了”
伸手勾下对方的鼻子拍拍胸脯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行动吧”
下一秒一人手里地拎着多杯奶茶,来到办公室众人的热情把崔处风吓了一跳和瑶春和刚刚说的完全不一样。
崔处风放下手中的奶茶,伸手去摘瑶春和胳膊上的,同时多出了两只手,一只手拿走一杯便默默走远,一只手缩了回去。
客气的欢迎“这不是我们甲方太太的人么,欢迎欢迎,感谢甲方的下午茶”响起一阵欢迎的笑声,崔处风却一直紧盯着远处正喝着奶茶的人。
视线太过明显,旁人连忙解释“她不爱说话,喜静您别多想”
“啊没事儿,不过这奶茶是阿瑶请的”周围瞬间寂静下来,瑶春和拽住她的衣袖摇头。
辰仁赶紧走过身接话“哈哈没事儿,都是一家人谁请的都一样,不用分那么清”
一家人,勾起嘴角,低声呢喃着一家人,两人不好意思的扭过头,耳朵红彤彤的。
睡莲拿着空了的杯子,懒洋洋的聚到瑶春和面前“师傅,再来一杯”
“啊,好好”伸手递过去,她托住杯底。
“我要喝那杯”两杯都拿过来,睡莲的另一只手却也没松。
瑶春和歪头叹气“年轻也不能这么霍霍,只能喝一杯”
“哼”松开一只手,拿走了另一杯珍珠奶茶。
扭过头却发现崔处风正在和辰仁对视,而周围的众人看着两人直冒星星眼。
毕竟两人都是年轻有为的人,最初又是崔处风发掘的春分文化,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
崔处风风头正盛,但凡消息灵的都能打听到,她的领导有意提拔的继承人里只有她成绩与实力并存,只是时间问题。
众人起着哄,两人的脸一会儿绿一会儿红,倒是很少见两人这副不爽又没办法的面孔。
大家这么开心,她也不好扫兴,默默退到一边。
搬了把椅子,坐到睡莲旁指导对方画画,顺便监督对方喝水,没过一会儿便睡在一旁。
5 躲进村子藏秘密
时间如同打开笼头的水,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两家的合作便到了尾声,而春分文化更是搭上了枫糖这辆豪华便车,打出了响亮的名声。
没有商人会拒绝利益,如果有那一定是获利不够大,为了紧密的捆绑以示重视,项目必须全员参加此次饭局。
枫糖作为甲方全权负责本次饭局,很应景的选择了古湘饭店。
如同饭店的名字一般古香古色的韵味充斥在饭店的每一处。
与之不同的是长廊深处的包厢,满是违和感的现代流行音乐,倒在服务员身上的酒鬼。
与门口的古乐形成鲜明的对比,收回视线,靠着墙边走进去,坐黑漆漆的沙发边缘远离饭桌,悄无声息的仰望着人群中心。
一道视线从两人那边传来,瑶春和轻轻一笑,旁边一道声音响起“你是谁”声音年轻稚嫩,却不认识她,只能是新来的实习生。
“我是甜乡的画师”对方抱住她的肩膀,举起酒杯摇晃“不可能,这个项目我一直在对接,没见过你,别开玩笑了”
她不想和一个醉酒的人计较“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窥探的视线再次从两人中传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清晰的听见。
辰仁带着不着调的声调调侃着低头嗤笑的人“怎么,有喜欢的人”被戳中心事的人脸红彤彤的不肯承认“怎么可能,宫中禁止对食”
这声出来,听到的一圈人皆笑出了声,瑶春和拿着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好茶,你也来点”不管旁人的反应,直接放在对放面前。
起身走到门口,熟悉的声音和对话传入耳中,辰仁今天的说话音量格外的清晰“怎么,连我们大画师都得不到,崔小姐的喜爱么”
答案的魅力止住想要离开的脚步,背靠门口墙边静静地等待着当事人的宣判,意料之外的一句“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甜乡”
人的成长太快了,快到她还以为崔处风是那个不会周旋直来直去的新人,简单的一句话从私人感情转圜到原来的主题。
离开后坐在饭店的长廊,风吹起她的刘海,衣服向后扬起把人形吹得无比清晰,高矮胖瘦都甚至身上的每一个褶皱都无所遁形。
她分不清刚刚传来的视线是两人中的哪一位,这太难了。崔处风扶着辰仁出来,嘴里还在嚷嚷着“崔姐喜欢就好”
伸手揉眼睛,指着面前的人,另一只手攀上瑶春和的肩膀“呐,这就是我们的大画师,以后喜欢尽管来,春和人很好,有求必应”
她的神情突然带着些不悦,拉过辰仁的另一只手放开“我这么大的人有手有脚,老麻烦您也不好,我有空亲自来就行”
这句突兀的话,充斥在三人的耳边,辰仁打哈哈的笑了笑。
瑶春和不得不承认她的眼眶有点热,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人突然就变了,上学时也是这样辰仁一直在帮她社交。
她确实该长大了,连身边的人都看不下去,是有些过分了,还是扬起微笑扯过她身上的人背到身上。
伶俐的目光和背上人炙热的呼吸混在一起,她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
这次休假审批辰仁心情极好,三个月的假期一天就顺利批下,瑶春和当天直接贡献半天年假,中午就走人,根本等不到第二天。
火速订完机票回到小村村,她提前打听租下了,崔阿姨旁边的屋子。没事儿就去蹭顿饭,第二天地拎着一块肉再次上门。
她根本就不会做饭,只能花钱买菜,浇地做做家务来兑换蹭饭名额,崔阿姨并没有要求她做这些。
一直赶她回去,待在村子里这么久,前途都被土盖住了,年纪轻轻不要虚耗时光。她并不知道瑶春和也只能呆三个月,以为是孩子突然颓废了。
她趁势提出要求“阿姨,要是去我们公司工作,我就立刻回去”
阿姨摆摆手拒绝,以忙着种地为由推辞。既然如此,她便以帮阿姨种地为由,不回去。
一来二去,终究是年长者的妥协,小辈的成功为结尾。两人默契的达成了不告诉崔处风行程的约定。
6 重逢满是针锋相对
就这样持续了三年,两家公司迎来了二次合作,崔阿姨正坐在瑶春和的办公室,闷闷喝茶。
而她优哉悠哉的拿着小梳子梳头“阿姨,你放心,不会暴露你的”
经过这三年的相处,崔阿姨对她有了新的见解,心思简单但很装,自以为装的很好但处处是破绽一孩子。
当年刚到她就发现了,瑶春和分明是框她来公司,甚至只是为了给她发工资,公司明明聘了保洁。
还非得给她安一个运营经理专属保洁的名头,结果就是天天在她办公室擦擦桌子,喝喝茶。
没事儿吐槽吐槽,为什么不受员工待见,还有她那个总怼她的好徒弟睡莲宝贝。
公司所有员工都用的花名,这些年睡莲的名头也打了出去,与瑶春和相反,风评极好人人称之为反差冰山能力者。
光洁到反光的玻璃前映着女人消瘦的倒影,端着一杯咖啡细细闻着,一只手毫不客气的拿过。
“你又不喝,拿着干什么”辰仁张嘴一品“不错,还是现磨的”
“你别捣乱,那是给睡莲的,都怪你,我又得重新泡”带着丝丝埋怨,走到房间角落,动手重新磨咖啡。
辰仁毫不客气的摊在沙发上“你说说这师傅给徒弟磨咖啡,说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她能力强,只是一杯咖啡而已”说话间,睡莲开门走到她身后。
瞄了眼辰仁“辰总”扭头继续盯着,瑶春和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师傅,我不困不用咖啡提神,您的小男友来了,赶紧管管”
说完扭头便走,辰仁熟练的调侃着“看来这回这个小男友,胃口很大”凑近她的脸庞,下一秒仿佛要亲上去“不会是,要”
“你不要胡说”她急忙往外走,路上稀碎的言语,每个人的眼神语气都像一把鞭子,在背后赶着她。
拿出手机,低头时不时瞄两眼,看眼时间的瞬间,腿撞在木桌角。
来不及顾忌疼痛和旁人下意识的关心,礼貌道谢径直往外走。
清秀的少年,甜甜的喊着姐姐,向她跑来,双手张开就要抱上来。
瑶春和深呼吸有些喘不上气,电梯门开的瞬间。
熟悉的面孔隔着来往的人,径直从身边经过,在耳边留下一句,瑶总监真是惹人喜爱。
时间足以磨灭些什么,却在再次见面时,发觉这一切不过是自以为是。
她敏锐的神经,发觉对方情绪里的恶意,起伏的胸口,愕然变大了力气。
瑶春和挣扎开陈楚的怀抱,想要转身回怼对方,在她的想象里,至少要把当年的遭受都骂出来。
直到看到对方戏谑的眼神时,释怀的笑了笑,转身低头看向眼神带着算计,却还要演着深情的男孩。
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不敢流出来,亦如三年前的那一幕,一样的故事来回轮转,或许这就是她逃不开的命运。
深呼吸调整后,摸着陈楚的头“好,先不分手,走跟我认识一下,枫糖的崔总经理”
一听枫糖两字,男孩的眼神瞬间变得亮闪闪。
“不好意思,崔总,耽误您时间了,这是小陈时墨教育商务专员”恰到好处的微笑,熟练礼貌的问候。
迎上的对话充斥着阴阳怪气“久仰瑶总监的大名,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合作方喜爱”挪捏的瞅了陈楚一眼。
手抖的厉害想要缩进袖子里,却被袖口的扣子挡住,两只手握住搓了搓叫来角落里的睡莲“这位是接下来项目的主美”
手搭在睡莲的肩膀上,勉强稳住后把人推到面前,她自然的接过话“您好,崔总”睡莲总能一眼看出她的难堪,她不信崔处风看不出来。
这人翻脸总是莫名其妙,当初明明是她突然的厌恶,斩断了两人的关系。
现在还这样给她难堪报复,大概是真的讨厌到了一种程度。
把人交给睡莲后,转身便要带着陈楚出去解决,崔处风低声一笑“我们瑶总监,真是个痴情种”
愤怒盖过了曾经的委屈,瑶春和此刻只觉当初的自己怕是瞎了眼。
解决完小男生,心情总算是好了些,路过奶茶店带了两杯。熟悉的味道,一边喝一边溜达回公司,刚开门便看见门口的崔处风。
说不上是愤恨还是悲伤,总感觉胸口闷闷的,酸酸的有些小刺在扎一阵一阵的,火速关上电梯,出门再转一圈。
折腾了大约一个小时,再回到办公室,辰仁伸手就要拿走另一杯,被瑶春和一把拍开。
“不给我,旷工一小时怎么处理”笑嘻嘻的坐在她的位置上,等待她的回应、
“扣工资”
“不扣你的,就扣那个保洁阿姨的,谁让她没看好你”阳光透过窗户打在桌子上,窗帘拉开遮住一半。
辰仁在阴凉处,挤眉弄眼的摇头晃脑,这副样子逗得瑶春和一笑,不适的情绪也被这副不着调的表情压下。
“别闹”转身离开,辰仁总是这样,年纪越大性子却越来越像小孩,不像睡莲宝宝,沉稳成熟,拿起奶茶递到一旁。
被睡莲拿着画笔的手往外推了推,感受到对方的拒绝后“好吧,那我喝两杯”下一秒,被她一把夺过“少喝点师傅,小心三高,这次和枫糖的合作还要你来主笔”
晴天霹雳落在她的脑子里,完蛋了,越想避开什么越避不开。
直挺挺起身,把奶茶喂到睡莲嘴边放下,迈着大步子回到办公室。
“辰仁,我现在是运营总监,你让我去画画”对方扬起熟悉的笑脸,揽过瑶春和的肩膀“春和,这个项目你熟,给你更合适”
“你快和我说说,为什么和你那小男友分手”一副好奇样子,这样生硬的转移话题,放在以前那个不会拒绝的她,或许就继续下去,可现在她只觉烦躁。
“我在和你说这个项目,我不接”
她转过身瑶春和背对着门被辰仁一把抱住“我也是没办法,对方指定要你来负责,说是熟人好办事儿”
用力推开,后又被揽住“我错了,原谅我”瑶春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抬起头不理人。
“别生气了,快说说,这次分手的原因”耐不住好友的撒娇恳求,可气还没消,随口赌气“他头发太短了”
“你上一个女朋友,头发挺长的”
“头发太长了,影响我们亲嘴”辰仁一副听见大新闻的样子,伸手捂嘴。
崔处风敲门就进,两人惊讶的看着折返跑的人,她没好气的解释“耳机落下了,两位继续”
磨磨蹭蹭的拿着耳机。
赌气的两人,一位继续八卦把人视若无物,另一位却像是失了魂呆滞的低着头。
“你看我这锁骨发,怎么样”辰仁拿着一缕头发扫过她的鼻子,瑶春和低着头玩着手指,莫名的心虚,挣扎开辰仁的胳膊“好看,好看”
或许是她多想了,崔处风路过时跺脚声大了些,有些许刺耳。
再次见面是一个阴雨天,瑶春和站在门口,一手按着太阳穴,胳膊肘戳在睡莲的肩膀上,手扶着腰。
活像个老太太的样子,被睡莲看在眼里“师傅,你回去吧,我来就行”她摇摇头,汽车驶来,溅起一阵水花。
崔处风下车的一瞬间,头也不痛了,腰也直了。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接待起来,一个踉跄再次磕在原来的位置。
原本的青紫还未退散,再次磕碰,一时间竟没缓过来,拿手揉了揉迅速起身,身前的两只手映在眼前。
还好她有两只手,同时搭上,刚起身崔处风迅速抽开,摸了摸鼻头,身后的助理看出了尴尬的情形,连忙调和“抱歉,崔总不习惯与人接触”
“没事,我们继续”磕到的地方慢慢鼓起了包,蹭着裤子,每走一步酸痛的感觉就加深些,不过相比于下雨天引起的头痛不值一提。
她有些看不清PPT上的文字,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偶尔摇头试图清醒。
“瑶总监,有什么意见”崔处风皱着眉头,盯着人好一会儿。
“没有,继续”伸手揉着太阳穴,一杯温水出现在面前。
抬头道谢,崔处风已扭头继续专心看着屏幕,看着她一头利落的短发垂在肩膀,遮住半边侧颜,好似变了又好似从未变过。
分开的三年里,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崔处风自以为藏得很好没被发现,实则早就被瑶春和在这期间的第一任戳穿。
每次暗暗挑拨,精准锁定,事实上除了第一任后续的那些人,也不过是她资助的对象。
她想过彻底断掉和那人好好的,可当熟悉的名字再次提起,才明白哪有那么容易。
像是裹着毒药的糖,荼毒着现任的感情,又放不下过去的回忆。
身体被道德击垮,生了一场大病,现任没有来,只是发来一条分手讯息。
心中有愧,一笔钱打入对方账户。那人有趣又洒脱,让她暂时不用,等她哪天需要钱了,再来找。
在这之后认清了自己,便不再和任何人有其它深入交流,辰仁忙着扩张,而她也不甘于落后,总想着做些改变,帮不上也不该拖好友后腿。
与其说是资助,不如说是培养和挖人,只不过最后种种原因都未能成功。
这其中少不了崔处风的干预,她着实不解是什么让她这么厌恶,处处阻碍她。
坚持到送人离开后,请了三天假,在家里睡得昏天暗地。直到手机被部门的人打爆“您快销假回来吧,睡莲顶不住了”
麻溜的起身回去,头发炸着,下巴托在画笔上,黑眼圈挂在眼下。把人轻轻扶起,嘴里还念叨着,不能停,继续画。
助理急忙走了过来“甲方那边,突然催促要的急”
“行,我尽快”常年不动的画笔,再次拿起竟觉原来这么难,这么力不从心。
再次见面,崔处风带着怒气,手扶着额头顺着短发滑落到后脖颈“你们就拿这样的垃圾,应付我们,是不想合作了么”
熟悉的画作掉落在地面,辰仁眼珠转动,奋力思考安抚对方的手段。
瑶春和拿起画作“不好意思,崔总我确实不适合,负责此项目的创作,还请您换个人”
从前无比擅长备受认可的东西,在艰难的拿起后被痛批,无疑是伤口撒盐。道歉和换人已是她能想到最好的方案。
周围一片寂静,从前看不惯的同事,此时竟有些心疼她,毕竟曾经同为画师。
而这句话更像是火上浇油,一把点燃了崔处风的怒火,伸手指着她“你故意的是不是,故意坑我,不想干就别干”掀开辰仁的手,临走撞开瑶春和的肩膀。
一阵咳嗽声响起,瑶春和出门对着她的背影“请求您再给一次机会,我们一定尽力”纸被紧紧握在手里。
“好,我等着你们的结果”脚步的停顿,也只是一瞬,随后大步离开。跟在崔处风身后的辰仁默默竖起大拇指,这次危机算是被这一句话,解除了。
巴掌拍在画画的人肩膀上,笔尖一歪“辰仁,别闹”
“你真打算从新拿起来,那张是你亲手画的吧,这崔处风也太不留情面了,这样痛批你的心血,我看着挺好的”辰仁拿着画举起来仔细品味。
瑶春和夺过画作,细细观摩着画作的完成度“她对创作有要求,是好事”
“好好好,你就帮她说话吧,我要是她,都要爱上你了”纸里裹着笔砸在身上辰仁笑嘻嘻的捡起来重新放回她的手里。
“她讨厌我,这话不要再乱说了,对合作不好”辰仁不退反进,双手撑在她面前“你看我怎么样,要不从了我,保你”
还没说完被瑶春和一把捂住了嘴“又开始说浑话了,正经点让旁人看见,影响不好”
得寸进尺的抱住她,蹭了蹭头发,瑶春和微弱的挣扎根本不被放在眼里,只好等她蹭够了离开。
7 病床前告白追妻
又是熟悉的庆功宴,只是缺了些人,崔处风手里拿着包裹严实的盒子,从车里向远处眺望。
助理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崔总,时间到了,再不下车,就显得失礼了”
“知道了知道了”缓缓坐下车,视线扫过人群依旧没看见熟悉的人。
辰仁上前解释道“她休了,今天不来了”
“哦”盒子被提溜起来从众人眼巴巴的视线中,扔进了助理怀里“咱们走,吃饭去”
熟悉的墙壁,柔软的床,眼睛带着丝丝红肿,嗓子像是喷过火,整个人不断发汗。
本以为喝点水捂捂汗就好了,不成想一点没还更严重了。人是被手机叫醒的,闹钟上赫然写着庆功宴。
生病时人的神经总是无比脆弱,莫名的低落想哭,眼泪顺着眼眶滴落。没有阳光,灯没有人打开,身边有人味,这时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人。
她生病了,没有人会和病号计较,就算被拒绝也可以说是病菌入脑意识不清醒。
打定主意的人,打开手机拨打了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号码。
另一边,如同上回般的吵闹,而响铃的声音微弱的像路边的蚂蚁。本想依着自己是病号,无理取闹一番,让对方来。
这回只好自食其力了,拖着软软的身子,起了一回又一回,倒下的时候,愤恨的砸了砸柔软的枕头。
“真硬,等我好了,就把你换了”揉了揉额头,撑着身子倒了口水吃了药,感觉好些了。
打好车把自己扔到车上,便啥也不管的睡着了。车到时,司机师傅看着喊了两声“小姑娘,醒醒”
见人不醒,面色潮红,师傅伸出手背触碰她的额头,吓得躲开马上就要报警。
瑶春和伸手拦住“抱歉师傅,我就是着风了,已经吃药了没事儿”
“我说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了”师傅摇着头碎发随风摇动。
“谢谢阿姨的好意,我待会就去医院看看,您也注意安全”
立住身子想要走两步,却一个脚软踉跄一下坐在了台阶上。两位工作人员出门把她扶进大厅坐在一旁,对着她询问“您找谁”
她晃晃神,半醒不醒的吐露她的目的“崔...崔...”这时电话响起,见她半天划不开,上手帮忙。
“谢...谢,您不用管我了,她回我了”说完就要起身,被扶住后一味说着没事,身子却越来越沉。
崔处风刚到大厅看到的便是脸色通红,被人扶着却摇头说着没事儿的场景。
伸手过去扶住来人,才发现她身上烫的很,嘴上还说着,没事,没事。
“你来了”崔处风不出声,默默把人背在背上,嘱咐好助理,带着她开车。
生病的人,崩溃的往往不止是身体,瑶春和一直在旁边掉眼泪,在家里鼓起的勇气,在这里荡然无存。
看着她这副样子崔处风心里也不好受,大概是难受极了,甚至后悔没从饭店叫个司机,这样她就可以一心照付病着的人了。
赶忙递了一张纸,又脱下外套盖在人身上,调高车内温度。可人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只好嘴上安慰,到医院就好,到医院就好了。
人一直难受,却不肯闭眼睡去,急眼的人无奈喊道“你到底怎么了,是你先不和我联系,是你先爱上别人的”
这一番话后,她看着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崔处风这番被负了的样子,她不敢在猜下去,最后只变成一句难听的回应“与你无关”
“是啊,我喜欢你,与你无关”她停下车“你没喜欢过我,对吧”见人不回应,就当是对方默认了,为了面子赌气说到“不过,现在不喜欢了,你不用困扰”
说完便后悔了,和一个病号计较什么,估计自己在说什么都意识不到。
瑶春和却听进去了,她只是着风了,不至于烧坏了脑袋,这样看来是她的错。
就像当时周围人的话,她不擅长与人沟通,这么多年也只有辰仁一直在身边。
一阵风刮过,短暂的清明过来“抱歉,辛苦你了,喜欢我这样的人”还是继续讨厌吧
这句抱歉,气的崔处风很想停下脚步要把人直接扔在门口,她前面的喜欢听不见,只会道谢,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头。
再次醒来,睁眼辰仁在一旁吃着苹果,又往别处看了看。
“别看了,只有我,再瞎看我都要伤心了”辰仁捂着胸口假装心痛。
“抱歉,让你担心了”崔处风推门进来坐在另一边,端起旁边的蜂蜜水,喂到嘴边。
辰仁伸手就要抢,被她躲过“您这是”
“我来吧”见两人争来争去为了一杯水,她抬手就要自己来,洪亮的声音响起“阿姨来吧,我是她的茶水助理”
崔处风震惊的站起身,阿姨恰到好处的把两人都赶了出去,瑶春和一把抱住来人,把头埋在充满茶香的衣服里。
“阿姨,对不起”当初仗着两人的联系,把她的母亲接来,现在崔处风明确说了不喜欢她,这样恐怕只会惹人厌烦。
“怎么你要开了阿姨,我哪里干的不好”沉溺在悲伤里的人被这一句话拉了回来,来挥挥手否认“不是的阿姨,我怕您不愿意”
“这么好的工作,当然要继续干”阿姨愿意留下,就像结局里的意外之喜。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待着,门外的人站在两边,隔着五米相互嫌弃。
崔处风耐不住脾气最先开口“你是不是觉得,她不喜欢我,就会喜欢你”
“她从来都不喜欢我,是你蠢拿我当对手”辰仁凑近无所谓道“她喜欢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从始至终她的身边,只有我”
“你当年是故意的,你了解她,知道怎么说才能让她误会,你不是喜欢,是控制”眼神锋利肯定的盯着她。
不心虚肯定是假的,可那又怎样“我只是个普通人,您当科幻电影呢,还控制,真是说笑了”
拿起包就要进门,被崔处风一把抓住,低声附在她的耳边“无论如何,你都不回有机会”
趁她不注意把人拽到身后,先进了门,大步走向床前“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也不能喜欢她,我司不跟情侣公司合作”
辰仁抿嘴咬牙恨不得让人滚出去,碍于合作又只能赔笑脸“您说笑了”
床上的人呆呆的听着,脑子处理不过来要冒烟了“你不讨厌我”
“当然,从今天起我要追你”阿姨握住她的手,激动的说道“她以后就托付给你了,帮我好好处理”
辰仁第一次泪眼汪汪的看向床上的人“春和,我只有你了”阿姨立马松开手,一只手扶住辰仁的胳膊,一只手默默头。
“没事儿,你还有阿姨”忽悠着人出了门。
小心翼翼的坐到床边“你愿意么”
床上的人微微点头,护士阿姨进来打断道“不愿意也得愿意,赶紧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