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苏晚晚刚坐下，哥哥便拧开一瓶水递给她。
“太干了，多喝点水。”
我看着那瓶水，心口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
自从嗓子被灼伤，哥哥便总捧着温水跟在我身后，隔一会儿就提醒我喝两口。
有一次我跑得太快，不小心撞倒保温杯，热水烫红了他的手背。
我心疼得直掉眼泪，他却只顾着把水递给我。
“慢点，哥哥一直在呢。”
像是想起了什么，哥哥递水的动作一顿。
“淼淼带水了吗？”
苏晚晚拧瓶盖的手微微一僵，
“我替淼淼整理过背包，水够她喝一天了。”
可明明我渴到舌头都黏在上颚时，在背包里拿出来的只有几个空瓶。
哥哥还想说什么，爸妈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苏晚晚立刻凑到镜头前。
“阿姨，淼淼姐出来玩也太娇气了。”
苏晚晚将手机举到镜头前。
照片里，我弓着腰，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鼻下还沾着擦破的血。
她用两根手指，把我的脸越放越大。
“像不像猪头？结果我就笑了一下，她脸立刻拉下来了。”
妈妈皱眉。
“明知道身体不好，还非要跟着，搞成这样能怪谁？真是活该。”
我停在屏幕前，伸出去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苏晚晚叹了口气。
“我也是想哄她开心。可她说，看见我就烦。”
爸爸把茶杯重重放下。
“她还没闹够？”
“这趟本来就是让小聿陪你散心，她非要跟着。抄了你的作品，还倒打一耙，现在又给谁脸色看？”
再听他们提起那套作品，我心口还是猛地一滞。
那次比赛，我熬了七个月，将设计稿整理成册，拜托哥哥帮忙联系工坊制作。
可最后，苏晚晚先提交了成品。
我晚了几天交稿，名字便被挂上抄袭通报。
评论区全是劈天盖地的辱骂。
紧接着，我申请的设计学院也发来了邮件。
【鉴于您的作品涉及抄袭，本次申请流程即刻终止。】
我盯着那行字，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为了这次申请，我准备了两年，熬夜改稿，攒钱学语言，连面试要展示作品的顺序都排好了。
我拿着手机冲进哥哥的书房，将那封邮件举到他面前。
“为什么！”
哥哥终于皱起眉。
“是我给她的，她需要这次比赛的成绩。”
“淼淼，她已经没有父母了，你非要连这点机会都跟她争吗？”
苏晚晚是爸妈朋友的女儿。
她父母相继去世，临终前将她托付给了我爸妈。
从那以后，家里所有人都告诉我，她可怜，让我多体谅。
“哥哥，谁才是你的亲妹妹！”
啪！
手机从我手里脱落，重重砸在地上。
我偏着头，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慢慢泛起腥味。
哥哥的手还停在半空。
爸妈闻声赶来，妈妈刚要拉住他的胳膊，哥哥便开了口。
“淼淼真是越来越自私了。”
“晚晚不追究她抄袭的事，她还不肯罢休，非要任性到逼晚晚退赛。”
妈妈的手慢慢松开。
“淼淼，人家父母把孩子交给我们就是让你这么欺负她的？”
爸爸则转头对苏晚晚说，
“让小聿请几天假，带你出去散散心。”
那天晚上，哥哥拿着冰袋来敲我的门。
他看见我肿起来的半边脸，声音终于放轻。
“刚才是哥哥一时心急，你也该多给别人想想。”
“这次旅行也会带你一起。”
“还有学校，哥哥给你换一所申请。”
手机里，妈妈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我的回忆。
“晚晚，阿姨知道你受委屈了。她不肯赔罪，我们替她赔。”
她起身往我的房间走。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只绒布盒。
看到盒子，我的心又空了一块。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手镯。
“这可是淼淼外婆留给她的老物件，上面的花纹现在少见，你下场比赛正好拿去参考。”
苏晚晚连忙摇头。
“阿姨，淼淼姐已经因为我，连聿哥的消息都不肯回了，再收她的东西，她肯定更生气。”
哥哥低头看了眼手机。
聊天框里，仍是他接连发出的几条消息，没有一句回复。
他绷紧下颌，将手机重重扣在桌上。
“给晚晚吧。”
“做错事不肯认，还得所有人哄着她？”
明明已经不会再疼痛，我的胸口却突然绞紧，我的最后一点念想，也被拱手让人。